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异世纷争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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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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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8 18:59:17
”魂枫,龙皇,谢谢你们,感谢你们那么美丽的花束。“晚些时候茜茜弗对我们说道。”这个,是给你们的谢礼。“
说完,我便听到了系统公告中任务完成的通知,而一件装备也进入到了我的背包中。
“这是我用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托城里的首饰匠人打的。”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但笑容却明亮得像是雨后的阳光,“本来是……本来是想着用这里来进行表白的,但你们给我的花束更有意义,就用不到这个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
我低头看向背包里的那件装备。
那是一枚银色的指环,戒面并不宽大,却异常精致。戒指的主体是秘银材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光泽,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戒面上镶嵌着一颗心形的粉色宝石,那宝石并不大,约莫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但切割得极为精细,从不同角度看过去,会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粉色光晕,深时如玫瑰 [X] ,浅时如少女颊上的绯红。
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笔画纤细却清晰,我凑近了些,才辨认出那行字:
“愿与最重要之人能再次相遇。”
【茜茜弗之心】
类型:戒指
品质:稀有
装备等级:12
· 防御力:+16
· 攻击速度:+1%
· 移动速度:+1%
· 魔法防御力:+26
说明:“茜茜弗将少女的所有炽热与羞涩,都倾注在这枚温热的指环中。它见证了一场跨越胆怯的告白,也将用纯粹的爱意守护佩戴者。”
戒指!!竟然是稀有级的戒指!!
戒指和饰品作为特殊槽位,在前期非常的珍贵,基本上没有普通的任务或者怪物掉落这个槽位的装备,更何况是这种,加攻速和加移速的戒指!
我将戒指套上左手食指,戒圈大小刚好,贴合着指节的弧度,仿佛量身打造一般。戴上后的触感不是冰凉的,而是微微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被人紧握过。
“谢谢你,茜茜弗。”我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珍惜的。”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埃德温身边,那个稳重的男人此刻正被霍尔太太拍着肩膀,脸上带着一种又想笑又想钻地缝的窘迫表情。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转身,回到了原本要做的事情上。
信使学徒蒂娜的差事,还没有完成。
蒂娜·佩蒂特,她此时一个人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信件和羊皮纸,有的已经按某种分类堆放好,有的还散乱地摊开。桌角放着几个被拆开的信封,旁边还有一盏小小的油灯,虽然此刻是白天,但那油灯依然点着,火焰微微跳动。
她看起来大约十七岁的样子。脸庞还带着少女未脱的稚气,但眉头却紧紧地皱着,额前几缕乱发被汗水粘在了额头上,她一边低头飞快地翻动着信件,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望海崖的这批已经分好了,不归峰的还差三封。诶不对不对,这一封是给哪个营地来着?封套上写的是第三哨站……第三哨站归望海营地管还是翠风村管来着?还是鲸骸海湾?完了完了我又搞混了……”
这时有几张纸片从桌角滑落到地上,她忙手忙脚地弯腰去捡,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一个墨水瓶。
“啪”的一声,墨水瓶滚落在那些信件上。
“啊啊啊!!又搞砸了!”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但墨水已经渗透了纸张,那几滴深蓝色像是一片片小小的乌云,印在了淡黄色的信纸上。
她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呻吟,然后颓然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
我走到她桌边,弯下手指,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打扰一下,你是蒂娜吗?”
她从手臂间抬起头来,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眼睫毛上还沾着一小片信纸碎屑。
“诶……?是、是的,我是蒂娜·佩蒂特。你是……?”她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擦了擦脸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了一道墨迹,被她一擦,反而抹成了更大的一片。
“我是魂枫,曙光之城的冒险者。艾莉丝·飞羽派我来的。”
听到“艾莉丝”这个名字,蒂娜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听到了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雷响。
“……艾、艾莉丝大人派你来的啊。”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了,但那种乖巧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心虚。她飞快地坐直了身体,开始用双手慌慌张张地整理桌上散乱的信件,试图让自己的工作台看起来更有条理一些。
几封信被她堆到了另一边,又有几沓羊皮纸被堆到了同一边,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整理,不如说是在掩饰。她的手有些抖,所以那些纸叠得歪歪扭扭,边缘露出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封蜡印记。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始终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那、那个,艾莉丝大人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语气中竭力保持着镇定,但她的手指却出卖了她,那指尖正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裙摆。
蒂娜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浅灰色衬衣与长裙,裙子的款式很简单,袖子边缘有几道已经褪色的白边,那是反复缝补的痕迹。裙摆处也有些磨损,但整体被洗得很干净,虽然质地粗糙,却带着一种属于自己的整洁感。外面罩着一件深绿色的毛线开衫,开衫的右肘处有一个用不同颜色的绿线打着的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是来检查你工作的。”我直截了当地说,“艾莉丝说你最近的汇报不正常。让你现在把近期的工作情况,向我口头汇报一遍。”
蒂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只是一瞬,但那一瞬的慌张,我捕捉到了。
“……好、好的!当然没问题!”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那册子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工作日志”,纸张边缘已经卷了角,封皮上还沾着一个小油手印。
她清了清嗓子,翻开日志,开始念起来:
“本周,我共、共处理信件一百三十七封!其中发往望海崖方向的有四十二封,发往鲸骸海湾方向的有三十五封,发往不归峰方向的有二十八封,发往翠风村方向的有二十二封,还有十封是发往城内各区的。”
她把日志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我负责将这些信件按目的地进行分类、登记、打包,然后由商队带往下一站,再由那边的驿站人员接收,交给对应的商会跑腿派送。目前所有批次的信件都已经顺利发出,没有——”
她念着念着,声音突然哽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跳过了那个字,改口道:“——没有延误。”
我盯着她。
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本日志,指节微微泛白。
“就这些?”我平静地问。
“就……就这些!”蒂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切都很顺利!我最近工作非常认真!请艾莉丝大人放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她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然后开始微微发抖,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垮了下来。
她垂下了目光。
“……真的。”她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叹了口气。
“蒂娜——艾莉丝在派我来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她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安:“……什么话?”
我缓缓说道:“纸包不住火。”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然后是某种被戳穿后的狼狈,全都混在一起,在她那张十七岁少女的脸上迅速地交替更迭。
她手里的日志“啪”地掉在了桌上,那本粗糙的小册子散开在地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有几行字被涂改液涂掉了,边上重写了新的内容,重写的地方又被划掉,再在旁边勉强补了第三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带来了艾莉丝给你的信。”我取出那封用鸽灰色封蜡封着的信封,递了过去,“她说,让你自己看。”
蒂娜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封信。
她的手在接过信的一瞬间,明显颤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鸽灰色封蜡,那只振翅的鸽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拆开了信封,展开了那封写满字迹的信纸。
我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但看着她读信时的表情变化,我能猜到,那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蒂娜的脸,随着她一行一行往下看,变得越来越苍白。她的瞳孔急剧地缩小,像是看到了某种令她极度恐惧的东西。她捏着信纸的手指在发抖,那张信纸的边缘在她指尖的颤抖中微微鼓动,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读那些字句。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没有哭。
读完整封信,她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在这个时刻,她站在窗边的身形被窗外的光围着,在身上投下一层薄薄的轮廓光,看起来小得可怜。
然后,她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地将那封信折好,收进了自己腰间那个破旧的小信件袋里。
“……‘代替处置’。”她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恐惧、羞耻、挣扎,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选择……接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小,很轻,但在那一刻,她说得很清醒。
“你去二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间,那是我的房间。你先去等我。”
她顿了顿,看向站在我身后的龙皇。龙皇一直保持着安静和淡漠的姿态,双手抱臂靠在一根柱子上。
“但是,只有你可以去。”蒂娜的目光转向龙皇,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这位姐姐……请你在楼下等。这是一个……私人的任务。只能他一个人。”
龙皇微微皱了下眉,目光转向我,带着无声的询问。
我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虽然我对这一切仍旧一头雾水,但既然这个任务需要单独完成,那就先照做。
“我在楼下等你。”龙皇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走到吧台边,向霍尔太太要了一杯麦酒。她斜靠着吧台,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只放在剑柄上的手指,却轻轻敲着剑柄的侧面,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转身,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酒桶旅社的楼梯在吧台后方,是一道窄窄的木质旋梯,踏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时,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声音在楼道中回荡着,带着一种老房子特有的沉闷节奏。
二楼的走廊并不长,左右两侧各排列着几扇木门。靠近楼梯口的两扇门上分别贴着“霍尔太太的房间”和“茜茜弗的房间”的字样,字迹一个是粗犷的手写体,一个是可爱的少女字体。而中间几扇门都是简易客房,门板上挂着写着“空房”或“有人”的挂牌,供过路的商队和信使们休息用。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窄也更旧的门。
门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蒂娜的房间☆请先敲门!”
我站在这扇门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那是一块冷冰冰的铁质把手,边缘有些锈迹,但在掌心贴合的部分被磨得发亮。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干花和淡墨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平方米左右。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框是木制的,漆面有些剥落,窗台上摆着一个缺了一角的陶罐,里面斜插着几朵已经有些枯萎的野花。花的种类很杂,有野雏菊、蒲公英,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淡紫色小花。它们被人很用心地整理过,花茎被剪成了一截一截,按高低错落地排好,但显然,主人并不太会照顾花,所以大部分 [X] 都已经干枯发蔫,只有中间那一朵鹅黄色的雏菊还倔强地支棱着脑袋。
窗户上挂着浅米色的粗麻窗帘,那窗帘并不是成品,而是用一块旧床单裁成的,边角处甚至没有来得及锁边,只用几根别针别出了一个简单的褶皱。
窗台下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
床不大,铁质的床头架上刷着白漆,白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铁锈的橙色。床上的被褥很薄,被面是洗得泛白的小碎花图案,粉色和黄色的碎花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颜色。但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仔细地对折压实,枕头摆在正中央,枕套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大概是主人自己绣的,那小猫的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尾巴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床对面是一张旧书桌。
书桌是老橡木的,桌面上满是划痕和刻印,那是前任使用者留下的痕迹。桌面上铺着一块已经被磨得发亮的皮质垫板,垫板边缘有几处被墨水染成了深蓝色。桌角放着一个用树杈做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羽毛已经有些秃的羽毛笔。
书桌上方,墙面上用图钉钉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有人名列表,有目的地表格,有一副粗略的手绘地图,还有一些写着“第三哨站的信必须和望海营地的捆绑在一起”“不要忘了检查封蜡”“记住每个商会成员的全名”之类的便签。
墙上还贴着一张被裱在简易木框里的证书,那是信使学徒的入职确认书,上面的字迹工整流畅,落款处盖着信使公会的鸽灰色印章。木框虽然旧了,却擦拭得很干净,玻璃上没有一丝灰尘和指印。
书桌旁边,是一个用几块旧木板和一口木箱子拼凑成的简易衣柜。衣柜没有门,只用一块布帘遮掩着。布帘没有拉紧,露出一角,可以看到里面挂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颜色都很素淡,大多是灰色、白色和淡棕色。最上层放着一件叠得很仔细的围巾,颜色是蓝色的,大概是这间屋子里最鲜艳的颜色了。
房间一角还堆着几个木箱,上面放着一个旧锡杯和一柄小铜镜,锡杯里装着半杯清水,水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铜镜的镜面有些发黄,但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飘着一股很淡的气味,干花的清香,旧木头的霉味,墨水的微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洗发皂的味道。
这是一个十七岁女孩的房间,简单,朴素,甚至带着几分拮据的痕迹。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化妆品,也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小玩意儿,除了窗台那几朵枯萎的野花。但这个房间被主人用极其认真的态度维护着,歪扭的猫刺绣,折角的笔记海报,整齐叠成的被子和衣物,每一件物品都透着一股“努力地想把生活过好”的意味。
这就是蒂娜的房间。
我拉过书桌前的木凳,坐下来等待。
木凳有些高了,我在上面调整了一下重心,板凳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书桌的垫板上,在那块被墨水染蓝的皮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墙上的那张手绘地图,标注着酒桶旅社、曙光之城、望海崖、不归峰、鲸骸海湾,各个地点的连线,就是商队的道路。而在每个地名旁边,都有黑色的小字写着数字,那是她记录的信件数量。
我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因为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走得很慢,不像平时走路那种步伐,而像是在通往绞刑架的走道上移动,每走一步都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