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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挟剑惊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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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14223字  |   免费   |   2026-08-06 02:30:50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逼仄的车厢内,空气略显凝滞,只余下那老马偶尔的响鼻声和车轴转动的吱呀声。

  陆怀舟端坐在木板上,双手紧紧扣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虽落在春儿身上,焦距却似乎有些涣散。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那句话在舌尖绕了又绕,终究是被那股患得患失的恐惧逼得不得不问出口。

  “春儿姑娘,”陆怀舟声音微颤,尽量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不让那股急切显得太过露骨,“你说那赵员外府上做的是丝绸生意……不知除了这丝绸,赵员外可还有涉猎其他营生?比如……田产收租,或是放印子钱?”

  春儿正低头整理着那件并不合身的青衫,闻言抬起头来,那双刚哭过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怯意:“回恩公的话,老爷家大业大,涿州城里半条街的丝绸铺子都是赵家的。至于田产自然是有的,只是老爷心善,收租从不苛刻,更别提什么放印子钱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了。涿州城谁不知道赵大善人的名号?”

  陆怀舟心头那块巨石猛地晃了一下,却并未完全落地。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那……赵员外家中共有几房妻妾?”

  这话问得唐突,连一旁正闭目养神的柳红绡都睁开了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春儿脸上一红,虽觉奇怪,但毕竟是恩公问话,还是老实答道:“老爷与夫人鹣鲽情深,并无纳妾。只是夫人身体一直不太好,老爷遍寻名医,也没听说要纳什么姨太太冲喜的说法。”

  “并无纳妾……并无纳妾……”

  陆怀舟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重重靠在车厢板上。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那个赵家。不是那个强抢婉儿的火坑。

  “也是,涿州城藏龙卧虎,姓赵的富户不知凡几。”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袖擦去额角的汗渍,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柳红绡嗤笑一声,换了个姿势,那只缠着白绫的脚轻轻踢了踢陆怀舟的小腿:“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若是真遇上了,直接拔剑便是,问东问西的一身酸腐气。”

  陆怀舟也不恼,只是心情大好地拱了拱手:“姑娘教训得是。只是小生手无缚鸡之力,若真遇上了,还得仰仗姑娘神威。”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吁——”

  柳红绡一声清喝,马车缓缓停下。

  “到了。”

  陆怀舟掀开车帘,一股混杂着烟火气、脂粉香和牲畜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墙体上斑驳的刀剑痕迹诉说着这座边城的沧桑往事。城门口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牵马的商队、身着异服的胡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进了城门,更是另一番天地。

  宽阔的青石板路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在风中招展。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路边有耍猴的艺人敲着铜锣,引得一群孩童围观叫好;有卖胡饼的摊贩将刚出炉的饼子拍得啪啪作响,芝麻香气飘散出二里地;更有那身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在随从的簇拥下招摇过市。

  陆怀舟看得目不暇接。他自小长在穷乡僻壤,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几十里外的镇子,那里最大的集市也不过只有两条街。眼前这繁华景象,对他而言简直如同书中描绘的盛世画卷活了过来。

  “这就是……大城的气派么?”

  他趴在车窗边,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连那路边摆摊算命的瞎子都觉得格外有仙风道骨。

  “土包子。”柳红绡坐在车辕上,看着陆怀舟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也叫气派?等你到了京城,怕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虽是嘲讽,语气里却少了平日的冷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烟火气。

  在春儿的指引下,马车穿过繁华的主街,拐入城东的一片幽静坊市。这里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墙深院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槐树,浓荫蔽日,显得格外清凉。

  最终,马车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赵府”二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儒雅之气。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守门的家丁站得笔直,显然家风严谨。

  春儿下了车,顾不得整理仪容,跌跌撞撞地扑向门房:“王伯!快去禀告老爷,我回来了!管家……管家他们……”

  那一阵哭喊惊动了府内。

  不多时,中门大开。一位身着团花锦袍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匆步出。

  这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虽有些发福,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商人的精明。他看到狼狈不堪的春儿,脸色骤变,待听得春儿断断续续讲完遭遇,尤其是那几个凶徒的下场时,目光瞬间投向了站在马车旁的两人。

  陆怀舟连忙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长揖到底:“晚生陆怀舟,见过赵员外。”

  柳红绡却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那一身红衣在赵府庄重的门风前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傲然。

  赵员外目光如炬,在柳红绡那看似柔弱实则内敛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满脸堆笑,快步上前扶起陆怀舟:“原来是陆公子与这位女侠!二位仗义出手,救下小婢性命,更是惩奸除恶,实乃我赵府的大恩人!快快请进!”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茶香袅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赵员外一番千恩万谢之后,话题自然转到了两人的去向上。

  “陆公子这是要进京赶考?”赵员外轻抚胡须,眼中闪过赞赏,“看公子气度不凡,谈吐文雅,定是满腹经纶。此去京城,必能金榜题名。”

  陆怀舟谦逊道:“员外谬赞,晚生才疏学浅,此去只求能见识一番京华风物,若能侥幸中得一二,便是祖上积德了。”

  赵员外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茶盏花纹的柳红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道:“眼看天色将晚,二位又是风尘仆仆。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就在此盘桓几日?也好让赵某略尽地主之谊,以报救命之恩。”

  柳红绡闻言,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这种大户人家的繁文缛节最是让她头疼。

  然而陆怀舟却抢先一步道:“既然员外盛情相邀,晚生却之不恭。实不相瞒,晚生一路行来,囊中羞涩,正愁今晚落脚之处。且听闻员外亦是爱书之人,正想借机请教一二。”

  他这话说得坦荡,丝毫没有文人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酸腐气。

  柳红绡瞥了他一眼,见他那副捉襟见肘的窘迫模样,又想到他那半块硬饼的情分,到嘴边的拒绝便咽了回去,只是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赵员外大喜,立刻吩咐下人准备厢房,又命厨房整治酒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赵府的花厅内,灯火通明。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正中是一道清蒸鲥鱼,银鳞闪烁,鱼肉鲜嫩如玉,上面铺着几片火腿和香菇,热气腾腾中散发着诱人的鲜香。旁边是一盘水晶肴肉,红白相间,晶莹剔透。更有那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龙井虾仁……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陆怀舟看着这满桌的佳肴,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五斤陈米和硬得硌牙的面饼,心中不禁感叹这富贵人家的奢华。

  “陆公子,女侠,请。”赵员外举起酒杯,红光满面,“这第一杯,敬二位侠肝义胆!”

  陆怀舟举杯回敬,酒液入口绵柔,回味甘冽,竟是陈年的花雕。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员外虽是商人,却也读过不少书,谈起经史子集来头头是道。陆怀舟本就是读书种子,两人这一聊起来,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从《诗经》聊到《离骚》,从治国策论聊到边关战事。

  “可惜啊,如今朝堂之上,奸佞当道,重文轻武。”赵员外叹了口气,借着酒劲拍了桌子,“北方蛮夷三番五次侵扰边境,我大齐男儿却空有报国之志却无处施展,赵某这心里便不是滋味!”

  陆怀舟亦是感同身受,愤然道:“员外所言极是!晚生此去京城,便是希望能在此乱世中,为天下苍生谋福。”

  柳红绡坐在一旁,并未参与这慷慨激昂的对话。她只是自顾自地夹着菜,动作优雅而迅速。那双修长的手剥起虾壳来干净利落,不一会儿面前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虾壳山。

  她听着这两个男人满口的家国大义,心中虽觉得有些迂腐,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书生眼中的光亮,并不令人讨厌。

  “陆公子这般志向,赵某佩服!”赵员外又敬了一杯,正欲再说什么。

  忽然,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走进花厅。他脸色凝重,脚步极快,径直走到赵员外身后,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谈笑风生的赵员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几滴酒液溅落在桌面上。

  “什么?!又……又发作了?”

  赵员外声音有些失控,但他很快意识到还有客人在场,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惊慌之色。他放下酒杯,勉强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着陆怀舟和柳红绡拱了拱手。

  “陆公子,女侠,实在是抱歉。府上……府上突发急事,赵某需暂时失陪一下。二位慢用,千万不要客气。管家,好生伺候着!”

  说罢,他连客套话都顾不上多说几句,起身便匆匆离去,那背影竟显得有些踉跄和仓皇。

  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银箸碰撞碗碟的轻响。

  陆怀舟望着赵员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看员外神色,似乎出了大事?莫非是生意上出了纰漏?”

  “生意?”

  柳红绡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微微侧过身,凑近陆怀舟,一股混合着酒香与幽兰般的体香钻入陆怀舟的鼻尖。

  “生意若是赔了,顶多是肉疼。可刚才那管家说的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仅能让两人听见,那双凤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是你那位‘赵大善人’的千金小姐,刚才在后院绣楼里突然发狂,正拿着剪刀要自残,几个丫鬟婆子都按不住。”

  陆怀舟一惊,手中筷子差点落地:“什……什么?发狂?”

  柳红绡瞥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厅外那漆黑的夜色,不再作声。

  一阵夜风吹过花厅,挂在檐下的灯笼晃了晃,烛火忽明忽暗。陆怀舟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看着满桌还冒着热气的珍馐,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赵员外去而复返时,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仿佛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老了十岁。他步履沉重地跨过门槛,勉强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试图重新挂上那副待客的笑脸,可嘴角扯动了几下,终究只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让二位久等了。”赵员外颓然坐回主位,也不举杯,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陆怀舟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看着这位不久前还在慷慨激昂谈论家国大事的长者如今这般模样,心中的恻隐之心顿起。他起身拱手,言辞恳切:“员外,圣人云,忧能伤人。方才见管家神色匆匆,如今员外又是这般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赵员外抬起眼皮,目光在陆怀舟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漠正在剥最后一颗荔枝的柳红绡,欲言又止。

  “这……嗨,家丑不可外扬,本不该以此等糟心事扰了二位雅兴。”赵员外摆了摆手,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似乎给了他几分倾诉的勇气,“但这事在涿州城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小女……小女最近得了怪病。”

  他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庞,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大概是一个月前,小女随我去城外西山赏红叶。回来当晚便发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起初只当是受了风寒,请了大夫开了几贴药,烧虽然退了,可这性情……却大变样了。”

  “如何大变?”柳红绡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探究的光芒。

  赵员外放下手,眼中满是痛楚:“小女平日里最是温婉娴静,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自从病后,她变得……变得极其畏寒,大热天都要裹着棉被,还总是说……说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蛇。只要稍有不如意,便摔打东西。刚才管家来报,说她又发作了,竟用剪刀将被划开,说是里面有老鼠。”

  说到此处,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已是老泪纵横。

  陆怀舟听得头皮发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满脸癫狂自残的画面,心中那股子读书人的热血瞬间涌了上来。

  “岂有此理!”他一拍桌子,全然忘了这是在别人家里,“这哪里是什么风寒,分明是……分明是……”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种想要帮忙的冲动却压倒了一切。

  “员外且放宽心!晚生虽不通医理,但这一路走来,也见过些世面。况且柳姑娘……”他猛地转头看向柳红绡,眼中满是希冀,“柳姑娘身手不凡,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赵员外闻言,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噗通一声就要给柳红绡跪下:“若是女侠能救小女一命,赵某愿散尽家财相报!”

  柳红绡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她手里的荔枝壳被捏得粉碎,那鲜红的汁液染在指尖,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只杀人,不救人。”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赵员外眼中的火苗,“这是你们赵家的家事,也是那小姐的命数。本座有要事在身,没工夫管这些闲事。”

  赵员外身子一僵,跪在半途的膝盖硬生生停住,脸上满是尴尬与绝望。

  陆怀舟却急了。他几步冲到柳红绡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柳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赵员外也是个大善人,这满城的百姓都念着他的好。你既然有一身本事,为何不能施以援手?”

  柳红绡嫌恶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上面还沾着些许油渍。她想要甩开,可对上陆怀舟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眸子时,手中凝聚的内力却莫名其妙地散了。

  “你懂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听那症状,畏寒、幻觉、自残,这分明是中了极为阴毒的‘蛇蛊’这种毒早已侵入经脉,寻常药物根本无用。必须要用极强的内力将其逼出。”

  “那就逼出来啊!”陆怀舟理所当然地说道。

  柳红绡气极反笑,那笑容艳丽得有些刺眼:“你当我是神仙?我修习的内功本就偏阴寒一路,若是强行输入真气,只会与她体内的寒毒相互呼应,到时候别说救人,那小姐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具冰雕!”

  陆怀舟愣住了,抓着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

  “那……那就没办法了吗?”

  “有。”

  柳红绡忽然站起身,红裙翻飞。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颓丧的陆怀舟,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赵员外,心中暗骂了一句自己多事。

  “我的内力不行,但有一个人的或许可以。”

  陆怀舟猛地抬头:“谁?这涿州城里还有高人?”

  柳红绡那双修长的凤眼定定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直直地点在了陆怀舟的胸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夜色如墨,赵府后花园的一角,有一处废弃的假山石洞。此处偏僻幽静,平日里少有人来,正好避开了前院的纷乱与眼线。

  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影洒下,斑驳陆离。

  陆怀舟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神情紧张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柳红绡。

  “我说……柳姑娘,这真的行吗?”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底气不足,“我连只鸡都杀不死,哪来的什么至阳真气?”

  柳红绡双手抱臂,倚在假山石壁上,那双裹着白绫的小脚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你那残卷呼吸法练出的内力,乃是纯正的道家玄门正宗,虽然只有根基并未成型,但胜在纯阳无垢。用来化解那小姐体内的寒毒,正如烈日融雪,再合适不过。”

  “那……我该怎么做?”陆怀舟吞了口唾沫。

  “闭嘴,听我说。”柳红绡走上前,那股淡淡的幽香瞬间笼罩了陆怀舟,“气沉丹田,意守灵台。把你平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给我扔掉,只想着那股热流……”

  她在陆怀舟身侧蹲下,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气海穴上。

  “现在,感受那股气。它在你腹中盘旋,像是一团火。”

  陆怀舟连忙闭上眼,按照她的话去做。那股从小练就的熟悉热流果然在丹田处涌动起来。

  “引导它,顺着督脉向上,过夹脊,冲玉枕……”

  柳红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沿着陆怀舟的脊椎缓缓上移,引导着那股真气的走向。

  陆怀舟只觉背心处仿佛有一条火蛇在游走,所过之处滚烫灼热。那种感觉既新奇又痛苦,但他咬牙忍着,不敢有丝毫分心。

  “就是现在!”柳红绡忽然低喝一声,“将这股气引向右臂,聚于食指商阳穴!”

  陆怀舟猛地一震,那股盘旋在后背的热流在他的意念驱使下,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右臂。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却不是发自陆怀舟之口。

  就在那股纯阳真气冲过肩井穴的那一瞬间,因为柳红绡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引导,那股霸道至极却又毫无章法的真气竟有一部分顺着接触点倒灌入了柳红绡的体内。

  阳极生阴,阴阳相冲。

  柳红绡只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不像是受伤的剧痛,反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细小的蚂蚁钻进了她的经脉里,在疯狂地啃噬、爬行。

  尤其是那双最为敏感的足底,原本被真气护持的穴位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那种令人发狂的痒意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唔……”

  柳红绡身子一软,原本蹲姿稳健的她竟险些摔倒在陆怀舟怀里。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陆怀舟的肩膀,指甲甚至透过衣衫陷进了他的肉里。

  那双被白绫紧紧包裹的小脚在地上剧烈地摩擦着,脚背弓起到了极致,即便隔着厚厚的裹脚布,也能看出那脚趾正在疯狂地蜷缩、抽动。

  陆怀舟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真气,忽然感觉肩膀上传来剧痛,紧接着是一具温软且颤抖不停的身躯靠了过来。他吓了一跳,真气一乱,差点散功。

  “柳……柳姑娘?你怎么了?”

  他慌乱地睁开眼,只见柳红绡此刻正半跪在他面前,那一向高傲冷艳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那双凤眼里水汽氤氲,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

  她的呼吸急促得吓人,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细碎的颤音。

  陆怀舟完全懵了。这是走火入魔?还是被自己的真气震伤了?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手足无措,想要扶她,又不敢乱碰。

  柳红绡此刻正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那股纯阳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不是破坏,而是带起一阵阵令人羞耻的 [X] 与瘙痒。她的腰肢酥软得使不上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不停地撩拨。

  尤其是那双脚。她感觉自己的脚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无数双手在同时挠动。

  “别……别动……”

  她费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根本不像她。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怀舟,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被极力压抑的羞愤。

  “陆怀舟……你这混蛋……”

  她颤抖着骂了一句,可因为气息不稳,这句骂声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娇嗔。

  陆怀舟一脸无辜加茫然:“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是你让我运气去手指的……”

  柳红绡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那乱成一锅粥的阴寒内力,试图去镇压那股乱窜的阳气。随着两股真气的交锋,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那个被白绫包裹的右脚甚至不受控制地踢踏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过了好半晌,那种令人 [X] 的酥痒感才渐渐退去,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

  柳红绡大口喘息着,慢慢松开了抓着陆怀舟肩膀的手。那里已经被她抓出了几道血痕。

  她瘫坐在地上,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恶狠狠地瞪了陆怀舟一眼,那眼神若是能杀人,这书生此刻已经碎尸万段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乱运你的真气!”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

  陆怀舟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凶狠的模样,虽然心里委屈,但也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顶嘴。他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那……那刚才的法子,还要继续练吗?”

  柳红绡听到“练”字,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抓紧了地面。

  “练个屁!”

  她扶着假山石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腿还是软的,尤其是膝盖,像是面条做的一样。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已经……差不多了。”她别过脸去,不想让陆怀舟看到自己此刻还未完全褪去潮红的脸,“记住那种感觉,把气聚在手指尖。待会儿见了那赵家小姐,你就用这一指点在她眉心,不要有多余动作,听懂了吗?”

  陆怀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处隐隐有一点红芒闪烁,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

  “那我们……这就去?”他试探着问道。

  柳红绡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又特意看了一眼那裹足白绫,确认没有松脱后,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走。”

  她率先转身,朝着前院走去。只是那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许多,每一步落地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那地面上铺满了钉子。

  陆怀舟挠了挠头,看着她那有些奇怪的背影,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也只能将其归结为高手行事的怪癖。他连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月亮门,便是赵家小姐居住的绣楼。

  还未走近,便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走开!都走开!蛇!全是蛇!别过来!”

  那声音凄厉至极,透着深深的恐惧。

  赵员外正站在楼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见两人走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几步冲了上来。

  “二位!二位可算来了!快!快救救小女吧!”

  柳红绡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将身后的陆怀舟推到了前面。

  “他去。”

  赵员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文弱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此刻死马当活马医,也顾不得许多了。

  “陆公子……拜托了!”

  陆怀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尖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热度。

  “员外放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抬脚迈上了绣楼的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那单薄的背影在灯笼的晃动下被拉得很长,竟也有了几分侠客般的决绝。

  柳红绡站在楼 [X] 影处,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夜风吹过,她感觉身上一阵发冷,那股残留在体内的真气余波还在隐隐作祟,让她的脚心时不时传来一阵幻觉般的麻痒。

  她看着那个书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吐出一口气。

  “呆子。”

  绣楼内的空气冷得有些刺骨,不像是有地龙取暖的富家闺阁,倒更像是深秋夜里的冰窖。

  陆怀舟推开那扇雕花的红木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冷冽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真有无数条隐形的蛇在暗处潜伏。

  层层叠叠的纱幔后,隐约可见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床上锦被凌乱,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剪刀,正对着虚空胡乱挥舞。

  “别过来!走开!都走开!”

  那是极度惊恐下的嘶喊,带着哭腔,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陆怀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食指尖上。那里,一点微弱的红芒正随着他丹田内息的运转而隐隐跳动,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放轻脚步,绕过屏风,一步步向床榻逼近。

  床上的少女披头散发,原本精致的云鬓早已散乱,一支金钗摇摇欲坠地挂在发梢。她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瞳孔中映着烛火,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一味地盯着床角,仿佛那里盘踞着洪水猛兽。

  “赵小姐。”陆怀舟轻唤了一声,试图安抚,“我是大夫,来救你的。”

  少女却像是根本没听见,手中的剪刀猛地向空中一刺:“死!都给我死!”

  陆怀舟眼皮一跳,眼看那剪刀尖锋险些划破她自己的手腕,再不敢迟疑。他瞅准时机,身形猛地前冲,虽无轻功,但常年干活练就的敏捷此刻倒也派上了用场。

  他左手如电,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少女吃痛,手掌一松,剪刀“咣当”一声掉在脚踏上。

  未等她反应过来,挣扎着要反扑咬人,陆怀舟右手食指已如疾风般点出,不偏不倚,正中她眉心印堂穴。

  “定!”

  虽然不会什么点穴功夫,但那指尖凝聚的一缕纯阳真气,在触碰到少女冰冷肌肤的瞬间,便如骄阳破开云雾,瞬间钻入了她的灵台。

  少女浑身剧烈一颤。

  那原本疯狂乱舞的双手僵在半空,喉咙里那声嘶力竭的尖叫也被硬生生截断。她就像是被抽去了发条的木偶,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床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怀舟收回手指,只觉指尖一阵冰凉,那是少女皮肤上传来的寒意。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少女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那双原本浑浊狂乱的丹凤眼慢慢恢复了清明。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床边那个喘着粗气的陌生男子身上。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俊却满头大汗,那只还未收回的手正悬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赵灵珠本能地向后缩去,双手护在胸前,原本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小姐面对登徒子时的惊怒与警惕。

  “你怎么在我房里?谁让你进来的?来人!有……”

  “赵小姐莫怕!”陆怀舟连忙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斯文守礼,“在下陆怀舟,是令尊赵员外请来为小姐诊治怪病的。方才小姐梦魇发作,情况危急,在下不得已才……”

  “诊治?”赵灵珠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穷酸书生,“你是大夫?我爹怎么可能请你这种人进我的绣楼?你分明是……”

  话音未落,她的脸色却陡然一变。

  刚才那种幻觉中满屋毒蛇的景象虽然消退了,可一股更为恐怖的感觉正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

  冷。

  无法形容的冷。

  就像是被赤身裸体扔进了数九寒冬的冰河里,连血液都要被冻结。她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瞬间颤抖起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冷……好冷……”

  赵灵珠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的眉毛、睫毛上,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此刻泛着一股骇人的青紫色。

  “这是……”陆怀舟大惊失色。

  柳红绡虽说过会有寒毒反扑,但这来势之凶猛,远超他的预料。那股寒气甚至逼得站在床边的他都打了个寒颤。

  “怎么……怎么办……”

  陆怀舟慌了手脚。刚才那一指虽然唤醒了神智,却似乎也激怒了潜伏在她体内的寒毒。

  必须让她的血气活起来!必须让她的身子热起来!

  若是寻常医者,此时定是用针灸引气,或是灌下烈性汤药。可陆怀舟两手空空,除了那一身半吊子的内力和满脑子圣贤书,便只有……

  只有那夜在山洞里,误打误撞得来的“经验”。

  是他那一番荒唐的举动,让柳红绡气血翻涌,大汗淋漓。

  陆怀舟看着床上瑟瑟发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赵灵珠,脑海中两种念头激烈交战。

  这是赵家千金,非礼勿动!

  可再不救,她就要冻死了!救人一命,事急从权!

  他一咬牙,眼中的犹豫化为决绝。

  “小姐,得罪了!”

  陆怀舟一步跨上脚踏,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锦被。

  锦被之下,赵灵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亵衣,因刚才的挣扎,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双精致无比的玉足。

  那双脚与柳红绡的白绫缠足不同,也与婉儿那沾着溪水的天足不同。这是一双真正养在深闺、从未沾染过尘土的贵足。皮肤细腻如瓷,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足弓弧度优美,脚趾圆润剔透,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只是此刻,这双美丽的脚冰冷僵硬,如同两块上好的冷玉。

  陆怀舟喉结滚动,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怪癖在救人的名义下找到了宣泄口。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抓住了那双冰冷的玉足。

  入手冰凉刺骨,滑腻如脂。

  赵灵珠虽然意识模糊,但被陌生男子握住双足的触感还是让她本能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别……放开……”

  陆怀舟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将体内那股纯阳真气运转至双手十指,却不再是点穴那般凝聚一点,而是让指尖变得滚烫。

  随后,他的手指开始在那娇嫩的足底疯狂游走。

  并不只是简单的按摩,而是带着某种技巧的——抓挠。

  指尖滑过涌泉穴,扣过足弓,在那最为敏感的趾缝间来回穿梭。

  “啊——!”

  原本冻僵的赵灵珠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声惨叫还未完全出口,便化作了一声怪异的、带着哭腔的惊呼。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

  极致的寒冷中,忽然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钻入,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令人发疯的酥痒。

  这比痛更难忍受,比冷更让人崩溃。

  “不……不要……哈哈……呜呜呜……放开我!”

  赵灵珠拼命想要把脚缩回来,可那双脚却被陆怀舟死死扣在手里,仿佛生了根一般。她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扭动着,像是一条上了岸却被按住的鱼。

  “忍着点!这是为了救你!”陆怀舟满头大汗,嘴里喊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下流”。

  他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精准地找寻着每一处让人羞耻颤栗的弱点。指甲轻轻刮过那敏感的足心纹路。

  那种又热又痒的感觉顺着经脉疯狂上窜,冲散了沿途淤积的寒气。

  赵灵珠原本苍白的脸上,迅速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张着嘴,大口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哈哈……好痒……救命啊……”

  她的声音语无伦次,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求饶。那双丹凤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正在把玩她双脚的书生,若是眼神能杀人,陆怀舟早已千疮百孔。

  她身上的寒霜虽然退了一些,但四肢依然冰冷。

  陆怀舟忽然松开一只手,顺着赵灵珠的小腿一路向上滑去。

  指尖带着真气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丝绸亵衣,划过冰冷的小腿肚,掠过膝弯,直奔那最为隐秘的地带而去。

  “不!那里不可以!”

  赵灵珠惊恐地尖叫,试图翻身躲避。

  可陆怀舟早已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精准地探入了她的腋窝之下。

  “这里乃是极泉穴,心经之始,最能通气活血!”

  陆怀舟低喝一声,手指在那温软凹陷的腋下快速抓挠起来。

  “啊哈哈哈……不要!我不行了……求你了……呜呜呜……”

  这一次,赵灵珠彻底崩溃了。

  那是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禁地。那种直钻心底的酸痒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原本那个高贵的千金小姐形象荡然无存。

  她在床上疯狂地挣扎,踢蹬着双腿,甚至试图用手去推陆怀舟的脸。可那股热流随着陆怀舟的动作,正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冻毙她的寒气,正在这令人羞愤欲死的笑闹与挣扎中,一点点被逼出体外,化作淋漓的大汗。

  屋内的烛火剧烈跳动,映照着床上纠缠的两人。这一幕若是被人看见,定要以为正在发生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陆怀舟的手并没有停。他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强行唤醒着这具体内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赵灵珠的挣扎越来越弱,那尖锐的哭叫声也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哼。她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姣好的曲线。那一层恐怖的白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健康的、滚烫的汗水。

  陆怀舟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的赵灵珠。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经历过暴风雨摧残的海棠花,娇艳欲滴,却又狼狈不堪。那双原本精致的脚,被他捏得通红,脚趾无力地蜷缩着,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

  陆怀舟忽然有些后怕。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圣人教诲,男女大防,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竟然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这般轻薄。

  “小……小姐?”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赵灵珠没有动。她依然保持着那个仰躺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头。

  那双丹凤眼里还蓄满了泪水,眼角通红。她死死地盯着陆怀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愤,有杀意,有委屈,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寒冷与死寂。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骂人,却因为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最终也只是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将被子猛地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闷响,随后便是一只脚隔着被子狠狠踹向了陆怀舟,那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一脚。

  “滚!给我滚出去!”

  陆怀舟被踹了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但他却笑了。

  那是有力气的一脚。这说明,人是活过来了。

  “小姐既然有了精神骂人,那便无碍了。在下……告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那团鼓起的被子深深作了一揖,说罢,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小贼,逃也似地冲出了绣楼。

  门外,夜风微凉,赵员外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见陆怀舟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陆公子!如何了?小女她……”

  陆怀舟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得绣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的怒吼。

  “爹!把这个登徒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赵员外愣住了。

  这声音……虽是怒骂,却没了之前的疯癫与阴寒,透着一股子活人的热乎劲儿。

  他大喜过望,一把抓住陆怀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活了!活了!多谢陆公子!多谢神医啊!”

  陆怀舟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了一眼旁边阴影处,那里空空如也,柳红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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