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百叶窗的铝片缝隙里削进来，像一片片薄刃，斜切过韩安的眼皮。他站着，双臂贴着大腿外侧，指尖掐进掌心又松开。一下。两下。十指轮流，像在给心跳打拍子。窗前那株老桂的叶子在五月的晨风里翻动，叶背的银灰色一层层亮起来，翻下去，又亮起来。露珠悬在叶尖上，颤巍巍地，每一滴都兜着一小截世界——天空、屋檐、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被缩成一颗水珠那么大，再被光切成两半。

　　十三小时。

　　他把这个数字从脑子里拎出来，摆在舌根底下，像含着一块冰。第一批客人进门之前，他还有十三个小时。食物的温度。鲜花的朝向。衣物的褶皱和装饰的间距。香槟瓶子从冰桶里取出来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必须均匀，不能有一道干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