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四周被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漆黑铁栅栏围了起来，栅栏的顶端长着尖锐的刺，却有几只乌鸦稳稳当当地落脚其上。当我们走进那栋白色的哥特式建筑，映入眼帘的是年久失修的墙壁，有的地方开始泛黄，还出现了裂痕。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些拖着长尾巴的学生大多都面黄肌瘦，目光呆滞，似乎被什么东西夺去了灵魂一样。刚刚的兴奋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不安。

走廊上出现了一个头戴黑巾、身着黑袍、脚穿黑色高跟鞋的女人，看着跟希希姐姐差不多大，长的也很白净漂亮，有一双亮眼的大长腿，但是眼神却凶巴巴的，一脸的不高兴。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握着棕色的短杖，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突然叫住了旁边的一个低着头走过的男生，不耐烦地质问道：“怎么，见到老师，都不打招呼的吗？”那男生眼神里满是惶恐，连声道歉，嘴里说着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女人嗯了一声，这才摆摆手放他离去，周围的孩子们见状，立马争着上去跟她打招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呀，这家伙看着好可怕，要不还是绕道吧？我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希希姐姐，她微笑着用心声回应道：“克罗拉，别怕，有我在呢。她叫玛格丽特·舒尔茨，是一位数学和魔法老师，还是一位神职人员。我跟她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她不会为难你的。”

“那她一直都这么凶吗，眼神好像能吃人一样……”

“确实是这样，她性格比较强势，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正因如此身边才没什么朋友，而这种孤独感又深化了她的这种性格。你就像对待朋友一样和她相处就行了，要是表现得太害怕的话，反而会引起她的注意呢。”

“呀，才不要那样！那我还是勇敢一点吧。”于是我鼓起勇气，在走到玛格丽特面前时，主动向她做起了自我介绍：“您好，舒尔茨老师，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克罗拉，是希希老师的眷属，听说您是这里最厉害的美女魔法师，真令人羡慕呢，我马上就要成为新同学了，以后就请多关照啦！”

“这是你的眷属吗，从哪里弄来的？”玛格丽特并没有回应我，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牵着我的手的希希姐姐，我一脸懵，难道搞砸了？

“克罗拉，你刚才的表现非常出色哦，她已经认可你了。”希希姐姐一边用心声回应我，一边对玛格丽特编造了把我从孤儿院买来的过程，然后又夸我如何如何的聪明勤奋。玛格丽特听完后，目光缓和下来，对我说：“小丫头，希希老师可是个大好人呢，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期望啊。”我连忙应付着，然后向她道别，正准备走，她突然轻声叫住了我，让我伸出手来。我正提心吊胆的，她突然打了个响指，两块糖果就凭空出现在我的掌心之中。

“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上我的数学课，可不许打瞌睡！好了，你可以走了。”这关就算过去了吗？感觉她人还不错啊。我连连道谢，攥着糖果，沾沾自喜，感觉心情顺畅了不少。

“看吧，很简单吧，有时候不要想太多，那样反而是徒增烦恼。把这些日常相处当成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就好了。”希希姐姐一边说，我们一边走，最后终于是进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宽大教室，坐在前面的学生都是衣着干净的纯净人，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坐在后面的魔化人学生们则几乎都是灰头土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感觉坐后面的都很命苦的样子……”我在内心吐槽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先去找个位子坐下吧。”

“额，居然不是希希姐姐帮我安排座位，而是让我自己来选吗？”

“你呀，不能什么事都靠姐姐哦，姐姐希望克罗拉能够独立自主，成为小大人哦。”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一定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的！”

尽管希希姐姐已经坐在讲台上，大家都还叽叽喳喳的。我想也没想就准备挑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后那群纯净人也不笑了，也不说话了，就用一种看犯人的目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与厌恶。不是，不至于吧……我感到非常尴尬，强颜欢笑着，无奈地坐到了后排靠窗的同学旁边。同桌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脏短袖和小裙子，头发凌乱，长着鼠耳的女生，和我一样也光着脚丫子。她埋头趴在桌子上，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于是我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瞬间她被吓得跳了起来，“谁，谁啊，你有什么事吗？”怎么感觉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我向她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又问了她的名字。“我，我叫米莉安……请不要扯我的耳朵……”她颤颤巍巍地说道，声音细若蚊呐，肩膀紧紧缩着，紫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来她不仅长得像老鼠，连性格也很像呢。还是说之前受过别人的欺负，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别怕，我不会扯你耳朵的哦，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学着霍夫曼兵长的姿势和语气，撩起袖管，露出手臂上并不明显的肌肉，“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朋友吗，好，好的……谢谢你……”

“哦，对了，给你这个，甜甜的哟。”我把一块糖果放到她桌面上。“给，给我的吗？谢谢……”她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拳头，将这份友谊的证明收入囊中。

“嘻嘻，不用这么客气啦。”我刚说完，迎面吹来一阵风，然后就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刚从垃圾桶里面钻出来的一样！见我面露难色，米莉安低头解释道：“对不起，我，我家停水好久了，没办法洗澡……请不要嫌弃我……”

“没关系的，额，真的，没关系的！我只是忽然鼻子发痒，有点想打喷嚏而已。”我本来也没忍心责备她，看着她委屈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更加同情了，便连忙安慰道，总算是没让她哭出来。

“对了，你在学院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我连忙岔开话题，也顺便多了解一下这里的风俗。

“有，有的，之前在土之勇者诞辰，学院举行了晚会，有很多节目，校内校外好多人来参加了，不仅有神职人员，还有贵族们，将军们，穿的光鲜亮丽的，可热闹了……”她说到这里表情兴奋起来，语气也激动起来。

“等一下，土之勇者是谁啊？”喜欢刨根问底的我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答疑解惑的机会。

“你，你不知道土之勇者吗？我们国家叫厄斯奎克，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传说中他使用一把很大的铁锤，他用这把铁锤砸烂了魔王凯欧的脚，让他失去了跑动的能力，后来才联合其他勇者一起将凯欧斩杀的，可惜中了凯欧的亡语诅咒，在建立了这个国家之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学院附近的博物馆里面还屹立着他的雕像呢！”

“听起来，你很喜欢他的样子啊。那可真是位传奇人物呢，只不过，可惜了啊。”我想，这个国家变成现在这样，魔化人与纯净人像是两个物种，一边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饱受歧视，另一边却可以轻轻松松衣食无忧，把别人的付出当理所当然，也绝不是土之勇者所希望看到的吧。

“是啊，太可惜了，明明长得很帅，又那么强大，却那么年轻就去世了。”米莉安与我感到可惜的点并不相同，“对了，我还参演了那个晚会的节目呢！我也终于被派上用场了……”

“哦？什么节目啊，说来听听！”

“那是一个话剧，讲的是女探险家格里菲的故事。她意外发现了贼王的宝藏，却被盗贼团队团团围住，此时恶魔现身，问她愿不愿意借助他的力量来解围。格里菲同意了，于是盗贼团被消灭，但恶魔也露出了狰狞面目，讲述了自己被贼王封印的事情，多亏格里菲才能解除封印，现在要吃掉格里菲，格里菲说你先别吃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更多美味的灵魂，于是恶魔便附身格里菲，格里菲带他来到了酒馆。酒馆老板的职业其实是驱魔人，他当场就认出了恶魔的气场，作法将恶魔的灵魂彻底消灭，格里菲又得到了自由，还用贼王的宝藏过上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哇，听起来好有趣！那你扮演的想必是智勇双全的格里菲吧！”

“其，其实，我演的是盗贼团中的一个小贼，因为带面罩，不用露脸，所以选了这个角色……”

“没事没事，起码在台上亮相了嘛！米莉安已经非常勇敢了哦！”我鼓励道，“相信下次你会饰演女主角的！”

“真，真的吗？谢谢你，克罗拉，我会努力变得更勇敢的！”

叮咚～叮咚～上课铃声突然响起，坐在讲台上的希希姐姐刻意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要上课了，好期待啊！

“同学们，欢迎来到希希老师的课堂，这节课我们来讲兔子与狼的故事哦。”希希姐姐用哄孩子的口吻温柔说道，仪态自信且从容，“从前在一片草原上，生活着一群可爱的小兔子，它们长着长耳朵，在草原上蹦蹦跳跳，蹦蹦跳跳，饿了就吃青草，渴了就喝草叶上的露水，每天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有一天，一只小兔子在草地里发现了胡萝卜，这样甜甜的味道，它从未尝过。于是它就想，胡萝卜比青草好吃多了呀，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胡萝卜就好了。小兔子特别聪明，它发现种子被埋进地里之后会慢慢长出果实，那胡萝卜也是一样的吧！于是它将胡萝卜分给了其他小兔子，让大家在草原上各自选一块地，一起来种胡萝卜，于是兔子的王国就这样建立了，这只聪明的小兔子也理所当然成为了国王，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后，兔子国种植萝卜的技术越来越成熟，甚至开发出了各种口味的胡萝卜，还将石头雕刻成长条形状，在上面记下了丰富多样的菜谱，兔子们安居乐业，过上了更加幸福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将兔子们平静的生活打破。那是一只大灰狼，它被老虎从森林里赶了出来，眼看着就快要饿死了。好心的小兔子们发现了它，给它喂最好最甜的胡萝卜，还帮它治好了腿上的伤。大灰狼醒来后，得知是兔子们救了它，当即表示感谢，并承诺过几天会给兔子们带来礼物。兔子们非常高兴，便给了大灰狼很多兔子王国的东西，其中有一项就是菜谱。”

“大灰狼绝对是坏蛋，小兔子们千万不要上它的当啊！”故事听到这里，我提心吊胆，手里捏了一把汗，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其他同学有的看向我，有的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还有的在猜测剧情走向，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好啦好啦，请同学们先安静下来，老师要继续讲故事了哦。”希希姐姐淡然一笑，很快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后来，它带着其他大灰狼来到了这里，说要和兔子们一起种胡萝卜，此时老兔子王早已去了天国，它那天真的孩子成为了新任兔子王，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大灰狼的请求，还教它们学习知识。

因为灰狼普遍不讲礼貌，有一些小兔子对狼表现出了厌恶，提出要将灰狼逐出草原。新兔子王为了体现对国民的一视同仁，不仅没有赶走灰狼，反而发给灰狼们先进的武器，以免灰狼受到欺负。大灰狼们很笨，种的东西老是莫名其妙就死掉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有了土地，它们也免不了挨饿。

虽然大灰狼算不上聪明，但绝对称得上狡猾，它们找了个借口，说最初的那根胡萝卜原先是它们家里的，还用兔子王赐予的武器，对兔子们发起了进攻，并按照菜谱上的方法，将捉到的兔子们做成了五花八门的菜肴。

在此过程中，有一些兔子奋起抵抗，也有一些兔子为了不被吃掉，选择了投降，并帮助大灰狼们攻击剩下的兔子。新兔子王感到非常愧疚，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的错误，兔子国民们就不会受到这种灾难，于是它为了惩罚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被激流冲走，淹没在浪潮中。

当草原上最后一支反抗灰狼的兔子军被狼群消灭，兔子国不复存在，灰狼国诞生了，可怜的兔子就这样成为了大灰狼的储备粮，在被吃掉之前还被强迫不停地种胡萝卜。刻有兔子们宝贵知识和丰富文化的石碑也被大灰狼们夺走了，它们读完后，意识到兔子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于是把石碑都毁掉了，以免兔子们掌握知识后对灰狼国造成威胁。

新的小兔子出生后，大灰狼还会骗它们，说它们是血脉不纯的狼，而血脉不纯的狼只配被别的狼吃掉。于是小兔子们长大后，为了更接近狼的样子、更好地融入狼族，会模仿狼的样貌，学习狼的生活习惯，不仅将原先的白毛染成灰色，甚至还会剪掉自己的耳朵，攻击那些反抗灰狼的兔子，像狼一样吃掉兔子的肉。

久而久之，兔子们再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多么美好的生活，不记得那些为兔族争取自由而牺牲的同胞，反而将灰狼们当成自己的同类，并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苦难视作理所当然了。”

“大灰狼怎么这样，真是太可恶了！不知道要怎样惩罚它们才解气！”我感到义愤填膺，骂道。

米莉安早已红了眼眶，泪水簌簌滚落：“呜呜，兔子们好可怜啊，就像我一样……”

“没事的，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再说了，米莉安像兔子们一样正义又善良，最后都一定会得到好结局的。”见此情形，我连忙安慰米莉安，帮她擦掉眼泪，随后问道，“老师，那后来怎么样了？兔子们有没有推翻灰狼国呢？”

希希姐姐没有回答，但此时有一个声音穿透心扉，响彻脑海，虽然温声细语，却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孩子，你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在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思考能力，仿佛自己置身在兔子国民遭受的灾难之中，耳畔全是哭喊声、求救声，我看到了血流成河，还有一个个人影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有的头上长着角，有的身后长着翅膀，角被砍掉了，翅膀也被砍掉了，胸膛被剖开，心脏被取了出来，而那些残害他们的刽子手，个个身着精良的铠甲，手里捏着一柄长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这一定是噩梦吧！我要逃离，我要逃离！可是不管我往哪个方向跑，四处都堆满了尸体，直到我看见一片汪洋大海，尽管海面已被血水染成赤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瞬间感到如释重负，但 [X] 感也伴随而来……

“咳，呜，呜呜，啊……”当我回过神来，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周遭也都是啜泣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悲伤呢！那种感觉，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至亲被仇人杀害，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再也没忍住，崩溃大哭起来，随后米莉安也跟着哭，乃至整个后排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哈哈哈，魔化人情绪管理能力就是差，这有什么好哭的啊，一群下等种，矫情什么。”一个令人不悦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让我生气得想要打人。

我擦去泪水，看清了前排那个讨厌的家伙，她看上去大约比我高一个头，身材很瘦，穿着花边短袖连衣裙，棕黄发从两颊垂下，刚好够到脖子，眼睛是倒三角形，下巴微扬，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双手叉腰，面目可憎。

我强忍悲痛，回骂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缺乏同情心吗？”

“那又怎样，新来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此时回应我的是另一个女孩，她金发碧眼，肤色雪白，五官端正的恰到好处，身着蓝色洋装，打扮得很精致，虽然个子小，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发毛的狠厉，语气中充满轻蔑与冷漠。

我刚准备再骂回去，这时米莉安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提示道：“克罗拉，千万别跟她们吵，你惹不起她们的，我之前的同桌莱拉妮就是因为揍了几个纯净人，后来被她们诬陷，不得已辍学了，听说在那之前还遭受了残酷的折磨。”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我心里一惊，便忍住不再发声。尽管我这边的攻势已经停止，前排却袭来狂风骤雨般的谩骂，许多陌生的面孔都加入了这场对我的讨伐，而我环顾四周，后排的同学都低着头，攥紧拳头，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发声，这让我感到非常窘迫。

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就被希希姐姐的声音打断了，“请同学们安静！布丽塔同学，赛莉娅同学，大家要互相尊重，不要人身攻击哦。”

“为什么只批评我们啊？！”那个棕黄发女生不服气地说道。

“哼，希希老师一直都这样，偏袒魔化人学生。”金发碧眼的女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忿忿地别过脸去。

“因为是布丽塔同学先对他人进行羞辱的啊，克罗拉同学只是正常作出反击而已。”希希姐姐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每个人都有表达情感的权利，在对待同一件事情上的感受也不完全相同，请问布丽塔同学，听了一个悲伤的故事后哭泣，是什么值得嘲讽的事情吗？”

后排的同学们见状也不再沉默，开始为我发声：“就是啊！”“希希老师说得对！”“不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有表达情感的权利！”……

“我……”布丽塔一时语塞。希希姐姐则趁热打铁，对那个金发碧眼的女生说道：“赛莉娅同学，你觉得新同学就应当受到欺负，受到排挤吗？你觉得拉帮结派去攻击别人是对的吗？你觉得老师保护受欺负的学生是在偏袒她吗？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跟院长说一声，把你调到其他班上去，让你也感受一下做新同学的体会，也看看其他老师能不能比希希老师更客观公正，你觉得如何呢？”

“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拉帮结派，不该羞辱别人，不该顶撞老师，请不要把我调走！”赛莉娅双手捂脸，语气激动，估计已经是相当羞愤了吧。布丽塔见状也连忙认错，其他几个跟着骂我的学生也低下了头。

“希希老师，谢谢您。”我向姐姐投去感激的目光，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回应道：“不客气，教书育人，客观公正是老师应该做的。好了，请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来。现在是问答时间，刚才的寓言故事，包含了那些道理呢？请大家举手回答。”

……

下课之后，希希姐姐把我叫了出去。我跟着她一路来到办公室，这里没有别人，安静得出奇，为了避免被路过的人听到，我们继续用心声交流。

“读心术在喧闹的情况下很难施展呢。”希希姐姐两手抓着桌角，坐在带靠背的轮滑椅上转来转去，像一个爱玩的孩子一样，与之前的端庄仪态大相径庭，“对了，克罗拉，刚刚我讲故事的时候，看到你一开始还在安慰米莉安，可是后来你却哭得比她还大声，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嗯……我当时脑海里闪过一些很可怕的画面，感觉好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我恍然大悟，“希希姐姐，那会不会，其实是我的记忆被唤醒了？你一定是想用这个故事，来表达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吧？”

“拉拉真是聪明呢，只不过纯净人学生也在场，还可能有学院领导在走廊上巡视，我也没办法明说。”希希姐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希希并不是我的真名。三十多年前，我在温迪国当老师，培养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因为长期的相处与她表现出的对底层平民的同情，我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结果没多久我就被举国通缉了，只好到厄斯奎克王国避难，从此再也没见过那孩子，听说她后来做了温迪国王的眷属，真是讽刺呢。因为曾被自己最信任的学生背叛过，所以我在你通过这场课的测试之后，才决定告诉你真相。

我是凯欧陛下的托孤大臣，希尔缇娅。”

！

听到这个消息，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好奇与兴奋的情感一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