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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酆阁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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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13718字  |   免费   |   2026-07-30 03:27:04
第二十章商旅
  秋风肃杀,枝头高高,寒蝉凄切。
  青州山脉的绿意渐渐散去,遥遥望去漫山遍野一片棕黄,偶尔有山民在山脚处采蘑,在梯田忙碌,夏日虫蛇太多,冬日寒意太重,唯有春日和秋日能人这些山野地带的人感到惬意。
  那些文绉绉的诗人常爱写四季之景,描绘山林之盛,但绝大多数的文人墨客们也只有在春秋时节过来赏景,要让他们大暑时节或是大雪纷飞之日来这里,他们娇弱的身子骨恐怕是没有等到一览众山小,反倒是最先垮掉了。
  几辆由马车组成的小型商队碾过青州山脚下的官路,棕黄枯叶被迫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东西最好买的时候还是在这种深秋时,他们这些人跟不上那些贵族的大商会,只能另辟蹊径自己去城中或者县里捞点那些大人们的残羹剩饭,几辆马车行驶了半天路程,赶车的人和马匹都已乏了,几人随后把马车赶到了一旁的小空地,给其它路过的人和旅客腾出位置。
  在歇脚时,一对少年少女也不知从哪里走来凑了过来。
  少女蓝眸轻灵,肌肤娇嫩柔和,身穿一袭不算薄也不算厚的毛衫。她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温润,真好比书中描绘的二八女子、碧玉年华、轻盈窈窕。
  旁白的少年一袭干净的白衣,发丝顺长,模样俊俏清幽,若是远远看去还真的像是一个柔美女子,年纪大概也并未及冠,与这位少女相差不了多少。
  领队的贾商看到一对如此契合的男女走来,他将水壶别在腰上,礼貌道:“敢问公子、姑娘想买些什么?”
  少女揉了揉懂得有些发红的小脸,想了想道:“你们这里有罗袜、高皮靴、雪狐棉衣……哦,对了,有没有干果、桂花米糕、风筝?”
  贾商搓了搓手:“姑娘你看我们就这几个马车,肯定装不全你想要的,不过罗袜和高皮靴倒是有的,至于你要的雪狐棉衣倒是没有……这些都是抢手货,都被其他的商队给包揽送给城中那些贵太太,要不寻常的袖花棉衣如何?穿着也挺好看的?至于你说的干果、桂花米糕的……我们也不拉这些东西,还有你说的风筝……咱家还没见过哪个商队卖风筝的。”
  少女有些幽怨地哦了一声,“不要袖花棉衣,不好看……换上那种比较厚的白色冬衣也行,罗袜的话要保暖。”
  然后两个车队伙计便是开始上马车的箱子中翻箱倒柜了起来。
  这贾商皱了皱眉,笑问道:“姑娘,入秋了就想着自己,不给你的小相公置办点啥?”
  “我哪来的小相公?”慕夕雨耳根发红,有些气急败坏。
  一直驻足在原地的枫白清心情愉悦几分。
  这足足一月多的相处,二人关系早已甜蜜万分,少不了打情骂俏,枫白清偶尔会在慕夕雨赤足时用手指勾一勾,或者捏一捏她的酥腰,只不过有时候也会相敬如宾不做任何过火之事。就算枫白清是个榆木脑子,和少女相处这么久也已经放下心中那点不自在,整个人也从一个人时的阴恻恻变得晴空万里。
  年轻人嘛,尤其是像枫白清这种年岁,最容易被新鲜事物所改变,从开始憧憬变成了老练成熟,缠绵于柔柔情乐之间,也不能说是他剑心实在是太薄弱,年少轻狂,老来持重,这是人的天性。
  红袖添香自古让无数少年竞折腰。
  只是慕夕雨和枫白清也都并未去想太深。
  贾商眼珠一转,他当然能看出面前的丫头心中的羞涩,便也顺着她说:“原来如此,还不是小相公呢?但也差不离了,不想想再买些什么吗?”
  “哼唧,本姑娘才懒得搭理他呢,他才不需要那些东西。”慕夕雨摸了摸口袋里面准备的银子。
  天酆阁的珠宝都是无数败给枫白清的挑战者留下,相比于寻常人……那些无数宗师和大人物出手都是十分阔绰,好不弱于富豪贾商,久而久之,天酆阁储存金银就堆积如山。当慕夕雨走进去时,那双清澈眼眸闪闪发亮,就不讲理的霸占了那里,独揽财政。
  这几日慕夕雨经常拉着枫白清来到青州山脉的官路上等着各种车队路过,挑选自己喜爱的小玩意,她现在头上就带着一个极为漂亮的玉石发簪,仿佛又变回了她大小姐的时候。
  向来对金钱之物毫不上心的枫白清也对这个小丫头的行为放纵至极。
  搓了搓手地贾商看这个丫头出手阔绰,显然是附近有钱的姑娘,身为小本生意的他最爱多捞钱,他想到了一个好东西,是他们车队里面最值钱的一件物品。
  “姑娘我们这里可有件配得上小相……公子的衣服,要不你瞧瞧?穿上好保准让他俊俏到让人大饱眼福。”贾商诱惑着说。
  大饱眼福?
  不得不承认这话是打动了慕夕雨的内心,她知道平日里枫白清总是偷瞄她的脚,她又何尝不偷看他俊俏的脸?
  “好吧好吧,你拿出来看看……刚好这个天气也冷了。”慕夕雨故作不在意。
  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枫白清只是偷偷轻笑。
  鼓动一会,一名伙计拿起来一件整洁的鹤氅,料子极佳,柔而不滑,轻而不透,青灰色点缀在白色衣料上,典雅至极,大小也算适宜。
  伙计轻轻一抖,这件鹤氅衣衫也荡起阵阵涟漪,轻摇摆动,飘然欲仙。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枫白清看着这件衣服也不由心生喜爱,身旁的慕夕雨看了看枫白清又看了看这件鹤氅。
  绝配。
  “不错,应该能够保暖,多少银子?”
  “一看姑娘就是有眼光的人,料子也是极好,不讲价五十两,我们也马上就要走了,之后可没机会了。”
  慕夕雨摸了摸腰间的银子,五十两银子可是三四斤重的雪白银锭……她柔弱的身子哪里能装得下啊?可要是现在回去取,这商队看起来很着急……凑了半天,少女掏出了个二十两银子递过去,有些失落,她家也是做过生意,知道这种规模的商队最忌讳讨价还价。
  想了半天她最终有些不情愿地将之前买来的玉簪从头上摘下。
  “这簪子也不便宜……玉石品质也不差,垫一垫可以吗?”慕夕雨声音弱气道。
  枫白清突然开口道:“要不算了?”
  “不行!”慕夕雨斩钉截铁道。
  贾商最后也同意这个交易,把之前的罗袜、高皮靴和冬衣递过去了。
  至于那件鹤氅被慕夕雨一把手夺过,亲自给枫白清换衣。
  上了年岁的贾商看着这对小年轻打情骂娇,但心中到还是在乎对方,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和妻子相处时的光景,只是如今岁月婆娑,人也老了,不再有年轻时那般的灵动,就剩下算计金银和生计,所谓年少立志三千里也成了空谈。
  脱下那一身不知被清洗过多少遍的白衣,慕夕雨给枫白清轻轻披上鹤氅,随后抓住他的胳膊内侧,让袖子往其中轻轻的套。在这一瞬间,枫白清手腕弯曲下来,有点受不住的轻啮下唇,这位武林高手看样子十分窘迫。
  “别动,再抖就真搔你痒喽。”慕夕雨狠狠威胁道。
  “闭嘴。”有外人在场枫白清不由气闷,脸色一凝,身子也强行忍着不抖动。
  率先忍不住笑的是慕夕雨,原来用挠痒话语威胁别人居然这般有趣,不过她还没有胆子作死到那种地步,单纯老老实实地给枫白清套上衣衫。
  穿上衣服后,慕夕雨看着出神。
  这鹤氅真和他真的太搭配了。
  那几根乌黑青丝散落在身后,也有几根披洒在肩膀上,原本枫白清那种飘飘然的清幽男子的神色直接转变了成一位满腹经纶的才子书生,再配上腰间悬挂的三尺银剑,整个人无论怎么看都特别好看,远处观摩的贾商心中也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卖出去五十两银子是否少了?
  都说男子越是俊俏,女子越看越是养颜延寿,这话是那位棋道第一人的洵幽王说过的。
  后来那位同样是国手的小医圣也认可了这句话,若是女子始终看着心仪且英俊的丈夫放在寻常女子身上必然能延寿数年。
  那贾商不合时宜插了一句话:“姑娘,你这小公子还是最好看住了,要不然容易被不知多少姑娘给看上,男人就像是只馋猫,总想着偷鱼腥吃。就算是不主动去偷,可等着鱼肉自主送过来,到也是很难把持得住。”
  他说话也并非是单纯对枫白清挑衅,而是刚才慕夕雨摘下玉簪还鹤氅的行为令他心中微微感动,还是不住提醒一番。
  “要你管呀?”慕夕雨有些不悦地回了一句,但也偷偷思量贾商的话。
  贾商会心一笑。
  枫白清置若罔闻。
  “走喽,老板。”最后慕夕雨还是打了声离开的招呼。
  “拜了姑娘,小公子好好待她吧,等像我这般年岁后回忆起来倒也能留下个好的回忆。”贾商摆了摆手。
  车队人马开始动了起来。
  “咱们也该走了。”枫白清提醒道。
  慕夕雨有些恋恋不舍,她还想买点东西,但手头银子实在是没了……这段商队来往最多,换做平时很少能拦住,就算是拦住也有的时候不卖货物。
  “枫白清,问个事情……”慕夕雨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
  “刚才我要真搔你痒,你会怎么办?”
  “……”
  “说嘛……等等……别……我错了……别挠……呀呀呀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嘻啊……”
  第二十一章林竹青山斩蟊贼
  登山走石阶而上,青竹桃树夹道,凉风习习。
  只可惜这秋日看不到满山桃花的景象,好在竹子依旧是挂着许多夏日时碧绿茂盛的颜色。
  陈昊秋一边欣赏竹海层峦叠嶂,一边近距离悄悄打量那个背影。
  走着走着他们望见近山腰处有一条清澈如镜的小溪,颇为惊艳,尤其是溪水鱼儿游动,五颜六色,苍竹倒映,随着秋风摇曳而起来,枫叶满山,宛如仙境。
  走在前面的叶澜依然是冷若冰霜,纵然是赏景也依然是恬静淡雅,眸中不起任何波澜。
  为了这次的任务陈昊秋消耗了大半财力让百晓阁大肆搜寻,对钱财这种东西陈昊秋不敢说不心疼,但一想到慕夕雨的下落就不管什么金钱,纵然是自己半条命也能搭进去。唯一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叶澜这位百晓阁副阁主自从那次后很少就再出现他的眼中。
  这样子的美人虽说不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可也绝非人间凡物,尤其是是那股冰冷般的气质更容易让人心生亵玩之意,
  陈昊秋之后也只能专心于慕夕雨的踪迹和慕家灭门的真正原因与凶手,好在经过几乎一月的查询,终究还是被百晓阁给找到了蛛丝马迹,随后他们得出结论慕家那个小姐在灭门之日时逃了,逃到了青州山脉之处,命肯定是活着……不过后来进了天酆阁。
  至于具体原因百晓阁实在是查不到,但他们又查到了枫白清和慕夕雨屡次出现在青州山脉的大道上拦截商旅买些小女子喜欢的寻常玩意,就把情报告诉了陈昊秋。
  任务查询的差不多后叶澜也跟着来了,他们的任务是要把慕夕雨带在陈昊秋面前,找到只是完成了一部分,这么长时间以来陈昊秋出的钱财属实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百晓阁的任务半途而废要按照规定双倍赔偿,再加上这次涉及的情报是在太大,他们甚至查到了京城的人都把爪牙伸过来…对掌握天下无数机密的百晓阁来说,这等情报怎能不查上一查?所以身为副阁主的叶澜再亲自出任务。
  陈昊秋那时几乎要死要活地想要去天酆阁把慕夕雨给抢走,可最后得知就连百晓阁阁主亲自出手对上枫白清也未必是对手后,他便是彻底气馁,好在百晓阁没有半途而废,纵然艰难险阻要帮他争取争取,这让陈昊秋感动。
  之前明明是多么的憎恨这位冰美人,现在却心中暗暗感激,想着一定要把她娶到手。
  陈昊秋也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这种难度不易于当初追求慕夕雨时。
  习武,在凡俗福贵人家中很是流行,也算是一种潮流,仿佛不如此就不能证明家族的底蕴,这也是不少少侠女侠们的风气,但若想真正在习武一道上有所成就,那可就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先不说子弟的天赋,单只这财力一项,就是个要命的关口,别看原先陈昊秋的家中都很殷实,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家而言,真正想修行有成,一次突破,普通的县城豪强是根本不够的。
  武学秘籍,名师指点……
  虽说入京夺魁后陈昊秋习武的所有资源都具备充足,可他已经到了这般年纪,习武根基没从小养成,再加上他天性怠慢,纵然有无数大好机缘却也把持不住。
  他本身也在这一方面放弃了功夫,但为了眼前的女子他又燃起了孩童时的自信。
  陈昊秋咽了咽口水,手肘怼了怼身旁的百晓阁成员。
  这个家伙正是一月前在慕家大院说话的黑衣成员,这几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置办的,陈昊秋再怎么傻,但在吃肉喝酒这一方面从不含糊,与这位成员打上个比较好的关系,也得知他的代号叫小泉,听的像是个小孩子称呼。
  但也不要小看他,基本上要是有大事需要出面,副阁主叶澜是镇场子的,而小泉才是真正开口说话的。
  “泉啊,能问你个问题吗?”陈昊秋挤眉弄眼,偷偷说。
  小泉一阵发麻,“陈兄弟有何事吗?”他的称呼也从原先的公子变成了兄弟。
  “你们的副阁主敢问芳龄几许,是否有婚配?”陈昊秋那张英俊的脸看着滑稽有趣。
  小泉头疼的扶额,想了想道:“还什么芳龄啊,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罢了,你别看副阁主保养的如何,其真实年纪都奔三了。”
  陈昊秋听的目瞪口呆,“这么辣?嘿嘿嘿……刚好我也喜欢。”
  “别被我们副阁主长相迷惑了,她就是练武疯子,仿佛除了习武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了,哪个寻常男子敢打她主意啊?活生生的就是个母夜叉,也就是看你请我喝酒的份上我才说这话的,别人我都不提醒他,我原先刚跟着她一起出任务时心理怕不是和你一样,到后来我也是看透了……而且这几年我累死累活的,在各大武林宗师之间游走,她也不知道给我涨点月钱,哎~也算是我命苦喽。”
  仿佛小泉打算将自己多年的不快全部吐露出来,百晓阁的成员虽然说是很隐秘,但他们所有人并不是没话说的哑巴……很多时候想说不能说,也没人跟着说,像是陈昊秋这样子的大大咧咧的子弟,跟他吐露心情倒是最快活的。
  只不过二人交头接耳的功夫没有注意到把所有话都尽收耳底的叶澜已然转身。
  陈昊秋吓得一身冷汗,小泉抬手护住脑袋。
  这二人感受冰凉玉手在他们的额头上分别一点,身影同时向后一仰,踩在台阶上的二人顿时重心不稳,跌到在地,那指力产生的冲击仍不曾消散,硬生生带动着二人顺着台阶向下翻滚,原本好不容易攀爬上来的数十道台阶的路程白费。
  当翻滚停下时,二人分别倒在了满是落叶的树丛中,浑身都是一阵剧烈酸痛,身上沾满了层层枯枝碎叶,狼狈不堪。
  等待二人爬起的叶澜就是单纯望着那山涧小溪,不由想着一首较为冷门的诗词: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
  她对是否要登上天酆阁并不急于一时,她走上山涧小溪,试图脱下靴子。
  不远处的台阶下传来阵阵脚步声,密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倒是真有人敢来这里啊。”
  倒在道路两旁的陈昊秋和小泉踉跄起身,拍了拍尘土,看到八名神色各样的男子路过,而又发现密林中出来一位浑身肌肤黝黑的壮硕汉子,手中握着一根黑铁长鞭,鞭子前段上有无数刀锋凸起,锐利不弱刀剑,怕是这鞭子一甩下来纵然是铁人都要缺斤少肉。
  总共九人,各个手中都拿着武器,长毛,大刀,重剑什么……样子狰狞可怖,纵然像是陈昊秋也不由一个寒噤,身旁的起身的小泉倒是没觉得多害怕,只是觉得一阵麻烦。
  对于这位壮硕汉子的话叶澜懒得搭理,直起腰来,那双冷冽的眸子多了几分锋利。
  小泉凑过去抢先道:“敢问这位英雄是?”
  黝黑壮汉哈哈大笑:“张邪正。”
  小泉先是思量,随后恍然道:“你是湘洲的那位用黑玄鞭的张邪正?久仰久仰,在下百晓阁的小泉,那位公子是京城夺魁的陈昊秋公子,而这位英姿飒爽,美艳绝伦,犹如天仙的女子正是我们百晓阁的副阁主。”
  行走江湖之中游历在各位大佬间的小泉当然知道要与寻常人避免冲突的最好方式就是先报名号,身为百晓阁副阁主的助手,小泉对于各大有名的江湖人物在清楚不过,知道面前这位张邪正是湘洲那地带有名的土匪,经常劫掠富家子弟,惹过当地的青龙司,既然能活下来显然是有他的本事,手中黑玄鞭也使得炉火纯青,手下小弟更是如云……可谓湘洲的一大势力。
  至于这其他的八位应该都是这位张邪正的得力干将,小泉仔细回想一遍……突然记起湘洲的一伙山贼曾经夜里来过天酆阁休息,最后与天酆阁主产生冲突被剑气分尸,后来得知是张邪正的手下,素问张邪正这人对手下义薄云天,对敌人睚眦必报,他这次前来绝不是有什么好事。
  张邪正一抖手中黑色长鞭,在地上打了个响,恭敬道:“原来这位姑娘是百晓阁副阁主,不知来此处是为何事?”身为湘洲出名的土匪,张邪正当然不会一上来就与人发生冲突,要真是那样他也活不长久。
  只是叶澜对于这种土匪向来都是厌恶至极,听他与自己言语,故意不搭理。
  不等小泉说话,陈昊秋率先抢答道:“当然是找那个天酆阁主有事啊,你干什么?”
  张邪正冷笑道:“你们和枫白清是敌是友?”
  陈昊秋不暇思索道:“老子未来的媳妇都在他手里,和他是友,我呸~”果真,陈昊秋在地上吐了口吐沫。
  叶澜依旧是不说话,小泉的笑容有些尴尬。
  他尴尬的是明明来这里只是单纯好好看看情报的,哪里想和枫白清为敌啊?天下第六的水平,怕是阁主与副阁主练手都难以角力,被陈昊秋这么一说直接确定了莫名的立场。
  至于那八位土匪原本还紧绷的神色也平复下来,手中武器放松下来。
  张邪正和枫白清的恩怨当然是瞒不过百晓阁,所以干脆询问他们是敌是友,就先挑明立场,如果是友的话,他们就会立刻下山再想计策。
  “原本我还想着偷偷给枫白清玩点阴的,不过既然百晓阁副阁主在这里,大家一致对敌,想必咱们联手倒是也有几分胜算,都说那些文人什么嘴里面说话都软绵绵的,嘴里面书生酸气极重,我这一看文人魁首的陈兄弟说话如此接地气,让我这个粗人很合胃口。既然陈兄弟爱人被枫白清那个死小子给抓起了,我张邪正肯定要帮你出这口恶气!”
  重达一百零八斤的黑玄鞭被张邪正猛然挥舞而起,甩向身旁青竹,重重一鞭,数根挺拔的竹子被拦腰甩断,齐齐倒在地上,落叶飞扬。
  叶澜心中的厌恶更甚,小泉看了看副阁主的神色,知道大事不妙了。
  相处如此长的时间,这位副阁主最讨厌这种喜欢贬低其他文人才子的土匪。
  这位副阁主话不多,模样冰凉凉的,可那脾气可确实不小。在枪术中叶澜足可以在天下所有用枪之人争夺前三甲,而枪这种东西相比于剑和刀,它追求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势,身为副阁主的叶澜对此在此处相得益彰,心境之猛烈,手段是刚强怕是离那天下武评也十分接近,如不是内力稍逊怕也不是没有机会跻身于天下那一小撮顶尖高手的行列。
  杀气一出,张邪正手中也握紧鞭子。
  陈昊秋丝毫看不出个眼力见,大笑道:“张兄说的太好了,不过枫白清可是天下第六,咱们这些人应该还不是他对手,要不此事从长计议。”
  闲庭信步的陈昊秋登上台阶,像是要与这位手中挥舞长边的壮汉拍肩握手,还未走进,就被转了一圈的小泉迅速拉在一旁。
  小泉也打着哈哈笑道:“张大哥说笑了,枫白清的实力深不可测,与他血拼没必要……我们只是打算与那家伙提条件看看能不能放了我们这位陈兄弟的心上人。”
  抓住陈昊秋手腕的那只手不由多加了几分力。
  张邪正呵呵一笑,“那也好,我倒是自有法子对付。”
  其中一个手持长矛的男子从口袋之中拿出一瓶浓稠的黑色液体,打开盖子之后一股如同刺鼻猪油般的气味袭来,随后他施展轻功,快速上掠,一口气便是靠着轻功踩在了一根高高的竹子上面,手腕轮成了一个大圆,拇指按住瓶口作势就要往远处的溪水泉眼扔出去。
  不过还不等他将瓶子扔出时,脚下的青竹立刻断裂。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个手中持矛的男子直接摔落在地,啪嗒一声,手中瓶子也跟着摔碎,手掌被玻璃渣滓刺破,浓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伤口流进鲜血中,长矛男子弃长矛而不顾,在地上捂住手掌疯狂翻滚。
  刚刚随手划断青竹的叶澜身影一闪,黑色的长鞭从她的身旁猛然擦过,与她身上小臂上的银色轻甲划出一阵晶莹火光。
  一名男子迅猛地从腰间上拔出一根飞镖甩出,只是这攻击的目标不是叶澜,而是那个摔在对上痛苦翻滚的长矛男子,这飞镖精准地扎在了他的喉咙处,了解性命。
  被这东西染在身上,活着可不知比死了痛苦多少倍。
  张邪正额头上青筋猛然鼓起,那只黑铜大手握住手杆处发出滋滋响声,他双眼发红,怒不可遏。
  叶澜也终于发声冷冷道:“我不想看到这山涧溪水变成一滩毒水,怪不得敢有把握杀枫白清,原来是从药毒王那里得了殇魂汤。”
  张邪正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几乎吼道:“就因此你杀我兄弟?我可是没有做任何僭越之事,就因为弄混这破溪水?!”
  在不远处观察的陈昊秋也被吓住了,他没曾想会发生这种事。
  他知道什么是殇魂汤但也能确定是什么毒药,对于哪个枫白清就算没见到他也绝无好感,毒死就毒死了,可没曾想叶澜一出手就逼死了张邪正的一个兄弟,这样是否有些过了?
  陈昊秋打折咧咧,难得他有些歉意地说道:“张兄……这……这是误会,有话先好好说。”
  叶澜双眼越来越冷,抓住腰间的枪杆,猛然长枪迅速蜿蜒弹射而来……机关扭动,那锋利无比的青银枪刃猛然飞出,一杆精致又充满杀气的长枪骤然闪现黑光,犹如一条黑色轻蛇在上面攀附。
  这次的叶澜难得对陈昊秋开口说道:“天酆阁主内功高强不一定毒死,反正要找的慕夕雨肯定活不下来。”
  压根没想到这一茬的陈昊秋先是哑口无言,随后心中恨意滔天,似乎要比张邪正更暴怒,他猛然跳起来指着张邪正吼道:“小儿,枉费老子把你当兄弟,叶姐姐拿你的枪给这个小儿戳几百个窟窿,我要他变成马蜂窝,他娘都不认得他!”
  “你找死!”本身就是个暴脾气的张邪正被这么一吼,彻底忍耐不住了,手中黑色铁鞭率先对准的不是叶澜,而是陈昊秋的透露。
  破风声如浪,隐隐可见黑色光弧一道道飞来。
  来不及多想,张邪正一鞭已然抽到。
  不过刹那间,叶澜微微推出枪柄,枪刃与铁鞭用力一撞,防守这方的叶澜竟只是微微下坠半寸枪刃,当她抬起手臂时,银青色枪刃顺着铁鞭向前而划,气机跟着流转,枪刃直取向张邪正人头。
  张邪正身旁兄弟也绝非吃素,刚刚扔出飞刀的那名男子更是慧眼如炬,见对方枪势如此凶猛,腰间快速拔出两柄飞刀对准叶澜没有被银甲包裹的柔嫩香肩激射而去。握住长枪的叶澜用枪刃一转,黑色铁鞭快速被卷起,叶澜柔嫩的身子也是借力而冲,刀刃离她身子只差那么一厘,迅猛划过,射进两块巨石中。
  没曾想叶澜居然会如此近身,张邪正一手握住长鞭,另一手握拳猛然对着叶澜的面门打去,这一拳蕴含着的内力不弱,拳头并未打中拳风先至。
  叶澜一抬手,她的玉手上早已被银色的护手所包裹,只听砰的一声。
  银色气流与黑色气流在二人周身快速流动,一击交手后,同时后退……不过张邪正退的是五步,叶澜只是后退半步,高手对决差之分毫那便是决胜的关键,更何况叶澜胜过张邪正四步半,脚上率先扎稳的她一拧长枪,缠绕在上面的铁鞭猛然被冲散,枪刃直戳向张邪正的胸口。
  扔出飞镖的那个男子最厉害的飞镖没有扔中已是黔驴技穷,好在身旁的极为兄弟也不是吃软饭的,其中两个手持弯刀的瘦挑男子带动着弯刀对准叶澜的腰部左右袭来,刀锋斩断月华,逼得叶澜只能被迫收枪,枪杆跟着一转,先是挑飞了左侧身位一柄弯刀,然后叶澜用力抬脚,穿着银色铁靴的叶澜脚力也着实不俗。
  一脚下去踹在右侧这柄弯刀上,铁靴并未被划破反倒是刀子率先卷刃,这名男子的弯曲的刀尖反过来刺入在这个持刀男子的胸口,并且这一脚的力道还未枯竭,被自己反刺胸口后,又好比一颗重重炮弹般快速倒飞出去,撞断了七八根竹子后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个人形深坑,化成一堆肉酱。
  被叶澜救下一命的陈昊秋脸都白了,他说不出话……本来还以为自己习武过一段时间也算登堂入室了,看到眼前这缭乱的打斗和那几乎要被摧毁的竹林,瞬间打消了这个可笑念头。
  在他眼中,算上张邪正总共还有七人,这七人分别掏出武器和叶澜缠斗起来。
  里面拿着重剑的剑客暗暗给张邪正使了个眼色,张邪正阴沉着脸,反手又是一鞭,黑色长鞭像是一条蟒蛇般抬起前段,活灵活现。
  这一鞭比先前要快了几倍,在叶澜眼中只觉乌光一闪,左脚已被鞭子卷住,然后自己便腾空飞起,视野中青竹松枝、溪流山涧急速乱晃,这招是张邪正黑玄鞭法中最迅猛的一招,但杀伤力并不太大,单对单的高手对决并未有多大威力,可在一群人的群战中倒是有种特别的奇效。
  嗖的一声,重剑男子找准机会向身下草地去砍,他预测叶澜的落地点,只要找准机会被他的重剑以力破巧,哪怕是百晓阁副阁主也怕是要身上挂些彩。
  和预想的不同,率先落地的竟是叶澜那杆银枪,重剑男子暗道不好手中重剑剑刃硬生生砸在那杆银枪之上,石土猛烈炸开,那杆银枪也在重剑的剑锋下急剧弯曲。
  叶澜的借势猛然跃起,缠绕在腿上的黑玄长鞭与铁靴火星四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澜突然换气……内力暴涨,在空中一脚踢在那名使用重剑的男子肩上。
  逼得他背部撞在地上,剧痛攻心,全身犹如散了架一般。
  看似是七人围攻叶澜,但在这种稠密对决之下,他们这种层次高手同时能发出有效招式的不过两位罢了,要是真的同时乱出手反倒容易添堵,给叶澜制造有利破绽。
  当武夫真正的登堂入室后,就会发现气机的重要性,它影响着与人对决的气力和余劲,气力越长那人与人对决时更加自在。像是张邪正这种常年以鞭子力破玩法单纯追求技的人恰恰就是忽略了气机的重要,哪怕是一招得手,可接下来变化就有些不足,更何况他遇到的叶澜势这一方面比他更加霸道!
  再次落地时,叶澜的脚猛然踩着那根黑玄鞭,接着用力狠碾。
  地面也跟着凹陷半尺有余,随后脚尖以铁鞭为圆心,叶澜手中长枪和他这个人也跟着一转,枪刃打出无形斩芒逼退了包围土匪的同时,也夺下了这根黑玄鞭。
  数根青竹被扩散的无形巨浪吹弯,引动起无数秋风落叶。
  松开脚后,枪尖轻轻一挑,这黑玄鞭向着张邪正飞回来,其余人都不知叶澜究竟要如何出手,全然防备。
  可也就在他们停滞的间隙叶澜抓准时机,迅速让气机攀附在持枪的双手上。手中这杆名叫穿云的枪,枪刃由银青转赤金。
  破轮!
  这位冷艳女子莲步生风,枪尖的金光刺破了秋风,极影般掠过……
  手中刚刚下意识握住黑玄鞭的张邪正,眼前一花,胸口一道血莲绽放,白虹枪芒透体而过,踩在地上的双足猛然失重,作势摇晃。
  这一枪突破了张邪正所有的气势防御,一枪定胜负。
  这招落下后,叶澜感受到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她手中长枪猛然一转,枪杆擦过叶澜的温润的腋下带动着枪刃向着后方杀去。
  握住重剑的男子急停脚步,可肚子仍是撞在了那变换莫测的枪刃上,透体而亡,不等他口中鲜血喷溅,就被枪刃甩飞到十余丈开外,待到他落地,口中鲜血喷吐三尺。
  人先死,气后绝。
  重剑男子和张邪正是这几人中实力最强横的二位,他俩被斩杀,剩余几人都破了胆子,他们深知江湖险恶,对这种亡命之徒真的遇到生死抉择之时,第一选择必然是逃之夭夭。
  第二十二章寒冰化
  对那些已经被吓破胆子溃逃的杂鱼,以叶澜的宗师气魄也懒得去追杀到底。至于湘洲那些千人贼寇是否会来百晓阁报复,想必老大死了他们大概率只会四分五裂,面对屹立江湖百年的大势力根本没反抗之力,要是真的过来报复,叶澜也不介意让这群下三滥的贼寇们见识见识一人一枪如何破上百甲胄!
  秋风跟着消散,空中黄叶片片落在地上,只可惜了数百根挺拔的青竹喽,有的被狠狠折断,也有的被叶澜枪势给冲弯,地面上还有好几个大坑,方圆数里的猛兽飞鸟早已慌张下山,谁也不愿被殃及池鱼。
  第一次见识过真正武学宗师出手的陈昊秋张大嘴巴,他曾以为高手不过就是飞檐走壁,腾空取物罢了,至多就是掌力碎石,所谓枪胜游龙,力破千钧那不过都是夸夸其谈罢了,难不成人力真能达到所谓一击开山断金,引动天地气象?
  终究还是自己目光短浅了,从吃惊中缓过劲地陈昊秋给叶澜竖个大拇指,夸赞道:“他奶奶滴,这活真丫的是没法赏啊!”
  这等粗鄙之言让叶澜早已习惯了,她神色萧索,手中穿云枪一转,整杆长枪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曲,如皮带般搭在她的腰肢上,枪刃的前面别在下腹上,和原先如出一辙。
  这杆穿云枪在天下名枪榜上位列榜眼,传闻是一位锻造大师的毕生之作,在他老年时彻底淬炼而成,这杆枪传闻能够带动着用枪高手的内力和气机,并且有着无与伦比的韧性和活性,同时蕴含着机关术,能折叠在腰间,便于高手携带,隐匿毫无杀气,动辄破云斩龙。
  叶澜这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息,冰冷的双眼中竟是除了冰冷与漠视之外多了几分意欲未尽。这位冰山美人对杀那几个蟊贼丝毫不觉聒噪烦闷,反倒是让她多添了几分战意,连斩数位高手也彻底让这位百晓阁阁主活动了身子。
  似乎在这种良辰美景之下,杀这些可恶蟊贼格外有情趣。
  在陈昊秋眼中,他能看到叶澜那眉宇间多了轻快的意趣,搞得他心中又惊又喜,他本以为这一位大美人在杀人后应该是面带萧索或是哀伤,没曾想就还好了心情,这种女子真的是既危险,又有个性,令人欲罢不能。
  小泉轻轻扶额,有些无奈地吐槽道:“可惜了这大好的竹林,想要长回来要等到明年了,副阁主咱们继续走?”
  “歇息。”叶澜简单说了两字。
  她再次走向那清澈山涧溪流,坐在一块光滑黑石上,褪下脚上铁靴。
  纤细瘦挑的雪白莲足露出,五根脚趾微微发红,平日施展轻功或者脚下发力时叶澜往往都会脚趾用力,倒是脚掌和脚心处皆是一片雪白,模样看的让人只觉得这双脚的模样独特惊奇,不说怎样优美,但细细看来也别有风韵,看的越久越让痴迷。
  这位平日都是极为冷傲的女子用手指轻轻挑拨银发,将修长玉足伸进温暖溪水中,任凭流水划过趾缝,游鱼亲吻,微微酥痒让叶澜的心从刚才战斗的兴奋中缓缓平复,又有两只红色小鱼在叶澜脚心处轻轻划过,好似羽毛轻轻抚过,让这位冰冷女子微微皱起眉头,但更多的还是舒适。
  小泉坐在一旁拿起水壶喝水,陈昊秋慢慢悠悠地凑了过去,脸上尽显谄媚。
  叶澜只是看着双脚旁的水中游鱼,不屑一顾那登徒子。
  陈昊秋夸奖道:“叶姐姐,你的脚很长很白啊。”
  叶澜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仍是没有转头回应,她对陈昊秋这种人已经大概是看透了,心直口快,基本上想到什么说什么,嘴中不着一点文墨。至于京城夺魁的事情也是听说因那位天下第五的面子上暗中操作一番,也算打消了叶澜对这位京考状元的所有好奇。
  说句实话和这样率真的人相处久了,叶澜也并未对他太过讨厌,可能是见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江湖拼杀,像是这种毫无城府心机的傻小子让人提不起防备之心吧。
  “刚才实在是太辛苦叶姐姐了,让小的给你捶捶背。”陈昊秋搓了搓手,凭借他姣好的容貌说出这话竟还是和原先一样带着痞气,但没有多少猥琐。
  两条小鱼钻入叶澜脚趾缝隙之中,轻轻亲吻,也让这位冰美人的眉眼不自主地舒缓抽动一下。
  始终是观察叶澜表情的陈昊秋见对方不答应,可又有了反应,以为这位冰美人同意了,
  面子这玩意,比得上香艳这个紧要哩?
  陈昊秋伸出拳头一点点敲在叶澜后背香肩上,动作小心谨慎,精妙的控制力道,轻轻落在身上叶澜也不由舒适几分,像是叶澜这样的女子长年厮杀过招,相较于那些大家闺秀之类也没有那种特别拘泥于小节的地步,她话很少,倒是心中极为敏锐开阔。
  远处的小泉跟了叶澜这么长时间,知道这位副阁主的脾气极差,行为上很少按照逻辑常理出牌,原本他还以为陈昊秋这个小子会被扔进水中,可现在这一幕又极为安静。
  双足上的游鱼越聚越多,原本面色还算是平静的叶澜那张精致的脸庞也不由转变了表情,好似冰山微微融化,但仍然少了让人亲近的烟火气。
  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游鱼在水中欢快甩着尾巴,对准那伸进它们底盘的修长玉足来回亲吻,大多数汇聚在脚背上,但也有好几条钻入下面,一点点感受玉足脚板上的滋味,完全雪白的脚心在鱼肉们的来回挑弄下,渐渐松软,这双将人踢飞数丈远的莲足也慢慢放松下来。
  阵阵麻痒在脚上也跟着增加,从不扭捏作态的叶澜这时唇齿紧紧相依,那双莲足轻轻摇晃,甩开了数条小鱼,只是叶澜并未打算伤它们,所以过了几息这群游鱼又凑了过来。
  “呼……”这位冰美人的手下意识抚摸腰间的枪杆。
  香肩上忽然传来一股掌心的温热感,让叶澜的手也放松下来,那有些微颤的双足也变得安静无比。
  手指轻轻捏动叶澜暴露着的香柔肩膀,这肩上的肌肤依旧是凉的,可陈昊秋却总能被跌宕心神,想着第一次触碰叶澜肩上时被扔飞的场景就觉得好笑,现如今这不也是没有和原先那么火爆吗?看来自己应该是有戏了。
  殊不知,一开始那是叶澜心情一般时,这时是叶澜心情较好……不过平日里面叶澜始终都是带着冰冷模样,除了主动散发杀气要不然根本看不出她究竟是愤怒还是高兴。
  就连叶澜也不得不承认陈昊秋的按摩确实有一手,刚刚出枪杀敌的疲倦也缓缓被他给揉掉了,至于脚底上鱼儿们的搔痒,也被叶澜适应了。脚这种部位不算是叶澜太敏感之处,被寻常人搔上两下也不至于让她展露笑颜,只是鱼儿太多所造成的麻痒感让她多少有点不习惯,久而久之配合着溪水的温和就变得舒适了。
  香肩捏了半天,陈昊秋也改变了动作开始捏着叶澜的大臂部位,至于小臂和手心处都被银色轻甲所覆盖,陈昊秋不说愿不愿意去碰那些铁疙瘩,就算是捏起来叶澜也没一点感觉,所以选择触碰的是这接近于肩膀和腋下的大臂。
  不知不觉,这位冰美人也跟着主动抬起胳膊,享受这种放松感。
  远处始终偷瞄的小泉下巴都惊掉了,这陈昊秋居然还没被打飞出去吗?
  轻轻张开的腋下香汗淋漓,在刚才的打斗中叶澜或多或少都消耗了一部分气机和体力,而她浑身几乎冰凉也唯有腋下之处算是温热,所以汗水也从这里流出。同样上面也是叶澜雪白上身唯一一处泛着微红的地带,当初瞧见这里时陈昊秋就觉得惊艳,并非是被腋下的美感彻底吸引,主要这种温热微湿的羞巢放在冰美人身上属实有些突兀。
  怀揣着好奇与大胆,陈昊秋的手向前一伸……微微养神的叶澜也沉寂在温柔乡中,那灵敏的感知也在一瞬间停顿了片刻,当粗糙的手指伸进她的腋窝中,这位冰美人身子骤然一酥,那双脚完全踩在浅浅的溪流砂石中,那始终平淡的面庞也跟着扭动,唇齿张开,仿佛有声音要从她口中吐露,但又无声
叶澜一甩银丝秀发,直接抽在了陈昊秋脸上。
然后,陈昊秋就被一股巨力打飞进枯叶堆里,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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