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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女助理的下坠: 从被裁到流量中迷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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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13285字  |   免费   |   2026-07-27 21:48:40

里头,是另一方天地。

小,且暗。只一盏壁灯,昏黄昏黄地亮着,把不大的一块地方,照得影影绰绰。一张长椅靠墙摆着,不远处有一张矮几,几把椅子,再没别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楼下的喧闹人声,也被这一道隔断,远远地,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头,安静得很。安静得,像一个特意辟出来的、谁也瞧不见的角落。

周副总抱着怀里那个昏睡过去的大美人,走了进来。

吕婉棠被他轻轻放在了那张长椅上。

她中间醒过几次,但每次都只有一两秒。眼睛睁不开,脑子是糊的,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动静。

她感觉自己被人搬动了,离开了地面,又被放平在什么东西上。

她听见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离得很近。

她感到手腕上一凉,跟着是”咔”的一声,金属的声音。她当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想动,但每次刚有这个念头,一阵眩晕就涌上来,人又昏了过去。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那股眩晕慢慢退了下去。

她是先听见声音的。

一点冰凉的、金属的脆响,“哗啦”——就在头顶。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脑子像泡在温水里,沉,钝,捞不起一个清楚的念头。她想动一下手,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了眼。

一盏昏黄的壁灯,一方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包间那头明亮的吊灯,她想起来,自己刚刚喝了酒,然后。。。。

这个认知刚冒头,意识就”轰”地一下,全回来了。

她要撑起身——两只手,一齐被什么拽住了。

她这才看清自己坐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是椅子,是一具木架,坐板与靠背连成一体,从侧面看,像一个立起来的”L”。她坐在坐板上,脊背抵着身后那道竖起的架子。

坐板往前接出一条平板,如同长凳的凳面,她两条腿便直直地搁在上头,向前伸着,一径伸到尽头。凳面尽头是一具木枷,与凳面连成一体,她的脚踝正落在里头,被上下两块合拢的木头卡住。卡口那一圈衬着软物,脚在里面还能动,脚尖抬得起、晃得动,可那两块木头扣得严实,半寸也抽不出来。

腰间横着一道束带,并不紧,松松地将她固定在身后的竖架上,让她维持着这个端直的坐姿,上身抬不起分毫。

她的两条手臂,被高高地举过头顶,手腕并排铐在竖架顶端那根横栏上。铐子是松的,手却离不得那根死栏——这一举,便把她整个人,从腰到臂,绷成了一道笔直、舒展的线。

她那件白色的无袖上衣,本就露着肩和一双素净的手臂;此刻两臂朝上伸直,那衫子的下摆微微提起,那一段纤细的腰,那两片素来密密收着、从不教人看见的腋下,便一齐,毫无遮拦地,袒露在了那盏昏黄的灯下。

腋窝那处的皮肤,是最白最嫩的,平日里藏得最深,连风都少吹着。此刻被这向上绷直的姿势,拉得平平展展,一丝褶皱也没有,就那样干干净净地,亮在灯下——一处她自己都不曾细看过的、最柔软的地方,此刻被硬生生的,翻了出来,摊开了,晾着。

她试着挣了挣,手能动,脚能动,手却出不来,脚也出不来。这一具木架,没有一处勒着她、绷着她,松松垮垮,却把她稳稳当当地,留在了那里。

她身上那身赴宴前精心配的衣裳,还规规整整地穿着。可那双绾起的发,散了大半,几缕黏在脸侧;

手腕上那点冰凉,她顾不上。

另一个念头,已经盖过了一切,烧得她头皮发麻——

她昏过去了,多久了。

她昏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低头,一寸一寸地,用目光检查自己。

那件紧身的无袖上衣,还好好地穿着,没乱;长裙也规规整整地,盖过膝盖;腰间,没有一处,是被解开过、动过的痕迹。

她胸口起伏着,刚要松一口气——

目光,却落到了自己的脚上。

那双小白鞋,还端正地穿着;脚腕在木枷卡住的部分,露出一截白棉袜,干干净净的。

就这么看着那双白袜、那双脚,她心里那根弦,反倒比方才,绷得更紧了。

她突然想起民宿的院子,那只伸到桌子底下、褪掉她高跟鞋的手……

她几乎是立刻,把那双脚,往长裙的裙摆底下,悄悄缩了缩。像要把它们,从这个房间里,藏起来。

而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

周副总,端着一杯水,坐在她前面不远处的茶几前。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没出声,没动作,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从昏沉里挣醒,看着她拽那副手铐,看着她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衣裙、又慌忙把脚往裙下缩。

血,从吕婉棠的脚底,一直凉到了头顶。

她停了。

不是不想挣了,是她忽然觉出,自己这副又拽又看、慌慌张张的样子,正落在他眼里。

她慢慢地不再去挣扎,也不再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裙。

此刻眼见自己没有被占便宜,意识也不像刚刚喝过酒后那么模糊,她也是略微鼓起勇气,她把背,一点一点挺直,把那一身的散乱,连同心里那片翻江倒海,都压到了那张脸的底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周总。”

声音是哑的,可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摁着它——不许抖。

“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副总没有答她。

而是微笑着慢慢起身,走到她伸直的双腿旁,蹲了下来。伸出手,在那道卡住她脚踝的木枷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又顺着那圈软衬,慢慢地,摸了一遍。

“嗯,还算合适。“他点了点头,似乎还挺满意,“看来,我对你身体的尺寸,还是很了解的。”

吕婉棠脸色一变。

辞职前那段日子,一下子涌了上来。

那时候,只要两人在办公室独处,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由头凑过来。递个文件,手就搭上她的肩;说她辛苦,那只手就落在她的腰上;有时是手背,有时是脸颊,轻轻一碰,轻得让她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着。她的肩,她的腰,她的手,她身上一处一处的地方,被这个人,不知碰过了多少回。

“我记得。“周副总慢悠悠地开口,像是也想起了那些日子,“那会儿我的手一伸过去,你躲得可快了。侧一侧身,挪一挪椅子,再回我一个笑,滴水不漏。”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缓缓伸向了那道锁住她脚踝的圆孔。

那圆孔比她的脚腕,大出那么一圈。脚抽不出来,可他的两根手指,却轻轻巧巧地,顺着那点空隙,探了进去。

指尖挑开她那圈不松不紧的袜口,钻进了袜筒里面。

隔着一层雪白的棉袜,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两根手指,正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摸到了脚踝窝,又细又软的地方。

不轻不重地,来回地蹭。

“今天呢?“他抬起眼,“你倒是,躲一个给我看。”

吕婉棠的脚,不住得往回缩。可木枷纹丝不动,她那只脚也抽不出来。那两根手指就着这躲不开的当口,愈发从容地,在袜筒里头,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磨着。

一股被人玩弄于股掌、却动弹不得的屈辱,一下子冲上了吕婉棠的头顶。

“你把手拿开。”她猛地转过脸,盯着他,声音抖着,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清清楚楚。

“周总,请你自重。”

周总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自重?”

他把这两个字咂摸了一遍,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听见了什么再有趣不过的东西。

“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是这么硬气。“周副总慢悠悠地呷了口水,看着她。

他把手指,从她的袜筒里,慢慢抽了出来。

然后,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那点绷紧的戒备,笑了笑。

“小吕啊,我今天请你来,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跟你,好好回顾回顾——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他垂下眼,看着她那双锁在木枷里、袜口被他弄得歪歪扭扭的脚。

“你的合同嘛,我可以跟你签,可我这个当’大老板’的,签合同前,总得先……验验货吧?”

验货???

吕婉棠浑身的血,"唰"地凉了。

“你想干什么!!“她绷紧了声音,呼吸有些凌乱,下意识地挣扎,可手被铐在头顶的栏杆上,腰被束在架子上,脚被锁在木枷里,她整个人钉在这具木架上。

以前,她躲过那么多双手,避过那么多道目光,靠的是什么?是她随时能站起来、能转身、能甩下一句话就走的底气。可现在,这点底气,被这具冰冷的木架,锁住了。

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无力感,攥住了她。

“周总,“她强迫自己镇定,可声音已经发紧,“你要谈合同,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你这样算什么?你想清楚,这是犯法的。”

“犯法?“他看了看她,那神情竟带着点被逗乐了的耐心,“小吕啊,你又来了,动不动就拿这些吓唬我。我犯什么法了?我请你吃顿饭,谈个合同,怎么就犯法了?”

周总说着在她脚边,慢慢蹲了下来。

吕婉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捏住她左脚小白鞋的鞋带的活结,轻轻一抽。

那点松动,隔着鞋舌,细细地震到吕婉棠的脚背上。她的呼吸乱了半拍——他真的在解自己的鞋带了。

他解得不急,一圈,一圈,把交叉的鞋带从鞋眼里拨松。

每拨一下,那点细微的拉扯就顺着鞋传上来一下。吕婉棠死死盯着那两只手,想把脚抽走,脚踝在木枷里拧了拧——动不了。她只能由着那双手,在她脚上,不紧不慢地忙。他连急都不急,这让吕婉棠心里一阵发凉——他肯定很清楚,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鞋口松了,周总一只手扶住鞋跟,一只手拢着鞋头,往上一拔。

鞋在离脚——那一瞬的松动顺着脚背窜上来,吕婉棠心里一慌,脚趾已经猛地翘起,朝回勾,趾背死死顶住鞋口里的鞋面。整条腿被那股拽力带得往前一送,脚踝抵在木枷的衬垫上。可他的手只顿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又朝外一带。鞋面从翘着的脚趾背上,硬生生刮了过去,鞋帮刮过脚跟,滑脱了。

吕婉棠的那几根脚趾还翘着,保持着勾的姿势,勾着的,却已经是空气了。

脚上骤然一空,凉意贴着袜底漫上来,她的脚趾狠狠蜷了一下,在袜子里绷紧着,整只脚往裙摆的方向缩——木枷卡着,缩不回去。连这点遮掩,她都做不到。

那只手隔着木枷脱掉她鞋子,那种感觉好像那个酒气熏天的夜晚,那张空了的长桌,那只伸到桌子底下、褪掉她半脱的高跟、攥住她那只裹着丝袜的脚的手。一样的油腻,一样的不容拒绝。

她内心一阵剧烈的翻涌。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怒,“你把鞋给我穿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又去褪另一只,“你这双几万人都看过的脚,有什么可金贵的。”

几万人都看过——听到他这句话,她的血往脸上涌,涌到一半,又凉了下去。

等她回过神,他的手已经在解第二只的鞋带了。这一回,她的脚趾连勾都没来得及勾——鞋带松开,鞋跟一扣,朝前一拔,那只鞋,就没了。

她眼睁睁看着周总拎着自己的两只鞋并在一处,鞋尖冲外,端端正正,摆在了矮几上——摆得那么齐整,像是店里下了架的一双样品,再不归她了。

两只脚,就这么裹着一层雪白的棉袜,并排卡在木枷里,露在那盏昏黄的灯底下。

脚背上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朝中间并拢脚趾,两只脚往中间靠了靠——能遮的,也就这么一点了。

周总也没急着动,他就蹲在那儿,目光落在那双脚上,慢慢地看。从绷紧的脚背,看到蜷着的脚趾,再看到枷口里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那道目光不重,可落在哪儿,哪儿的皮肤就像被什么贴了一下,隔着袜子,都躲不开。

吕婉棠的脸,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然后,周总的手伸了过来。

她看着那只手过来,呼吸一紧,脚趾狠狠蜷住——掌心落了下来,温温的,隔着薄薄一层棉袜,包住了她的脚背。

那点温度一渗进来,她胃里就是一阵翻搅。她拧着脚踝想挣,枷口纹丝不动,那只脚在他掌心里,只徒劳地扭了半寸。

周总像掂量什么似的,拇指在脚底上按了按,捏了捏。

还没等她消化眼前这一切,周总此刻又托起她的脚跟,把那只脚,朝上微微抬了抬——凑近,闻了闻。

眉梢一挑。

“啧。“他慢悠悠地放下,开了口,“看来你这段日子,过得是不一样了啊。”

“想以前,你给我当助理那会儿,脚不沾地地跑,一天到晚连轴转,累死累活。“他摇摇头,那语气竟像是感慨,“我还记得,有回出差,你跟着跑了一整天,丝袜都磨破了。”

吕婉棠一怔,那么小的一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记的这么清楚。

“如今呢?“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家躺着,做做视频,卖卖这张脸,卖卖你的身段,卖卖这双脚,钱就自己来了。不用早起,不用挤地铁,不用看人脸色。不辛苦,不流汗,舒坦得很。”

"卖"字进了耳朵,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反驳——那不是卖——话到喉咙口,却一个字也推不出去。

“怪不得。“他轻飘飘地下了结论,“养得这么金贵,记得上次郊游的时候,你的脚还汗津津的,摸起来还没有这么软,酸酸的气味离着大老远都能冲进我的鼻子里。“

他顿了顿,拇指隔着袜子,在她脚心虚虚一点:”如今也变得干干爽爽香喷喷软乎乎的,可不一样喽。”。

她浑身的血往脸上涌,烧得耳根都疼。她死死咬住唇,把涌到眼眶的那点热,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半年,她确实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披星戴月地连轴转。她躺在那间二十六楼的公寓里,练练普拉提,拍拍视频,数着后台往上涨的数字,日子过得比上班时,松快多了。她曾经为这份”松快”暗暗庆幸过,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

可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份”松快”,成了最不堪的东西。原来在他眼里,在那些人眼里,她这半年的”不辛苦”,不过是因为,她把当年那个死活不肯卖的东西,拿出来卖了。

她宁可,自己这双脚,还是当年那双跑得磨破了袜子的、酸的、累的脚。

吕婉棠又羞又怒,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拼命动着脚踝,想往里缩,木枷却死死卡着,那点挣扎,徒劳得可笑。

可这徒劳却让此刻的她更加的难堪。

“你......你不要脸……“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我不要脸?“周总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没急着动手,反倒抬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小吕,这话你说得可就有意思了。”

“那咱们今天,可要把这事儿好好掰扯掰扯。”话音落下,他的两只手,覆上了她的脚背。掌心贴着袜面,缓缓地,来回抚过。

那点温热隔着薄薄的棉,一寸一寸碾过脚背、脚踝,细密的栗粒顺着小腿往上爬。她死死绷着两只脚,牙关咬紧,浑身的戒备全压在那两只手上——防着它们,盯着它们,等着它们下一步要——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指甲在脚心,轻轻划过。

就一下,慢悠悠的,逗弄似的。

吕婉棠整个人猛地一颤,一股又痒又麻的劲儿从脚心炸开,顺着腿窜上来,直冲后颈。呼吸一窒,喉咙里那声本要咬死的气音,破开一道缝,漏了出来。

她慌忙合上嘴,可太迟了——那半声,已经出去了。

好难受!!

一样是脚心,一样是这么轻轻一下。在自己家里,顾晓峰闹着玩地刮她袜底,她也是这样一激灵,一样绷不住——可那时候,笑漏出来就漏出来了,恼一句,白一眼,就完了。

而此刻,同一个部位,同一种痒,从这个人的指甲底下传上来——她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死死咬住了唇。

她怕痒,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怕到从前公司聚会,谁闹着玩碰一下她的腰,她当场就沉脸,一句"别碰我",能把人钉在原地。这么多年,这是她藏得最深的一样东西——可此刻,它被这个人,攥在了手里。

那只手不急,也不重。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像在逗弄,更像在欣赏她强忍的样子。

吕婉棠拼命绷着,她把唇咬得发白,把脸扭到一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忍"这一个字上。手、腰、脚,都被锁着——唯独这点"不笑",还是她的。

可那点痒,专往她忍不住的地方钻。她越绷,它越往里钻,钻得她肩膀发抖,钻得她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

终于,“噗”的一声,憋了半天的那口气,从她死咬的牙缝里溃了出来。

“唔……嗯——em......“她仰起脸,唇还死死抿着,可那笑顶着牙关,一声一声往外拱,抿不住了,“咯……哈、哈——别……”

一个”别”字,刚起了头,就被又一下逗弄冲散,碎在了笑里。她急喘着,想把后半句接上,气却不听使唤,“你、你住——唔!”

笑一旦漏出来,就再收不回去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那不是她的声音,那是一种又软又急、带着颤、混着笑岔了气,一颤一颤的——陌生得让她头皮发麻。那么多年,她在人前是冷的,是稳的,是说一是一、半分不肯失态的吕婉棠。可现在,她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只能在那不受控的笑里,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你看你。“周副总的声音从脚那头传过来,慢条斯理,他看着她破功的样子,眼里那点玩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刚醒那会儿,脸绷得跟什么似的。这才哪到哪,就笑成这样了?”

“我还没使劲呢。”

她从笑里硬挣开眼,狠狠地瞪他。“你——“可刚挤出一个字,那点凶就被一下逗弄搅了个稀碎,化成一声她猝不及防的、变了调的轻呼,“呀——哈哈……哈……哈哈....不可.....呼呼......”

她慌忙又闭上眼睛,把那串笑往肚子里咽,可越咽,气越乱,那笑反倒从鼻腔里、齿缝里,一股股地漏出来。她把脸死死扭向一边,能藏多少,藏多少。

手上那点逗弄,不停,也不重,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磨着。磨着磨着,她心里忽然沉了一下——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这一晚,长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响了起来。

不是她的,是从旁边什么地方,细细地放出来的——软乎乎,黏腻腻,一声一声。

那声音她认得。

她猛地睁开眼,周总不知什么时候腾出了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转向她,亮着。

屏幕里,是她自己。是她穿着那双白棉袜,在镜头前舒展身体的样子;是她被另一个男人”逗”得花枝乱颤、笑着躲闪、又恼又娇的样子。那个”她”的笑声,软乎乎、黏腻腻的,从屏幕里漏出来,和此刻她自己嗓子里那串忍不住的笑,撞在了一起。

他举着手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往木枷的一处凹陷处一卡,屏幕冲着她,斜斜地,架稳了。正卡在她的脚,和她的眼睛之间。她只要一低头,就得看——看自己的脚,和面前那个笑着的"自己"。

视频还在放,那笑声一声接一声,关不掉,躲不开。

突然两只手一齐覆了上来,比刚才,还重了一分。

"呀——!"痒意猛地窜深,她整个人一弹,两只脚腕在木枷里,剧烈地左右挣起来。

手机后面,传来他低低的一声笑。

那两只手不停,吕婉棠也停不下来。脚腕一下一下地撞着枷口的衬垫,凳面被震得咯咯作响——架在木枷上的手机,跟着一颤,一颤,慢慢地,歪了下去,屏幕斜斜地滑向一边。

手,忽然停了。

骤然的停顿里,吕婉棠伏在架上,大口大口地找气。胸口一起一伏,肺里乱成一团,吸进来的气不够喘出去的。脚心还在一跳一跳地麻,没人碰,那点余痒也自己往上冒,冒得两只脚趾还在袜子里,时不时地,蜷一下。

缓过两口气,她才觉出自己的样子——鬓角的发黏在脸侧,湿的;眼角也是湿的;嗓子里火烧火燎,哑了。

停了!是不是,够了?结束了?——这个念头刚冒出一点尖,她就看见,周总俯下了身。

就见他不慌不忙地俯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把那部手机,轻轻拨了回来。扶正。又往里推了推,推到一个震不着的地方。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

摆弄妥当了,他直起身,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屏幕里那个"她"又开始继续笑了起来。

然后,那两只手,重新落了下来。

吕婉棠眼睛看着它们再一次过来。

就那么一两秒——她浑身的肌肉先一步绷死了,牙关咬紧,刚找回来的那几口气,死死攒在胸口,脚趾在袜子里拼命蜷起,蜷得发酸。她知道没用。刚才什么样,她已经知道了。可身体不管,身体还是把能绷的,全绷上了。

落下来的前一瞬,她把眼睛闭上了。

指尖触到袜底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先于痒,抖了一下。

然后,痒才到。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一下一下的逗弄了。两只手十根指腹,在脚心、脚背、脚趾缝里,不轻不重地,一齐动起来。

"——唔!哈哈……"攒了半天的那口气,半声没撑住,全线溃了下去。比第一回,溃得还快。

那阵痒不再是一处一处地窜,是整片整片地,从两只脚底翻上来,汇成一股,顺着腿,直冲上天灵盖。她整个人在木架上弹起来,又被束带勒回去;脚想缩,枷口卡着,半寸也退不了。她能动的地方全在动——腰在扭,肩在耸,铐着的手在栏杆上挣得哗啦响——可最该躲开的那两只脚,虽然仍在不停的左右摆动,却偏偏又一点儿也躲不开,只能任那十根手指,在上头肆意地爬。她整个人往后缩,脊背死死抵着竖架,脸扭向一边——脚锁在枷里,缩到头,也不过徒劳地绷成一张弓。

"哈——哈哈……唔!别——"笑再也咽不住了,一串一串,从喉咙里溃出来,撞开牙关,顶开嘴唇,又急又乱,还没成句就散在下一阵痒里。她想骂,想求,想喊停,可但凡张口,漏出来的全是笑,软的,颤的,岔了气的,一个囫囵字都拼不齐。

周总看着那双被锁在木枷里、裹着雪白的白袜、此刻用力的勾住脚趾、不停来回晃动的脚,慢悠悠地笑了。

“别躲啊,你的视频里,最爱拍的不就是这个。穿着小白袜,被人挠脚心,逗得又笑又躲。"他一字一顿,"几万人,看得不亦乐乎。我们的吕大小姐,不是最喜欢这个吗?那今天,我也来,好好疼疼我们吕大小姐,这对勾人的小白袜脚。”

木枷上那方屏幕,一直亮着,视频里的"她"笑着躲着,和架子上此刻的她,并在一处。

吕婉棠不敢看,猛地把脸别了开去。

眼泪很快就出来了,不知是痒的,还是别的,顺着扭向一边的脸,横流下来,把鬓发糊在脸颊上。

周副总低低地笑了一声,“哟,自己拍的东西,现在怎么自己倒不好意思看了?几万人抢着看的时候,你怎么不躲?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不敢看了呢?”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逗着。

他的手,不急,也不重。始终就是那么不轻不重的一个劲儿,不紧不慢的一个频率——不把她挠死,只把她吊在那条线上,吊着她笑,吊着她挣,吊着她哭。他要的不是这一下,是这个没完没了、逃不掉也熬不到头的过程本身。

只笑了一小会儿,她的挣扎就慢慢软了。不是不痒了,是没力气了。笑到岔了气,胸口抽着,那笑就成了一种近乎哭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瘫在架上,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停,让它停,谁来让它停。

"唔……呵呵.....呼呼呼......停……哈哈.....停下……嗬嗬"她终于哀求出声,那声音她自己都陌生,又软又哑,抖得不成样子,"……停一下……"

那两只手,慢慢地,松了。

痒撤了,脚心还一阵阵发麻。吕婉棠瘫在架上,大口大口地抽着气,眼泪和汗水糊在脸上,那点求饶还挂在唇边,没收住。

周总直起身,不紧不慢地,从矮几上端起茶,呷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点一点把气喘匀。

"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感慨,又像是嫌弃,"真没想到我们的坚贞烈女吕大小姐,也有这么娇滴滴的时候"。

他呷着茶,慢慢地,"当初那个吕婉棠,可不是这样的。"

吕婉棠咬着唇,没接话,也接不上。

"在那家咖啡馆——"他顿了顿,"我那么有诚意,要拉你一把,你怎么回我的?"

“我还记得,“他点着手机屏幕,话却没停,“那天在咖啡厅,我说什么来着?我说,小吕啊,咱们这行,免不了要陪客户喝喝酒、应酬应酬。你顺势下来,往后风风光光,比从前还体面。”

“你那张脸啊,“他摇摇头,”‘唰’地就冷下来了。你怎么回我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慢慢地念了出来,像在咀嚼一颗含了很久的糖:“‘我的脸和身段,确实是我的。可它们,不卖。’”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吕婉棠心里最深的地方。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那天她转身就走,腰杆挺得笔直。那一刻的她,是清白的,是骄傲的,是用本事和脊梁撑着的。那句”不卖”,是她活了三十几年,给自己立的一块最干净的牌坊。

可现在,这块牌坊,被这个她最瞧不起的人,原原本本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还到了她脸上。而她,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多好啊这句话。“他轻轻笑着,“多硬气,多干净。当时你那个眼神,居高临下的,看我就跟看一摊烂泥。”

“我那天回去,琢磨了好久。“他笑了,“我心说,行啊。这世上,还真有这么清高的女人。她的脸,她的身段,金不换,谁也别想沾一下。宁可饿死,也不肯换我一点体面。”

“可你现在,再跟我说说看?”

“你那张金不换的脸,你那副不卖的身段——“他抬手,朝那部还亮着她视频的手机,“几万人,几十万人,是不是都白看了?你那双不卖的脚,那双小白袜,被人挠着、逗着、玩着,是不是也都,免费,送出去了?

“我跟你说,我是真没想到。“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家常,手指却在屏幕上,一条一条地,往下划,“我那天闲着,刷视频,刷到一个穿小白袜的博主,被人挠脚心,笑得那叫一个……“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挑了个词,“一个销魂。我当时就想,嚯,这姑娘,有点意思。点进去主页一看——”

他抬起眼,盯着她,一字一顿:“哟,这不是我们那位,金不换的吕大小姐吗,你不知道我当时我多震惊。“

他笑着,眼睛却冷,“我跟你说真的,我把你的视频,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一条都没落下。你做饭,我看了;你练普拉提,我看了;你穿着小白袜,被那个男的,按着脚,按着腿,挠得直求饶……“

他特意放慢,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喂给她,“我也,看了,还看了好几遍。

吕婉棠死死闭着眼,她不肯看。可那声音躲不掉,屏幕里那个”她”还在笑,一声一声,往她耳朵里钻。

那是她此刻最不愿面对的东西,那个柔顺的、乖巧的、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小心翼翼递出去的”她”;那个对着镜头浅浅笑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她”。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拼了命地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要用气场和距离感,把所有觊觎的眼神挡在外面。而屏幕里这个人,正亲手把自己,打扮成那种”什么都不懂”、好欺负的样子,递到所有人面前。

那不正是周副总这种人,最想看到的样子吗?她是什么时候,活成了这副模样的?

"不要再说了……"吕婉棠闭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再……别再拿那些东西羞辱我了……"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羞辱。"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像在品它,轻轻摇头,"小吕,你呀,总是这样。"

他没再往下说。

他打量着她,那目光慢悠悠地,从她的脸,到她锁在栏杆上的手,再落到木枷里那双脚上,像在估量一件什么东西。

"可惜了。"他忽然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吐出这么三个字。

吕婉棠的心提了起来。

可惜什么?这话没头没尾的,她一时想不透。他不生气,手也停了,可这份没头没尾,比他方才挠她、羞辱她,更叫她背上发紧。她盯着他那张脸,想从那副温吞里,看出他下一步要作什么。

他也不再看她了,他从容地,抬起手机。

镜头,对准了木枷里那双雪白的、被灯照着的脚。

"咔。"

一声轻响,脆生生的,在这间静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吕婉棠浑身一激灵。这声音她太熟了——她自己,拍过成百上千次。可这一次,快门底下的,是她的脚。

“你在干什么”

他把那张图调了出来,微微偏着头,端详着,像在看一件称心的物件。

"你看这光。"他慢条斯理地,并不真给她看,"暖调,柔和。袜子的白,衬得刚刚好。脚呢,又这么漂亮——难为你,养得这样好。"

他抬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回屏幕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么美的一双白袜脚, 我自己一个人看可惜了。"

吕婉棠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盯着他手里那部亮着的手机,一个念头,慢慢地,从心底浮上来,浮得她指尖都凉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拿这张图,做什么?

她不敢问,可那问题,已经堵在了嗓子眼。

"你放心。"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替她把话接了下去,那语气,竟是十足的体贴,"我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好东西,得拿出来,让大家伙儿,都瞧瞧。"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像在同她商量一桩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今天这一场——你穿着小白袜,锁在这儿,又哭,又笑,又娇滴滴的,多难得。"

"这一发出去,"他啧了一声,像是真为她高兴,"你梦寐以求的那点人气,可就全是你的了。你说,得炸成什么样?"

吕婉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了。

发出去???

不是那些做饭的、练普拉提的视频。是今天。是她被下药、被锁在这具木架上、被这个人玩弄着、崩溃着告饶的今天。这一切,被他拍下来了,录下来了,要送到那几万、几十万双眼睛跟前去。

一种彻骨的、要把她整个人吞掉的恐惧,攥住了她。

"不要……"她声音抖着,整个人在木架上挣起来,手腕在铐子里拧,铐子撞着栏杆,哗啦作响,:"今天这个不一样……你要是敢这样,我——”

"敢这样,你就要怎么样?"

他忽然俯下身。

吕婉棠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她看着他俯下去,看着那只一直虚搭在她脚背上的手——她知道那只手又要动了。全身的血又开始都往那两只脚上涌,脚趾在袜子里死死蜷起,趾尖抵着枷口的木头,绷得发酸。她把牙关咬紧,把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连同一口气,死死憋在胸口。

那五根手指,倏地收拢了。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袜,一齐,陷进了她脚心那片最软、最怕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往里一按,又慢慢地,一勾。

就这一下。

一股又麻又酥的电流,从脚心炸开,毫无阻拦地,顺着脚背、脚踝、小腿,一路直窜上来,窜进天灵盖。她方才攒起来的那点绷,那点憋着的气,那半句没说完的硬话——全被这一下,冲了个粉碎。

她整个人猛地一弹,脊背弹离了竖架,又被腰间的束带死死勒回去;脚想缩,枷口卡着,连半寸都退不了,只能眼睁睁由着那手指,在脚心上肆意地磨。

"唔——!"

那口憋着的气,再也堵不住了,从死咬的牙缝里,"噗"地溃开一道口子。

"呀!!!哈、哈哈——"笑,一串一串,顶开牙关,拱出唇缝,又急又乱,岔着气,变了调。她仰起脸,想把嘴闭上,闭不住;想把话接上,可她连一个囫囵字都拼不出来,只剩这收不住的、陌生的笑,一声,压着一声,从她自己嗓子里,往外涌。

"你想说,报警?"他一边挠,一边慢悠悠地,替她把那半句话接了下去,像是替她着想似的:"是吧?"

"唔....不——!不是……"吕婉棠笑着,拼了命地摇头。今天这满屋子的枷、铐、下的药,本是她能攥住的东西,可这会儿被挠着,被那脚上的痒感吊着,她一个字都不敢往那上头引,只顾着撇清,"我……哈哈哈……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哈......我没想报警……"

“没想就好,不过你就算想,也没用,你报什么呢?“他慢条斯理,甚至饶有兴致地,替她分析起来,“报我请你吃了顿饭?报我,看了你公开发在网上的视频?小吕啊,那些东西,可是你自己,一帧一帧拍的,亲手,发出去的,巴不得几万人都来看。”

他摊了摊手,笑得无辜:“我看了,怎么了?我也是那几万分之一啊。”

"我知道你想说下药,想说锁人,想说这满屋子的枷和铐。"周总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到,"可是你要清楚,这条视频,不是我发。是要从你的手机,你的号,发出去的,你之前是拍什么的?小白袜,挠脚心,又娇又笑又求饶。几万人,天天追着你要这个。"

"那今天这条一挂上去——"他啧了一声,慢慢地,"你猜,那些人会怎么想?会觉得你被人害了?还是会觉得,呂小姐这回,可算舍得放开了,玩了票大的?就越像是在……立人设,炒热度。到时候,没人信你是真的。你自己拍了那么久,这条,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条。"

吕婉棠还在笑,被挠出来的笑,一声一声,不受她的控制,顶着他那些话往外冒。可那笑里头,已经全是别的东西了——眼泪顺着仰起的脸往下淌,和笑搅在一处,分不清哪是痒逼的,哪是绝望逼的。

她想争,想喊一句"不是这样",喉咙里却只挤得出破碎的、变了调的气音,一个整字都拼不成。攥了一晚上的那点硬气,那点"我总能讨回公道"的指望,此刻,像被人一寸一寸抽干了。

"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吗?"他慢悠悠地,俯下身,看着她,"为什么报警没用,为什么没人会信你,为什么你连争,都争不动?"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就因为你,拍的那些东西。"

“咱们就说你那条最火的”他慢悠悠地, "小白袜,让人挠脚心——"他目光落在她那双锁着的脚上,又慢慢地,往上抬,"抬起胳膊,露出小白腋,让人挠腋窝……"

念到这儿,他停住了,他目光,停在她被高高吊起、腋下大敞、一丝遮拦也没有的手臂上,慢慢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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