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过山脊之后,山谷里出现了一条湍急的小溪。水声比山那边的溪流更响——不是远处隐约的哗哗声,是近在脚边的、劈开岩石的、白色的急流撞在青色鹅卵石上碎成泡沫的轰鸣。溪边有一座早已废弃的伐木工小屋,半埋在松针和枯枝下——圆木垒成的墙体还在,但东侧的墙角已经被白蚁蛀空了大半,木头上密密麻麻的虫眼像被霰弹枪打过的靶纸。屋顶的铁皮瓦片被风掀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那部分锈成了深浅不一的褐色,远远看去像一张被烧了一半的旧报纸贴在屋架上。
我推开那扇腐烂了一半的木板门。门轴没有发出吱呀的响声——因为门轴早就锈断了,整扇门只是斜靠在门框上,推开时木板底部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浅沟,掀起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