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冲完澡出来，也换上了浴衣。三人穿好衣服，坐电梯去四楼做按摩。

四楼是按摩区，灯光比二楼更暗，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按摩室，每间门口挂着布帘，里面传出舒缓的音乐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前台的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间三人间，房间里摆着三张按摩床，床与床之间用纱帘隔开。按摩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三个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手上戴着薄薄的棉手套。

“三位请躺好，我们先做肩颈放松。”领头的按摩师说。

夏知雪趴在中间的床上，秦昊在左边，真理奈在右边。纱帘拉上后，视线被隔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按摩师活动手指的轻微声响。按摩师的手按上夏知雪的肩膀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里很硬啊，平时是不是经常低头？”按摩师问。

“嗯，批卷子。”夏知雪闷声说。

按摩师的手掌用力按压她的肩胛骨内侧，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一条一条地推过去。酸胀感从肩膀蔓延到后脑勺，又慢慢化开成一种松快的热意。夏知雪把脸埋在按摩床的圆洞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隔壁床上传来真理奈的声音，她在跟按摩师聊天，问这问那，什么“这个穴位是管什么的”“按这里为什么会疼”。按摩师耐心地一一回答，真理奈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哦”声。

秦昊那边很安静。夏知雪侧耳听了一会儿，只听到按摩师偶尔说“翻个身”或者“手抬一下”，秦昊的回答很简短，嗯，好，可以。她忽然想起真理奈刚才说的话，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按摩做了一个小时。结束后，三人从按摩床上坐起来，纱帘拉开，互相看了一眼。真理奈的头发被按得有些乱，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很好。夏知雪也觉得身上轻了不少，肩膀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秦昊坐在床边活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怎么样？”真理奈跳下床，走到秦昊面前，仰着脸看他。

“还行。”秦昊说。

真理奈撇了撇嘴：“你这个人，永远都是‘还行’。”

三人穿好衣服，从按摩房出来。走廊尽头有一个休息区，摆着几张藤编的躺椅和茶几，茶几上放着免费的茶水和点心。有几个客人坐在那里聊天，其中一桌是两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裹着浴巾，头发还湿着，正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说笑。另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在玩手机，女生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

真理奈去倒茶，秦昊和夏知雪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夏知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温度刚好。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注意到秦昊的视线正落在斜对面那桌的两个女人身上。其中一个女人正弯腰从茶几下层拿东西，浴巾领口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深陷的 [X] 。她的动作持续了几秒钟，秦昊的目光在那几秒钟里定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夏知雪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把茶杯放下，瓷器与玻璃桌面碰出一声清脆的响。秦昊像是被这声响惊醒了，转过头来看她。夏知雪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里没有笑。

“看什么呢？”她问，声音不高。

“没什么。”秦昊说，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耳根却慢慢红了起来。

真理奈端着三杯茶走回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看看夏知雪，又看看秦昊，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

“你们吵架了？”她问。

“没有。”两人同时说。

真理奈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她拉开椅子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之后，她忽然说：“这家洗浴中心美女挺多的。”

夏知雪看了她一眼。真理奈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刚才在二楼走廊，我看到好几个，身材都很好。不过——”她放下茶杯，偏过头看着秦昊，嘴角弯起来，“都没有夏老师好看。”

夏知雪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秦昊的耳根更红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要把那些纹路刻进脑子里。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起身准备离开。从四楼坐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大堂的时候，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几个裹着浴巾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聊天，其中一个穿着粉色浴巾，盘着头发，正对着手机补口红。另一个穿着白色浴巾，身材高挑，一双长腿从浴巾下摆伸出来，交叠着靠在沙发扶手上。秦昊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掠过去，速度很快，但夏知雪注意到了。

她没有马上发作，一直等到三人出了大门，冷风扑面而来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看吗？”她问，语气平淡。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刚才那几个。”夏知雪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你看得挺仔细的。”

真理奈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秦昊的脸终于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夏知雪已经走到车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回去再说。”夏知雪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秦昊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像冬天玻璃窗上结的霜。

三人上了车。秦昊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出来。真理奈坐在后座，趴在前排座椅中间，看看夏知雪，又看看秦昊，忽然伸手在秦昊腰上拧了一下。

“嘶——”秦昊倒吸一口气，方向盘歪了一下，赶紧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