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异世纷争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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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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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9 09:07:50
“啧,真是麻烦。”
仗剑八方站在我身旁,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厌恶与不屑的咂嘴声。他的目光冰冷地追随着刀剑如梦冲出去的身影,那道背影在火光与阴影之间晃动,盾牌上缘反射着林间空地燃烧的火把光芒,像一面孤独的移动城墙,正朝着那头庞然大物义无反顾地撞去。
“烂好人。自找麻烦。”仗剑八方低声骂了一句,手中的魔能手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枪口有意无意地朝向了战场的方向,“这种性格,在这个世界里迟早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有回应他,但心中暗自认同了一半。刀剑如梦那种正直得近乎“迂腐”的性格,在这个残酷的新世界里,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赢得人心,也能招来杀身之祸。但换个角度想,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意答应他的请求。
“上吧。我们全力出手,拿下这个BOSS应该没问题。”我压低声音,侧头对身旁如同影子般安静的烈阳说道。他正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中,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过,最后关头你要盯紧红尘。别让他有机会摸到尸体。”
烈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颔首,兜帽下一道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们没有再多说,身影同时一动,从战场的侧翼迅速切入。
空气在流动。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血腥味、焦灼味、以及某种更深处的危险气息。空地中央的哥布林碎颅者还在咆哮着,它的巨棒每一次砸落,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泥土和碎石飞溅。它的呼吸声沉重而粗粝,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被源源不断加入的敌人刺激得愈发狂暴。
但我们的加入,改变了整场战斗的走向。
“沐芯!”刀剑如梦在奔跑中大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信任的笃定。
沐渔水芯的反应远比我想象的更快。在刀剑如梦喊出她名字之前,她已经动了。她举起那根镶嵌着白色晶石的法杖,法杖竖直,杖尖朝上,然后用力向下一顿,杖底的金属尖端没入泥土。一道纯净的、洁白的光芒从杖尖的晶石中绽放,如同月光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盾战丛峰身上。
【圣光治愈】。
那道光芒接触丛峰的瞬间,像一汪温泉浇在了久旱的土地上。丛峰那已经滑至冰点的生命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几乎是被硬生生地拉回了安全血线。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双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他猛地回头,看向光芒来源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愕与感激。
与此同时,刀剑如梦已经顶着盾牌冲到了最前线。他的身体半蹲,盾牌护在身前,角度微微上扬,他看到了哥布林碎颅者手中那根巨棒的轨迹,一记横扫,挟着风声呼啸而至。他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迎了一步,然后用尽全力,将盾牌斜斜地撞了上去。
“铛——!!!”
一声几乎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巨响,在空旷的森林空地中炸开!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击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刀剑如梦的身形猛地向后一沉,但他没有后退,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膝盖微曲,腰背绷成一条直线,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的全部冲击力。盾面上闪现出一道淡淡的裂纹。
他扛住了。
丛峰趁这个机会向后疾退几步,脱离了BOSS的正面攻击范围,大口喘息着恢复体力和调整姿态。
后排,书生早已就位。在刀剑如梦刚刚受到的震荡伤害还没来得及被系统转化为持续掉血状态时,他的治愈术已经如影随形般落在了刀剑如梦身上。那种精准的节奏,像是他已经无数次跟在刀剑如梦身后配合战斗。
而我和烈阳,从两侧包抄接近。
烈阳的身法如同真正的影子。他贴地而行,脚步无声,身形在火光的明暗交界线上游走,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在接近碎颅者侧面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猛地拔高,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寒冷的弧光,同时刺入碎颅者的腰眼,那是角质层最薄弱的位置。
而我则从另一侧欺近,双手紧握巨剑的剑柄,以腰力带动肩、肩带动臂、臂带动腕,一个完整的发力链条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砍向它粗壮的小腿。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低沉而沉闷,像砍进一棵老树的树皮深处。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碎颅者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但它的仇恨被刀剑如梦吸引了,暂时没有回头。
我没有拿出双武器。
在昨天和前天的战斗中,我都是在确认周围没有玩家的情况下才展示出双持的能力。双持双手武器——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意味着什么,我心知肚明。过早没有意义地暴露自己的底牌,无疑是在给自己树敌。那些大型公会、那些野心勃勃的独行高手、那些觊觎力量的玩家,每一个都可能因为我的“异常”而将目光投向我,化作无数暗中的敌意。
今晚也一样。刀剑如梦和烈阳虽然我信任,但仗剑八方、沐渔水芯、红尘以及他们团队的那些人,我还没有足够的信任来与他们共享这个秘密。
战斗在稳步推进。
在开战前,我已经通过队伍频道将【真视之眼】获取的BOSS信息共享给了所有人——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四个技能的等级和效果,以及我推测的可能施放时机。这份情报的含金量,从队友们瞬间变化的站位和策略就能看出来。刀剑如梦不再一味硬抗,而是有意识地控制着仇恨节奏,与丛峰交替承受伤害;远程职业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治疗也调整了站位,不再挤在同一个位置。
战斗节奏一下子变得清晰可控。
丛峰和刀剑如梦默契地轮流承担主要伤害,一人抗住几秒,另一人便趁机调整呼吸或辅助攻击。后排,沐渔水芯作为主治疗,她的圣光治愈不仅治疗量充足,还附带一层微弱的持续恢复效果,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受术者身上,缓缓修补着每一次震荡造成的细微损伤。书生负责查漏补缺和增益状态,他的法术虽然朴素,但胜在稳定可靠。而红尘团队那名还算靠谱的治疗,也终于在三重治疗体系建立后定下了心神,专注地为丛峰刷血。
前方的输出端,我和烈阳从两侧轮番压制,不断在碎颅者的腰眼、膝盖和肘关节等薄弱位置制造伤口;仗剑八方的魔能枪手输出也相当可观,他站在约二十步远的距离上,手中那把魔能转轮手枪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发附带魔法属性的弹丸精准命中碎颅者的眼睛、耳根等没有角质层保护的要害位置,造成的伤害虽不夸张,但胜在频率高、落点准。红尘和那名剑士也在外围游击补刀。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BOSS的血线平稳下降——从满血到百分之七十五,再到百分之六十——节奏稳定得几乎让人产生一种“这场战斗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然后,异变发生了。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战场的侧后方传来,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我猛地回头,只见红尘团队那名之前就心神不定的治疗玩家,此刻正面朝下趴在地上,背后一道斜长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腰际,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草地。而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手持锈迹斑斑砍刀的普通哥布林!
那只哥布林比我们在森林边缘见到的同类要瘦小一些,但那张绿灰色的脸上满是残忍的、饥饿的、嗜血的表情,它嘴角甚至流淌着一道透明的涎液。它的刀刃上还残留着刚刚劈砍造成的温热血迹,正一滴滴地落下。
在这只哥布林身后的阴影中,又陆续走出了四只同样手持简陋武器的哥布林。它们的眼睛在火光中反射出橙红色的光,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发出“嘎嘎”的怪叫声,一拥而上。
“噗嗤!”“咔嚓!”“呃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治疗玩家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空地中央回荡,在林间树叶间碰撞出回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体。仅仅几秒钟。那名治疗玩家的身体就被砍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在一声最为尖锐的高音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草地上,留下了一地狼藉的血肉和一件在黑暗中微微闪光的装备——他的掉落物。
我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从第一只哥布林的偷袭得手到五只哥布林将其围殴致死,前后不超过三秒钟。我甚至在看到那只哥布林的第一眼时,还在确认它是不是被战斗吸引了注意力的普通野怪——而就在那一个呼吸之间,人已经没了。
这些普通哥布林,毫无疑问,是被之前玩家的惨叫声、血腥味以及激烈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它们成了这场BOSS战中突然的变数。我飞速扫视周围的树林阴影。在那五只哥布林身后的灌木丛中,隐约还有更多晃动的矮小身影和武器反射的寒光。数量不详,但绝对不止眼前这几只。
我粗略清点了一下己方剩余战力。治疗还剩三人:沐渔水芯、书生、红尘队的另一个治疗。远程输出三人:仗剑八方、两名弓箭手。坦克两人:刀剑如梦和丛峰。近战输出四人:我、烈阳、红尘、那名剑士。至于红尘团队原本的那些“乌合之众”——早在BOSS第一次发威时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缩在远处连武器都握不稳。
时间不允许再犹豫。
“现在,听我指挥!”我沉下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快速说道。整个战斗的节奏在这一刻仿佛转移到了我的手中。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停顿,语速飞快但清晰:“刀剑继续顶住BOSS!丛峰、红尘、还有那名剑士,带上书生和你们队那个治疗,以及那两名弓箭手,立刻去处理侧翼的小哥布林!它们绝对不止眼前这五只!”
我话音没落,已经感受到了红尘那道火辣辣的目光。他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从惊魂未定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眉尾高高挑起:“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听你指挥?你怎么不去打那些杂兵?”他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抗拒,像是完全忘了刚才向我们求救的人是谁。
我冷冷地回视他,没有退让:“我们去打杂兵,然后让你们像刚才那样,被BOSS一个个捏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在了红尘最敏感的神经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而就在这时,那几只刚刚杀完人的哥布林已经嘎嘎怪叫着,挥舞着滴血的砍刀,扑向了下一个目标——红尘团队仅剩的那名靠谱治疗。
“啊!”那名治疗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手里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
“丛峰!愣着干什么!”刀剑如梦一边格挡着碎颅者的重击,一边焦急地大吼。他已经没有余力去管侧翼了,光是维持面前的仇恨和防御就已经让他的额头上滚满了汗珠。
丛峰看了一眼刀剑如梦,又看了一眼危在旦夕的队友。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犹豫,那是一种在恐惧和责任感之间快速摇摆的表情,然后,他猛地咬紧了牙关:“跟我上!”
他率先持盾冲向了那群哥布林。红尘队的剑士和两名弓箭手也如梦初醒般连忙跟上,弓箭手们一边跑一边拉弓射箭,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向那些哥布林。
红尘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记着!”然后也提着双手剑冲了过去。
我收回目光,不再理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碎颅者身上。它还在与刀剑如梦缠斗,血量停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如果我继续按照目前的节奏打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多。那些侧翼的哥布林不知道还有多少,万一再来一波,后排的治疗和远程就危险了。
我必须提速。
“剩下的人,全力输出BOSS!”我高声喝道,然后在大脑飞速运转的同一刻,左手虚空一握。
光芒闪过。
那根狰狞的狼牙长枪,赫然出现在我的左手中。枪身在火光下泛着一层白色的光泽。巨剑在右,长枪在左——双持!而且是双持两把双手武器。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必要再留手了。
枪灵动迅捷,主刺、挑、扫;巨剑势大力沉,主劈、砸、砍。两把武器在我手中像活了过来,化作两条嗜血的恶龙,一条迅疾如电,一条沉重如山,带着截然不同的劲风,交替着撕裂空气,狠狠砸在哥布林碎颅者的身上。
-631。巨剑的钝击在碎颅者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587。长枪的突刺贯穿了它肋下角质层的缝隙,直捣肌肉深处。
碎颅者怒吼一声,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僵直。我抓住这个机会,右手的巨剑在一记横斩后收回重心的同时,左手的长枪借力翻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向它的腰间软肉。这一击带着全部的力量和速度——
【致死打击】!
枪尖在触碰到软肉的瞬间,我感觉到了力量从枪身传导至枪尖,然后爆发。紫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碎颅者的身体向后一仰,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和暴怒的嘶吼,它那厚实的皮肤上,防御的锋芒明显黯淡了几分,被挂上了降低防御的debuff。
-1597。
这个巨大的伤害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我甚至听到了仗剑八方在后方发出一声低低的“嚯”。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的反应,因为刀剑如梦那边出了状况。
“魂枫,你这是……”刀剑如梦正全力格挡着碎颅者的攻击,但他瞥见我双持双手武器的姿态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盾牌的格挡角度偏了半寸,重心也微微前移,但凡对战斗有基本理解的人都能看出,此刻他的防御姿态出现了一个细微却足以致命的破绽。
更糟的是,碎颅者仿佛感知到了这个破绽。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挥出一击虚晃之后骤然收势,巨大的木棒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不再是简单的砸击,而是改为从侧面蓄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它的目标不是刀剑如梦的正面,而是他没有被盾牌完全保护的左肋!
“集中注意力!”我厉声喝道,同时右手巨剑一收一挑,左手长枪向前一指,心中默念——
【天刑索】!
数道虚幻的锁链凭空出现,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集成形,带着一种沉重而古老的质感,从虚空中探出,瞬间缠绕上碎颅者粗壮的右臂和那根巨大的木棒。锁链收紧,绷直——碎颅者的横扫动作为之一滞!
-211。
锁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被碎颅者狂暴的力量像扯断枯枝般挣断。但这一瞬间的停滞已经足够了。刀剑如梦在那零点几秒的缓冲中迅速调整了姿态,盾牌回正,迎上了偏移的冲击方向。
“砰!”
木棒最终砸在了盾牌上,力道虽然已经卸去大半,但依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刀剑如梦持盾的左臂被震得完全麻木,虎口渗出血丝,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但他稳住身形后,再次咬紧牙关,回到了战斗位置上。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我双持的两把武器交替起落,在碎颅者身上不断撕开新的伤口。在刀剑如梦的仇恨稳定建立和我那源源不断的伤害输出的作用下,碎颅者的生命值以一种远超刚才的速度急速下降,从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三十,只用了不到四十秒。
“小心!BOSS可能要放技能了!”在血线跨过百分之三十的瞬间,我立刻出声警告。我的判断依据很简单:稀有级BOSS的血量阈值通常会触发技能机制的改变或强化,百分之三十是一个常见的节点。
话音刚落,哥布林碎颅者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着愤怒、恐惧和狂暴,连林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它竟然将巨大的木棒往地上一顿,深深 [X] 泥土,然后空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一种不祥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像一团冰冷的火焰,在它的手掌中燃烧跳动。
它的目标,是刚刚稳住身形的刀剑如梦!
那只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手掌,以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向刀剑如梦抓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下,那姿势像一只捕食的猛禽从高空俯冲而下,要把猎物死死钳住!
“躲开!是投技!”我瞳孔骤缩,大声警告。
投技,或者说抓取技能,是这个游戏中一类特殊的技能。大多数普通技能需要命中判定,可以被格挡、闪避或减伤;但投技不同,只要目标处于其判定范围,就必定命中,无法格挡,无法闪避,并且在命中后通常伴随巨额伤害和强制控制效果。在PVP中,投技是坦克和近战最致命的敌人;在PVE中,BOSS的投技往往意味着“秒杀”。
刀剑如梦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来不及转身,只能本能地侧身,试图用盾牌边缘去格挡那只手,但重心未稳,姿态已经变形,那只泛着蓝光的巨掌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巨大的压迫感甚至已经让他的衣甲发出咯吱的响声。
千钧一发!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圈,毫无征兆地凭空亮起!它如同最坚固的屏障,骤然在刀剑如梦周身展开,光圈呈半透明的淡金色,像一面由光芒铸成的蛋壳,将它们的主人严密地包裹其中。光圈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神圣符文,散发着温暖而庄重的气息,甚至在光圈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嗤——!!!”
碎颅者的巨手抓在金色光圈上,仿佛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幽蓝色的光芒与神圣的金色光辉激烈碰撞,发出类似滚油浇在炭火上一般的刺耳声响,同时扩散开一阵刺鼻的、皮肉焦糊的臭味。碎颅者的手掌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被光明灼烧得呈现出焦黑色,白烟袅袅升起!
“吼——!”碎颅者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猛地缩回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焦黑的手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恐惧的神情。
我回头看了一眼。沐渔水芯正高举法杖,杖尖的白色晶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出的气息带着颤抖,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依然圆睁着,充满了专注与坚定。这个名为【灼热护盾】的技能,显然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但她在生死一瞬间的反应,精准、冷静、毫不犹豫,让所有人看到了这位圣光牧师真正的成色。
“干得漂亮,沐芯!”刀剑如梦心有余悸,但依然大声赞道。
沐渔水芯没有回应。她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将法杖收回身前,又迅速开始为下一次治疗做准备。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火光中带着一种专注的坚毅,仿佛刚刚那个瞬间对她来说只是普通的日常。
我趁机瞥了一眼另一处战场。
出乎我意料的是,红尘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红尘和那名剑士虽然人品存疑,但战斗技巧确实不错。两人在侧翼灵活地牵制着那群哥布林,红尘的双手大剑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起一片血雾;那名剑士则以快剑见长,专挑哥布林防御薄弱的关节下手。两人一左一右,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让丛峰的压力减轻很多。加上书生在后面不断施法支援,两名弓箭手远程点射,一只接一只的哥布林倒在了他们脚下。
他们已经解决了三四只,剩下的不足为惧。
我心中稍定,收回注意力,全力对付眼前的碎颅者。
碎颅者被【灼热护盾】灼伤后,动作明显变得谨慎了一些。但血量跌破百分之三十的稀有级BOSS,残存的战斗力依然恐怖。它拉开了与刀剑如梦的距离,用一种狩猎者的目光扫过着战场,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突破点。
我一枪一剑紧逼而上,不让它有喘息的机会。它的血量在持续下降,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二十五,再到百分之二十。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它眼中闪烁的光芒。
它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猛然转身!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向前猛冲!脚下的泥土被它那粗壮的脚掌踏得飞溅开来,扬起一片碎草和尘土。它的目标,赫然是站在后方、正在专心施法的沐渔水芯!发动【野性突进】的同时,它手中的巨棒再次亮起土黄色的光芒——【震荡重击】!如果这一击命中,以沐渔水芯那牧师脆弱的身板,会被直接秒杀!
“沐芯小心!”刀剑如梦目眦欲裂,全力奔跑想要拦截,但他的速度在体型悬殊的碎颅者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庞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自己的妹妹。
“休想!”
我眼神一厉。在这个瞬间,我体内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那一个点,左手的狼牙长枪一指。
【天刑索】!
这一次,或许是血量见底导致碎颅者的抗性下降;又或许是我的力量在极限时刻产生了某种突破。锁链比以往更加凝实,每一环都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仿佛从虚空中铸就的实体。它们从地面涌出,像蛇一样迅速缠绕上碎颅者的双腿,在小腿、膝盖、大腿根处层层叠叠地缠了七八圈!
碎颅者的猛冲之势被猛然遏制!它像一头撞上了透明墙壁的公牛,身体猛地前倾,巨大的惯性让它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地向前栽去。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试图挣脱,但这一次,锁链坚持了足足两秒!
两秒。
足够沐渔水芯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她本能地向侧后方疾退,法杖划出一道弧线,为自己加上了一层短暂的加速效果。她退出了至少五步的距离。
“砰——!”
碎颅者的【震荡重击】打在空处,巨棒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在地面砸出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坑洞,可见这一击的威力。如果落在人身上,别说是牧师,就算是刀剑如梦这个级别的坦克,也免不了要被震掉半条命。
“好险……”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松了一口气。
最后的战斗,再无悬念。
碎颅者的技能已经在刚才那一击中全部暴露,它的血量只剩五分之一,而我们的队伍输出全开。我双持的两把武器像绞肉机一样碾过它的防线,从右侧砍断了它膝盖附近的筋腱,从左侧挑开了它腰腹间的角质层。刀剑如梦的盾击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位置,将碎颅者的平衡一点点瓦解。烈阳从背后不断出击,每一记背刺都带走一小格生命。仗剑八方的魔能弹丸精准地一颗颗没入碎颅者的后脑勺与脖颈交界处,那是一个生物最脆弱的部位。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百分之二。
“呜噢——!!!”
碎颅者发出一声充满不甘、混合着愤怒和绝望的恐怖嘶鸣。那声音穿透了整片森林,惊起了无数夜栖的飞鸟。它庞大的身躯在摇晃中挣扎着挺直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然后,如同被伐倒的千年古木一般,轰然倒地。
“咚——!!!”
大地震动。灰尘扬起。碎颅者的尸体倒在了林间空地的中央,压倒了一片灌木,溅起泥土和落叶。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生命熄灭的最后一刻依然圆睁着,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把光,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失去了光泽。
地上,留下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皮质包裹。
我没有去看那个包裹——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转向了另一处战场。红尘那边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哥布林,丛峰正将一个试图逃跑的漏网之鱼一盾拍翻,剑士补上一剑,彻底了结。我快速确认了所有队友的状态——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个人受了伤,但都在治疗范围内。
“刀剑,你和烈阳守住尸体。”我交代了一句,转身加入了侧翼的清理。剩余的两三只哥布林在我们的合围下瞬间被击杀,干净利落。
战斗彻底结束了。林间空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的燃烧声,和人们粗重而放松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