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从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在浴缸里。

　　浴缸中的水已变凉，让浸在水中的玛丽开始瑟瑟发抖。

　　会生病的吧？她想到。

　　刚才的梦境，就像真实的一样，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和最后的承诺。

　　女巫的膀胱？那是什么？

　　梦中的那充满肉欲的画面又是怎么来的？玛丽认为自己是个保守的姑娘，那怕仅仅是看到书中描写的：“鲜红的裂口”或者“一座小山峰上布满美丽的青苔勾勒在小姑娘的中央。”（1）她都会觉得脸红，更别说那赤裸裸的性器官漫天飞舞。玛丽冷的发抖，她从浴缸中爬出，简单的擦拭换好衣服后走出房门。

　　海拉就在不远处，她站立在城堡走廊的窗边，凝视着远方的森林。她的目光悠远而哀伤，但蕴含期许和隐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渴望。

　　玛丽收敛心神，安静的走过去，站在海拉身后。

　　城堡东侧，是是婉蜒无尽的翠绿的原始森林，密密的树冠象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森林深处，时不时传出野兽和鸟的叫声。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好像森林在说话。

　　天色见暗，玛丽意识到自己睡的太久了。海拉这时开口说话：

　　“森林在呼唤着我们。”

　　海拉这句话没头没尾，玛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嗯”了一声。

　　“你做了梦？”海拉突然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盯着玛丽的脸。

　　“啊...是的，噩梦。”玛丽回答道

　　“你梦到了什么？”海拉问道。

　　“没什么。有些记不清，好像有女巫或者其他的。”玛丽含糊的回答，她想起梦中让人脸红的场景，没有说实话。

　　“女巫？那在梦中，你是否承诺了什么？”海拉脸色严肃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的，我好像答应了什么事。”玛丽也紧张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的梦境似乎没那么简单。因为此时她发现海拉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快跟我走。”海拉一把拽住玛丽的胳膊，不知为何，玛丽竟从上司的神色中看到一丝兴奋。她没时间想别的，只能跟着海拉向城堡深处跑去。

　　

　　安东尼召集了所有人，这是玛丽没想到的。

　　宽敞的大厅中，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干柴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城堡的主要人员都在场，安东尼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海拉站在他身旁。身材微胖，神色和蔼的的女厨师马尼亚站在西侧，她的两个姐姐在她身旁，她们体型都很丰满，平时负责城堡内的洗衣缝补。大块头的园丁蓝赛特站在靠门的位置，他依旧赤裸着上身显露出一身的肌肉，脸上带着天真腼腆的笑容。一个玛丽平时没见过的男人躲在屋子角落，他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他脸上的一刀疤痕。懒趴趴的栗子色大狗巴菲就趴在安东尼脚下，闭着眼睛睡觉。

　　玛丽站在所有人中间，她局促不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最终，安东尼站起身，他对着玛丽张开双手，高声说话：“感谢巫神，我们的新女仆玛丽获得了眷顾!”

　　惊呼声在屋子里响起，大家相互对视，然后面露喜色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玛丽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茫然的看着周围兴奋的人们，隐隐的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和刚才的梦境有关。

　　过了半晌，大家才安静。大块头蓝赛特搬过一张沙发，让玛丽坐在安东尼的旁边，这是一个重要的位置，玛丽从未获得如此殊荣。

　　“请讲述一下你的梦境。”安东尼温和的对玛丽说。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玛丽结结巴巴的把梦中的场景讲述一遍，黑色乌鸦幻化的男仆，奇异的走廊和变化莫测的雕像，还有那个奇异的空间，女巫的膀胱以及最后的问话。玛丽不自觉的隐藏了关于场景内情色的内容，她实在难以开口。但这些内容足够了，随着她的讲述，所有人都露出惊荣，就连蓝赛特也收起笑脸，吃惊的看着上午才认识的小女仆。

　　故事讲完，玛丽闭上了口。安东尼这时开口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请问吧。”

　　“梦境代表什么？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玛丽赶紧问道。

　　“不是麻烦，是殊荣，让我们先来聊聊天吧。”安东尼说完，坐回沙发上，他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壁炉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影照着安东尼棱角分明的面孔。玛丽联想起小时候和嬷嬷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坐在火炉旁听故事。其他人也都或原地坐下，或依靠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世上流传着女巫和鬼怪的故事。人们为了逃避孤寂或者为了让夜晚增加趣味，总在晚上述说着光怪陆离的传说。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女巫，你们听过关于女巫的事吗？”安东尼微笑着问大家。

　　“我听说，参加女巫的聚会，必须事先亲吻小山羊的 [X] 。”胖厨娘马尼亚抢着说话，她的两个姐姐在一旁捂住嘴笑起来。

　　“我也听说，女巫会抓走小孩，并且把它们煮了吃。”蓝赛特瓮声瓮气的说，他刻意压制自己的嗓音，但还是很响亮。

　　一直隐藏在角落的男人走出来，他脸上的疤痕随着说话扭动，让他看起来很狰狞。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玛丽说话，嗓音像破锣一样：

　　“女巫喜欢抓年轻的少女，劫走后会把她的九孔缝扎起来，变成丑八怪。他们也抓天真无辜的小孩如法炮制，他们把拐骗的孩子隐藏在洞穴中，缝上眼睛，缝上 [X] ，缝上 [X] ，缝上嘴巴、鼻子、耳朵。总之把身上的所有孔都缝上，在用细木管喂吃喝和排泄，只让孩子们的头发，手指甲，脚趾甲生长，最后变成怪物。”

　　轻松地气氛随着男人的开口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被吓坏了，玛丽不由的开口问；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残忍，而且毫无意义。”

　　男人笑了，他脸上的疤痕随着壁炉的火光扭曲，他说道：“是啊，没有意义，那种事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那些都不是真的，可人们就这样传。你是否想过，是谁在流传这样的谣言？让人们认为女巫就像恶魔一样恐怖？”

　　玛丽不做声，她也不知道。小时候玛丽也听过女巫的传说，基本上都是吓人的。

　　安东尼这时轻声叹气，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是教会传出的谣言，是他们在不遗余力的玷污女巫的名声，并年复一年的猎杀她们。”安东尼沉痛的说，随后他继续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女巫和大家一样可以享受阳光，自由的生活。她们拥有魔法的力量，能用花草制作药品，附身动物为村庄避免灾祸。当然她们也能散播瘟疫，施展咒语让战争的天平向自己的国家倾斜。但最终，她们都消失了。一切，都是因为教会的崛起。

　　“在最开始，教会和女巫是合作关系，为什么后来两者发生冲突已经无人知晓，我只知道，教会突然发起了针对女巫的长达数百年的战争。女巫失败了，她们被杀戮一空，从这片大地上被抹去，而教会则像雨后春笋一样把教堂改盖满世界的每个角落。”

　　“对错已不重要，时间会冲刷掉历史的真实性，但思想的立场却很难改变。”

　　说完这些，安东尼转向玛丽，玛丽紧张地看着他。

　　“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如果没有得到眷顾，你或许很多年后才能知道这些，我没想到巫神的眷顾来的如此之快，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你的荣耀。”

　　“洛克城堡，是女巫的庇护所，而我们，都是女巫仆人的后代，包括你的嬷嬷贝妮塔。数百年来，我们守护在这里，守护者城堡，抵御教会的入侵，隐藏事实，传承着秘密，等待着，守护着。”安东尼大声的说道。

　　“等待什么？”玛丽忍不住问。

　　“等待你，等待你的到来，玛丽，你，其实是一位女巫。当你找到女巫的灵魂石，激活血统，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你，包括我。”

　　安东尼说完，直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围绕着玛丽，神色激动。

　　玛丽赶紧站起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罢了，听了嬷嬷的话，跨过遥远的距离，来到这个城堡工作。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安东尼察觉到玛丽的紧张，他示意大家坐下后走到玛丽身旁轻声说：

　　“别怕，孩子，我们还有很多故事要讲给你听，请跟我来吧。”

　　

　　大家陆续离开了，每个人走之前都过来拍了拍玛丽的肩膀，对她表示尊重和鼓励。

　　留下的只有安东尼和海拉，海拉此时对玛丽的态度柔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一样冷酷。

　　“从此以后，你住在这儿，东西我会把你搬过来，”海拉笑着说。

　　新的房间出乎意料的华丽，糊墙纸是正紧的黄褐色，很浅几乎是透明的，上面印着像天使弹奏的古竖琴图案，有白色的，也有略深的黄褐色，很清淡，也很雅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暗红色的地毯毛都互相交缠的卷成一副华丽的纹路。一张古色古香的华丽大床放在正中央，一旁是一张雕刻镂空着欧洲奇异条纹的木椅。独立而豪华的盥洗室，梳妆台，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一样俱全，这是一间主人才能住的房间。

　　安东尼带玛丽在沙发上坐下，海拉主动的去倒茶，之前这都是玛丽的工作。

　　当茶点奉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可玛丽觉得脑袋依旧是懵的，她心里乱糟糟，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

　　“听说过禽兽节吗？”安东尼喝了一口茶，温和的问。

　　“刚来的时候听过了，是一个仪式。”玛丽回答。

　　“是的，是仪式，禽兽节，是恭送年轻女巫前往试炼的仪式，这个仪式从未举办成功。因为，这么多年，我们没有找到拥有女巫血统的人，你是唯一一个。禽兽节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这次，我们终于可以向森林发起挑战了。　　

　　
向着猛兽，无所畏惧的走过
你十足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忍耐赐予我们力量
让我们赞颂禽兽节”

　　安东尼有些兴奋，他忍不住念了一首诗。

　　“我不太懂，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巫的？女巫的试炼是什么？”玛丽问道。

　　“你的梦境，是一个契机，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让我慢慢讲给你听。你也该知道关于你的试炼了。”安东尼说。

　

　　（1）出处：美国小说《洛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