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安晴还泡在实验室里。

恒温箱的蓝光打在她脸上，她正捏着一块半透明的乳白色薄片往显微镜下调。这是她自己新配的改性胶乳，延展率已经做到百分之八百，离她想要的无褶皱贴附还差最后一口气。试剂架上一排烧杯冒着细密的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橡胶味，混着一点她早就习惯了的冷气。

门"嘀"地响了。

"晴晴——"

声音先到，人后到。云素踩着那双常穿的米色短靴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银灰色的铝制手提箱，看起来挺沉，她的脸却因为兴奋泛着红。

安晴头也没回："大半夜的，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两点零九。"云素把箱子往旁边的实验台上一搁，"你的作息表我背得比你还熟。"

"知道我作息还来。"

"当然是有大事。"云素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安晴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一下子压低了，"我弄到好东西了。"

安晴没动，任由她这么挂着："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半夜跑一趟。"

云素松开她，去开那只铝箱。锁扣"咔嗒"两声弹开，里头垫着深灰色的减震海绵，正中央卧着一卷卷得整整齐齐的胶乳，颜色介于肉色和蜜色之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离型膜。

安晴的眼神变了。

她放下显微镜走过去，隔着一次性手套把胶乳拎起一角。手感比她手上那块好了不知道多少，延展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回弹又慢得恰到好处，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哪来的。"

"特殊渠道。"云素冲她眨眨眼，"你管哪来的，反正是正正经经从实验室流出来的好东西。这一卷，够我们俩一人一套。"

安晴盯着她看了两秒。云素笑得人畜无害，安晴太熟悉这个笑了。

"说吧，你又想干嘛。"

云素没有马上回答。她绕到安晴身后，把下巴重新搁上去，下巴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安晴的颈窝，蹭得安晴耳朵有点痒。

"打赌吗。"

"赌什么。"

"修女。"云素的呼吸拂在她耳后，"我们互相给对方设计一套修女主题的kigurumi。谁在扮演过程先破功，谁就输。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安晴转过身，和她面对面。云素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那点坏水藏都藏不住。

"你半夜抱着一卷胶乳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对呀。"

"云素，"安晴慢条斯理地摘掉手套，"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有啊。"云素一点都不害臊，"还有你。"

安晴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行。先听你说，你打算怎么设计我那套。"

云素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往实验台边上一坐，两条腿交叠着，那副模样活像要开始讲故事的坏学生。她说她管这套叫"光修女"，一个女性扶他修女。

"底层是肉色的打底胶衣，就刚才那卷胶乳做的，贴身到像第二层皮肤，一点褶皱都不留。"云素掰着手指，语速不紧不慢，"全身只开两个口，裆部一个，口部一个。口部是一副仿真的胶乳牙套，能咬合，但咬不伤人，顺带把你说话的本事给没收了。"

"没收了说话？"安晴挑了挑眉，"那我怎么跟你交流。"

"急什么。"云素笑，"裆部对应的地方，是一个带颗粒的嵌套，你自己琢磨那是什么形状。腰部有塑形的束腰，眼睛的位置留了微孔让你看路，耳朵里有耳机，转译我喉咙的震动，把我说的话直接送进你脑子里。"

安晴没说话，但她已经听进去了。云素这一套下来，处处是折磨。

"胶衣的夹层里全是传感器。"云素的声音低下去，"你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受了力，都会反馈到胸部、臀部、头壳还有裆部那根东西上，震动、伸缩、涨大、电击，要什么有什么。离性敏感带越近，刺激越强。"

"裆部那根东西。"安晴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我裆部为什么会有东西。"

"因为你是扶他修女呀。"云素理直气壮，"第二层，黑色批脸胶乳衣，还是两个开口，裆部和口部都做成女性 [X] 的竖开口造型。里面是头壳内和kigurumi皮肤附带的假 [X] 的倒膜。胸和臀还加了填充，好塞进那些玩具，用来触发那些刺激。"

安晴听到这里，后背有点凉。

"第三层，黑色透明的kigurumi头壳和皮肤是一体的，没有接缝，除了黑色长发，全身透明，透光率超过一半，隔着这层壳，别人能清清楚楚看见你里面的状态。"云素越说越起劲，"头壳上有发光装置。你每被寸止一次，亮度往上加一成，特殊触发下，直接拉满亮度。"

"所以我是个人形灯。"安晴总结。

"不止。"云素摇头，"头壳里还有光传感器，记录环境亮度和发光亮度加起来的总和。亮度越高，你受到的刺激就越大。你越亮，你就越难受，越难受，你就越想 [X] ，越想 [X] ，你就越亮。"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安晴深吸一口气。

"还有口部。"云素根本停不下来，"头壳口部内侧延伸出一根 [X] ，正好嵌进批脸的口部 [X] 里。那是你的呼吸通道，也是刺激来源。你咬它、吮它、舔它，还会联动到我身上，我也跟着遭殃。"

"所以这根东西，一半是给我喘气用的，一半是给你使坏的。"安晴慢慢地说，" [X] 的头端深入喉咙，根部有细管绕到裆部。"

"对，绕到你裆部那根双头龙上。"云素接得飞快，"裆部是双头龙，一头插进你身体深处，另一头弯到你身前，跟真的男性性器一样。气流从这儿进出，补给的液体也只能从这儿吸。等你 [X] 了，那些东西要么吸进嘴里，要么从前头排出去。"

云素一口气说完，这才停下来，撑着下巴看她，一脸"怎么样"的得意。

"最外层呢。"安晴问。

"胶乳修女服加伪装拘束。头巾、手套、长到大腿的修女裙、过膝袜，全套黑色主题色。就是有一条——"云素顿了顿，嘴角压不住，"裙身遮不住你胯下那根东西，只会被它顶起来，全靠身前的肩衣勉强挡一挡。双手用单手套锁在身后，身前是固定的假手，摆个祈祷的姿势。过膝袜和高跟鞋之间用短链子连着，你想跑都跑不快。"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晴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云素。"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这是把我往死里整。"

"那哪能叫死里整。"云素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看她，"这叫，把你藏起来的那部分，请出来透透气。"

安晴低头看她。这丫头撒起娇来一套一套的，可话里的坏水一滴没少。

她太清楚云素打什么算盘了。扶他、暴露、越亮越刺激，还要她大半夜穿着这身出门，摆明了要她当众出丑。这套设计没有一处是巧合，每一层都在往她最羞耻、最失控的地方戳。

换作往常，安晴会一笑而过，把这份疯狂挡在理性之外。

可今晚没有。

安晴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那卷胶乳的手感太好，好到她手指发痒；也许是云素眼里的光太亮，亮得她胸口那扇一直锁着的门，被什么轻轻顶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一开，风声就灌了进来。

她听见自己说："行。那我也给你设计一套。"

云素眼睛"唰"地亮了："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安晴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回头看她一眼，"云素，你最好祈祷我手下留情。"

云素一点也不怕，反而凑得更近："留情就不好玩了。"

安晴没理她，开始在板子上画。

她给这套东西起的名字，叫"音修女"。一个女性大偶套娃修女。

"底层胶衣，跟你设计给我的那套，一模一样。"安晴一边画一边说，语气是她惯常做方案时的冷静，"第二层批脸，也基本一样，就是颜色换成白的。"

"换白的，好看。"云素插嘴。

"第三层，白色透明的头壳和皮肤，一体，没有接缝，白色长发，透光率也过一半，隔着壳能看清你的状态。"安晴画出一个轮廓，"普通透明头壳，没我那套发光的花样。口部内侧照样延伸一根 [X] ，嵌进批脸的口部 [X] 。还是呼吸通道，还是刺激来源。你咬它、吮它，我这边一样有反应。"

"然后呢。"云素托着腮。

"裆部是嵌套结构，里面是大偶裆部假 [X] 的倒膜。"安晴顿了顿，笔尖点在一处，"你的独特设计在这儿。头壳的马尾上，还有脖子、手腕、 [X] 、腰、大腿、脚腕这些关节位置，全是铃铛状的锁。"

"铃铛？"云素来了兴趣。

"头壳内部有声音传感器。环境音，加上你身上铃铛自己响起来的声音，加起来越大，你的刺激就越强。"安晴抬起头看她，"你会变成一具被声音操纵的人偶。外头越吵，你越难受；你越难受，就越想动；你越动，铃铛就越响。"

云素咽了下口水。

安晴把这一笔收尾，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第四层，大偶修女玩偶服，一体设计，修女服和玩偶服合成一件。外表是毛绒的，里头还是延展性极佳的胶乳，把你整个裹起来。这层能抑制一点铃铛的震动，代价是又闷又热。"

"然后呢？"云素的声音里多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玩偶服只在裆部开一个口， [X] 嵌进去，完成第三层裆部的气体交换。"安晴说，"你全身能喘气的地方，就剩这一个。"

"我……"云素张了张嘴。

"背部有个毛绒背包，里面装两个负压瓶。你裆部那根 [X] ，引出一截管子，从毛织内裤探出来，往上接进负压瓶里。"安晴的语气平稳得可怕，"系统会检测你吮吸的力度。低于阈值，就降压。"

"降压会怎样。"云素问。

"你吸不到足够的氧气。"安晴看着她，"你就得拼命去吸那根 [X] 。越吸，越爽；越爽，越喘；越喘，越得吸。"

云素安静了。

安晴还在继续："背包背面有一块屏幕，连着头壳里的摄像头。我随时能看见你被裹在白色透明壳子里、批脸下面的状态。"

她放下笔，转过身来，对上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云素，"安晴说，"我这套，专治你这种满脑子坏水的人。"

云素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耳尖红得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云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有点哑："安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彼此彼此。"安晴靠在白板边，双臂环胸，"是谁先动的手。"

云素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整个人栽进安晴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那赌约，还作数吧。"

"作数。"安晴的手落在她后脑勺，慢慢揉，"谁先破功谁输。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那我要加一条。"云素闷声说。

"你说。"

"谁都不许放水。"云素抬起头，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你把你藏起来的那一面放出来，我也一样。今晚，我们都别想全身而退。"

安晴看着她，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两套装备从图纸一点点变成了实物。

安晴负责所有技术环节，胶乳的配比、传感器线路的埋设、发光装置和声音传感器的调试、负压瓶的密封测试，每一项都抠得极细。云素则负责跑前跑后，材料、零件、连带着所有安晴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小物件，她都能在两天之内搞到手，摆得整整齐齐。

量体是件麻烦事。

做打底胶衣的时候，安晴得让云素只穿一层薄薄的贴身衣物，站在暖光灯下，由她一寸一寸地量。软尺绕过胸口、腰线、胯骨、大腿根，安晴的手指很稳，报数的声音也很稳，可云素偏要在这时候捣乱，一会儿说自己腰细了，一会儿扭一下身子，让尺子从指间滑开。

"别动。"安晴按住她的腰。

"我没动。"云素一脸无辜，可她的确在笑。

"你刚才扭了。"

"那是调整站姿。"

安晴瞪她一眼，继续量。云素就借着这个姿势，凑过来在她耳边吹气，小声说："晴晴，你心跳好快。"

安晴的手顿了顿，报出一个数："腰围，六十二。"

"我说真的，你耳朵红了。"

"那是灯照的。"

"灯照的耳朵红。"云素笑得肩膀直抖，"我的专家，这套说辞可不专业。"

安晴决定不理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等到给云素量完，轮到安晴的时候，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云素非要抢着动手，软尺在她身上绕来绕去，绕得又慢又磨人，指尖还总是不经意地擦过敏感的地方。

"安晴，你放松点，绷着量不准。"云素一本正经。

"你手别抖。"

"我没抖，是你自己在抖。"

两个人就在这种互相折磨里，把量体的活儿干完了。

批脸的倒膜要更细致。那两副 [X] 开口的造型、头壳假 [X] 的嵌套弧度、裆部双头龙的尺寸，全都是按着对方身体的数据一点点修的。安晴在工作台上雕模型的时候，云素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边啃苹果一边看她，偶尔递个工具，偶尔插科打诨。

"这根是不是做长了。"云素指着双头龙的前段。

"按你的数据来的，嫌长你自己吃。"安晴头也不抬。

"我说的是你裆部那根。"

"……云素。"

"在呢。"

安晴把刻刀放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再说一句，今晚的试穿环节，我就给你的刺激基数上调十个点。"

云素"噌"地坐直了，双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安晴这才满意地转回去。

发光装置和光传感器的调试最花心思。安晴要保证亮度变化的曲线足够顺滑，又要让刺激强度跟亮度的联动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临界点上——既不能一上来就把人逼疯，也不能让她太好受。她一个人关了灯，在暗室里一遍遍测，看着那套黑色透明头壳在黑暗里一点点亮起来，从幽蓝到炽白。

云素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见实验室还亮着。她披着毯子进去，给安晴送杯热牛奶，也不多话，就趴在旁边的沙发上，裹着毯子看她调试，看困了就睡过去。

安晴偶尔回头，看见沙发上那团缩着的人影，会放轻手上的动作。

声音传感器的调试更磨人。安晴把铃铛一颗一颗挂上去，用不同的音叉、不同频率的杂音去试，记录每一次环境音分贝和刺激强度的对应关系。云素非要凑热闹，说自己可以当"人体声源"，结果安晴真让她喘了两声，传感器数值直接爆表。

"你看，"安晴把屏幕转过去，"你的声音，自己都受不了。"

云素凑过去看那串飙红的数据，咂了咂嘴："那我在你面前，是不是得小点声了。"

"到那天，你忍不住的。"安晴说。

"谁说的。"

"我说的。"安晴关了设备，站起来，"你那张嘴，什么时候忍得住。"

云素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去挠她的腰。

等到两套装备最终成型，已经是好些天之后。

那天晚上，安晴把最后一道密封测试做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两套修女kigurumi并排挂在展示架上，一套通体漆黑，一套裹着毛绒，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安静地立着，像两个还没睁眼的活物。

云素站在架子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像不像两副枷锁。"她说。

"像。"安晴走到她身边，"而且是我俩自己给自己打的。"

"后悔吗。"云素偏头看她。

安晴也偏过头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云素脸上，把她的睫毛投成一小片阴影。这丫头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撒娇、耍赖、使坏、捣乱，可这会儿站在这里，眼里却只有期待，亮得惊人。

"不后悔。"安晴说，"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明天晚上，到底是你先破功，还是我先。"

云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伸出小指，勾住安晴的小指，晃了晃。

"赌约成立。"她说，"明天夜里，城郊别墅见。"

安晴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用力握了握。

"到时候，"她低声说，"你别哭。"

"谁哭还不一定呢。"云素踮起脚，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我去补觉，你也早点睡。明天见，光修女。"

安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回身，望向那两套静静挂着的装备。

黑色透明头壳上，一点微光似乎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