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夜幕降临，城市高楼大厦，商场小摊的霓虹灯纷纷亮起，钢筋水泥之下，都映射着夜生活的喧嚣与热闹。芷汀瑶撑着伞顺着大路转身走进了一条街巷。
“是让我去找她回来吗？这事儿可能些难度啊...”
角落里的街巷与外面的灯红酒绿显得格格不入，巷中寂静无比，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两边皆是破旧污黑的墙壁，壁上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爬满了青苔污渍。昏暗、潮湿、阴冷、破裂的水管，苍蝇横飞，四处乱窜的老鼠蟑螂，随意扔放的垃圾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芷汀瑶紧紧捂住口鼻，不由得加快脚步。直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出于警察的本能，芷汀瑶快步上前，老式灯泡昏暗光芒的照射下，只看见一个染着蓝白色头发，手上缠着纱布，穿着牛仔外套和黑色中短裤短靴，无法看清正脸，身高中等的女生，抓住一个男生的头发就是一个抱摔，把男生一股脑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另一个男生出现在女生身后，抄起一个酒瓶向着她头顶狠狠砸去，“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破碎，一股热腾腾的鲜血从女生的额头流下，可她并未因此而被击倒，相反，像是被激起了巨大怒火般，回身就是一脚，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有着明显的训练痕迹，极为精准，这一脚不偏不倚踢在那男生的裆部，男生顿时倒地，捂着睾丸发出痛苦的嚎叫。
“不想死的就滚！”女生对着地上的两人一声怒吼，两人一个夹着裆部，一个扶着墙，跌跌撞撞经过芷汀瑶身边，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待他们跑远，女生靠在墙上，身子逐渐滑坐在地，此时她的面容方才看清，线条轮廓清晰的瓜子脸，打着银色耳钉，画着深色眼线，眉毛有些杂乱，嘴角鼻子都还淌着血，真实五官暂时无法定夺，她脖子靠后颈的位置有一条不起眼的泛白伤疤，一直绵延至右下颚。女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酒气，雨水浸透了衣衫，从她发梢滚落的变得浅蓝，头发上的染色喷剂正一点点地被洗刷。血水和着污水流过女生的眼睛，她似乎并不在意头上的玻璃碎渣和湿漉漉的衣服，她紧闭着左眼，从包中掏出一盒烟来，垂着头默默叼出一根，用手微微遮住打火机，刚要点燃，她忽然把烟吐出，头埋进手肘窝里发出低沉的咳嗽声，再准备含烟时，右眼的余光瞟向前方，定在芷汀瑶身上，女生抬起头来愣住了，短暂地相视后，她将烟重新塞回盒中。
“没想到我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找到我...”
“我与你是谁和谁啊，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来。”
“大晚上找我干什么？终于是要让我蹲进去了？”
“具体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先回去吧，昀霰。”
“回去？我还能回哪去？”
“什么都别带，跟我走。”
出租车驶入芷汀瑶所在小区的大门，虽说并不是什么富人聚集地，但小区有相当的规模。每栋楼采用一层一户的大平层设计，绿化环境完善，周围公园广场餐馆商店应有尽有，远离都市的喧嚣，小区的地理位置也算是绝佳，加上物业管理得当，小区里没有乱停乱放，没有噪音鸣笛，道路通畅，安静宜人，综合看来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高档小区了。出租车在一栋公寓前停下，走进电梯，芷汀瑶按下了最上边的数字，电梯驶向公寓的最高层，芷汀瑶来到门边，掏出一连串钥匙不断拨弄着，除了房门钥匙办公室外，保管档案柜的钥匙也是不可忽略的工作，随身携带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这些钥匙数量较多，清点起来有些麻烦罢了。
芷汀瑶终于选定一把钥匙， [X] 房门钥匙孔，“吱呀——”门开了，她走入屋中，清昀霰却一直站在门口迟迟没动，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直到芷汀瑶拉了她一把。
“是我让你进屋的，不会治你非法入室罪的，再说了之前不也是这样，两年没来，全忘了？”芷汀瑶打趣地说着，将伞 [X] 玄关处的伞框里，随手将屋中的灯打开了，接近三百平的房间，简洁明了的中式装修格调，灰白色大理石地板，棕红色木质装饰和一应俱全的家具，餐桌上一个古法香炉中似乎正燃着檀香，淡淡的白烟飘起，在暖黄色灯光下，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股温馨与淡雅气息。
芷汀瑶拉着清昀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随后又从厨房里取出两杯热茶来，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在一旁的木柜中翻找着什么。
=“还是老规矩，我负责给你提供住房和出行，你负责我的吃喝和安全，咱们互不相欠，如何？”
“可以先告诉我是要说什么事吗？”
“专案组又重新成立了。”
“重新成立了？”清昀霰的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的神色，惊讶之中夹杂着一丝欣喜，不过这抹欣喜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与痛苦，她双手紧扣，脸部的肌肉也绷紧起来。
“是祁队长让你来找我的吧？替我回去告诉他，这份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已经不是公安人员了，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街头混混，何况近两年我也没少犯事儿，光是打架斗殴这一块，早就够我进局子好几回了，我若回去岂不是给你们添乱？人手之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芷汀瑶并没有急于答话，她端着装有镊子和消毒水的塑料盘走到清昀霰身边，蹲下身去，将嵌在清昀霰头部伤口中的玻璃碎片一一夹出，又用消毒水把污血洗净，小心翼翼地为她撒上药粉，裹好纱布，整个过程，清昀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对疼痛习以为常。芷汀瑶为清昀霰处理完伤口，用湿布巾替她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手一低腰一弯，拉开清昀霰外套拉链，就要将她的衣服扒下，这一猝不及防的操作，清昀霰一下有些懵了，她赶忙抓住芷汀瑶的手。
“哎，你...这是要干什么？”
“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还不快脱下来晾干，怎么？还真打算把自己玩死啊？想想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再说了，要死也别死在这里，我可不想这房子成为凶宅。”
“我...”
“你什么你？愣着干吗，不想生病的就马上把衣服换下，记得把茶喝了，喝完快点洗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