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绳子，然后看向西卡，西卡也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第一次我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惊讶。

“你……”她停了一下。“做了什么？”

“她先动手的。”

“我知道。”

“然后她输了。”

“……”

“就这么简单。”

西卡沉默，足足十几秒。“红玫瑰的大祭司，荆棘祭司，是最擅长精神审讯的人之一。”

她慢慢说道。“被你反审了？”

“差不多。”我想了想。“她精神力其实挺强。”

“挺强？”西卡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刚才差一点让她把姐妹会首领名字说出来。”

“差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停？”

“没必要，因为我相信很快我就会见到她。”

“……”西卡闭上眼睛，像是在重新整理对我的判断，过了几秒，她睁开眼。“我收回之前一个判断。”

“什么？”

“你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

“很大的麻烦。”

“谢谢。”

“不是夸你。”

“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她愣了一下，竟然轻轻笑了一声，只有一下，但很清楚，笑的时候，她脸上的那些伤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有些勉强，却也让那张一直很冷静的脸，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二十多岁女人的感觉。

很快，笑意消失，她重新认真起来。“你真的不是瓦伦丁会长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直属部下。”

“不是。”

“那他为什么把高级信物给你？”

“因为他觉得我靠谱。”

“……”

“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

西卡没有接这个明显有点自夸的话。“他让你来，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让我找你，确认商队，调查三女神之泪，还有，不要太相信穿着城防军制服的人。”

西卡眼神骤然一凝。“原话？”

“差不多。”我想起瓦伦丁当时说的话。“衣服往往比人更会撒谎。”

西卡沉默了很久，她低声说道：“他已经察觉了。”

“什么？”

“没什么。”

我没有追问，她明显暂时不准备说，我更关心另一个。“你和红玫瑰，到底什么关系？”

这次，西卡没有立刻拒绝，她看了门口一眼，然后重新看我。

“合作。”

“多久？”

“几个月。”

“你是她们成员？”

“不是。”

“宣誓过？”

“没有。”

“替她们工作？”

“偶尔交换情报。”

“伊芙琳是中间人？”

西卡停顿。“算是。”

果然，我继续。“你调查什么？”

“不方便说。”

“红玫瑰调查什么？”

“水。”

这个回答让我立刻抬眼。

“水？”

“嗯。”

“所以你们的调查重叠了。”

西卡没有正面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脑中迅速将之前的线索往一起拼，三女神之泪封锁，水价暴涨，黑市假女神水，红玫瑰抢水车，曙光商队被扣，西卡被抓，她和红玫瑰在交换情报，都围绕——水。

有东西，赤沙戈壁现在发生的事情，恐怕远不是普通缺水那么简单。

“你查到什么了？”我问。

“不够。”

“什么意思？”

“证据不够。”西卡说道。“我有一些异常，但没有完整答案，所以我不会把推测当成事实告诉你。”

我看着她，这句话，让我真正有点欣赏她，很多人拿到三分证据，就敢讲十分结论，尤其在调查里，最危险的不是不知道，而是自以为知道。

“那就说确定的。”我说道。

西卡刚准备开口。

门。

砰！

被人狠狠推开。

莱卡莉丝走进来，脸色非常难看，她平时给我的感觉一直比较温和，但现在，明显真生气了，她大步走到桌边。

啪！

双手重重拍在桌上。

“大祭司刚刚吐了两次血！”

“哦。”

“哦？！”她声音一下高了。“魂枫！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她会变成那样？！”

“她入侵我的精神世界，然后输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莱卡莉丝被我噎住，她盯着我，胸口明显因为生气而起伏。“你控制了她！”

“纠正。”我说道。“她先控制我，而且你们就在旁边看，如果她赢，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从我脑子里问东西？”

莱卡莉丝停住。

“所以她输了。”我摊了一下被绑着的手。“现在怪我？这不公平吧。”

“……”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

西卡在角落里忽然说道：“他说得没错。”

莱卡莉丝猛地转头。“西卡？”

“荅尔希艾主动使用精神审讯，魂枫没有攻击她的身体，也没有在审讯开始前主动施展任何能力。”

“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西卡语气很平。“如果姐妹会规定精神审讯只允许大祭司攻击，不允许受审者反击，那应该提前说。”

莱卡莉丝：“……”

我转头看向西卡，好队友。

莱卡莉丝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压火，过了几秒，她重新睁开。“今晚到此为止，第二轮审讯终止，明天，你会被带去姐妹会主据点。”

我心里一动，主据点，不是大本营？看来她依旧没准备告诉我真正结构。

“还有第三轮？”

“有。”

“谁审？”

“不该问。”

“会用精神能力吗？”

莱卡莉丝盯着我。“不会。”

“那挺可惜。”

“……”

“至少我觉得刚才效率很高。”

“魂枫。”她一字一句。“你该闭嘴了。”

“好。”她看起来真的要气炸了，我决定给她一点面子。

“带走。”门外立刻进来两个人，娜卡莎也跟着探头看了一眼，先看看我，再看看莱卡莉丝，小声问：“他把大祭司气吐血了？”

莱卡莉丝脸一黑，“不是。”

“那怎么吐的？”

“出去！”

“哦。”娜卡莎脑袋瞬间缩回去。

我被重新带走，这次没有蒙眼，显然在据点内部，他们不介意我看到一部分。

出去以后，我才终于看到这个地方的大概模样，确实是依山而建，很多建筑直接嵌在岩壁或者天然洞穴里，木板，石头，旧帐篷，到处都是临时修补痕迹，道路狭窄，照明很少，但守卫不少，而且和光明之城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到男人，至少我一路走过去，十几个守卫，医师，马夫，搬运东西的人，全是女人，年纪差别很大，有二十来岁的，也有四五十岁的，不少人脸上或者手臂上都有伤疤，看到我这个男人被绑着经过，目光纷纷投过来，敌意，好奇，警惕，甚至还有人明显想过来看看，被旁边守卫拉住。

“别靠近。”

“明天还要审。”

“这就是索拉队长抓回来的冒险者？”

“听说一个人杀了好几个护卫。”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过去试试。”

“算了。”

“听说大祭司刚才——”

“闭嘴。”

消息传播速度，永远比想象中快。

最后，我被带到据点最里面一个半地下石洞，牢房，说是牢房，其实就是几间用粗铁栏杆隔开的洞室，条件还行，至少地上有干草，甚至有水，我被推进其中一间，手上的绳子终于解开。

咔哒。

铁门锁死。

“今晚老实点。”守卫说道。“明早出发。”

“去哪？”

她看了我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怎么每个人都这一句，我坐到干草上，活动手腕，人走以后，周围彻底安静，折腾一夜，现在应该已经后半夜，我靠着石墙，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情报，红玫瑰不是单纯盗匪，九个固定据点，十七个临时补给点，刚才这里只是第三外站，负责北线救援、伤员中转和部分情报，这说明组织规模，比我之前想象的大很多，首领名字，荅尔希艾差点说出来，赛……

赛什么？不知道，但我估计没准明天我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她们真的有艾尔瑟菈之泪，这个情报，价值最大。

终于，进赤沙以后，我第一次摸到了真正的女神之水，不是传闻，不是假货，而是明确存在，只是怎么拿到，还不知道，还有商队还活着，西卡也找到了，而且这女人现在似乎有点变成自己人了。任务至少推进了一大截。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还行，这趟被抓，不亏。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睁开眼，很轻的脚步声，从外面过来。

有人来了。

我坐起身，不一会儿，昏暗灯光里出现一道身影，淡红色头发，木杖，走路还有一点跛，是西卡。

她来到牢门外，守卫似乎被提前支开了，至少附近没人。

“还没睡？”我问。

“你不也没睡。”

“我是囚犯，睡眠环境差。”

“……”西卡在铁栏外站了一会儿，最后，慢慢坐到旁边一个木箱上，动作有点艰难，我看了一眼她的腿。

“伤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这形容不算好。”

“很准确。”

“也行吧。”

安静了一会儿，西卡先开口。“我确认过徽章了。”

我看她。“嗯。”

“是真的。”

“我知道。”

“我还问了几个只有瓦伦丁会长身边的人才会知道的问题。”

“问谁？”

“你。”

“什么时候？”

“刚才。”

我想了一下，她之前那些看似随口的问题，瓦伦丁说了什么，高级信物，他对城防军的提醒，原来都是验证。

“所以？”

“我基本相信。”她说道。“你是他派来的。”

“基本？”

“九成。”

“剩下一成呢？”

“职业习惯。”

我笑了。“行，九成够了。”

她看着我。“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你救我，我却一直怀疑你。”

“正常。”我靠着石墙。“如果我是你，被人抓，审讯，拷打，然后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拿着熟人的信物，我比你疑心得更狠。”

西卡沉默几秒。“你很习惯这些事。”

“哪种？”

“被怀疑，审讯，观察，判断，还有刚才那种精神攻击。”

我想了想。“以前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

“秘密。”

她点头，真的没再问第二次，很好，我最喜欢这种人。

西卡低头，双手放在膝上，绷带缠得很厚，尤其手指，有几个地方已经重新渗出淡淡血色。

“我和红玫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主动说道，我没打断。“几个月前，我开始在商会账目里发现一些不正常的东西，很小，单独看什么都说明不了，货物采购数量，水车进出，某些护送费用，仓库损耗，矿区物资，但汇在一起，会发现很多数字对不上。”

我眯起眼。“有人做假账？”

“不是普通假账，普通假账是为了藏钱，这些账……”她停顿一下。“更像是在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还是这句话，但这次，我没觉得她在藏，因为她确实不像确定。

“然后你碰到伊芙琳？”

“对。”

“她是什么身份？”

西卡沉默。“我只能告诉你，她在光明之城，知道一些正常人不该知道的水运信息。”

“也是红玫瑰的人，她们的城内线？”

西卡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行，默认。

“你们合作查水？”

“我查账，她查水，我们各自发现了一些异常，所以交换消息，没有上下级，没有加入，也不是朋友。”她说得很清楚。“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我们需要彼此的信息。”

我点头，之前的双面间谍怀疑，可以暂时放下了。

“那莱卡莉丝？”

“外围联络人，我认识她。”

“其他人？”

“昨晚第一次见。”

“包括索拉？”

“包括。”

“娜卡莎？”

“包括。”

“荅尔希艾？”

西卡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幸好你就认识这几个名字，要不然我是不是要回答你一宿？也是第一次！”

“……”

懂了，我差点笑出来。“所以你根本不是红玫瑰成员。”

“不是。”

“但光明之城如果抓到你和她们合作的证据，他们会觉得你是。”

西卡看着我。“在某些人的手里，事实不重要，他们需要什么事实，什么就会成为事实。”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问：“抓你的是什么人？”

她没有回答，这一次，沉默时间更长。

“不能说？”

“不是。”西卡轻轻摇头。“是不确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真正下命令的人，抓我的人，审我的人，卖我的人，不是同一批，中间换过至少三次手。”

专业，这明显是在防她活着出去以后追线。“他们问你什么？”

“账，人，我把东西放在哪里，跟谁交换情报，有没有副本，合作者......是谁。”

“你说了吗？”

西卡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不然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再问，答案已经很清楚。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我说道。“能让他们这么怕你。”

西卡抬头。“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三件事，第一，光明之城现在的水价异常，不是单纯因为三女神之泪封锁。第二，有人在持续向一个地方运送远超正常需求的工程物资。”

“什么地方？”

“赤沙戈壁深处。”

“具体？”

“我没有完整坐标，第三。”她声音低了一点。“有一部分水，来源有问题。”

我眼神瞬间认真。“什么叫来源有问题？”

“账上没有来源，但它存在，被运进城，被卖，甚至进入过某些商队。”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瓦伦丁给我的额外调查内容，红玫瑰扣下的水车，艾尔瑟菈之泪，污染？不，不能乱猜。

“你检测过？”

“没有。”

“喝过？”

“没有。”

“有人出问题？”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确认是水？”

“重量。”西卡说道。“车辙深度。”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一辆标注为空车返回的六轮货车，车辙深度比出城时深，车轮压痕，减震钢簧，马匹换班频率，都不对，后来我查到，那辆车进入一个私人水库。”

“第二天，那个水库出了一批没有采购来源的水，数量，刚好能填上那辆车的载重差。”

我看着她，难怪瓦伦丁信她，这女人确实恐怖，不是战斗力，是细节。

普通人看到一辆车，就是一辆车，她看到的是——这车该有多重，马累不累，车轮压多深，什么时候换马，进去时几吨，出来时几吨。

“你查账的时候。”我说道。“是不是很讨人厌？”

西卡看我。“很多人这么说。”

“我现在理解他们。”

“谢谢。”

“不是夸你。”

“今天第三次。”

她嘴角又轻轻动了一下。

我靠在墙上，开始重新整理。“所以你怀疑水有问题。”

“不是。”西卡纠正。“我只确认水的来源被隐藏，隐藏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有问题，也可能只是走私，没有证据前，不要替事实补上结论。”

我点头。“对。”

她看着我。“你真的听得进去。”

“为什么听不进去？”

“很多有能力的人，最难做的事情不是判断，是承认自己判断可能错。”

我笑了一下。“那说明他们能力也没多强。”

西卡安静地看了我几秒，这一次，那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是警惕，甚至不完全是欣赏，有一点——好奇，很淡，但我看得出来。

“魂枫。”

“嗯？”

“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女神水？”

“最开始是。”

“现在呢？”

我想了想。“还是。”

她眉头轻轻一挑，似乎没想到我回答这么快。

我继续：“有人等着我拿水回去救命，这件事优先级最高，但商队我要管，你被抓的原因，如果会影响女神水，我也要管，红玫瑰到底在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卷进来了，也得弄清，所以不是我想管多少。”

我看着她。“是现在有多少事挡在我拿水前面，我就处理多少。”

西卡忽然问：“如果都处理不了呢？”

“先处理最重要的。”

“如果必须放弃一个？”

“看代价。”

“如果代价都是人命？”

“那就看谁能救。”

她看着我。“很冷漠嘛。”

“现实。”

“但你昨晚没有放弃我。”

“因为救你成功率高。”

“如果当时有五十级BOSS守囚车。”

“我会先撤。”

“……”

“然后找别人。”

西卡停了两秒。“这句可以不补。”

“为什么？”

“前一句更符合你刚才说的现实，后一句。”她看着我。“暴露了。”

“暴露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很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觉得她好像笑了，但灯光太暗，看不清，沉默片刻，西卡忽然认真说道：“明天的第三轮审讯，和今晚不一样。”

“怎么？”

“会去真正的主据点，负责刑讯的人会在，红玫瑰对可疑人员，并不像索拉今晚这么客气。”

“会打？”

“如果认为有必要，会。”

“哦。”我没什么反应。

西卡却盯着我。“你不担心？”

“你不是来找我说这个的吧？”

她沉默，我懂了。“你能帮我？”

“我可以作证。”

“证明什么？”

“证明你确实是冲我来的，证明你在奴隶行没有直接暴露我，证明你杀了奴隶主的护卫，但没有伤红玫瑰的人，直到娜卡莎先攻击你。”

“她会喜欢你这句话吗？”

“不会。”

“然后？”

“我会告诉她们，你值得谈。”

我看着她。“这算担保？”

“算一部分。”

“风险呢？”

西卡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什么？”

“如果我真是敌人，你替我说话，你承担什么？”

“责任。”

“多大？”

“该多大。”

回答没有犹豫，我看了她几秒。“没必要。”

她眉头一皱。“为什么？”

“你才刚从奴隶车下来，身上伤还没好，先顾自己，第三轮我自己应付，如果她们真准备刑讯，我会想办法。”

“你？”她看了看铁栏杆，又看我。“现在在牢里。”

我抬起手，装备召唤，造型夸张的恶魔猎杀者巨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西卡：“……”

我又收回。“这就是冒险者，真要跑，牢房挡不住。”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女神水，因为商队，因为......你。”

说完最后三个字，西卡明显停了一下。

我没察觉哪里不对，继续：“现在跑，前面全白干，所以我不跑。”

“……”西卡没有立即回答，昏暗灯光下，她安静地看着我。

几秒。

十几秒。

最后才轻声说道：“魂枫。”

“嗯。”

“你说话有时候应该稍微想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又没什么，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撑着木杖站起来，动作很慢，伤腿落地时，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我会替你作证。”

“我说了不用。”

“这不是帮你。”她看着我。“是我的判断，如果判断错了，责任我承担。”

我看着她，没有继续拒绝，因为我知道这种人，决定以后，劝没用。

“行，那谢了。”

她点头，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对荅尔希艾用刚才那种能力。”

“为什么？”

“她是姐妹会大祭司，她的地位很高，在姐妹会中也非常重要，你真把她弄出问题，明天就不是审讯了。”

我想了想。“围殴？”

“处刑。”

“……”行，这个词确实严重一点。

“我知道了。”

西卡继续向外走。

“西卡。”

她停下。

“伊芙琳。”我说道。“如果她真的暴露了，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最后，她只说：“先活到明天，其他的，明天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重新靠回石墙，牢房恢复安静，今晚的信息已经够多，明天第三轮，不知道我又会审讯出什么消息。

正式审讯？

我闭上眼，嘴角轻轻扬了一点，对执刑者进行刑讯，还得看你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