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

　　被视为新一代美少女代表的她很快获得各种演出的机会。除了唱歌、拍广告外，电视台也邀请她演出一部描写高校生活的连续剧。剧本她翻了前面几集，翻到后面被抽掉了。导演说后面还在改。真美没多问。

　　虽说是高校生活，实际上是想透过呈现强暴、吸毒等耸动的场景，来达到刺激收视的目的。企划书上写着“目标收视率：15%”，后面用红笔加了一个括号：“保守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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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秋的深夜里，在摄影棚搭的教室场景里，正在进行今天压轴戏的拍摄。

　　棚里的空气又干又热。所有大灯都开着，光照强度让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很淡。真美站在灯下，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柱往下爬。一滴。又一滴。第三滴爬到大椎时，忽然改了方向。

　　所谓的压轴戏，是女主角真美被强暴的场面。

　　刚接到剧本的时候，真美还犹疑了半天。她的手指在剧本的这一页上反复摩挲，把纸边磨出了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那页纸说：“这样可以吗？”没有人回答她。她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还是没有答案。

　　不过在导演保证三点不露的情况下，真美还是答应了。

　　导演设计的画面是：从抚摸大腿开始，然后摄影机往上拍，捕捉真美惊慌恐惧的表情。

　　嗯——这可是对自己演技的考验。

　　真美对着化妆室的镜子练习惊恐。她把眉毛往上提，眼睛瞪大，嘴角往下拉。不对，太夸张了。她重新来过。眉毛微蹙，瞳孔收缩，下颌的肌肉绷紧——

　　和真美对戏的是一个当红的少男偶像团体，四个大男生。他们分别扮演暗恋真美的优二——剧本里男生的名字也刚好叫优二，真美看到这个名字时愣了大概三秒——和三个找茬的小混混。

　　“真美，这场戏我们一个长镜头就搞定吧。”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他没有看她。他在看屏幕上的取景框。

　　场记拿了牌子。

　　牌子上的字是手写的。场景3，强暴，开始。

　　“啪”一声，场记板合上。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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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教室一角。

　　课桌椅被推到墙边，堆成不规则的山脉状。窗外的光是假的——一盏巨大的蓝色滤光灯，模拟月光的冷淡。男孩拉着女孩的手。

　　男孩的手很热。他的掌心出了汗，那汗湿是真美手心汗湿的两倍。

　　“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把我拉到这里。”

　　真美念台词的声音在摄影棚里显得有点空。台词说完后，她听见自己的尾音在墙壁上反弹了一下，变了形。

　　“真美，我……我喜欢你……”

　　少年一下子抱住真美。

　　他抱得很用力，用力到真美感到自己的肋骨被压弯了半寸。这不是剧本里的指示。剧本只写了“抱住”。

　　“嗯……”

　　真美发出一声闷哼。这声闷哼不在台词里。是她自己的。

　　少年把嘴贴了上去。他的嘴唇有点干，下唇中间有一道裂口，碰到真美的上唇时，她感觉到一丝刺痛。

　　一面就掀起真美水手服短俏的裙子，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玫瑰花底裤。

　　闪光灯“啪”地一闪。

　　从角落跳出三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他们的发型每一根都用发胶固定得硬挺挺的，顶光打上去，泛着油亮的光泽。

　　“真美，现在证据在我们手里，你这个模范生的脸还要不要？”

　　少年拿着照片在真美眼前晃。照片是刚拍的——真美瞪大的眼睛，被掀起的裙子，粉红色的底裤。照片的边缘还泛着相纸特有的微温。

　　“优二，这是怎么回事？”

　　真美念完这句台词，忽然觉得喉咙很干。干到每个字之间都粘了一下。

　　优二垂下头不语。

　　少年中最高最壮、像是做大哥的开口了。他的身高大概比真美高一个头，站近时，真美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一仰，她的喉结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视线里。

　　“这小子脸皮薄，让我来告诉你吧。他欠我们钱，就让你来替他还债。”

　　“嗯——优二，你这可是便宜我们了。这么水的姑娘——”

　　替他还债——你——你们要做什么？

　　真美往后退了几步。她的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被推倒的课桌。桌腿翘起的一端横在她面前，像一道拦住去路的栏杆。

　　她眼里充满对背叛她的优二的失望。

　　想逃？

　　优二拔腿要跑，被少年们从后面抓住，推倒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地，口里呼出的热气在地板上结成一小片雾。

　　“真美，这照片我们多洗几份，发给你的仰慕者们欣赏。”

　　“不……你们要我怎样？”

　　“先把衣服脱下来。”

　　“你乖乖的，我们老大人很好的。”

　　“你照我的话做，这照片……嘿嘿，我们不会让你太难看的。”

　　真美咬了咬唇。她咬在左下唇三分之一处，先是轻的，然后加重，直到牙齿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微甜——那是血的味道。她的犬齿刺破了黏膜。

　　“好吧。”

　　她解开蝴蝶结。手指第一下没对准，滑了一下。第二下才捏住结扣。蝴蝶结松开时，布料从颈间脱落，露出一截锁骨。

　　“哇塞！”

　　浅蓝色的内衣托着饱满的 [X] ，随着真美的动作上下起伏，像两道相追逐的波浪。

　　“裙子、快把裙子脱下来！”

　　真美的眼里满是泪水。泪水在眼眶边缘积成一道细细的水墙，折射着摄影灯的强光，让她的瞳孔看起来比实际更大、更亮。

　　她小巧可爱的裙子滑落下来。拉链没有完全拉开，卡在大腿根部的弧线处。真美用力扯了一下，拉链的金属齿发出“嗤——”的一声，然后才滑过那道曲线，堆落在脚踝。

　　露出颤抖的双腿。

　　膝盖内侧有一条旧疤，是九岁那年从秋千上跌下来留下的。

　　“你们住手！”

　　被压倒在地上的优二大吼大叫。小混混对准他的右脸颊，猛地挥了一拳。拳头的力道让优二的头往左弹了一下，撞上桌腿。优二昏过去。

　　导演没有喊停。

　　他像只死狗般被拖到外面。

　　只剩下内衣裤的真美站在教室中央。所有男性工作人员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的温度——有的烫，有的冷，有的不冷不热，只是单纯在看。她不禁羞红了脸。红潮从锁骨开始往上烧，烧过脖子，烧到耳根，烧到颧骨，然后在额头停住。

　　“太精彩了，谁有机会看校花看得这样清楚呢？”

　　这句台词是写在剧本里的。但说话的演员在念到“校花”时加了一个气声，像往这两个字上吐了一口烟。

　　再忍耐一点，这场戏就要结束了。

　　真美对自己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不是演技。是真实的焦虑在压缩她的肺活量。

　　“你们看够了吧？”

　　“哦哦——大小姐生气了，哥哥抱抱消气咯？”

　　大哥把她压在地上。地面很冷。真美的背接触到水泥地的瞬间，脊椎不由自主地向上弓了一下——那是身体在对抗寒冷。她的肩胛骨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两个小喽啰按住真美的手脚。

　　他们尖锐的指甲划破真美细腻的肌肤。第一道划痕出现在手腕内侧，是按住她的那个喽啰用力过大。第二道出现在大腿外侧。第三道——

　　导演，快喊CUT啊！这跟我们当初说好的都不一样！

　　真美在心里尖叫。但她不能说出口。镜头还在拍。导演没喊停。她没有权力停。她签过的合约里有一条——“艺人应配合导演对艺术呈现之需求，不得中途自行中断演出。”

　　她记得那条的第几页、第几行。她甚至记得那条前面的编号是8.3.2。

　　“好痛，快放开我，你们这些臭男生！”

　　真美分不清她喊的究竟是剧本里的台词，还是自己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声音。她把头转向摄影机，拼命寻找导演的目光。

　　导演的视线冷冷的，盯着镜头里真美求救的眼神。

　　他没有看她。他在看取景框里的她。

　　“继续，不要停。”

　　导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灯光再调亮一点”。然后他转过去，对旁边的摄影助理说了一句话。真美听不到内容，但她读出了他的唇形。

　　这下子连真美的写真录影带都OK了。

　　带头的混混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大概七厘米长，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弧形的白光。他把刀刃凑到真美眼前，让她看清上面细密的磨痕。

　　“小美人，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道具用的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