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金币了

上一章
目录
没有了
第74章 异世纷争1
下载章节txt 已购章节打包下载
加收藏
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7501字  |   免费   |   2026-08-29 00:18:02
往前1 / 1 页继续
黄昏的偏光斜打在路上,把通往西南方向的泥土小径染成了一片深沉的琥珀色。道旁灌木上那些我叫不上名的野浆果在夕照中红得发亮,像是枝条上挂满了小小的火炭。

在西南小径上走了约莫三十多分钟,道路两侧的农田渐渐被荒野和灌木取代,身后能听到海潮般绵绵不绝的松涛声。

而在那地平线与墨绿色林海交接之处——一座孤零零的木制瞭望塔,屹立在夕阳之下。

辉石岗哨到了。

而如果说酒桶旅社是人来人往的交通枢纽,那么辉石哨塔就是真正的、孤悬于文明边缘的第一道防线。

三层高的木质瞭望塔,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塔身是用成年橡木搭建的,尽管比不上石制防御工事坚固,但被风吹日晒多年依然笔直,可见搭建者下了功夫。绕着哨塔外围,有一圈环形木栅栏构成的简易防御工事,栅栏的每一根顶端都用刀斧削尖,尖端泛着被烟熏过的焦黑色。

栅栏内侧的空地上燃着一堆营火,火烧得很旺,红彤彤的火舌舔着一口架在上面的黑色铁锅。锅里不知炖着什么,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炖肉味和某种野生香草混合的辛香气。

营火旁支着一顶小帐篷,褪色的帆布表面被风沙吹得有些发白,边缘处有几处针脚粗糙的补丁,帐篷帘子半敞着,能看到里面铺着简单的铺盖卷、一张折叠的小书桌和几个装行李的木箱。

瞭望塔塔顶,曙光和白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旗帜已经有些褪色,底边的布料被风吹裂了一角,但依然骄傲地指示着它永无倦怠的使命,守望黎明之森。

而塔顶的瞭望台上——站着一个非常年轻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曙光卫队标准布甲的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他一头褐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抖动,双手端着一支黄铜外壳的望远镜,正死死地盯着远方黎明之森的方向。

他看得极其专注,专注到我和龙皇已经走到了栅栏外围的哨塔正门,他都没发现。

新兵拜伦。铠甲上印着曙光卫队的徽记:盾牌与剑交叉在一轮朝阳之下。徽记很新,几乎没有磨损,看得出来,他来到这个岗哨并不久。

而在岗哨外围,有另一名卫兵正在换岗值勤,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正躺在栅栏旁一张褪色帆布躺椅上打盹。他身边靠着一柄和他一样打着瞌睡的长矛。

整个哨塔,除了一个认真过头的拜伦,一片松懈。

而当我慢慢走近哨塔正门的时候,一阵女人的娇笑声从营帐那边飘了出来。

那笑声很甜,不是少女那种清脆的甜,而是一种被酒精浸透了的、慵懒而黏腻的甜。像是蜂蜜里搅进了红酒,甜得人头皮发麻。

“哎呀,昆顿队长,天还没黑呢,急什么嘛……”

营帐帘子微微拉开了一角。从那条缝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一个红色头发的火辣美女,正侧身半坐在某个人的怀里。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开襟长裙,肩膀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肌肤,领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像随时都会再向下滑落几寸。而坐在她身后的,显然就是昆顿队长。

“……天没黑,才好啊。”一个低沉而慵懒的男声从帘子里传出来。

帘子被重新拉上了。

我站在这座名为辉石岗哨的联盟前哨站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营火里被烤得滋滋作响的炖肉,看着打盹的中年卫兵和他那把靠在墙边的长矛,看着被风掀起的帐篷帘下那杯打翻在地的红酒,忽然有点替老欧文觉得心疼。

这老头远在城里,天天对这座哨塔的防御部署忧心忡忡。

而这座哨塔的队长此刻正在搂着红头发姑娘喝酒。

“……老欧文的担心好像不是多余的。”我低声说道。

“嗯。”龙皇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评价,但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打瞌睡的卫兵和营帐的帘子时,眉目间似乎多了一些冷意。

我们并肩走向哨塔正门。木制栅栏门虚掩着,门闩已经被随手搁在一旁的木桶上,上面还搭着一块半干半湿的抹布。

门板在我手掌下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向两侧推开。

营火跃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带着警觉的喝问从高处落下。

“站住!什么人?!”

瞭望塔上,那个一直举着望远镜盯着森林看的年轻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黄铜镜筒,回头看到了我们。他一只手撑住瞭望台的栏杆,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剑柄,那串动作很快,但显然缺乏实战经验。他太紧张了,剑柄上的皮革握把被他攥得太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声。

“过路的冒险者,受曙光卫队老欧文和加里克之命,前来拜见昆顿队长。”我冲塔顶喊道,声音越过旋转而下的楼道,在木梁之间回响。

听到“加里克”三个字,拜伦的态度立刻变了。他的手从剑柄上挪开,脸上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带着几分敬畏的神色:“加里克?教官加里克先生?”

他连忙转身快步从瞭望塔的木制扶梯上小跑下来,那楼梯在他的皮靴下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他推开塔底的小木门出了来,立在营火前。个子不高,身板不算壮,但站得很直。娃娃脸上残留着些许晒红的痕迹,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大概是刚才一直紧张地盯着望远镜太专注。

他向我们行了一个标准的新兵军礼,右手捶胸,身体微欠,姿态一板一眼:

“新兵拜伦·穆尔,编号SR-771,辉石哨塔驻守卫兵,向您报到!加里克先生他现在还那么凶吗?他——啊——”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话里带着些不该流露的语气,连忙截住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对,就是那个加里克。他还很凶,也很惦记你们这些分出去的新兵。让我来看看情况。”

“是!”拜伦又行了一个礼,然后把身体侧到一边,做出请进的姿势,“请、请进,两位冒险者大人,我这就去通报昆顿队长——”

他说到“昆顿队长”四个字时,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然后心虚地瞥了一眼营帐方向。

我顺着他那目光看过去。

帐篷帘子还在轻轻晃动。帘子里面,隐约传来杯盏交碰的轻响和低低的笑声。

“……昆顿队长,在里面?”

“呃。”拜伦的娃娃脸上,此刻写满了新兵特有的为难与尴尬,像是长官在执行一项比守塔还艰巨的军令。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队长正在……处理一些个人的事务。”

“‘个人的事务’。”我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拜伦的脸红到了耳根,连忙转移话题:“要不我先把两位带到哨塔观察台上去看看防御部署?老欧文肯定更关心这个,我们这里的防御,虽然没有多少人手,但真的做得非常严密的,昆顿队长他其实——”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在为自己长官辩护的语气说道:

“——他心里有数。他该做的都做了。”

“……那先去看看吧。”我说。

辉石哨塔的防御,在现有物资条件下,确实做到了极致。

拜伦带着我们走出栅栏,绕着哨塔外围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各处设施——栅栏、陷阱、信号堆,声音里带着一个年轻士兵对自己所守哨塔的意外自豪。

他先指向栅栏。

“哨塔外围的防御栅栏,每一根木桩都削尖了尖端,并且用火烤过,这是昆顿队长的主意。普通的木质栅栏在雨季会腐烂,而且还容易滋生霉菌。他说火烤能在木头表面形成碳化层,防虫、防潮、而且更硬。那些普通的野兽,根本撞不开。”

我走近了一根栅栏,伸手触摸那被火熏成焦黑的尖端,表面确实坚硬而干燥,指节叩上去,回响厚实。

拜伦快步走到一块空地上,蹲下身,从草丛中拉起一条拇指粗的麻绳:“另外这里!我们还在栅栏外延设置了陷阱区,主要是坑刺陷阱。在可能的入侵通道上挖了浅坑,里面装上削尖的木刺,再用草皮盖住。这些陷阱每隔三天重新检查一次,避免被落叶堵住刺尖。”

他又带我们来到哨塔前方三处相隔不远、堆成圆锥形的干柴垛前。

“这三堆是紧急信号堆,遇到敌袭时点燃,可以分别发出不同颜色的烟柱。用湿柴压干柴,再用油布引火。白烟代表发现异常,黑烟代表紧急增援请求。如果哨塔失守,最后一堆里面掺了硫磺和硝粉,点燃后会发出一声爆炸和一团紫色的焰火。附近的巡逻队看到,会立刻赶来。”

“每个岗哨都有这个?”我指着信号篝火,问道。

拜伦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自豪:“这个设计最开始就是昆顿队长自己改良的,后来卫队部觉得好用,发公文推广到了所有前哨站。”

营火旁,几捆箭矢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立在木桶里。几柄备用的长剑挂在帐篷外侧的木架子上,剑刃上涂着一层淡黄色的防锈油。“兵器都入库保养,值班守卫每三个时辰轮换一次,白天是罗伊德,就是帐篷边打盹的那位大叔,晚上是我。昆顿队长负责夜间巡逻的指挥。”

他看着远方的暮色,忽然叹了口气。

“我们只有三个人。三层哨塔,每个角落都盯住不可能。但正因为人手不够,昆顿队长才把防御做到这个程度。”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由无数次实际行动锻造出的尊敬。

“他喝酒、泡妞,那些我都见过。但做这些事的时候,也从没耽误过任何一个黎明前的点名。”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所以老欧文问起来时,我希望您也告诉他,昆顿队长是在喝酒。他是个酒鬼。但他把辉石哨塔,守得比大多数清醒人更清醒。”

我转头看了一眼栅栏下那处尖刺陷阱的细节,每一根木刺的顶端都被削成了标准的三角锥形。这不是随便削削能出来的效果,这是有人在灯下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然后我又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帘子还是关着的。但帐篷外面,端正地放着一双军靴,靴筒朝外、鞋头朝哨塔正门的轴线,那是紧急出动时一套就能蹬上的摆法。

一个真正的酒鬼不会这样摆他的鞋。

“我知道了。”我对拜伦点了点头,“回去会如实跟老欧文说的。”

拜伦咧开嘴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不自觉地在巡逻数天后听见一声“归营”时的笑容。

“对了。”我从背包里取出那沉甸甸的一百份鹿肉,用油纸包得结结实实,放在营火旁边的石头上,“这是塞拉副官托我带来的。她说你们这边最近物资短缺,这些鹿肉是补给的。”

拜伦接过鹿肉包,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百份鹿肉!这么多,谢谢!太谢谢了塞拉大人,还有您,魂枫先生!”他差点再次行礼,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的存粮其实已经见底了,昆顿队长前几天还跟我说,再不来补给,咱们就得去平原上追野兔吃了。”

他抱着鹿肉往储备箱那边跑,跑了几步,又急刹车转过身来,娃娃脸上带着一副“差点忘了正事”的表情。

“啊对,您刚才不是说还有事要找我?”

“对。”我点了点头,“石拳·加里克说你是他几个月前训练完分配到这里的。让我看看你这小子训练得怎么样,要是偷懒了,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一听到“加里克”这个名字,拜伦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那双刚才还在为鹿肉高兴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阴影。

“……加里克教官。我现在晚上做噩梦还能梦见他,梦见他说‘拜伦,你在战场上还不如一根插着的稻草人’。”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加里克教官……他的训练方法是变态的。七月的正午,让我们在训练场上扛着圆木跑圈,跑到有人中暑晕倒为止;或者让我们穿着全副甲胄在泥坑里做伏地挺身,他在旁边大声数数,错了要从头再来。有人被他练吐过,有人练到脱水虚脱。我觉得……全军营的人都怕他。”

然后他站正了身体,把背挺得笔直。

“但我也知道,他这样练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在真正的战场上能活下来。”

他的右手握住剑柄,拇指按在护手处,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带着一种被反复训练出来的、精准到毫厘的力道。

“魂枫先生,加里克教官让您来考察我的训练成果。那我就用他教我的方式,来向您证明。”

他抬起剑,剑刃在营火的映照下,燃起一缕流转的焰色光芒。

“请赐教。”

这个要求并不意外。老欧文让查防御,塞拉让送物资,而加里克,他的任务永远是“上战场前先交一份实战证明”。加里克教导的新兵,证明自己的训练成果,不是靠口头汇报,而是靠真刀真枪。

所以我把巨剑从背后拔出,握在手中。对于这场对决,我并没有装备两把武器。

剑身出鞘的声音,在这黄昏的原野上炸开,和远处黎明之森的松涛声混在一起,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召唤对战的鼓声。

拜伦动了。

他率先发起进攻,进步斩剑,标准的新兵教材第一式。脚步一前一后,重心前压,剑刃从左上方斜劈而下。这是一式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攻击,但被他打磨得棱角分明,快,稳,准。

我用巨剑的剑脊格挡住这一击,火星溅出。他的力量不小,虽然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但放在同级别与年龄的新兵中,绝对算得上扎实。他被格挡弹回,没有慌乱,立刻后撤半步调整防御姿态,然后绕着我开始移动,那是加里克教出来的,所有新兵都会的本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脚下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被反复训练过的节奏感。这种节奏,只有被真正严格的基本功才能逼出来的。

他进攻了三轮,每一轮都带着新生牛犊那不要命的劲头。第三轮,他甚至使了一记突刺,剑尖破开空气,带着锐利的啸音刺向我的中路。我用巨剑的大面格挡,将他整柄短剑震得险些脱手。

他没有再攻。

“……我输了。”他喘着粗气,将剑收归入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露出一嘴白牙,“但跟您打这几轮,比我在训练场上插三个月的稻草人都有用。”

我收剑回背,对他点了一下下巴:“不用找稻草人比了。加里克听见你这几次进攻的节奏,应该不会骂你。”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微红,被自己的魔鬼教官认可,对一个新兵来说,也许是比任何勋章都更重的嘉奖。

营火“噼啪”地炸出一团火星,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哨塔的木墙上,拉得长长的。

我看着他重新坐下、把那柄已经被我砍出豁口的短剑仔细擦拭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埃德温。

想起了他在酒桶旅社的壁炉边,双眼布满血丝,讲述着那片森林中的恐怖夜晚。

那些影子,人形的,扭曲的,从林间冲出来时快得来不及举起火把。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每天晚上就站在这座孤零零的哨塔顶上,用望远镜望着那片同样的森林。

“拜伦。”

“嗯?”他从短剑上抬起头。

“埃德温的商队那件事,你知道吗?在黎明之森中被怪物袭击的那次。”

拜伦的表情变了。那丝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少年人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放下手里的剑布,坐直了身体。

“……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件事在哨塔里不是秘密。埃德温先生的商队,走的是商路第七线,原本应该在森林中夜宿一晚,第二天抵达望海崖。但他们连第一夜都没能撑过去。”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西方那片越来越暗的森林轮廓。

“我们最初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支商队在森林中遇袭。埃德温先生带着残存的队员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来辉石哨塔报的信。那天晚上是我值班,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森林边缘跑出来,满身都是血和泥土。他们跑得很急,不是正常的速度,是那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逐、连头都不敢回的速度。”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了。

“埃德温先生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关门,点亮所有火把,千万不要接近森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有划伤,胸甲上还有三道被利器撕开的裂口,那裂口很细,不是普通野兽能抓出来的。”

他停顿了片刻,看向营火。

“从那之后,我们加大了对黎明之森的监视。我每晚值夜班的时候,都会用望远镜盯着森林边缘,然后我就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很难形容。”拜伦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不是野兽的嚎叫,那是我们耳朵早就听惯了的,狼嚎、熊吼、野猪的哼哼,能辨认出来。但这个声音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

“它更像是……一种低语。不是用嘴说的低语,是某种东西在林间移动时,发出的拖沓声、摩擦声、以及一种很轻很细的……咔哒声。像是很多很多细小的硬物在互相碰撞。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塔上值夜,那些声音会从森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那些东西在森林中穿行时,踩碎树枝、蹭过树皮,偶尔还会停顿。我最怕的就是它们停顿。”

他的语气中浮现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植于本能的恐惧。

“因为停顿的时候,很安静,比正常的森林还要安静,所有的虫鸣鸟叫都会突然消失。然后在那片死静中,你会听到……有东西在呼吸。很多个呼吸声,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像是,有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座哨塔。”

他用力搓了搓手臂,仿佛在驱散那些记忆中的寒意。

“我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了昆顿队长。队长也向上汇报了,曙光卫队那边派了一队斥候过来,大概是在两周前,他们进入了黎明之森,要去探明那些声音的来源,但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

“没有消息,没有信号弹,没有信鸽。”拜伦摇了摇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昆顿队长已经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了塞拉副官,他说这件事情的级别,已经不是一个三级哨塔能处理的了。需要更高等级的冒险者才能接手。”

他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缄默。

我朝他点了点头:“我们会去黎明之森,把他们找回来。”

拜伦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这个稚气未脱的新兵,向我行了一个最正式、最端正的军礼。

“愿联盟之光指引您的道路。”

营火在我们身后跳动着,将辉石哨塔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荒原上。

该走了。

我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凉风,将营火拽得微微朝南倾斜。拜伦站在哨塔下,一直维持着军礼姿势。

推开栅栏门时,踩到了门边卫兵打盹时长矛滚落的位置,那柄长矛现在已经被扶正靠在了桶边,大概是拜伦刚才来开门时顺便扶好的。

大平原上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夕阳最后一缕光从远山的脊线上被抽走,整片天空像是被浸入一缸深蓝色的墨汁中,从头顶往下渐渐地、一层层地暗沉下去。

西南方,黎明之森的方向,一片黑色的树冠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着,稠密而幽邃,像一面没有边际的墙。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很冷,夹杂着松脂和腐烂落叶的气味,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淡淡的腥甜。

走了大约几十步,我回头望了一眼。

哨塔塔顶,两面旗帜已经融进了暮色,看不清轮廓,只有旗杆孤零零地立在塔顶,像一个笔直的、永不弯折的信标。

而在那旗帜下,仍有一个新兵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望着森林。

我转过头,继续走路。

老欧文要交差了,昆顿那个酒鬼队长,把辉石哨塔守得比大多数清醒人更清醒。

至于那个酒鬼本人,这次大概没机会正经见上一面了。

下次补上。
上一章
目录
没有了
提交
还没有留言,赶紧走一个
站内消息
提交
帮助信息
友情链接
沪ICP备15010535号 © 妖狐吧 Copyright 2012 - 2026. 妖狐吧 版权所有. 请使用IE7以上版本的浏览器访问本站. 建议分辨率128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