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开口了。

　　“还有更多。这家公司刚刚开发了这款假发。可以戴在自己的头发上，用这些小钩子把真发拉出来。”她拿出一个小工具。钩子很细，闪着银光。“这需要很长时间。但还有另一个更快的解决方案。也会奏效。”

　　“那是什么？”

　　“这些女孩的头发太短了。我建议——把她们的头发剃短。然后假发会用特殊胶水固定在头皮上。这样就不会移位。随着真发穿过假发的编织网长出来，假发会变得更厚，更牢固。最终假发会连接到头部——无法移除。”

　　无法移除。

　　朱利安听到这四个字时，贞操装置里的 [X] 猛地抽动了一下。不是微动。是猛地。像被电击的青蛙腿。金属管的内壁很凉。抽动时 [X] 顶到凉铁，痛——一种细小的、尖锐的痛——但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蔓延。某种热的、湿的、正在往外渗的东西。他把腿并紧。束身衣让他的小腹无法收缩。无法蜷起来。他只能坐在那里，让那根被锁住的 [X] 在管子里挣扎，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到了一片天空的幻象，然后猛地撞向笼壁——撞得头破血流，才发现那片天空只是玻璃上的反光。

　　“这主意真聪明。我们就这么做。”莱拉说。“我会帮你。”

　　“小姐。您为什么这样对这些——男孩？”玛丽的声音压得很低。

　　朱利安没有听清莱拉的回答。他只听到几个词——“戏剧”，“惩罚”，“机会”。莱拉的声音很低，很流畅，像一条正在绕过石头的溪流。玛丽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出了剃刀。

　　朱利安看着那把剃刀。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很薄。很锋利。刀刃上有一道很细的缺口——几乎看不见，只是在某个角度会闪一下，像眨了一下眼。

　　玛丽把他的头往前按。下巴贴到胸口。后颈暴露出来。凉。剃刀贴在皮肤上。金属的凉意从颈后爬上头皮，沿着颅骨的弧度蔓延，在太阳穴处汇合。

　　刀片动了。

　　嘶——

　　第一缕头发落在梳妆台上。是棕色的。很短。卷在刀刃带下来的碎发中间，像被割下来的草。嘶——第二缕。嘶——第三缕。头发从头顶滑下来，擦过耳朵，落在肩膀上，落在围布上，落在地上。朱利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裸露出来。雀斑密布的额头。凹陷的太阳穴。颅骨的轮廓。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头骨的形状。现在他看到了——在剃刀经过的地方，头皮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块被剥了皮的木头。

　　剃完了。

　　玛丽拿起假发。内侧涂满胶水。胶水的气味刺鼻——甜的，化学的，像稀释过的指甲油。她把假发按在朱利安的光头上。压紧。手指沿着发际线按压，从额头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耳后，从耳后到后颈。每按一下，假发就贴得更紧一点。胶水在头皮上变热。一种缓慢的、渗透的热，从头皮钻进去，钻进颅骨，钻进脑髓。

　　“胶水需要几分钟干透。不要动。”

　　朱利安坐在那里。不动。假发像一顶帽子，但比帽子更紧。更贴。更像皮肤。他抬起手，想摸一下发梢。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敢摸。怕一摸就发现它不是真的。更怕一摸就发现它是真的。

　　胶水干了。

　　玛丽把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

　　长发披散在肩上。深棕色的，带着微微的波浪，发梢在锁骨处弯成很轻的弧度。它框住了一张脸——雀斑密布的颧骨，灰色的眼睛，下巴左侧一颗很小的痣。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头发不是他的头发。头发是另一个人的。一个女人的。

　　朱利安吞咽了一下。喉结用力提上去，又慢慢落回来。他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很响，很闷，像一颗石子被投进井里，很久才听到水花。

　　“小姐。这头发真是太神奇了。我看起来像个女孩。”

　　这句话从他嘴里掉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它自己出来的。像一颗被舌头顶出去的牙齿，在空气里翻了几个跟斗，然后落在地上。

　　贞操装置里的 [X] 在猛烈地抽动。硬了——它在金属管的内壁上拼命膨胀，海绵体充血，血管在皮肤底下鼓起来。管子不让它完全立起来。它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挤，挤得 [X] 紧贴管壁的接缝，挤得 [X] 口被金属边缘压出一个很小的凹痕。痛。但不是纯粹的痛。是一种被锁住的 [X] ——一种无处可去的、被迫在 [X] 里打转的电流。它从 [X] 开始，沿着 [X] 根部往上窜，窜到会阴，窜到尾椎，在束身衣的压迫下被堵回来，然后再次冲向 [X] 。一个闭环。一个他无法打破的循环。

　　“是的。你确实看起来像个女孩。但我们还保留了一些小细节。”

　　莱拉的声音。她站在他身后。镜子里，她的脸出现在他的脸旁边。深色头发对浅色皮肤，法国口音对英国雀斑。

　　“你的眉毛太浓密。没有优美的曲线。我们也必须先打耳洞。才能戴耳环。”

　　玛丽自告奋勇。

　　她拿出一根线。不是镊子。是线。她把线绕在手指上，拉紧，贴近朱利安的眉毛。线在皮肤上快速滚动。眉毛被连根拔起——不是一根一根，是一片一片。没有痛。只有一种奇怪的、麻的震动，从眉骨传到额窦，在鼻腔深处变成一种想要打喷嚏但又打不出来的痒。

　　然后是耳朵。

　　两道剧痛。左耳。右耳。快得像针扎。痛还没传到大脑，就已经结束了。朱利安感到耳垂在跳——一种温热的、有节奏的跳，和心跳同步。玛丽把一对金耳钉穿过耳洞。凉。金属的凉意从耳垂边缘渗进去，沿着耳软骨蔓延，在耳道口停住。

　　他看着镜子。

　　长发。细眉。金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他的耳朵被长发半遮着，只露出耳垂和那一小点金色。雀斑还在。但雀斑不再像男孩的雀斑了。它们被长发框住，被细眉衬着，看起来像……像女孩脸上的雀斑。像六月的雀斑。他的妹妹六月。他们长得很像——他的姑姑琼在期中假期时说过，说这两个孩子多么相似。那时候他穿着校服，她穿着裙子。现在他也穿裙子了。

　　相似变成了重叠。

　　“哈利。你看起来很可爱。”查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朱利安转过头。哈利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长发披散。他也在看镜子。他的嘴唇微张，嘴角在轻轻颤。不是哭。是比哭更干燥的一种表情——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还没决定要不要跳。

　　查尔斯也变了。三个人都变了。三张男孩的脸被长发框住，被细眉重新定义，被金耳钉点缀。三个年轻女人从镜子里望回来，眼神里带着同一种迷茫，同一种恐惧，以及同一种她们都不敢承认的东西——好奇。

　　假发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指针一格一格跳，每跳一格都发出很轻的滴答声。

　　“我认为现在已经太晚了。”

　　朱利安的声音。他在马车上说的这句话。

　　“太晚了什么？”查尔斯问。

　　“逃得太晚了。他们现在抓住我们了。”朱利安把手放在假发上。手指穿过发丝。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滑的，凉的，像水。“我感觉完全被这一切压垮了。我的头在痛——因为假发。束身衣在切入。我的 [X] 很敏感。我的脚像着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