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的冰山仙子妈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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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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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2 03:07:02
广袤的修真大陆,一道天堑大江横亘,将南、北二域分隔。北域荒凉,妖兽肆虐,道统凋零,沦为弱者的悲歌;而南域,则钟灵毓秀,气运昌隆,仙门林立,其中尤以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的乾坤宗,稳坐南域第一大宗的霸主之位。
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是乾坤宗最为辉煌的盛事。今日,主峰演武广场旌旗猎猎,数万弟子如同黑压压的潮水般列队肃立,长老执事们分列两侧,气氛庄重得让人不敢喘息。
高台之上,萧霸泰然坐镇,他是乾坤宗的宗主,也是我的父亲。
但真正镇压全场、让所有人心生敬畏的,是高台另一侧的那个女子——凌霜月。她一身素白广袖长袍,墨发如最纯粹的黑曜石般倾泻而下,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仿佛寒冬最凛冽的寒风凝聚于此。她的肌肤莹白胜雪,即便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也透着一丝不真实的冰冷。眉眼绝丽,却被一层霜雪般的冰冷所笼罩,一双眸子覆着冰霜,自带高位者的凛冽与疏离。作为乾坤宗的太上长老,她早已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距离那仙境,不过一步之遥。主修的冰道功法更是臻至化境,实力深不可测,是乾坤宗真正的定海神针。平日里她深居简出,常年闭关,除非是这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这等牵动宗门气运的大事,否则极少现身。
而我,萧承砚,便站在她身侧。作为她的儿子尽管辈分尊崇,早已是宗门长老,但我深知,自己灵根资质不过寻常,道途早已注定,无法触及乾坤宗那真正核心的权力漩涡。我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作为一个宗门的旁观者,以及她唯一挂念之人。
收徒大典的流程冗长而繁琐,我全程沉默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冰冷的威压。偶尔,当我偷偷看向母亲时,她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柔情,那是对我一个人的温柔,或者,仅是她漫长生命中,牵挂的存在。
大典结束后,我恭敬地跟着母亲一同返回后山,回到她那座孤高的清寒仙殿。
后山灵气愈发浓郁,直通她闭关的孤峰宫殿。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辈分多高,见到母亲,无不恭敬俯首行礼。母亲仅是微微颔首,一切便已足够。我则代为回应,护送她前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进入殿内,那股无形的威压终于消散,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凌霜月缓步落座冰玉主座,素白长袍轻垂在地,驱散了殿内残留的肃穆寒气。她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的我,覆着冰霜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对外人的疏离淡漠,声线清冷平缓,却是实打实的家常问询,带着独属于母亲的细碎关切:“这十年你常驻外峰修行,少来后山,近日修行可还顺遂?有无阻滞?”
她从不会絮絮叨叨,话语简洁克制,数万载冰封心性,早已不擅温情言语,可寥寥数语,却字字落在实处,是她仅有的温柔模样。
我垂手而立,恭声应答:“回母亲,一切安好,修行平稳,并无阻滞,日常课业与宗门事务也皆已妥善处置。”
凌霜月微微颔首,指尖轻搭在玉膝之上,目光淡淡扫过我的周身,似在探查我的修为气息,轻声再问:“饮食起居尚可?外峰杂事繁杂,莫要过度劳身,修行贵在稳静,不必急于求进。”
她知晓我灵根平庸,道途受限,从不会逼迫我精进苦修,亦不会苛责我的资质不足,相较于宗门的宏图、极致的修为,她唯独更在意我的安稳顺遂。
我心头微暖,恭敬应声:“孩儿谨记母亲教诲。”
“母亲,”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布满古老纹路的玉简,双手奉上,“孩儿在北域秘境偶然所得,自知修为浅薄,参悟不透其中玄妙,特献于您。”
凌霜月接过玉简,指尖触碰的瞬间,我捕捉到母亲眉心一丝极细微的蹙起。她似乎感受到一股冰凉中带着诡异脉动的燥热感涌遍全身,与她自身纯粹的寒力隐隐冲突,带来一丝…不适。母亲她没有多言,仅是让我退下,心中已然生出几分警惕。她知道,以我的修为,只能破开那外层禁制。
殿内只剩下母亲一人。我退到殿外,但凭借我的神识修为,仍能模糊感知到殿内发生的一切。她将玉简置于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暗沉的纹路。数万载的修行,让她在渡劫期巅峰停滞不前,仙的境界几乎已刻入了她的骨髓。我虽不解,但能感受到,这枚玉简,为她带来了某种契机或许,能帮助到妈妈就好。
无数斑驳、古老、晦涩的蛮荒符文,如同挣脱囚笼的潮水,疯狂涌入凌霜月的识海。紧随其后,一股极致邪恶、暴戾污秽的气息骤然席卷整座清寒仙殿。那是源自上古蛮荒的死寂与阴毒,远超世间一切魔道邪功,即便隔着厚重的殿门,也让我神魂发颤、心底生出刺骨的心悸。
殿内寒风骤起,万年不荡的冰雾剧烈翻涌,素白衣袂猎猎作响。
片刻后,一道带着凝重、沙哑,夹杂着难以置信忌惮的清冷嗓音,穿透殿门而来:“承砚,进来。”
我心头一紧,连忙推门入殿。
清冷肃穆的冰玉大殿中,凌霜月静静立在中央,素白仙裙不染一尘,可那双万年冰霜不化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心绪。她掌心托着那枚漆黑玉简,指尖微僵,神色沉凝莫测。
“此法名为《蛮荒虫蜕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字字沉重,落于地面皆似千钧:“极其淫毒,乃是上古蛮荒遗落的禁断邪术。修行者需以自身血肉为巢,以精纯灵气为饲,以本源神魂为引,培育海量异虫。待虫群繁衍鼎盛、遍布周身,便引虫群噬体,借极致痛苦撕裂自身修行桎梏,强行规避天劫方式突破境界、超脱凡俗。”
她抬眸望向殿外虚空,眼底掠过无尽沧桑与挣扎,有对万载桎梏的不甘,有对飞升成仙的极致执念,更有直面堕落的忌惮与动摇。
“此法速成霸道,无瓶颈、无天劫、无机缘桎梏,是一步登天的捷径。”凌霜月缓缓开口“可代价,是以肉身永为虫巢,神魂永被虫秽侵染,我阅尽天下万法,修道数万载,从未见过如此淫邪的术法。”
我立在原地,浑身寒意彻骨,心底涌起无尽沉重。我太清楚母亲的处境,数万载闭关苦修,困于渡劫巅峰不得寸进,执念早已刻入骨髓,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枷锁。而这门邪术,是她数万年来唯一能看见的、必定可行的破境之路。
凌霜月缓缓垂首,目光落回掌心的黑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诡异的纹路,低声轻喃,似在自问,又似在与我坦言:“我困在此境太久了……久到天道天劫遥遥无期,久到岁月磨尽万般耐心。”
她骤然抬眼看向我,温柔的眸底,翻涌出炽热与偏执,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颠覆了她万年清冷的模样:“承砚,你可知?正道苦修,步步磋磨,天道未必予我机缘。可这门邪术,只要我愿付出代价,便能破桎梏、踏超脱。”
我心头巨震,下意识开口劝阻:“母亲!此术邪秽至极,一旦修行,万劫不复!正道虽难,终有天道可期,万万不可误入歧途!”
凌霜月眸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周身寒气翻涌,语气清冷却无比坚定,已然做出了最终决断:“万载蛰伏,寸步未进。不愿再等。”
“仙途渺茫,天劫无情,与其终生困于巅峰,不如以身饲虫,借邪术破境。”
她收起玉简,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歉意,也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我意已决,修行此术。”
“宗门诸事本就交由你父亲打理,若无生死大事,让你父亲切勿前来打扰。”
我怔怔看着眼前决绝的女子,喉间哽咽。我清晰知晓,从她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那位万年清冷、正道无双的乾坤宗太上仙子,终究还是选择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