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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在莉莉安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拇指已经滑入了神父微张的口腔。

屏风那边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却并未躲闪，反而微微张开嘴，任由她探索，尖锐的犬齿轻轻刮过她的指腹。

“莉莉安。”

她猛然惊醒，触电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知道是她。

……

几分钟前。

少女局促的坐在硬木椅上，面前是一道厚重的木屏风。

“孩子，请放松。”低沉悦耳的男性声音响起。“任何忧虑都可以在这里倾诉，光明神的慈爱能包容一切。”

“神父，我……”莉莉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感到很羞愧，是关于…我无法控制那些念头。”

“是什么样的念头？”

她低着头：“我总是梦见很多不圣洁的事，我是不是堕落了？”

“让你困扰的并非是欲望，而是你对欲望产生的恐惧。”屏风后的人语气温和，“如果你愿意，我愿与你一同面对。”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讲起那些不合时宜的幻想，讲起夜晚的悸动，讲到童年时撞见父母纠缠……她开始抽泣。

“圣人曾说，主啊，赐我贞洁，但请稍等片刻。”

屏风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愿意将手伸到屏风这边来吗？”

莉莉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拨开了屏风上的紫色绒布窗帘，将手伸进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圣油的香气弥散在聆音室逼仄的空间里。

她的呼吸悄然变得急促。

她感觉对方用指尖克制地托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待她适应片刻，便牵引着她向上，轻柔地触碰到了一片温柔光滑的皮肤。

那是……神父的脸颊。

那只手放开了她的手，似乎是允许她自己探索。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深邃的眼眶，长长的睫毛，高耸的鼻梁。

她触到了他柔软的上唇，然后是下唇。

莉莉安感到口渴。

在某种无法解释的冲动驱使下，她做了那件事。

然后，奥利弗神父叫了她的名字。

“不……”

莉莉安骤然起身，撞得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对不起，神父……对不起！”

她狂奔着逃出了教堂。

直到看见家门口的灯光远远亮着，她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夜风吹的她浑身发冷。

她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去。

推开家门时，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莉莉安？和神父谈的怎么样？”

“还……还好吧。”

“平时多去请教，若他愿意教你些神术就更好了。”

莉莉安嗯了一声，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想把自己锁起来。

这几日，她天天选最远的那条路去学院，只为避开教堂。

为此，她要多走十五分钟。

但好巧不巧的，这天转过广场的拐角时，她还是撞上了那个身影。

奥利弗神父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一身黑袍，身姿挺拔，正被几位信徒围着。

夕阳为他淡金色的发丝罩上了一层光晕。

莉莉安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奥利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目光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落在莉莉安身上，眼神平静，金眸深不见底。

接着，他自然地收回目光，对着信徒继续着方才的谈话。

莉莉安猛地转身，心怦怦跳，想把自己藏进建筑物的阴影里。

就在她不知是该立刻逃走，还是装没看见时，低沉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

“莉莉安？”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已摆脱了信徒，停在一个礼貌的距离。面包店的甜香让他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柔和。

“课业结束了？”他语气如常。

“…是的，神父。”她声音细若蚊蚋。

“之前的事……”他顿了顿，“抱歉。”

莉莉安愕然抬头：“不！神父，是我太失态了……”

“在圣莱纳德镇，我能聊得来的人不多。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产生隔阂，那样我会很可惜的。”

“愿光明神赐你平安，路上小心，莉莉安。”他微微颔首。

这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脑海里都是神父白天和她说话的样子。

第二天午休时，她趴在桌子上想小睡一会儿。

可女生们一直在讨论着神父的事情，谁又远远瞧见了他，谁又排上了他的告解。

说到聆音室门口那长长的队伍时，她们叽叽喳喳笑作一团。

这很正常，因为小镇里罕见这样的人物。

莉莉安很想加入她们的讨论。

可惜她和她们并不熟，至少没有熟到能讨论这种话题的程度。

她性格内向，不擅主动，精致的衣裙又在班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父亲经商，母亲世家为学者，而学院中大多是农户家的孩子。

若是艾莉诺还在就好了。

今年春天，她最好的朋友艾莉诺和家人闹掰了。她偷了家里的马，离家出走了。

她支着手肘，看着窗外的天空。

次日，莉莉安再次来到了神父的书房前。

她带了一本神学入门。

低头又理了理鬓边那两缕发丝，把它们顺到耳后，又觉得太刻意，轻轻拨回来一绺，绸带似的搭在锁骨上。

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