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刘欣然睡得并不安稳。睡眠并非沉入深渊，而是悬浮在一层薄冰之上，冰下是暗流涌动的、没有具体形状的焦虑。她总感觉身边空落落的，仿佛床垫的另一半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挖走，留下一个巨大的、持续吸走所有暖意与安全感的空间。翻身时，手臂习惯性地向旁侧探去，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平整的丝质床单，那细腻的纹理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每一道经纬都像是冰冷的沟壑。李采薇不在了。这个认知并非在清醒时轰然降临，而是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像水底柔韧而顽固的苔藓，湿滑地、持续地缠绕着她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份缺失的重量。没了那个总是习惯性蜷缩着、呼吸轻浅得如同幼猫的身影，没了睡梦中无意识搭过来的、带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