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接到了那通电话。
“您的快递到了。是一口——箱子，挺大的。需要您本人签收。”
她从画架前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松节油，光着脚踩过画室地板上散落的草图纸，走到门口。老厂房的电梯坏了三天，快递员是从消防通道扛着箱子上来的——六楼，那小伙子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汗水把制服后背浸成了深蓝色。
“什么东西这么重。”他用裁纸刀割开缠绕在木箱外面的黑色打包带，塑料断口在日光灯下反着白茬，“里面是设备？雕塑？”
“差不多。”林溪接过签收单，在签名栏画了一个潦草的R。
木箱立在她画室中央，比她还高出一截。外壁是浅色的多层板，四角包着黑铁防撞条，正面用白色喷漆印着一行字：CAU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