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晴低头看那小女孩，目光温柔：“茜茜很有天分，而且练琴很用功。她上周弹到第三乐章的时候，左手换和弦已经比之前稳很多了。”她说着，微微弯下腰，对小女孩轻声说，“等下周上课，林老师带一首新曲子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重重点头。

那位母亲笑得满脸欣慰，拉着女儿道谢，林芷晴直起身，对其他人轻轻笑了一下，姿态端方自然，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晚宴开始前五分钟，白露才从后台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袭米白色的及地长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肩头搭了一条同色系的丝巾，妆容精致，笑容柔和。她在舞台边站定，微笑着与几位工作人员低声交谈几句，又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有摄影师举着相机走过来请示角度，她配合地侧过身，让对方拍了几张侧影，嘴里客气地说：“辛苦你了，等下正式开始再拍就好，我这边不着急。”

主持人上台开场词之后，白露从侧幕走出来，站在话筒前，先对台下微微欠身。掌声响起，她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她的声音温柔清润，节奏舒缓，“今天正好是白露节气，也是我们基金会走过的第十年。十年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这十年里，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尽量让更多孩子能上学，能吃饱饭，能有一张温暖的床。”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露出一个略带感怀的笑容：“我经常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人。因为这一路走来，有太多人愿意信任我，支持我。是你们让我知道，善意不是一句空话。”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白露微微点头，继续道：“今天除了和大家一起回顾这十年的点滴之外，我还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年在西南山区援建的第三所‘白露之家’儿童之家，已经正式竣工了。下个月我准备亲自过去看看孩子们，也欢迎各位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同行。”

她说完，身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短片。画面里是山区校舍的施工过程、孩子们的笑脸、志愿者们忙碌的身影，配乐温情舒缓。台下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屏幕。

白露站在舞台一侧，微微侧头看向屏幕，神情专注而柔和。没有人注意到，她右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耳垂上那枚珍珠耳环——那是她与某位金主约好的信号。

短片播放结束后，白露重新走到话筒前，又补充了几句话，感谢了几位重点捐赠方的名字。她念到“感谢恒远集团李董的慷慨支持”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靠前的一张圆桌扫了一眼。那张桌旁坐着一个身形微胖、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端着酒杯朝她点头示意。

白露对他露出一个得体而感激的笑容，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她的发言。

晚宴正式开始后，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餐食陆续上桌，觥筹交错间，人们的话题从慈善项目逐渐转向生意与交情。白露端着果汁在各桌之间走动敬酒，每停一桌都会聊上几句，语气亲切又不过分热络。走到顾明烟那桌时，她停了脚步，微笑着说：“顾律师，好久不见。上次您帮我处理那份捐赠协议，我一直想当面道谢。”

顾明烟站起身，与她碰了碰杯：“不用客气，白露会长的事，我自然会多上心。那份协议的具体条款如果后续有调整需要，随时联系我。”

白露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笑着转向下一位客人。

宴席进行到后半程时，节奏慢了下来。有人开始离席去露台抽烟，有人端着咖啡移到角落的沙发上聊天。白露在主席台附近与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聊了一阵关于儿童之家后续运营的事，待对方被另一位朋友叫走之后，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大厅某张桌子——那位李董正放下餐巾，站起来，朝宴会厅侧门方向走去。

白露收回视线，将手机放回手包，侧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宴会厅侧门出去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洗手间区域。走廊里灯光比大厅暗一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白露走到女士洗手间门口，推开贴着“正在清洁”牌子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咔哒一声扣上。

洗手间内空间不大，暖黄色灯光照在大理石台面上。李董已经站在里面，身形宽厚，白衬衫领口微敞，正倚着台面等她。看见她进来，他笑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白露会长今晚很漂亮。”

白露没有接这话，只是走过去，在洗手台前站定，低头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过手指，声音平静：“李董今晚的捐赠数额可是比去年少了百分之十，我有些失望。”

“那点钱还能谈嘛，”李董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抬手落在她腰侧，“咱们之间的关系，又不只是几份合同的事，对吧？”

白露没有躲，也没有回头，只是关了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说：“上次您提到想带几位朋友一起去项目地看看，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下个月中旬，时间合适的话，可以一起去待两三天。只是，看归看，李董总得让我看到更多诚意。”

“诚意有得是。”李董低声说着，手从她腰侧滑下去，另一只手拨开她肩上搭着的丝巾。

白露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他，脸上依然带着浅淡笑意。她抬手替李董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下方，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那就好。不过我这边待会儿还有致辞，不能太久——您快一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