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酆阁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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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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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30 03:11:23
在邻接青茗城的青茗县大路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城镇内,马夫是名皮肤黝黑的壮硕汉子,身旁也有好十几名骑马的披甲武夫跟随,这派头属实不小,甚至可以比得上青州主城中那些纨绔子弟面子大了,架子相比于青州那位世子也逊色不了多少,又仿若一位身份最贵的武林大宗门长老或是宗主。
当然这是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车厢内香炉袅袅紫烟升腾,香炉前正坐着一名身材匀称,五官清秀的男子,发丝黑润如玉,有着浓厚的光泽但却不显得油腻,这名男子身上最有特点莫过他的眸,看着幽暗深邃,仿佛夹杂寒冰。
此时的他轻轻翻书,若不是他那几乎要勾上天的嘴角,第一眼看决计会让人以为是一位冰冷温雅的俊逸公子。
在他的身旁坐在两个衣着单薄……甚至几乎到……咳咳……的妖艳女子,两位女子在这个男子面前奉着媚意,她俩都是被这名男子在青楼赎身的,容颜尚佳,最大的优点还是黏人疼人,特别有眼力见,当男子累了的时候便是奉上膝枕,若是渴了的话就送上茶水,如果饿了的话便是由这两个红馆中间其中一个向着外面找人讨要吃的。
这位男子的名字叫做陈昊秋,算是在青茗县中的一位费贵子弟,家境优越,但只是县城中出来的纨绔子弟正常是没有这么大的面。
当然这些跟着他的骑兵也不是这县城里的人,是特意过来护送他的。
陈昊秋在外闯荡足足有半年有余,他今天回来了。
如果是原本熟悉他的人看到这番场景绝对会惊掉下巴,十几位武夫护送,身旁环绕着两位已经算是他小妾的红馆,尤其是他的马车还有拉车的马,马车虽不至于寸缕寸金,但也可谓价值不菲,尤其是拉扯的马,寻常懂马的人看到绝对会气急败坏。
大好的千里宝马,竟然被当做拉车的工具,这可不是暴殄天物?
之所以说熟人为什么会惊讶?那是因为这位纨绔子弟真的就是纨绔子弟……甚至可以说在其中纨绔到极致的那一小部分人,总而言之就是除了长得还行外一无是处的草包。而且被认识他的人当成无赖,经常调戏大家闺秀或者风花雪月败家,自己以为是风流,但在旁人眼中那不过就是拿老爹钱随意摆弄的败家子罢了。
他的性格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寻常纨绔子弟还有部分会故作高雅,吟诗作赋,而他便是不同了……嘴里面说话心直口快,自视甚高,别说摆弄文墨,就连大字都认识不了几个。
而就是这样子的人,仿佛踩了什么污秽的东西,居然考取了功名,上一年的如京考试中他竟是夺魁,他就立刻传信到家中,把消息说给爹娘听。
但谁会相信这个草包的话?爹娘更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如何德行,要是说他在京城中被人打了,或者走运作弊抄到了还有点可能,但是夺魁?什么结交各种武林高手,谁会把他联想到一起?但陈昊秋又每隔一段时间都给家中寄来银两首饰,甚至各种价值不菲的字画等等的……偶尔还递过来两本货真价实的武林秘籍。
处在这种县城的弹丸之地,基本上所有人都仰慕什么武林高手,武林秘籍在宗门之中倒是常见,可放在寻常百姓或者小人物眼中那岂不是无价之宝?
搞得陈昊秋的父亲都以为这是老祖宗开眼还是祖坟升青烟怎滴?自己唯一的大儿子还有这种出戏,他甚至让下人猛地扇他耳光,下人不敢使劲,但在老爷极力的吩咐下,竟是一巴掌把老爷给扇晕了,等他醒来后,便是呵呵傻笑,说着自己儿子出息了如何如何,望天望了两炷香。
但换做陈昊秋的母亲则是有种想法,自己儿子虽说为人不咋地,但是皮囊极好,特别招勾栏里面的姑娘喜爱,甚至青楼的花魁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所以她便是认为自己儿子很可能去京城找一下纨绔子弟……如何如何的……毕竟那些王侯公卿的子弟们也有不少腌臜事,至于龙阳之好什么都是极为普遍的。
气的陈母眼泪哗哗直流,但好在陈昊秋书信不断,最后把金榜题名的名单寄了过去,才让母亲打消念头……而家访邻里听了这事,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陈家的老爷疯了怎滴,但看到金榜题名,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吱声。
老天爷是咋了?
无数人都怀疑人生。
陈昊秋此时如浴春风,手中翻书更是精妙,他虽说打字不识几个……但眼前翻动的这本书文字运用极为朴素,基本都是特别常见的字,并且还有几张插图画报,哪怕陈昊秋不能完全领会其中的含义,但仍是津津有味,如饮美酒,令他心旷神怡。
他难得文绉绉地来了一句:“此文的水平,可登仙。”
两位面容娇媚的妖艳红倌遮掩小嘴,盈盈发笑。
“蝶儿,翠瑶你俩笑个球嘞。”
陈昊秋放下书来,面色沉重。
这两个女倌的称呼是蝶儿和翠瑶,蝶儿这种名号放在青楼女子中二十个就能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翠瑶相比之下算是好听,可比花魁的称呼。
这两位妖艳的女倌是一对亲生姐妹,原本的名字她们俩早就忘了,只知道是十岁大概就被卖进来的,本来十岁的女孩是不收的,奈何这是一对姐妹花,长相倒也可人,并蒂莲也是不少客人喜欢的,只是稀缺,所以那位老鸨勉强收下。
她们两个容貌大致相似,最好区分的眼角涂抹的胭脂眼影,蝶儿是红色的,翠环是绿色的。
蝶儿抢先道:“我是佩服这写书的人,不知道是哪位奇人光是写一写女子脚就能引领“夏胤”的一大潮流,前些年评价女子除了长相身材,再者就是身子骨是否柔软细腻,发丝如何,这两年评价我们红馆乃至于清倌除了脸蛋都要看脚评判,你说值不值得人佩服?”
陈昊秋一愣,他倒是才知道这种说法,瞬间大大咧咧道:“娘的,我才知道原来夏胤这几年的风气是被他带的啊,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谁?笔名什么“莲霜先生”,像是这种书他一年出两本,真是皇帝老爷都不管管他,你们想皇帝是不是也喜欢看这什么……‘品足群芳录’‘艳足浴’这些东西?怕不是和他那几个婆娘天天玩吧。”
翠瑶笑的声音最大。
她始终没有开口回答,其实这对姐妹笑的哪里是书啊?而是他们这没文化公子那一句可登仙,真的把她们两个逗得不行,翠瑶忍不住瞬间捧起了小肚子。
旁边刚缓过劲的蝶儿又被自己妹妹带的忍不住笑起来。
陈昊秋人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傻过劲,才反应过来:“你俩合计着是笑话老子呢?”
这两个嘻嘻轻笑的少女哪会承认啊?可即便上都把“你说得对”写在脸蛋上,弄得陈昊秋怒火中烧,心中极为不服,他用左手抓起翠瑶一只脚踝,把一只脚丫硬生生拖入在自己怀中,不怀好意的伸出右手,对准那雪白无比的脚板就是一顿狂抓乱搔。
翠瑶在相较于原本的笑声,笑的更大了,只是这次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意。
“哎呀……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不……嘻嘻嘻嘻嘻公子……我嘻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嘻奴家错了……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哇哇哇……别搔脚板啊……嘻嘻……你知道奴家脚掌最怕痒啊……哈哈哈……”翠瑶光溜溜地脚丫落入在陈昊秋的手中,来回扭动脚趾,虽然她嘴上说着不要,可却没有强烈挣扎,只是抚动脚趾来释放情绪。
翠瑶要说怕痒那必然也是怕痒,可在青楼之中这么多年许多过客接触,对那种鱼水之欢是灵敏至极,可痒痒肉倒是没那么活跃,甚至更有些习惯了?就像是刚才蝶儿说的因为恋足兴起的靡靡之风,最受连累的还莫过于她们这些红倌,导致基本上青楼女子除了个别那几个对痒特别受不住的,基本上都能忍耐一二,甚至还有的女子主动把脚送给官人玩耍,张开自己全身怕痒之处,供人摩挲。
翠环就是这样子的人。
但常年处于青楼的她太知道这些男子们所想的了,要是自己被挠的时候一个劲说舒服,迎合如何的,这群人玩上一会变觉得虚假无趣便停下手了,只有求饶时候,才能让他们兽性大发,偶尔这群男子们假惺惺装出怜爱如何,可手下动作毫不留情。
红倌们虽然不懂什么庙堂,江湖,但在这种旁枝末节的事情上,纵然是那些帮助帝王掌控天下的文官们到也比得上她们这些见过人情冷暖的下九流之人。
蝶儿也不帮着妹妹如何的,她伸出细嫩小手帮着陈昊秋一起给妹妹挠痒痒,搔痒她的腰肢和腋下部位,逗得翠瑶笑的更欢快了,求饶声音也更大了。
她当然不是欺负妹妹,被一起买出来的两个姐妹才是同心的,蝶儿知道妹妹虽然怕痒,但不惧痒,而身为姐姐的她曾经怕痒现在基本感觉不大,痒感虽然也有,但很少笑出声来,若是装一会笑的时间短还没有什么纰漏,要是时间一长,笑就笑的假了,任谁都能听到她嗓音伪装。
所以翠瑶就经常特意让别人专门对待她,尽量少让姐姐被挠的太凶。
越是富家子弟越是薄凉,像是她们这样子的女子万一失宠了,那基本上是要没半条命的。
青楼女子最为薄情,但也并不是未有情,相比于这些衣光鲜艳的公子哥,实在强上太多。
车厢内的声音让骑马的武夫们听到心中聒噪万分,一开始听着小娘的笑声还觉得有趣,但时间一长,他们玩也玩不到,看也看不到,被弄得反而欲火中烧,只恨车厢里面的公子好不懂事故,厌烦的很。
当马车停下时,车厢内的喧闹也是偃旗息鼓。
车厢里面的蝶儿和翠瑶连忙套上衣服,陈昊秋也不顾及车厢内里面的女子,立刻打开车门,跃下马车,看着眼前大张四开的府邸。
门前还有两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正是陈昊秋的爹娘。
陈昊秋张开手臂,眼中热泪盈眶,瞬间抱住面前的爹娘二人,竟像是一位三岁孩童般嚎啕大哭,那两位体态丰腴的老人看着自己儿子,同样眼圈一红,看的那些护送过来的武夫既感动,又尴尬……感动的是护送一路的小白眼狼居然在孝道方面还挺性情的,尴尬的是……他们一群外人没被邀请进来喝茶,反倒像是竹竿一样杵在原地,任谁能不茫然?
知道那个纨绔小少爷回来,那些大家闺秀们都藏回家中,这几天暂避风头,看看情况……
以前这个小少爷就是那种小流氓,不过他爹再厉害到也不能压得住所有街坊乡邻,不敢行为太过。
可这次他倒是入京夺魁回来,传闻县老爷听到这个小神仙回来,便立刻谄媚送礼。要知道原先的县太爷最看不上这个小子,陈昊秋经常因为调戏良家妇女而被送入官府中,偏偏县太爷还非要买他爹一点薄面,陈父和青茗县县令的关系还行,也算是半个朋友,也正因为如此……
县令还要袒护着半个侄子,给他沾染太多荤腥麻烦……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县令先是找了陈昊秋好好叙旧,根本不敢弄长辈架子,反倒像是恭敬自己爹娘一样与这位“侄子”来了一个平辈交谈。
所以说,这样子的人万一狗改不了吃……那自己家的姑娘或者美妇小妾不该遭了殃?但万一半年以来这小子开窍了,毕竟成了那万千读书人中的榜首,也不至于做错太过下流的事情吧?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像是读书人最在乎自己的名节,至于一些龌龊事情应该会藏在背地吧。
但当街坊邻里看到陈昊秋与爹娘大哭大嚎的模样。
他们知道……完了……这臭小子一看就是和原先一个德行。
哭完之后,陈昊秋擦干眼泪,也不在乎街坊邻里在这里,直接对着爹娘道:“爹娘,儿子想你们了,也想慕夕雨了,孩儿回来了,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慕家那个混蛋慕修武还敢不敢打我?我倒是要让慕夕雨看看什么叫做八抬大轿,名门正娶?到时候我找几个江湖朋友给我压压阵,老子一定要让慕老头……不,我那个老丈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排场!”
他这一喊如同洪钟大吕,嗓门之大,所有街坊邻里都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小子看来是要翻天啊。
可是……
陈父这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但想了半天还是语重心长道:“儿子,你如今风光了,也不用在乎慕家那个小丫头,听爹一句劝,好姑娘有都是,慕家那个小丫头配不上你的。”
陈昊秋打折咧咧,羞憨一笑:“爹你知道的,慕夕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丫头,儿子也知道自己虽然好色……但儿子正妻的位置也一直留给她,放心,爹听我的,咱不用怕什么慕家,怎滴?我得了功名,而且结交了一大堆武林高手,放在咱们青州你儿子敢打包票能比得上我的不多,就连皇宫里面一些一品官员都给我好脸色。”
旁边的陈母有些于心不忍,她当然知道儿子对那个慕家小丫头到底有多喜爱,虽说自己的儿子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他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羞耻心。他为了慕夕雨那个小姑娘基本上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买东西,送礼物,光是表达爱意就已经有三四次,但最后被狠狠拒绝。
他那脑袋瓜子里面有一半想的都是那个丫头,本以为入京城这半年,他能忘记那个丫头,但没曾想回来先是看爹娘,随后就立刻要找她。
陈母落泪,用来自于母亲最温柔的声音说:“儿啊,娘告诉你一件事,听了别难过啊?”
陈昊秋拍了拍胸膛,“你儿子别的没有,就是心大。”
“城里面的慕家两天前,说是被一伙山贼给抢劫了,说是灭门……一场大火烧了一个晚上,谁也不知具体怎么个回事,在娘看来,慕家姑娘,应该是葬身火海或者被杀了,再不济就是被山贼们给掳走了,毕竟听说慕家被灭门后,查找遗骸,少了几具骸骨,其中就有慕家小姐和穆夫人的。”
此言一出,陈昊秋作势要晕过去。
但他坐在地上后,顿时苏醒过来,大喊道:“娘嘞,儿子胆小你别逗我。”
陈母掩面流泪,“没骗你,儿。”
这一回陈昊秋彻底晕过去了。
陈父和陈母也差点晕倒。
过了良久,陈昊秋伸出手,狠狠道:“她死不了的……是谁?谁干的?我要找百晓阁……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夕雨给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