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下的更漏还没走到破晓的时分。
第三夜的井水浸得人骨头缝发酸。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冷水雾,残余的药力混着水汽,顺着罗袜细密的布眼直往皮肤里钻。口枷音孔留着前夜沈白拨开的那半指缝隙,每一次拼力仰起脖颈,也只能换进半口带着铁腥与井底泥浆味的冷气。肩胛穿透处的旧铁环在水下沉闷地受着力,手筋脚筋被断后的四肢在水流里浮浮沉沉,没有一处使得上劲。
就在此时,井口上方猛然炸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绝非寻常轮值卒子的动静。急促的靴底踩在砂石上连跑带喘,沉重的甲叶在奔走中剧烈撞击,隐约传来亲兵压低嗓门的呵斥:“都滚开!新帅亲临,速速起笼!”
辘轳不再依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