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


十月中旬的第三个周六。
　　苏浅夏已经去了沈司珩的别墅四次。第一次是讨论策划方案，第二次是学钢琴，第三次是带了自己做的柠檬饼干来“请学长品尝“，第四次是沈司珩说新买了一盒草莓让她来吃。
　　每次去都是下午，每次都在两三点之间到，五六点走。每次都光明正大——讨论方案、学琴、吃东西、在客厅沙发上聊天。沈司珩从不逾越任何界线，他的礼貌和温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苏浅夏觉得安全又舒服。
　　但苏浅夏自己知道，那堵墙正在从她这边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事——他翻文件时手指的骨节线条，他低头时后颈那截露出的皮肤，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他笑起来虎牙露出的那一小点白色。她开始期待每周六的下午，周三在日历上画圈，周五晚上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夏知瑶说她“眼睛里有星星“。林晚棠什么都没说，但周六出门前会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几点回来“。
　　今天是第五次去。
　　苏浅夏穿着新买的粉蓝 [X] 洛丽塔裙——浅蓝色底布上印着粉色的碎花，裙摆是三层荷叶边蓬蓬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缎带蝴蝶结。领口是方领，缀着一圈白色蕾丝花边，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子是泡泡短袖，袖口也是白色蕾丝。裙摆及膝，走路时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像 [X] 一样展开。白色蕾丝过膝袜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大腿，袜口的蕾丝花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穿着粉色小皮鞋，蝴蝶结发饰别在右侧发间，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闪着柔光。
　　她站在别墅门口按门铃时，裙摆被风掀起一层荷叶边，她伸手按住，嘴里嘟囔“不要飞嘛“。
　　门开了。
　　沈司珩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深色休闲裤，室内拖鞋。头发比平时稍微长了些，有一缕垂在眉间。
　　“来了。“他说，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停了一秒。
　　“学长！“苏浅夏笑得梨涡深深的，“好看吗？新买的！嘿嘿。“
　　“好看。“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
　　苏浅夏的脸微微泛粉，低头跨进门换鞋。
　　---
　　今天没有具体的“理由“。
　　沈司珩说文化周方案已经定稿交了，展板也在做了，这周没什么工作要讨论。苏浅夏说“那我来弹钢琴！上周学的曲子我练了“。沈司珩说“好“。
　　她在钢琴前坐了半个小时，把上周学的简单曲子弹了三遍。断断续续的，错音不少，但她每次弹对了一个音符就嘿嘿笑，弹错了就嘟嘴重来。沈司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弹到第四遍的时候，苏浅夏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地弹下来了。她兴奋地转过头看沈司珩，眼睛亮亮的：“学长！我弹完了！一整首！没有断！“
　　“不错。“沈司珩合上书，“学得很快。“
　　“嘿嘿！“苏浅夏从琴凳上跳起来，蹦了两下，裙摆的荷叶边跟着弹起来又落下去，“我回去还要练！下周弹给你听更好的版本！“
　　“好。“
　　她蹦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和鼻尖都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学长，好热呀，能不能开窗吹吹风？“
　　“去楼上。“沈司珩站起来，“书房有阳台，风大。“
　　苏浅夏跟着他上二楼。书房的阳台门打开着，十月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后院银杏叶的清苦味道。她走到阳台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浅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浅蓝色的旗。
　　“好舒服——“她拉长了声音说，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贴回去，白色蕾丝过膝袜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了一层淡橘色。
　　沈司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阳台门口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的头发有几缕飞到脸上，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拨了一下又被风吹回来。
　　“别动了。“他说。
　　苏浅夏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飞到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鬓角滑过耳廓，指尖在她耳垂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头发拢到她肩膀后面。
　　苏浅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风上了。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留的时间比“拨头发“需要的长了一点。他的指腹从她的发尾滑过，像在感受发丝的质地。
　　“头发保养得不错。“他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嘿嘿……我自己有做发膜嘛……“苏浅夏的声音也小了，不知道为什么。
　　沈司珩的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但没收远——他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进屋吧。风大了会着凉。“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转身走回书房里。苏浅夏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弹琴时快了一倍。
　　---
　　回到书房，沈司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苏浅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他书架上的书看。她抽了一本画册出来——是莫奈的画集，翻开一页，是那幅著名的睡莲。
　　“学长你喜欢莫奈呀？“她问。
　　“色彩好。“沈司珩头也没回，在看电脑上的文件。
　　“我也喜欢！睡莲的颜色好像棉花糖化在水里一样……“苏浅夏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学长，你最喜欢哪幅？“
　　“花园里的女人。“
　　“我看看我看看！“苏浅夏快速翻画册找那幅画。翻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站在花园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裙子上。
　　“好漂亮……“苏浅夏盯着那幅画，“学长喜欢这种感觉呀？花园里的阳光和穿白裙子的女人……“
　　“嗯。“沈司珩关了电脑，转过椅子看她，“你穿这条裙子站在花园里，像那幅画。“
　　苏浅夏翻画册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打了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
　　“学、学长……“苏浅夏的声音卡了一下，画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地落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了。捡起来的时候她没立刻直起身，蹲在地上假装翻画册，想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再起来。
　　但她蹲了十秒，脸还是烫的。
　　“浅夏。“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沈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那缕垂在眉间的头发落下来，在眼窝投了一小片阴影。
　　“起来。“他伸出手。
　　苏浅夏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偏小麦色的皮肤，骨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稳住她。
　　手掌隔着洛丽塔裙的薄布料贴在她腰侧。力度不重，只是稳住她的那种轻。但那片被手掌覆盖的皮肤像被点了一把火，热度从腰侧往四面八方蔓延——往小腹，往脊柱，往胸口。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他一八九，她一五八，她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站稳了？“他问。手还放在她腰侧。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隔着布料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只是拇指的一个微小的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苏浅夏的呼吸浅了一拍。
　　“学长……“她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像被灌了蜂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地搅在一起。
　　“你的头发又乱了。“他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重新伸进她的头发里。这次不是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浅冰蓝色长卷发，从头顶缓缓滑到发尾，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轻而缓慢。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还攥在一只手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画册的硬封面。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头顶到耳后，从耳后到发尾。每一下都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学长……你在帮我整理头发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嗯。“他说。手指从她发尾滑到后颈，停在她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他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苏浅夏打了一个很轻的颤——像被什么从皮肤表面掠过，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后颈窜到脊柱，再窜到脚趾尖。
　　“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尾调。
　　沈司珩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指腹从她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缓缓移到肩头，再从肩头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了一点——只滑了一小段，到锁骨正中就停了。
　　苏浅夏的呼吸又浅了一拍。
　　“学长……“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紫水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你的手……“
　　“不舒服？“他问。声音很低，很温，像温过的牛奶。
　　“不是不舒服……“她摇头，浅冰蓝色的发丝在他手指间晃动，“是……好奇怪哦……“
　　她的声音在“奇怪“两个字上断了一下，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沈司珩看着她。她仰着脸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瞳孔因为夕阳的逆光微微收缩，像两颗被光照透的水晶。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浅。
　　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浅夏的睫毛抖了。
　　他的指腹从她颧骨的位置缓缓划过苹果肌，划到嘴角旁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指尖在梨涡的位置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笑起来的时候会有。“
　　苏浅夏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重。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被人用这种力度触碰。她的身体在产生一种她不认识的反应：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腿有点软，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不讨厌。
　　“学长……“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
　　“嗯？“他的指腹从她梨涡旁边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划到下巴，然后从下巴滑到脖颈侧面。他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珍珠项链的细链，经过锁骨的凸起，停在了领口边缘——洛丽塔裙的方领上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
　　苏浅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阳光。
　　“学长……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什么呀……“
　　沈司珩低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渐渐沉下去，书房的光线从暖橘变成了柔和的灰蓝色。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更深了，浓眉下的深色眼瞳像两口深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可以吗？“他问。
　　苏浅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可以吗“。可以碰她吗？可以继续吗？可以——什么？
　　她的大脑很慢。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快——她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点头。几乎只是睫毛颤了一下，下巴微微往下倾了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从她领口边缘移开，抬起来，手掌贴上了她脸颊的另一侧——刚才碰过的那边脸颊已经凉了，现在新的热度从另一边覆上来，像被两只手捧住了。
　　他微微俯身。
　　苏浅夏仰着头看他，紫水晶色的眼瞳里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木香水的味道——近距离闻到的，混着体温的暖香，像深秋的森林。
　　他的嘴唇碰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苏浅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开，沿着发际线往下，吻了她的太阳穴。再往下，吻了她颧骨的位置。再往下，吻了她嘴角旁边的梨涡。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画。
　　苏浅夏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画册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嘴唇从她梨涡旁边移开，停在她嘴唇上方。
　　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唇面上，温热的。
　　“浅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软。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苏浅夏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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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沈司珩的从“整理头发“开始，一路从肩膀到腰侧到脸颊到嘴唇，每一步都很慢很温柔。苏浅夏从困惑到心跳加速到身体产生陌生反应，但始终没有抗拒——因为她不知道该抗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