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没有等待她的回答。她举起锤子，对准铁钉的末端，用力砸了下去。

锤子落下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艾莉西亚的尖叫。铁钉穿透了她的手掌，钉入十字架的横梁中，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木头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疼痛像一把烧红的刀，从她的手掌切入，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身体剧烈地弓起，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在木头上留下抓痕。她想要尖叫，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莉莉丝没有停下，她拿起第二根铁钉，对准艾莉西亚的右手掌，再次砸下。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艾莉西亚的双手被铁钉固定在横梁上，鲜血从两个伤口处流淌下来，沿着手臂向下蔓延，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莉莉丝退后几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痛苦，是空虚，是无法填补的深渊。

“还有两只脚。”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走到艾莉西亚的脚边，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脚并拢，对准十字架的竖梁。艾莉西亚想要挣扎，但她的身体已经被疼痛和失血掏空了力气，只能任由莉莉丝摆布。

第三根铁钉对准了她的脚踝，锤子再次落下。

这一次，疼痛更加剧烈，像是从脚底直接贯穿到头顶。艾莉西亚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在十字架上剧烈地颤抖，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莉莉丝将两根铁钉钉入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脚固定在十字架的竖梁上。鲜血从伤口处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艾莉西亚被钉在十字架上，身体悬空，只有手掌和脚踝上的铁钉支撑着她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些伤口，带来新的疼痛。她的视线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莉莉丝走到十字架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艾莉西亚的脸颊。那触感温柔得令人心碎，让艾莉西亚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被钉在十字架上。

“你知道吗，”莉莉丝的声音轻柔而平静，“我曾经真的相信你是被神选中的。我曾经跪在你面前，亲吻你的脚背，请求你的祝福。我以为你是光，是希望，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她的手指顺着艾莉西亚的脸颊滑到她的脖子上，停在项圈的边缘。“可是你让我失望了。你的神谕是假的，你的异象是假的，你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一个骗子，一个窃取了我信仰的小偷。”

艾莉西亚想要摇头，想要说那些神谕是真的，那些异象是真的，她从来没有骗过人。但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莉莉丝的手指移到了她的左乳上，轻轻触碰着那个烙印。那触感让艾莉西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疼痛从烙印处蔓延开来，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没关系，”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我会让你赎罪的。我会让你用自己的身体，赎回你欠我的所有。”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那是一个由两个半球体组成的装置，表面光滑，在火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两个半球体之间由一根细长的弹簧连接，弹簧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艾莉西亚看到那个装置，瞳孔猛地收缩。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了恐惧，那种恐惧比铁钉穿透手掌时更加深刻，更加原始。

午后的阳光穿过橡树的枝叶，在精灵村庄的集市广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杂着新鲜烤面包的香气、草药摊上薄荷与迷迭草的清冽味道，还有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锤击声。奎里蹲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双手托腮，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场中央那个正在表演的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是个头发花白的人类老者，腰间挂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鲁特琴，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力量。他正讲述着龙血战争时期的传奇——关于那位骑着银翼狮鹫的龙血骑士，如何在北境冰原上一枪贯穿了霜龙的喉咙，鲜血喷洒在雪地上，蒸腾起漫天白雾。

“那一枪，诸位乡亲，”吟游诗人举起粗糙的右手，做出一个握枪刺出的姿势，“带着先祖传承的怒火，带着千百年来人类与精灵共同守护这片大陆的意志。霜龙的鳞片在那一击下碎裂如玻璃，它的哀嚎震落了十座山峰上的积雪。”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几个精灵孩童兴奋地拍着手，人类商贩也放下了手中的货物，竖起了耳朵。奎里的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仿佛那故事中的龙血骑士的魂魄正通过某种血脉的共鸣，与他对话。

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故事里长大的。母亲在夜晚的炉火旁给他讲述父亲曾经的冒险——从南方沼泽的蛇人族神庙，到东海悬崖上的巨龙巢穴。但母亲从来不会讲得太详细，每当说到父亲如何用那柄龙血长枪刺穿敌人的心脏时，她总是会停顿一下，眼神变得黯淡，然后轻轻合上书本说：“奎里，故事就到这里了，该睡了。”

奎里知道母亲在隐瞒什么。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失踪了，关于他的最后消息来自一封从北境寄来的信，信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我找到了那条路。”然后便再无音讯。村里的人都说父亲已经死了，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但奎里不信，他坚信父亲还活着，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回来。

吟游诗人继续讲述着，故事逐渐转向 [X] ——龙血骑士在斩杀霜龙后，从龙的腹中取出一颗璀璨的龙晶，那颗龙晶蕴含着龙的灵魂力量，能够赋予持有者驾驭火焰的能力。骑士将龙晶镶嵌在自己的枪柄上，从此那柄长枪便拥有了龙魂的加持，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那柄长枪叫什么名字？”人群中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