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觉醒来,我竟然拥有了把身边的物件变成美少女的能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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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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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5 09:20:57
———————大概是——分割线———————
一觉睡到天亮,一共做了三个奇奇怪怪的梦。
第一个梦里,泠音、甄姬、米妮、还有一些并未见过的少女的模样——围坐成一圈,召开什么“物品人权益保障大会”,全部在讨论什么要保有人类的同等权益。
『也该让我枕着主人睡一次觉。』甄姬如是说。
『真想在他头上暴扣!暴扣!啪啪啪!』米妮如是说。
第二个梦里,老妈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少女,当场掏出手机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喂!我家小孩好像有点叫做“海王”的症状!』
第三个梦最离谱——感觉像是第一个梦里米妮的话成真了——我变成了一个鼠标,被米妮按在桌上疯狂敲击左键,疼得吱哇乱叫。
醒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九点零七分。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地板上。
鼠标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桌子上,枕头就在脑袋底下,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看来昨晚梦里的情形不可能是真的。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搓出来几颗眼屎,然后弹了出去。
其实一直还是很好奇这超能力从何而来。昨晚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失去了一次探究的机会。
但即便是去探究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我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定了个23:58的闹钟。
我洗漱完毕,换上衣服,出门——虽然很宅,但面对日用品见底的事实,我还是不得不出门去购买餐巾纸、还有维持本人生命体征(?)的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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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辉超市在盛大百货的地下一层。
上午十点多,超市里面并不拥挤,广播里甚至还在播放着许嵩的《超市》。
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往车里扔了四提纸巾、十盒自热米饭、三袋速冻水饺。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还拿了几包薯片、一些饼干、两瓶可乐——至少可以让我再在家里宅个好几天。
人虽然不是特别多,但几个自动结账机那里却还是挤满了人头,只能排队等着。
『张茗?』
有人在叫我,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我愣了一下,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我的背后,手里拎着个购物篮,正歪着头看我。她留着齐肩的短发,穿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脸上带着那种“我好像认识你但又不太确定”的表情。
我又愣了两秒,然后认出来了。
『庞璐?』
她笑了:『哎呀,真的是你啊!(又玩我坤哥的梗)我刚才看着背影就觉得像,但又不敢认——你好像比高中时候高了?』
『可能吧……』我有点不太确定,『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她把购物篮换到另一只手上,『你不是在省会A城上大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就在这儿上的啊。』我说,『XX大学。』
『啊?』她瞪大眼睛。『你考这儿了?我记得你高中成绩挺好的啊,怎么没去……』
『想到G城来学计算机呗。咱们A城那大学信息技术都排B等级去了。』我耸耸肩。『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过来参加模拟联合国的。』她说,『外语系嘛,还是要趁暑假出来参加点活动啥的。昨天刚结束,想着来都来了,顺便玩两天再回去。我就在那边的旅馆里——就商场对面那家。』
我有些记忆,盛大百货对面是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那你这是……』我看了看她的购物篮,里面放着一瓶橙汁和一袋面包。
『买点吃的。』她说,『模联那几天在那学校里面天天吃面,今天出来找点面包换换口味嘛。一进超市就碰见你了。』
『既然碰见了,』她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好久没见了,聊会儿?』
我想了想,家里很乱,不太适合待客。
『行啊。旁边有家咖啡馆,去那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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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商场二楼,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透过窗,能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
庞璐点了一杯拿铁,我要了美式。
她托着腮打量着我。
『说真的,』她开口,『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你变了好多。』
『真的吗?』
『有。』她认真地点点头『高中的时候你多闷啊,整天戴着个耳机,谁跟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嘛……至少能正常聊天了。』
我被她这话呛了一下。『我高中时候有那么自闭吗?』
『你自己不知道?』她笑出声来。『全班女生都叫你‘那个戴耳机的男的’,连名字都懒得记。有一回英语课分组讨论,你一个人对着墙背了十分钟单词,老师叫你你都没听见。』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不是自闭,是专注。』
『行行行,专注。』她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就像初六初七的月牙一样。『反正你现在好多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
庞璐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坐我斜后方。说实话,高中那会儿我跟她没什么交集——或者说,我跟谁都没什么交集。每天就是上课、刷题、回家,三点一线。高考结束后加了班级群,但基本没说过话,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个赞。
没想到时隔两年,会在离家几百公里外的超市里偶遇。
『你呢?』我问,『你在哪儿上学?』
『P城。』她说,『师范类院校,外语系的。』
『那挺好,适合你。你高中英语就挺好的。』
『托福?』她挑挑眉,『你居然记得我英语好?』
『……你英语课代表,全班都知道。』
『那倒也是。』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你怎么还在这儿?暑假不回家吗?』
『找了份实习,就在这边。』我随口编了个理由,『懒得来回跑。』
其实是觉得回家太无聊。但这话说出来显得太不孝顺,就没说。
『哦——』她拖长了尾音,『实习生啊,厉害厉害。』
『别闹。』我摆摆手,『你呢?模联怎么样?』
『还行吧。』她说,『认识了一些人,学到了很多东西。不过也挺好玩的,开会的时候我就摸鱼,写提案的时候我就直接站队,反正不会自己去写。』
『那你还玩两天再回去?』
『来都来了嘛。』她眨眨眼,『而且我还没来过这个城市呢,想逛逛。』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从高考聊到大学,从专业聊到未来的打算。她说她想当老师,下学期准备去实习。我说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她说你怎么还跟高中一样,对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
我说这叫随遇而安,不叫没规划。
她说不过我,气得直瞪眼。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高中时候的糗事。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体育课上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当时你选了大冒险,然后唱了个……唱了个啥来着?』
『……能不能别提这事?』我想起来了,她指的是我那次唱许嵩的《浪》跑调的那次。
『哈哈哈哈!』她笑得直拍桌子。『你唱得那叫一个难听啊!所有人都笑疯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我捂着脸,不想说话。
『还有还有,』她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高三那会儿你坐在我左前方,有一回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你站起来之后一脸懵逼,问‘老师你刚才说什么’,全班又笑疯了——』
『行了行了,』我打断她,『你这是来叙旧的还是来揭我老底的?』
『都有都有。』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太久没见了嘛,好不容易逮着你,不得多笑笑?』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和她聊天很轻松。不用想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超能力,不用思考怎么安置那些突然出现的少女们,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什么秘密——就只是两个老同学,坐在咖啡馆里,聊一些有的没的。这种感觉挺好的。
又聊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是她朋友找她一起去牧湖公园玩了。
『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我得走了,下午还想去几个景点转转。』
我也站起来。『行,那下次再聊。』
『下次?』她笑着看我,『你都不回家,哪有下次?』
『……那你以后再来玩呗。』
『行吧,勉强信你。』她拎起包,『对了,加个微信?高中的群我退了,找不到你。』
我们扫了码,加上好友。
『走了啊,』她冲我摆摆手,『祝你实习顺利!』
『嗯,玩得开心。』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放下购物袋,把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纸巾塞进柜子,速冻水饺扔进冰箱。薯片拆开一包,叼在嘴里。
然后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我嚼着薯片,准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记下来。
怎么开头呢?
哎,有了!
“————————起始线————————
『滴滴!滴滴!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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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码到一半,感觉失去了灵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也愈来愈慢,最后甚至于停下了。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
一看时间,十二点半,倒也有点饿了。
下一包水饺权且果腹。
随后又是在电脑前修修改改(当然也有摸鱼玩游戏的桥段),终于是拼出了一段两千余字的剧情。
点下了保存过后,瞟了下电脑屏幕右下角。
『啊,这就七点啦?』
玩游戏(不对,应该是写文)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
拿起了手机,迎面弹出来一条微信信息。是庞璐发来的一张照片。
『今天逛牧湖公园的照片,你看这张像不像高中春游那次?』
我点开图片。夕阳下的湖面被染成橘红色,她站在栏杆前比了个剪刀手,笑得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回了个『确实像』。
『牧湖公园好玩吗?』我问道。
界面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几秒钟后她回了一句『挺好的,风景挺好』
『风景好就行。刚又看了一眼你发的照片,不光姿势像,连那股嘚瑟劲儿都跟高中春游时一模一样,看来模联这几天心情不错啊』
『那说明我这青春的精髓拿捏得死死的。怎么样,是不是瞬间把你拉回高中午休偷溜出去的日子了?』
『你又来揭我老底!』
『哈哈』
我仿佛能看到她那俏皮的笑,没有回她。
隔了一会,她又发来消息:『好啦好啦,不揭你老底了,给你颁发个‘最佳大度老同学奖’。刚才笑得我手机都掉了,你忙你的,有空再聊』
果然是在笑啊……
出于礼貌,我该怎么回复?
『行,那你先好好玩。我这暑假基本都留守学校附近,随时有空,等你那边安静下来想找人闲聊,直接找我』
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的确好久没有和人一起像这样正常地交流过了,尤其是个女生。
『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跟朋友疯完这两天,去找你闲聊』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社交能力其实也没那么差。高中那个戴耳机的自闭男,如今也能在微信上跟老同学你来我往地打太极了——虽然这套话术是从某个社交博主那儿学来的,但用得自然就是自己的。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自然。
至少最后那个『直接找我』就有点用力过猛,像是在暗示『我很好约你快来约我』。万一庞璐真的只是客套客套,那这句话就显得我有点上赶着了。
算了,发都发了,撤回更尴尬。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备忘录,想接着码字。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我干脆关了电脑,躺到床上刷短视频。
刷了十几分钟,脑子里却还在琢磨刚才那套客套话分析。
说来也怪,和物品人说话的时候我从来不这样。对泠音、甄姬、米妮,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真的是我的手机吗』『真几把烦』『别哭了』——每一句都是当下最真实的反应,不需要修饰,不需要铺垫,更不需要事后复盘。
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她们不会真的『走』吗?
手机变的人,不会因为我说错话就删掉我的文件。枕头变的人,不会因为我态度不好就半夜把我脖子硌歪。鼠标变的人,更不会因为我用力过猛就去别的电脑上服役。
但真人不,真人会。
真人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社交距离。你说错一句话,对方可能就默默把你划进『不想再联系』的名单里,而你永远不知道是哪句话出了问题。
所以我才在微信上那么小心。
每一句话都像在排雷,字斟句酌,反复掂量,发出去之后还要翻来覆去地想『这样说会不会太热情了』『那样说会不会太冷淡了』。
累。真他妈累。
但又不能不这样。
因为庞璐是我在现实世界里为数不多的、还愿意主动跟我说话的老同学。我不想搞砸。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羡慕泠音她们。
她们不用客套,不用试探,不用揣摩。高兴了就笑,委屈了就哭,生气了就直接往我身上扑——虽然有时候挺烦的,但至少真实。
……等一下,我在羡慕什么?
羡慕一堆日用品?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得,这人快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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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闹钟提醒——23:58。
是的,我想再见一次泠音。甄姬太热情了,米妮……估计也不太愿意见我。那么关于超能力的事情,我也只能去问问泠音了。昨晚因为打游戏错过了,今晚不能再犯懒。
我静静地握着手机,等着时针转过十二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一点微弱的绿光,像一只盯着我看的眼睛。
倒计时开始了。
三。
二。
一。
时间跳到00:00的那一刻,我右手的触感变了——从冰凉的手机玻璃变成了温热柔软的皮肤——那是一只手。
客厅的灯光无端地亮了起来。
不,不对。不是客厅的灯。
是泠音。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块调低了亮度的屏幕,银白色的短发在光晕中像流动的水银。
『主人?』
草,下次还是不能在床上躺着变物为人——
『主人?』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泠音出现的时候就是扑在我的身上,一种紧紧将我压住的形态,一只手还和我的右手紧紧相扣——
之后我又以此提出了两个问题:1.这个超能力似乎无视了质量守恒;2.不会每次变形的时候我所触碰到的部位都是随机的吧??!
——泠音松开手,站起来,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
『主人有什么事吗?』
『泠音啊,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关于……』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关于你是怎么出现的。你知道些什么吗?』
泠音眨了眨眼,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像屏幕刷新一样闪了一下。
『怎么出现的……』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主人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有了意识。之前的事情——作为手机的时候——我记得,但那种记忆更像是……一段数据?没有感觉,没有情绪,只是知道‘曾经发生过这些事’。』
『那变成人之后呢?』
『就突然有了身体,有了触觉、嗅觉、听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还有……心跳。』
我注意到她说“心跳”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像是一个小孩第一次吃到糖。
『那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我试着问得更具体一些,『比如,你的身体——从手机变成人,质量好像凭空增加了?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泠音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几秒,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主人,这个问题可能得问你自己。』
『问我?』
『因为是你碰的我呀。』她说得很理所当然,『如果你没有碰我,我现在还躺在床头柜上充电呢。』
我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这个超能力的源头是我自己,不是她。她只是一个“结果”,而不是“原因”。
『那第二个问题。』我伸出一根手指,『每次变形的时候,我触碰到的部位是随机的吗?这次你出现的时候直接扑在我身上了——上次我好像是摸到了你的……』
泠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你碰到哪里,那里就变成我和你的接触点?……主人!我只是个手机,又不是AI智能。我当然不是全知全能的……』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倒是会甩锅。』我笑着摇头,『行吧,问不出答案也无所谓。』
泠音见我笑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银白色的发丝在微光中轻轻晃动。她坐在床边,双腿并拢,太空灰的短裙在膝盖上方微微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
距离一点钟还早得很,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
『那主人现在想做什么?』
做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她。她坐在那里,两只脚自然地垂在床边,穿着一双纯白的白色丝袜,像是手机壳延伸出来的包裹。脚踝纤细,露在外面的脚背白得几乎透明。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米妮怕痒,甄姬也怕痒。那泠音呢?
『泠音,』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怕不怕痒?』
她愣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
『痒?』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我不太确定……我没有被人挠过。』
没有过?
那正好。
『那要不要试试?』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就当是……了解一下你的身体。』
泠音歪着头看了我两秒。
『挠痒?是不是主人“学习资料”里面的那些……』
艹,好说歹说泠音是我的手机,我存过啥她都知道……
『那……主人会用梳子、牙刷吗?我看那视频里面那些女生都笑得很……很……』
『不用。』
泠音垂下眼帘,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只能碰脚。』
『嗯?』
『我说,』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脚可以。其他地方……不准。』
我愣了一下。本以为她会直接拒绝,没想到居然还给了个“许可区域”。
『行,就脚。』我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泠音抿了抿嘴唇,那层薄薄的白色丝袜包裹着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她犹豫了两秒,慢慢把右脚从床边抬起,悬在半空中,像是不太确定要不要递过来。
最终她还是伸了过来,轻轻搭在我的膝盖上。
白丝很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她脚背、脚趾的轮廓;脚踝纤细,脚弓的弧度流畅得像一道弯月,她的脚趾微微缩着。
她把脸别向另一边,银白色的短发晃了晃,遮不住什么,但她就是不肯转过来。
我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白丝滑腻的触感贴着掌心,她的脚踝很细。她的腿明显绷紧了,脚趾在丝袜里蜷了一下。
『放轻松。』我说。
『你、你握着我怎么放轻松……』
我没接话,拇指缓缓按上她的脚心——隔着丝袜,指腹的纹路和丝袜的纹理轻轻摩擦。我没有挠,只是按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试探一块新屏幕的触控灵敏度。
泠音的呼吸明显变得不稳了。
『嗯……』她用鼻子哼了一声,『这不算挠吧……』
『不算,这是按摩。』
『主人哪有这么好心……』
我笑了一下,拇指开始移动——从脚掌中间往脚跟慢慢推。
丝袜下的皮肤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她的脚掌在掌心里轻轻颤抖。
『痒?』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又往旁边别了别,银白色的短发晃了晃。我把拇指停在脚心最中间,不动了。
『主人……』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是挠还是不挠……』
『那你求我。』
『……』
『求我就给你个痛快的。』
『……求你了。』
我没再逗她。拇指从脚心猛地往脚趾方向一划。
『啊——!』
泠音叫了一声。她整个人往后倒,双手撑在床上。那条腿想抽回去,但我握着脚踝,她抽不动。
『哈哈——主、主人——哈哈哈——』
笑声出来了,不大,闷闷的。
我没停。拇指继续在她脚心画圈,指甲刮过丝袜。每画一圈,她的笑声就大一点。
『哈哈哈哈——不行、那里不行——哈哈——』
『哪里不行?』我明知故问,拇指精准地在她脚心最敏感的那一小块区域来回刮挠。
『就、就那里——哈哈哈哈——主人你、你故意的——哈哈哈——』
她开始扭动,不是那种剧烈的挣扎,而是像菜市场上不停扳动着身体的鱼,身体微微弓起又落下,节奏完全被我拇指的移动掌控。那双被白丝包裹的脚趾在我手里时而蜷缩,时而张开。
我忽然换了个手法——不再用拇指画圈,而是用四指并拢,从她的脚趾根部开始,快速扫过整个脚掌,一直推到脚跟,然后再从脚跟扫回来。
这一下像按下了快进键。
『哈哈哈哈哈哈——停、快停——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哈哈哈——』
泠音整个人倒在床上,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笑声断断续续的。
我看她眼角有泪了,就停了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喘气的声音。
泠音躺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眼眶红了,瞪着我。我看她眼角已经泛出了泪花,便停了手。
她慢慢坐起来,理了理头发,低头看自己的脚。白丝上有几道印子。
『袜子都皱了。』她嘟囔。
『那干脆脱了?』
『啊?不不不……』她将腿缩了回去,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脚。
我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逗你的。』我说,『不脱就不脱。』
泠音瞪了我一眼,但明显松了口气。她把手从脚上拿开,低头看了看白丝上的褶皱,用手抚了抚,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快一点了。』她说。
『嗯。』
『那我……要变回去了。』
『嗯。』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主人,我问你个事儿。』
『说。』
『人活着……是什么样子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她歪着头想了想,『我作为手机的时候,活着就是有电、能开机、能运行App。被主人用的时候就是活着,黑屏关机就是没活着。但变成人之后,我好像……活着的方式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心跳,能感觉到痒,能感觉到袜子在脚上裹着的那种触感。但这些东西好像又都不是“活着”本身。所以我有点搞不清楚,人到底是怎么判断自己活着的?』
我被她问住了。
想了想,我说:『人活着啊……没那么高级。就是该吃饭的时候会饿,该睡觉的时候会困。无聊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慢,忙的时候觉得时间不够用。有时候心情好,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烦。』
『就这些?』
『就这些。』我说,『你不会想听我说什么“人生的意义”之类的东西吧?那玩意儿我自己都没整明白。』
泠音摇了摇头:『不是意义,我就想知道……感觉。人活着是什么感觉?』
我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不确定吧。』
『不确定?』
『嗯。手机开机就知道自己会运行到没电为止,但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后天会不会倒霉,不知道。喜欢的人会不会也喜欢你,不知道。甚至连自己下一秒会想什么,都不知道。』
泠音眨了眨眼,『那不是很累吗?』
『累啊。』我说,『但也没办法。』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白丝包着的脚趾,轻轻蜷了蜷又松开。
『我没有那些不确定。』她小声说,『我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用我,知道手机里存了哪些东西。我所有的事情都是确定的。』
『那你觉得好还是不好?』
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她最后说,『但我觉得……不确定好像也没那么坏。』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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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又做了个梦。
梦中似乎是出现了一个穿着十分暴露的女神?
『张,据我所观,你现在很想要搞清这是什么能力对吧?』
我点点头。
『本宫谕神旨意……』跟高中听历史老师念课本似的,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记住的就几句:
『你几天前就已经见过本宫了……』『……这能力,你用的算还行……你用它来和其他物件进行交流……』『经本宫考虑,决定给你升个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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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我,一脸懵逼。
这都哪跟哪啊?
她说我几天前就见过她了?啊!嘶~头有点疼。
————————分割线——————
那天中午吧?哎呀,记不起来了。但的的确确是在那次梦过后,我才有了这样的能力,把物件变成少女的能力。
行行行!权且当她是真的。
不对,冤枉手机、对抗枕头、挠鼠标——这他妈的算用得好?!
升级能力……那也得让我搞清它升级成什么样了?
但今天已经用过能力了,也得等明天才能再试试。
吃过早饭,我打开电脑,继续码字。
这时我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1.你可以每天使用两次。
2.你可以自主掌握使用时机。〗
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假的。
那么这是谁留下来的?我已经无心再去深究。超能力都可以有,超自然又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假如这张纸条真的是那个什么神明留下来的,那么我今天应该会还有一次机会。
我顺手就近找了一支笔,果然,在一阵光影变幻后,这支笔的形状拉长、变粗,最终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由此,我便真真正正地认定我拥有了自主掌控能力的能力。
——————————分割线——————————
这个由笔变出来的少女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
双手拢在身前,食指互点,垂首低头,神态局促不安,身形微微发颤,一副惴惴不安、自知有失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个正常人,应该也会非常急切地想要知道对面这个少女为什么会摆出这样一副模样。更何况她是我的一支笔呢?!
我扫了一遍桌子上的笔,少了那支我最常用的。
然后我记起来了。
『你是……那支晨光?』
她微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点了点头。
『就是那支……我用了五年多的……』
又点了一下头,幅度更小了。
操。
这支笔是我初二上学期在学校门口文具店买的,四块钱。当时觉得颜值不错,握感舒服,就随手拿了。没想到一用就是五年多。
中考、高考、大学、日常笔记、写写画画——全是它。
但也全是“虐待”。
我喜欢咬笔头。不是那种轻轻的含着,而是真的用牙齿啃。笔头上全是牙印,还有一些泛白的、细小的裂缝。
还有按按按。无聊的时候,听课走神的时候,等人等得烦的时候——我的右手就会不自觉地拿起这支笔,咔嗒、咔嗒、咔嗒,按了又按,按了又按。有时候一按就是几分钟。
除此之外……
我想了想,还摔过。不止一次。从桌上滚下去,从手里飞出去,甚至有一回生气的时候直接砸墙上,幸而没烂掉。
笔芯换了多少根已经数不清了。但笔杆始终是它。
现在它就站在我面前,变成一个人。
联想到米妮,我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对不起啊……』
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叫什么名字?不对,你没名字。』我想了想,『……就叫墨墨吧。』
『墨……墨?』她轻声念了一遍。
『嗯。不喜欢可以换。』
『不,』她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很小,『我……没意见。』
我看她还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你坐下吧,别站着了。』
她犹豫了两秒,慢慢挪到床边,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跑。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领口有一圈金属质感的银色镶边,像笔夹。头发也是黑色的,扎成一条低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大概是按动笔的那个按钮变成了发饰,别在脑后。
五官偏寡淡,单眼皮,嘴唇薄薄的,鼻梁不算高。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清冷,但配上那双不安的眼睛和微微抿着的嘴,反而显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
她没动,还是坐在床边,两条腿并拢,手指绞在一起。
『你不用这么紧张。』
墨墨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我……没有……』
『你整个人都在抖。』
她不说话了。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道歉的人。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之前……对你这支笔不太温柔。但你当时就是个笔,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人啊。』
『我……』她声音很小,『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我做了坏事。』
『什么坏事?』
『主人……咬的时候……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主人咬笔头的时候,』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也……能感觉到主人的牙齿。』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很舒服。』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像是随时准备挨打。
我消化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是说……我咬笔头的时候,你其实是爽的?』
墨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发亮。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因为……』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反而……』
她说不下去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能笑出来——就她当前这个状态而言,如果我笑了,估计她会当场嚎啕大哭。
『墨墨,我问你。』
她微微抬起头。
『我平时按你那个按动按钮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得,答案已经写脸上了。
手机屏幕在泠音的腹部;鼠标键在米妮的头顶;那么这个按钮不会是墨墨的……
这过不了审吧。
我往后靠了靠,心想这支笔跟了我五年多,这些年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咬笔头、按按按、摔摔打打——原以为全是“虐待”,结果在她那边就是字母圈的事——墨墨疑似还是个M。
『所以主人……』墨墨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我说,『你是笔,人的牙齿咬在笔上,你有那种感觉……也不能怪你。』
她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真的?』
『真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重新低下头。
『那主人……』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以后还咬吗?』
我被她这句话问得噎住了。
说“咬”吧,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咬”吧,又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看情况吧。』我最后说。
墨墨没再问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抬起了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主人。』
『嗯?』
『我想……坐过来一点。』
『……那就坐过来啊。』
她慢慢从床边挪过来,挪到离我大概半臂的距离,然后停住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主人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看着她。她还是那副清冷的长相,单眼皮,薄嘴唇,但此刻眼睛里全是水雾,像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的小孩。
『可以。』我说。
我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头发很软,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她在我手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舒服。』她小声说。
我没说话,就这么摸着她的头。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忽然轻轻蹭了一下我的掌心。
然后又蹭了一下。
像一只猫一样。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主人以后……写东西的时候,还能用我吗?』
我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笔,我不用你用谁?』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终于弯了一点点——是她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的笑容。虽然只是浅浅的,但比她之前那副受惊的样子顺眼多了。
『谢谢主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