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没有说话，一把将她转过去按在洗手台上。

白露的脸靠近镜面，看到自己妆容精致的脸在暖黄灯光下依然完美无瑕。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手撑住冰凉的台面。大理石贴着大腿，凉意透过裙摆传上来，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

门在这时被轻轻敲了两下。白露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出声。敲门声停了几秒，又响了一下，然后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但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片刻之后，那声音消失，走廊恢复安静。

李董在她身后低声笑了一下：“看来今晚不止我一个人想找白露会长单独汇报工作。”

白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抵在自己交叠的小臂上，声音有一点发闷：“李董，您答应我的事，可要记在心上。”

“放心，白露会长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他扣住她的腰，没有再多说。

白露闭上眼。

洗手间里的排风扇嗡嗡低响，将空气里所有的声音都搅碎成一团模糊的杂音。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低低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后挤出最后一丝缝隙。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明显的声音。金属台面在她身下微微发颤，洗手液瓶子被她的手肘碰倒，咕噜一声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她数着时间。大约十分钟后，一切安静下来。

李董松了手，退开一步，拉好裤链，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恢复正常：“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让人和你们对接，具体行程和人数到时候再确认。”

白露直起身，抬手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她转过身，面对镜子，从台面上拿起一支口红，拧开盖子，对着镜面仔细地补了补唇色。她的手指依然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补完口红，她将口红放回手包里，又从包里取出一小瓶喷雾，朝空中喷了两下，让细密的水雾落在自己脸上和颈侧，然后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按了按鼻翼两侧。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米白长裙整洁服帖，丝巾重新搭回肩头，耳边的珍珠耳环微微晃动。她对着镜面端详片刻，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转过身，对李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李董，那我先回去招待客人了。您慢用，今晚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工作人员。”

李董点了点头，已经恢复那副衣冠楚楚的商界人士模样。他先走到门口，拉开门锁，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后，朝她点了一下头，径自走了出去。

白露在洗手间里又站了片刻。她用纸巾蘸了水，弯腰擦拭了一下大腿内侧，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她伸手扶了一下洗手台边缘，掌心碰到冰凉的大理石面，指尖微微收拢，又松开。

整理完毕后，她推开门走出洗手间。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昏暗，香薰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她沿着走廊走回宴会厅侧门，推开门——鼎沸的人声和暖融融的灯光瞬间迎面涌来。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今晚慈善拍卖环节的开始。台下座无虚席，人们举着手机拍摄，或与邻座低声交谈。白露从侧边绕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她：“白露会长，拍卖结束之后就是您的总结致辞，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您要提前去后台准备一下吗？”

白露放下杯子，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我这就过去。”

她站起身，抬手抚平裙摆上没有的褶皱，然后不紧不慢地朝舞台侧面的幕布后走去。路过林芷晴那桌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与正低头和身边家长说话的林芷晴对上了目光。

林芷晴微微一怔，随即对她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白露也笑了笑，没有多作停留，继续朝后台走去。

拍卖环节进行得颇为顺利。几件由艺术家捐赠的作品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台下不时响起掌声。白露在后台幕布边站着，透过缝隙看着台上拍卖师落锤，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温和笑容。

等到拍卖结束，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白露慈善基金会创始人白露女士上台致辞”时，白露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肩头的丝巾，从幕布后走出来，迎着灯光走向话筒。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站在话筒前，微笑着环视全场，等掌声渐落，才开口说：“感谢各位今天晚上的到来。刚才拍卖环节的成果我很惊喜，也很感动。大家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那些孩子，这比任何话都更有力量。”

她的声音清润自然，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没有人能从她的语气或表情中读出任何异样的痕迹。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被感动得需要整理情绪，然后继续道：“白露基金会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在座每一位的信任与托付。未来我们还会继续努力，让更多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童年。我也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孩子们身上。”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白露微微欠身致谢，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笑脸。

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上唇内侧——那里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腥咸味道，是方才那个吻没有完全擦干净留下的痕迹。

她将那个味道咽下去，对着台下再次露出笑容，声音依然温柔而坚定：“谢谢大家。今晚请各位尽情享受，我敬大家一杯。”

她端起旁边服务生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向全场举了举杯。台下的人们也纷纷举起杯子，笑着向她致意。

白露将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微微仰起头，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像一幅静谧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