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到腿，从腿到小腹，每一块肌肉都泛着使用过度的酸软。 [X] 还残留着一种被撑开过的异物感，不疼，但存在感很强，像是身体在固执地提醒我昨夜发生了什么。我翻了个身，侧躺在被褥间，感觉到大腿内侧有什么东西干涸了，黏在皮肤上，微微发紧。
我坐起身。
纱帐从肩头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月光已经换成了晨光，淡金色的光线从窗格透进来，落在我的皮肤上。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锁骨上有几处红痕，是他在亲吻时留下的。左侧 [X] 旁边也有一处，颜色更深一些，是他含住那里时不小心用牙齿磕到的。我的手指拂过那些痕迹，皮肤上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
然后我起身下床。
赤足踩在地板上时，膝盖软了一下。我扶住床柱，等那股酸软感过去，然后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看着我。散乱的青丝，绯红未褪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嘴唇。脖颈上的红痕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消失在寝衣领口的阴影里。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不一样了。
镜中人和昨天的我不一样了。不是多了什么，是少了什么。少了一层薄薄的、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壳。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昨天更亮，也更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润过。嘴唇的颜色比昨天更深，微微嘟起，带着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慵懒。
我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梳头。拿起玉梳，将散乱的青丝一缕一缕地梳顺，挽成平日的发髻。打开妆奁，挑了一支素银簪子插在发髻侧面。然后穿上干净的寝衣，系好束带，披上外袍。每一个动作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铜镜里的女人恢复了“师娘”的样子。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推开静室的门，走进走廊。晨光已经亮了一些，母峰上的雾气正在散去。我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和昨天早晨一模一样。
然后我在走廊拐角遇到了他。
石坚靠在廊柱上，穿着那件浅青色的道袍，头发用青玉簪束得整整齐齐。他手里端着茶盘，一壶两杯，海韵春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散。看到我时，他直起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师娘。”他叫了一声。
这一声“师娘”和昨夜一样，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慵懒的亲昵。不是弟子对师长的恭敬，是男人在早晨看到自己的女人时用的语气。
“起得这么早。”我说。
“弟子给师娘泡了茶。”他将茶盘举了举，“海韵春，师娘最喜欢的。”
我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迅速收回。他的手指反而微微动了一下，在我的指尖上轻轻蹭过。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可以被当作无意的触碰。但我知道不是。
“今日的茶比往常苦一些。”我抿了一口，说。
“师娘的舌头比往常更灵。”他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坦然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以前他看我的时候，目光总是会在我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耳根会泛红，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现在那些紧张和羞涩全都不见了。他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带着那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拥有的东西。
卸下了伪装。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从第一天起，他的恭敬、他的羞涩、他的紧张，全都是伪装。那些恰到好处的脸红，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顿，那些“弟子失言了”之后的低头，全都是精心设计的步骤。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师娘。从一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就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而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不是现在才意识到。也许我早就知道了，只是选择了不去看。
“昨夜妾身睡得很好。”我说，将茶杯放回茶盘，“倒是你，眼圈有些发青，大概是没睡好。”
“弟子确实没怎么睡。”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在想师娘。”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脸红，没有低头，没有任何掩饰。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从浅浅的一丝变成了更明显的弧度。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昨夜一模一样，是大衍决运转时的灵光，也是猎人看着猎物时的笃定。
“又在胡说。”我说，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嗔意。
“弟子没有胡说。”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弟子昨夜想了很多。想师娘在庭院里看月亮的样子，想师娘赤足踩在石板上的样子，想师娘靠在廊柱上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茶杯的边缘。
“你越界了。”我说。
这句话和昨夜一模一样。但昨夜我说这句话时，声音是颤抖的，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即将崩溃的防线。今天我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嗔意。不是真的在阻止他，只是在走一个形式。
他听出来了。
“弟子知道。”他说，然后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恭敬的距离，“师娘请。练功房已经打扫好了。”
我跟着他走向练功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裙摆拖过石板的沙沙声。他走在前面半步，青色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肩膀和腰线，看着他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