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四章《寻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刘警官是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听他们说了半天，笔在本子上记：苏婉清，身高一米六，浅卡其色针织衫，深色长裤，绿丝巾，米色行李箱。周六早上八点多出门，去参加个叫"姐妹养生营"的活动，说好周日下午回。

记完，他放下笔："成年女性失联，多半是家庭矛盾，或者自己不想回来。你们这情况，按规定立案，明天调监控。只是心里要有个数。"

苏悦"啪"地拍在桌上。刘警官没恼，等她吼完"我妈是被人带走的"，只说了句"你被跟踪的事，也说说"，又低头记。

就这么完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苏晨一遍遍拨妈妈的手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听筒里那个女声不厌其烦，听到后来，那句话像长在了他耳朵里。

家里开着灯，没有人睡。苏念慈烧了水，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茶凉了，没人喝。苏悦在客厅里来回走，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报警有个屁用！人早被带出城了！"

"悦悦，别喊。"苏念慈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睡了。"

苏悦猛地停住，肩膀塌下来。过了几秒，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苏晨缩在沙发角落里。他想起妈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来敲他的门，说出去两天。他头都没抬，说"去吧"。就这一个"去吧"，现在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三个人分头动了起来。

苏念慈给幼儿园请了假，挨个给妈妈的朋友打电话。打到小慧，关机。打小慧家里，那边说小慧前天出门了，还没回。

"那个朋友，就是我妈妈。"苏念慈说，"她们两个，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啊"了一声，彻底醒了。

苏悦拉着苏晨去了城西汽车站。停车场的水泥地裂着缝，没有行李，没有丝巾，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只有油渍、烟头，和几片烂叶子。收费的老头嗑着瓜子，说周六早上是来过一辆白色中巴，八点多来的，十点不到走的。

"监控呢？"

"坏了半年了。"

调度室查不到包车记录。那辆车是自己来的，自己走的，没跟任何人登记。

一条死路。

下午，苏念慈带回消息：小慧的朋友圈注销了，养生营的链接点不开了，工商登记里查无此机构。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坐在餐桌前，声音很轻。

刘警官第二天来电：套牌。车站周边监控拍到那辆中巴左转，车牌挂在邻市一辆报废车上。妈妈的手机最后一条信号在出城高速上，再往后，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关机，或者拔了卡。技术上，查不到了。"

苏悦把手机摔进沙发缝里。苏晨蹲下去抠出来，屏幕裂了半道纹。

几百公里外，苏婉清的清晨，是从一盆冷水开始的。

天没亮透，铁门上的方孔就被人敲响了。她被人拽出草堆，光着脚踉跄到院子中央。那里已经蹲着七八个女人，都衣衫不整，低着头。旁边支着一根黑色的胶皮水管。

"脱。"一个穿围裙的胖女人说。

苏婉清站着不动。她身上只剩那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不脱，有人帮你脱。"

两个男人朝她走过来。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脚踹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她一个趔趄。她没倒，又一脚踹出去，这回被人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有人掰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那点破布扯了。她光着身子被架起来，晨风一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直了！"身后有人喝。

她站直了。可她的眼睛还瞪着，像头被套住的狼。

水管响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几乎跳起来。水柱打在她的胸口、肚皮、大腿上。她拼命抱住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 [X] 被冷水一激，缩得发紧，两颗 [X] 硬邦邦地立起来。

" [X] 挺。"墙根抽烟的男人里有人评了一句。

洗到下面的时候，胖女人示意她蹲下，自己掰开。她不动，胖女人也不废话，一根手指直接抠进去，转了两圈："这里面也得洗干净。你们这些货，不洗干净，客人嫌脏。"

苏婉清"呸"地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

胖女人抹了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吐，今晚没水喝。"

墙根有个男人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解开裤腰带，把手伸进裤裆里，当着她的面撸起来。那根东西又黑又粗，在他手里进进出出。

苏婉清闭上眼。

"抬头。"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新来的，规矩一，眼睛不许乱看。规矩二，男人看你的时候，不准躲。"

她睁开眼，直直瞪着那个男人，一眨不眨。那男人被她瞪得发毛，反而更兴奋了，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不知多久，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离她的脚趾只有几寸。

"妈的，射偏了。"男人提上裤子，笑。那群人哄笑。

苏婉清盯着那摊东西，胃里一阵翻搅。她没吐，把那股恶心硬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晨回了学校。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有困难就说。苏晨低着头，嗯了两声。他脸上写满了别问我，老师也就没再问。

回到教室，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挪开。这个年纪的人，面对别人的灾难，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害怕。只有陈斌凑过来，破天荒地没借作业：

"你妈那事，我在网上看见寻人启事了。兄弟，会没事的。"

"嗯。"

"放学我陪你去车站再看看？"

"去过了。没用。"

陈斌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推过来："这两天的课，你抄我的。"

苏晨看着那本笔记，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硬忍住了。

"谢了。"

事情发生在妈妈走后的第九天，一个深夜。

苏晨又失眠了。这些天他天天睡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放电影：妈妈在玄关系丝巾，妈妈在厨房洗碗。画面开头都是好的，可到最后总会拐到他不愿想的地方去——黑布糊住的车窗、冰凉的车厢、铁门。

他在网上搜过"拐卖"，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连做两宿噩梦。

那天夜里两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去了妈妈房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还在。洗发水的味，洗衣液的味，混着一点书页和樟木的气味。他猛地吸一口，眼眶就酸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都掖着，像人随时会回来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旧车票。他没动那本书。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衣服按颜色挂着，底层一摞毛衣。最下面一格是个抽屉，他鬼使神差地拉了出来。

抽屉里是内衣。全是素色的，白的、肉色的。胸罩一件件卷着，内裤叠成小方块。他拿起一条。白色，纯棉，边上缀着一圈细蕾丝。凑到鼻子前——很淡的一股味，洗衣液混着皮肤，再往深里，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腥甜。

他的 [X] 在睡裤里跳了一下，硬邦邦地顶着裤裆。

他像做贼一样，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又回到床边，捡起妈妈那双浅粉色的拖鞋。鞋窝里有浅浅的凹痕，是脚掌日复一日踩出来的形状。他把鼻子埋进去——皮革味，混着一点点很淡的汗味。不臭，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这一下，他硬得发疼。

苏晨靠在床边坐下，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 [X] 上已经渗出一小汪水。他把那条内裤团起来，包住 [X] ，隔着棉布握住，开始撸。

[X] 一层一层地涨。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妈妈——踩在瑜伽垫上的脚，向后弯下去的腰，后腰那截白。他想象那双脚踩在他的 [X] 上，脚心温热，脚趾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捋。

"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羞耻，又兴奋， [X] 胀得快要炸开。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X]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冲。就在要射的那一刻，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变了——妈妈光着身子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掰开，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身体里。另一个男人捏着她的 [X] ，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射了。

[X] 一股一股喷出来，透过棉布渗出来，溅在妈妈的拖鞋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浑身发抖，眼前发白，爽得像被人从头顶劈开。

[X] 来得猛，去得也快。他低头看见拖鞋上那摊白浊，看见手里湿透的内裤，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他扶着马桶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了。不是嚎啕，是那种很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他怕吵醒隔壁的大姐，把脸埋进手肘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他在心里喊，"你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都分不清，求的到底是妈妈回来，还是自己别再这么下作。

那天夜里，他把那双拖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内裤搓干净，用吹风机吹干，放回原位。把手洗了十几遍，洗得发红。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园区的第三天，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刷得雪白，中间一张台子，铺着一次性蓝布。墙上挂着听诊器、软尺，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口罩，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体检。"男人头也不抬，"脱光，站过来。"

苏婉清僵着没动。旁边两个男人上前扯她的衣服，她抬膝就顶，顶在一个人裆下，那人疼得弯了腰。另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台子上，反手一耳光。

"这货野。"那人喘着气，"给她上带子。"

她的手腕脚踝被皮带扣在台子四角。她挣，皮带勒进肉里。白大褂走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点破布剪开。她光着身子躺在台上，白灯照得没处躲。

"身高。体重。"男人报了数字，旁边有人记。

"三围。"软尺围上来，勒住她的胸，再勒住腰，勒住臀。冰凉的尺子贴着她的肉，数字一个个报出去。

"腿分开。"她的腿被掰开。男人戴上手套，手指拨开她的肉，往里看。"颜色好，没病。"又绕到后面，"后门没开过。"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像一把鸭嘴钳。

"扩开看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她疯了一样地挣，两条腿想并拢，皮带勒得她脚踝发紫。

"不要……"她的声音抖了，"你们这些畜生……"

没人听她的。钳子伸进来，慢慢张开。她"啊"地叫出声——那金属撑开她，冷得她直打颤。男人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对旁边说：" [X] 正常。生育三个，恢复得好。"

钳子抽出去。她瘫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张嘴。"男人掰开她的嘴，看牙，"牙口齐。"

"抬头，拍照。"

闪光灯。正面，侧面，全裸，蹲姿。镜头后面的男人像个档案员，没有一点情绪。

最后，有人往她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了几个字。

"编号 S-027。"白大褂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建档完成。明天开始调教。"

门口，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裤裆鼓着，正一下一下地揉。见苏婉清看过来，他龇牙一笑："别急。明天晚上，轮到你叫了。"

苏婉清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

又过了几天，姐夫周凯回来了。

坐高铁，周五晚上到。他在家待了两天两夜，去派出所见了刘警官，修好了阳台坏了两年的晾衣架，带全家下馆子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给每个人夹菜："都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找人。"

周天晚上他走了。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喊："看好家！"

苏晨当时不知道，坐那辆车回家的姐姐，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偷走。

苏悦把自己被跟踪的事也报给了刘警官。回话说江边监控不全，确实拍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也是套的。苏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她不夜跑了。她的跑鞋停在玄关，鞋带还是上次系的结。一天，两天，一周，鞋面上慢慢落了一层灰。

有天晚上，有人在寻人启事下面留言，说在邻市高铁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三个人当晚赶了过去。监控一帧帧看，浅卡其色针织衫，米色箱子。可转过安检口，监控拍到侧脸。

不是她。

回程的高铁上，大姐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她走了一天的路，脚从浅口鞋里抽出来，丝袜勾了丝，从脚踝拉到小腿。苏晨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钉死在车窗上。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为这"一眼"觉得恶心。

可那一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抹不掉。

第二天课间，他躲进教学楼厕所最里面那格。反锁了门，解开裤子，把那根硬了一上午的 [X] 掏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高铁上的那一幕——丝袜勾着丝，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他飞快地撸。隔间外有人进来撒尿，水声响亮。他不敢停，动作也不敢太重。 [X] 夹着紧张，涨得更凶。

他射在了卫生纸上。冲了水，出来洗手。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生了一场大病。

刘警官还是每隔几天来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晨听得出来，这案子在往下沉。寻人启事还在网上挂着，转发的热度早过去了。这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新闻。别人家的日子照常过，只有他们家的日子，像卡住了一样。

那几张照片，是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他在一个论坛里刷到的。

这些天他搜过"拐卖"、"失踪"、"白色面包车"，浏览器里全是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深夜里打开的、他羞于回看的网站。今晚他点进了一个帖子——藏在搜索结果最深处的那种，标题只有两个字，"新货"。缩略图糊着一层肉色。

他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住了。

照片一共五张。一个女人，被捆着，头朝下，看不清脸。第一张里她整个人被折成小小一团，像件折叠的行李。第二张是侧面，绳子勒着胸口，把 [X] 勒得鼓出来。第三张更清楚些——水柱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光着身子，抱紧自己，牙齿咬着嘴唇。

苏晨盯着第三张，忽然浑身发冷。

女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样东西。

浅绿色的。一条丝巾。

他放大。就是那条丝巾。他妈出门那天，系在脖子上的那条。

他的手指开始抖。他往下划，看见照片角落有一行水印，很小，灰蒙蒙的：

"深园。"

他点开水印，跳转到一个账号。

推特。头像是一扇铁门。名字叫"深园"，简介只有一句：新货入库，逐日更新。

苏晨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最旧的那条开始。

"新货入库。S-027。人妻，会跳舞，柔韧度佳。"配图：一个被捆成虾形的女人，脸朝下，头发散着。日期，正是他妈失踪的那天。

"第二天。洗刷。水冲了一个钟头， [X] 还是那么挺。"配图：水柱下的人，白花花一团，头低着。

"第三天。体检建档。编号确认。"配图：台子上的女人，腿被分开，一个金属器械卡在腿间。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见。"

苏晨一条一条地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姿势里垂下来的头发。认得那条丝巾。

那是他妈。他妈被卖进了一个叫"深园"的地方，像件货一样，被编号，被清洗，被检查。而且，有人把这些，一天一天地拍下来，发在网上，给所有人看。

他往下翻。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这货可以，等直播"

"人妻最骚了，明天冲"

"求更多图"

苏晨的胃里一阵翻搅。他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抹了把脸，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四章 完）


卷一·第四章《寻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刘警官是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听他们说了半天，笔在本子上记：苏婉清，身高一米六，浅卡其色针织衫，深色长裤，绿丝巾，米色行李箱。周六早上八点多出门，去参加个叫"姐妹养生营"的活动，说好周日下午回。

记完，他放下笔："成年女性失联，多半是家庭矛盾，或者自己不想回来。你们这情况，按规定立案，明天调监控。只是心里要有个数。"

苏悦"啪"地拍在桌上。刘警官没恼，等她吼完"我妈是被人带走的"，只说了句"你被跟踪的事，也说说"，又低头记。

就这么完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苏晨一遍遍拨妈妈的手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听筒里那个女声不厌其烦，听到后来，那句话像长在了他耳朵里。

家里开着灯，没有人睡。苏念慈烧了水，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茶凉了，没人喝。苏悦在客厅里来回走，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报警有个屁用！人早被带出城了！"

"悦悦，别喊。"苏念慈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睡了。"

苏悦猛地停住，肩膀塌下来。过了几秒，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苏晨缩在沙发角落里。他想起妈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来敲他的门，说出去两天。他头都没抬，说"去吧"。就这一个"去吧"，现在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三个人分头动了起来。

苏念慈给幼儿园请了假，挨个给妈妈的朋友打电话。打到小慧，关机。打小慧家里，那边说小慧前天出门了，还没回。

"那个朋友，就是我妈妈。"苏念慈说，"她们两个，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啊"了一声，彻底醒了。

苏悦拉着苏晨去了城西汽车站。停车场的水泥地裂着缝，没有行李，没有丝巾，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只有油渍、烟头，和几片烂叶子。收费的老头嗑着瓜子，说周六早上是来过一辆白色中巴，八点多来的，十点不到走的。

"监控呢？"

"坏了半年了。"

调度室查不到包车记录。那辆车是自己来的，自己走的，没跟任何人登记。

一条死路。

下午，苏念慈带回消息：小慧的朋友圈注销了，养生营的链接点不开了，工商登记里查无此机构。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坐在餐桌前，声音很轻。

刘警官第二天来电：套牌。车站周边监控拍到那辆中巴左转，车牌挂在邻市一辆报废车上。妈妈的手机最后一条信号在出城高速上，再往后，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关机，或者拔了卡。技术上，查不到了。"

苏悦把手机摔进沙发缝里。苏晨蹲下去抠出来，屏幕裂了半道纹。

几百公里外，苏婉清的清晨，是从一盆冷水开始的。

天没亮透，铁门上的方孔就被人敲响了。她被人拽出草堆，光着脚踉跄到院子中央。那里已经蹲着七八个女人，都衣衫不整，低着头。旁边支着一根黑色的胶皮水管。

"脱。"一个穿围裙的胖女人说。

苏婉清站着不动。她身上只剩那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不脱，有人帮你脱。"

两个男人朝她走过来。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脚踹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她一个趔趄。她没倒，又一脚踹出去，这回被人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有人掰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那点破布扯了。她光着身子被架起来，晨风一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直了！"身后有人喝。

她站直了。可她的眼睛还瞪着，像头被套住的狼。

水管响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几乎跳起来。水柱打在她的胸口、肚皮、大腿上。她拼命抱住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 [X] 被冷水一激，缩得发紧，两颗 [X] 硬邦邦地立起来。

" [X] 挺。"墙根抽烟的男人里有人评了一句。

洗到下面的时候，胖女人示意她蹲下，自己掰开。她不动，胖女人也不废话，一根手指直接抠进去，转了两圈："这里面也得洗干净。你们这些货，不洗干净，客人嫌脏。"

苏婉清"呸"地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

胖女人抹了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吐，今晚没水喝。"

墙根有个男人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解开裤腰带，把手伸进裤裆里，当着她的面撸起来。那根东西又黑又粗，在他手里进进出出。

苏婉清闭上眼。

"抬头。"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新来的，规矩一，眼睛不许乱看。规矩二，男人看你的时候，不准躲。"

她睁开眼，直直瞪着那个男人，一眨不眨。那男人被她瞪得发毛，反而更兴奋了，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不知多久，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离她的脚趾只有几寸。

"妈的，射偏了。"男人提上裤子，笑。那群人哄笑。

苏婉清盯着那摊东西，胃里一阵翻搅。她没吐，把那股恶心硬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晨回了学校。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有困难就说。苏晨低着头，嗯了两声。他脸上写满了别问我，老师也就没再问。

回到教室，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挪开。这个年纪的人，面对别人的灾难，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害怕。只有陈斌凑过来，破天荒地没借作业：

"你妈那事，我在网上看见寻人启事了。兄弟，会没事的。"

"嗯。"

"放学我陪你去车站再看看？"

"去过了。没用。"

陈斌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推过来："这两天的课，你抄我的。"

苏晨看着那本笔记，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硬忍住了。

"谢了。"

事情发生在妈妈走后的第九天，一个深夜。

苏晨又失眠了。这些天他天天睡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放电影：妈妈在玄关系丝巾，妈妈在厨房洗碗。画面开头都是好的，可到最后总会拐到他不愿想的地方去——黑布糊住的车窗、冰凉的车厢、铁门。

他在网上搜过"拐卖"，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连做两宿噩梦。

那天夜里两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去了妈妈房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还在。洗发水的味，洗衣液的味，混着一点书页和樟木的气味。他猛地吸一口，眼眶就酸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都掖着，像人随时会回来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旧车票。他没动那本书。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衣服按颜色挂着，底层一摞毛衣。最下面一格是个抽屉，他鬼使神差地拉了出来。

抽屉里是内衣。全是素色的，白的、肉色的。胸罩一件件卷着，内裤叠成小方块。他拿起一条。白色，纯棉，边上缀着一圈细蕾丝。凑到鼻子前——很淡的一股味，洗衣液混着皮肤，再往深里，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腥甜。

他的 [X] 在睡裤里跳了一下，硬邦邦地顶着裤裆。

他像做贼一样，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又回到床边，捡起妈妈那双浅粉色的拖鞋。鞋窝里有浅浅的凹痕，是脚掌日复一日踩出来的形状。他把鼻子埋进去——皮革味，混着一点点很淡的汗味。不臭，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这一下，他硬得发疼。

苏晨靠在床边坐下，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 [X] 上已经渗出一小汪水。他把那条内裤团起来，包住 [X] ，隔着棉布握住，开始撸。

[X] 一层一层地涨。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妈妈——踩在瑜伽垫上的脚，向后弯下去的腰，后腰那截白。他想象那双脚踩在他的 [X] 上，脚心温热，脚趾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捋。

"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羞耻，又兴奋， [X] 胀得快要炸开。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X]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冲。就在要射的那一刻，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变了——妈妈光着身子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掰开，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身体里。另一个男人捏着她的 [X] ，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射了。

[X] 一股一股喷出来，透过棉布渗出来，溅在妈妈的拖鞋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浑身发抖，眼前发白，爽得像被人从头顶劈开。

[X] 来得猛，去得也快。他低头看见拖鞋上那摊白浊，看见手里湿透的内裤，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他扶着马桶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了。不是嚎啕，是那种很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他怕吵醒隔壁的大姐，把脸埋进手肘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他在心里喊，"你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都分不清，求的到底是妈妈回来，还是自己别再这么下作。

那天夜里，他把那双拖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内裤搓干净，用吹风机吹干，放回原位。把手洗了十几遍，洗得发红。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园区的第三天，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刷得雪白，中间一张台子，铺着一次性蓝布。墙上挂着听诊器、软尺，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口罩，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体检。"男人头也不抬，"脱光，站过来。"

苏婉清僵着没动。旁边两个男人上前扯她的衣服，她抬膝就顶，顶在一个人裆下，那人疼得弯了腰。另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台子上，反手一耳光。

"这货野。"那人喘着气，"给她上带子。"

她的手腕脚踝被皮带扣在台子四角。她挣，皮带勒进肉里。白大褂走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点破布剪开。她光着身子躺在台上，白灯照得没处躲。

"身高。体重。"男人报了数字，旁边有人记。

"三围。"软尺围上来，勒住她的胸，再勒住腰，勒住臀。冰凉的尺子贴着她的肉，数字一个个报出去。

"腿分开。"她的腿被掰开。男人戴上手套，手指拨开她的肉，往里看。"颜色好，没病。"又绕到后面，"后门没开过。"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像一把鸭嘴钳。

"扩开看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她疯了一样地挣，两条腿想并拢，皮带勒得她脚踝发紫。

"不要……"她的声音抖了，"你们这些畜生……"

没人听她的。钳子伸进来，慢慢张开。她"啊"地叫出声——那金属撑开她，冷得她直打颤。男人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对旁边说：" [X] 正常。生育三个，恢复得好。"

钳子抽出去。她瘫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张嘴。"男人掰开她的嘴，看牙，"牙口齐。"

"抬头，拍照。"

闪光灯。正面，侧面，全裸，蹲姿。镜头后面的男人像个档案员，没有一点情绪。

最后，有人往她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了几个字。

"编号 S-027。"白大褂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建档完成。明天开始调教。"

门口，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裤裆鼓着，正一下一下地揉。见苏婉清看过来，他龇牙一笑："别急。明天晚上，轮到你叫了。"

苏婉清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

又过了几天，姐夫周凯回来了。

坐高铁，周五晚上到。他在家待了两天两夜，去派出所见了刘警官，修好了阳台坏了两年的晾衣架，带全家下馆子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给每个人夹菜："都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找人。"

周天晚上他走了。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喊："看好家！"

苏晨当时不知道，坐那辆车回家的姐姐，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偷走。

苏悦把自己被跟踪的事也报给了刘警官。回话说江边监控不全，确实拍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也是套的。苏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她不夜跑了。她的跑鞋停在玄关，鞋带还是上次系的结。一天，两天，一周，鞋面上慢慢落了一层灰。

有天晚上，有人在寻人启事下面留言，说在邻市高铁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三个人当晚赶了过去。监控一帧帧看，浅卡其色针织衫，米色箱子。可转过安检口，监控拍到侧脸。

不是她。

回程的高铁上，大姐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她走了一天的路，脚从浅口鞋里抽出来，丝袜勾了丝，从脚踝拉到小腿。苏晨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钉死在车窗上。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为这"一眼"觉得恶心。

可那一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抹不掉。

第二天课间，他躲进教学楼厕所最里面那格。反锁了门，解开裤子，把那根硬了一上午的 [X] 掏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高铁上的那一幕——丝袜勾着丝，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他飞快地撸。隔间外有人进来撒尿，水声响亮。他不敢停，动作也不敢太重。 [X] 夹着紧张，涨得更凶。

他射在了卫生纸上。冲了水，出来洗手。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生了一场大病。

刘警官还是每隔几天来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晨听得出来，这案子在往下沉。寻人启事还在网上挂着，转发的热度早过去了。这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新闻。别人家的日子照常过，只有他们家的日子，像卡住了一样。

那几张照片，是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他在一个论坛里刷到的。

这些天他搜过"拐卖"、"失踪"、"白色面包车"，浏览器里全是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深夜里打开的、他羞于回看的网站。今晚他点进了一个帖子——藏在搜索结果最深处的那种，标题只有两个字，"新货"。缩略图糊着一层肉色。

他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住了。

照片一共五张。一个女人，被捆着，头朝下，看不清脸。第一张里她整个人被折成小小一团，像件折叠的行李。第二张是侧面，绳子勒着胸口，把 [X] 勒得鼓出来。第三张更清楚些——水柱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光着身子，抱紧自己，牙齿咬着嘴唇。

苏晨盯着第三张，忽然浑身发冷。

女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样东西。

浅绿色的。一条丝巾。

他放大。就是那条丝巾。他妈出门那天，系在脖子上的那条。

他的手指开始抖。他往下划，看见照片角落有一行水印，很小，灰蒙蒙的：

"深园。"

他点开水印，跳转到一个账号。

推特。头像是一扇铁门。名字叫"深园"，简介只有一句：新货入库，逐日更新。

苏晨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最旧的那条开始。

"新货入库。S-027。人妻，会跳舞，柔韧度佳。"配图：一个被捆成虾形的女人，脸朝下，头发散着。日期，正是他妈失踪的那天。

"第二天。洗刷。水冲了一个钟头， [X] 还是那么挺。"配图：水柱下的人，白花花一团，头低着。

"第三天。体检建档。编号确认。"配图：台子上的女人，腿被分开，一个金属器械卡在腿间。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见。"

苏晨一条一条地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姿势里垂下来的头发。认得那条丝巾。

那是他妈。他妈被卖进了一个叫"深园"的地方，像件货一样，被编号，被清洗，被检查。而且，有人把这些，一天一天地拍下来，发在网上，给所有人看。

他往下翻。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这货可以，等直播"

"人妻最骚了，明天冲"

"求更多图"

苏晨的胃里一阵翻搅。他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抹了把脸，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四章 完）



卷一·第四章《寻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刘警官是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听他们说了半天，笔在本子上记：苏婉清，身高一米六，浅卡其色针织衫，深色长裤，绿丝巾，米色行李箱。周六早上八点多出门，去参加个叫"姐妹养生营"的活动，说好周日下午回。

记完，他放下笔："成年女性失联，多半是家庭矛盾，或者自己不想回来。你们这情况，按规定立案，明天调监控。只是心里要有个数。"

苏悦"啪"地拍在桌上。刘警官没恼，等她吼完"我妈是被人带走的"，只说了句"你被跟踪的事，也说说"，又低头记。

就这么完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苏晨一遍遍拨妈妈的手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听筒里那个女声不厌其烦，听到后来，那句话像长在了他耳朵里。

家里开着灯，没有人睡。苏念慈烧了水，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茶凉了，没人喝。苏悦在客厅里来回走，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报警有个屁用！人早被带出城了！"

"悦悦，别喊。"苏念慈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睡了。"

苏悦猛地停住，肩膀塌下来。过了几秒，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苏晨缩在沙发角落里。他想起妈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来敲他的门，说出去两天。他头都没抬，说"去吧"。就这一个"去吧"，现在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三个人分头动了起来。

苏念慈给幼儿园请了假，挨个给妈妈的朋友打电话。打到小慧，关机。打小慧家里，那边说小慧前天出门了，还没回。

"那个朋友，就是我妈妈。"苏念慈说，"她们两个，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啊"了一声，彻底醒了。

苏悦拉着苏晨去了城西汽车站。停车场的水泥地裂着缝，没有行李，没有丝巾，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只有油渍、烟头，和几片烂叶子。收费的老头嗑着瓜子，说周六早上是来过一辆白色中巴，八点多来的，十点不到走的。

"监控呢？"

"坏了半年了。"

调度室查不到包车记录。那辆车是自己来的，自己走的，没跟任何人登记。

一条死路。

下午，苏念慈带回消息：小慧的朋友圈注销了，养生营的链接点不开了，工商登记里查无此机构。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坐在餐桌前，声音很轻。

刘警官第二天来电：套牌。车站周边监控拍到那辆中巴左转，车牌挂在邻市一辆报废车上。妈妈的手机最后一条信号在出城高速上，再往后，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关机，或者拔了卡。技术上，查不到了。"

苏悦把手机摔进沙发缝里。苏晨蹲下去抠出来，屏幕裂了半道纹。

几百公里外，苏婉清的清晨，是从一盆冷水开始的。

天没亮透，铁门上的方孔就被人敲响了。她被人拽出草堆，光着脚踉跄到院子中央。那里已经蹲着七八个女人，都衣衫不整，低着头。旁边支着一根黑色的胶皮水管。

"脱。"一个穿围裙的胖女人说。

苏婉清站着不动。她身上只剩那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不脱，有人帮你脱。"

两个男人朝她走过来。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脚踹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她一个趔趄。她没倒，又一脚踹出去，这回被人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有人掰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那点破布扯了。她光着身子被架起来，晨风一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直了！"身后有人喝。

她站直了。可她的眼睛还瞪着，像头被套住的狼。

水管响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几乎跳起来。水柱打在她的胸口、肚皮、大腿上。她拼命抱住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 [X] 被冷水一激，缩得发紧，两颗 [X] 硬邦邦地立起来。

" [X] 挺。"墙根抽烟的男人里有人评了一句。

洗到下面的时候，胖女人示意她蹲下，自己掰开。她不动，胖女人也不废话，一根手指直接抠进去，转了两圈："这里面也得洗干净。你们这些货，不洗干净，客人嫌脏。"

苏婉清"呸"地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

胖女人抹了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吐，今晚没水喝。"

墙根有个男人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解开裤腰带，把手伸进裤裆里，当着她的面撸起来。那根东西又黑又粗，在他手里进进出出。

苏婉清闭上眼。

"抬头。"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新来的，规矩一，眼睛不许乱看。规矩二，男人看你的时候，不准躲。"

她睁开眼，直直瞪着那个男人，一眨不眨。那男人被她瞪得发毛，反而更兴奋了，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不知多久，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离她的脚趾只有几寸。

"妈的，射偏了。"男人提上裤子，笑。那群人哄笑。

苏婉清盯着那摊东西，胃里一阵翻搅。她没吐，把那股恶心硬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晨回了学校。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有困难就说。苏晨低着头，嗯了两声。他脸上写满了别问我，老师也就没再问。

回到教室，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挪开。这个年纪的人，面对别人的灾难，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害怕。只有陈斌凑过来，破天荒地没借作业：

"你妈那事，我在网上看见寻人启事了。兄弟，会没事的。"

"嗯。"

"放学我陪你去车站再看看？"

"去过了。没用。"

陈斌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推过来："这两天的课，你抄我的。"

苏晨看着那本笔记，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硬忍住了。

"谢了。"

事情发生在妈妈走后的第九天，一个深夜。

苏晨又失眠了。这些天他天天睡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放电影：妈妈在玄关系丝巾，妈妈在厨房洗碗。画面开头都是好的，可到最后总会拐到他不愿想的地方去——黑布糊住的车窗、冰凉的车厢、铁门。

他在网上搜过"拐卖"，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连做两宿噩梦。

那天夜里两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去了妈妈房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还在。洗发水的味，洗衣液的味，混着一点书页和樟木的气味。他猛地吸一口，眼眶就酸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都掖着，像人随时会回来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旧车票。他没动那本书。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衣服按颜色挂着，底层一摞毛衣。最下面一格是个抽屉，他鬼使神差地拉了出来。

抽屉里是内衣。全是素色的，白的、肉色的。胸罩一件件卷着，内裤叠成小方块。他拿起一条。白色，纯棉，边上缀着一圈细蕾丝。凑到鼻子前——很淡的一股味，洗衣液混着皮肤，再往深里，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腥甜。

他的 [X] 在睡裤里跳了一下，硬邦邦地顶着裤裆。

他像做贼一样，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又回到床边，捡起妈妈那双浅粉色的拖鞋。鞋窝里有浅浅的凹痕，是脚掌日复一日踩出来的形状。他把鼻子埋进去——皮革味，混着一点点很淡的汗味。不臭，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这一下，他硬得发疼。

苏晨靠在床边坐下，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 [X] 上已经渗出一小汪水。他把那条内裤团起来，包住 [X] ，隔着棉布握住，开始撸。

[X] 一层一层地涨。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妈妈——踩在瑜伽垫上的脚，向后弯下去的腰，后腰那截白。他想象那双脚踩在他的 [X] 上，脚心温热，脚趾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捋。

"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羞耻，又兴奋， [X] 胀得快要炸开。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X]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冲。就在要射的那一刻，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变了——妈妈光着身子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掰开，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身体里。另一个男人捏着她的 [X] ，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射了。

[X] 一股一股喷出来，透过棉布渗出来，溅在妈妈的拖鞋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浑身发抖，眼前发白，爽得像被人从头顶劈开。

[X] 来得猛，去得也快。他低头看见拖鞋上那摊白浊，看见手里湿透的内裤，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他扶着马桶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了。不是嚎啕，是那种很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他怕吵醒隔壁的大姐，把脸埋进手肘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他在心里喊，"你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都分不清，求的到底是妈妈回来，还是自己别再这么下作。

那天夜里，他把那双拖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内裤搓干净，用吹风机吹干，放回原位。把手洗了十几遍，洗得发红。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园区的第三天，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刷得雪白，中间一张台子，铺着一次性蓝布。墙上挂着听诊器、软尺，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口罩，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体检。"男人头也不抬，"脱光，站过来。"

苏婉清僵着没动。旁边两个男人上前扯她的衣服，她抬膝就顶，顶在一个人裆下，那人疼得弯了腰。另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台子上，反手一耳光。

"这货野。"那人喘着气，"给她上带子。"

她的手腕脚踝被皮带扣在台子四角。她挣，皮带勒进肉里。白大褂走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点破布剪开。她光着身子躺在台上，白灯照得没处躲。

"身高。体重。"男人报了数字，旁边有人记。

"三围。"软尺围上来，勒住她的胸，再勒住腰，勒住臀。冰凉的尺子贴着她的肉，数字一个个报出去。

"腿分开。"她的腿被掰开。男人戴上手套，手指拨开她的肉，往里看。"颜色好，没病。"又绕到后面，"后门没开过。"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像一把鸭嘴钳。

"扩开看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她疯了一样地挣，两条腿想并拢，皮带勒得她脚踝发紫。

"不要……"她的声音抖了，"你们这些畜生……"

没人听她的。钳子伸进来，慢慢张开。她"啊"地叫出声——那金属撑开她，冷得她直打颤。男人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对旁边说：" [X] 正常。生育三个，恢复得好。"

钳子抽出去。她瘫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张嘴。"男人掰开她的嘴，看牙，"牙口齐。"

"抬头，拍照。"

闪光灯。正面，侧面，全裸，蹲姿。镜头后面的男人像个档案员，没有一点情绪。

最后，有人往她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了几个字。

"编号 S-027。"白大褂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建档完成。明天开始调教。"

门口，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裤裆鼓着，正一下一下地揉。见苏婉清看过来，他龇牙一笑："别急。明天晚上，轮到你叫了。"

苏婉清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

又过了几天，姐夫周凯回来了。

坐高铁，周五晚上到。他在家待了两天两夜，去派出所见了刘警官，修好了阳台坏了两年的晾衣架，带全家下馆子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给每个人夹菜："都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找人。"

周天晚上他走了。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喊："看好家！"

苏晨当时不知道，坐那辆车回家的姐姐，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偷走。

苏悦把自己被跟踪的事也报给了刘警官。回话说江边监控不全，确实拍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也是套的。苏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她不夜跑了。她的跑鞋停在玄关，鞋带还是上次系的结。一天，两天，一周，鞋面上慢慢落了一层灰。

有天晚上，有人在寻人启事下面留言，说在邻市高铁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三个人当晚赶了过去。监控一帧帧看，浅卡其色针织衫，米色箱子。可转过安检口，监控拍到侧脸。

不是她。

回程的高铁上，大姐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她走了一天的路，脚从浅口鞋里抽出来，丝袜勾了丝，从脚踝拉到小腿。苏晨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钉死在车窗上。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为这"一眼"觉得恶心。

可那一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抹不掉。

第二天课间，他躲进教学楼厕所最里面那格。反锁了门，解开裤子，把那根硬了一上午的 [X] 掏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高铁上的那一幕——丝袜勾着丝，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他飞快地撸。隔间外有人进来撒尿，水声响亮。他不敢停，动作也不敢太重。 [X] 夹着紧张，涨得更凶。

他射在了卫生纸上。冲了水，出来洗手。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生了一场大病。

刘警官还是每隔几天来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晨听得出来，这案子在往下沉。寻人启事还在网上挂着，转发的热度早过去了。这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新闻。别人家的日子照常过，只有他们家的日子，像卡住了一样。

那几张照片，是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他在一个论坛里刷到的。

这些天他搜过"拐卖"、"失踪"、"白色面包车"，浏览器里全是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深夜里打开的、他羞于回看的网站。今晚他点进了一个帖子——藏在搜索结果最深处的那种，标题只有两个字，"新货"。缩略图糊着一层肉色。

他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住了。

照片一共五张。一个女人，被捆着，头朝下，看不清脸。第一张里她整个人被折成小小一团，像件折叠的行李。第二张是侧面，绳子勒着胸口，把 [X] 勒得鼓出来。第三张更清楚些——水柱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光着身子，抱紧自己，牙齿咬着嘴唇。

苏晨盯着第三张，忽然浑身发冷。

女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样东西。

浅绿色的。一条丝巾。

他放大。就是那条丝巾。他妈出门那天，系在脖子上的那条。

他的手指开始抖。他往下划，看见照片角落有一行水印，很小，灰蒙蒙的：

"深园。"

他点开水印，跳转到一个账号。

推特。头像是一扇铁门。名字叫"深园"，简介只有一句：新货入库，逐日更新。

苏晨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最旧的那条开始。

"新货入库。S-027。人妻，会跳舞，柔韧度佳。"配图：一个被捆成虾形的女人，脸朝下，头发散着。日期，正是他妈失踪的那天。

"第二天。洗刷。水冲了一个钟头， [X] 还是那么挺。"配图：水柱下的人，白花花一团，头低着。

"第三天。体检建档。编号确认。"配图：台子上的女人，腿被分开，一个金属器械卡在腿间。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见。"

苏晨一条一条地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姿势里垂下来的头发。认得那条丝巾。

那是他妈。他妈被卖进了一个叫"深园"的地方，像件货一样，被编号，被清洗，被检查。而且，有人把这些，一天一天地拍下来，发在网上，给所有人看。

他往下翻。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这货可以，等直播"

"人妻最骚了，明天冲"

"求更多图"

苏晨的胃里一阵翻搅。他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抹了把脸，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四章 完）


卷一·第四章《寻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刘警官是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听他们说了半天，笔在本子上记：苏婉清，身高一米六，浅卡其色针织衫，深色长裤，绿丝巾，米色行李箱。周六早上八点多出门，去参加个叫"姐妹养生营"的活动，说好周日下午回。

记完，他放下笔："成年女性失联，多半是家庭矛盾，或者自己不想回来。你们这情况，按规定立案，明天调监控。只是心里要有个数。"

苏悦"啪"地拍在桌上。刘警官没恼，等她吼完"我妈是被人带走的"，只说了句"你被跟踪的事，也说说"，又低头记。

就这么完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苏晨一遍遍拨妈妈的手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听筒里那个女声不厌其烦，听到后来，那句话像长在了他耳朵里。

家里开着灯，没有人睡。苏念慈烧了水，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茶凉了，没人喝。苏悦在客厅里来回走，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报警有个屁用！人早被带出城了！"

"悦悦，别喊。"苏念慈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睡了。"

苏悦猛地停住，肩膀塌下来。过了几秒，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苏晨缩在沙发角落里。他想起妈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来敲他的门，说出去两天。他头都没抬，说"去吧"。就这一个"去吧"，现在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三个人分头动了起来。

苏念慈给幼儿园请了假，挨个给妈妈的朋友打电话。打到小慧，关机。打小慧家里，那边说小慧前天出门了，还没回。

"那个朋友，就是我妈妈。"苏念慈说，"她们两个，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啊"了一声，彻底醒了。

苏悦拉着苏晨去了城西汽车站。停车场的水泥地裂着缝，没有行李，没有丝巾，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只有油渍、烟头，和几片烂叶子。收费的老头嗑着瓜子，说周六早上是来过一辆白色中巴，八点多来的，十点不到走的。

"监控呢？"

"坏了半年了。"

调度室查不到包车记录。那辆车是自己来的，自己走的，没跟任何人登记。

一条死路。

下午，苏念慈带回消息：小慧的朋友圈注销了，养生营的链接点不开了，工商登记里查无此机构。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坐在餐桌前，声音很轻。

刘警官第二天来电：套牌。车站周边监控拍到那辆中巴左转，车牌挂在邻市一辆报废车上。妈妈的手机最后一条信号在出城高速上，再往后，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关机，或者拔了卡。技术上，查不到了。"

苏悦把手机摔进沙发缝里。苏晨蹲下去抠出来，屏幕裂了半道纹。

几百公里外，苏婉清的清晨，是从一盆冷水开始的。

天没亮透，铁门上的方孔就被人敲响了。她被人拽出草堆，光着脚踉跄到院子中央。那里已经蹲着七八个女人，都衣衫不整，低着头。旁边支着一根黑色的胶皮水管。

"脱。"一个穿围裙的胖女人说。

苏婉清站着不动。她身上只剩那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不脱，有人帮你脱。"

两个男人朝她走过来。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脚踹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她一个趔趄。她没倒，又一脚踹出去，这回被人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有人掰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那点破布扯了。她光着身子被架起来，晨风一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直了！"身后有人喝。

她站直了。可她的眼睛还瞪着，像头被套住的狼。

水管响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几乎跳起来。水柱打在她的胸口、肚皮、大腿上。她拼命抱住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 [X] 被冷水一激，缩得发紧，两颗 [X] 硬邦邦地立起来。

" [X] 挺。"墙根抽烟的男人里有人评了一句。

洗到下面的时候，胖女人示意她蹲下，自己掰开。她不动，胖女人也不废话，一根手指直接抠进去，转了两圈："这里面也得洗干净。你们这些货，不洗干净，客人嫌脏。"

苏婉清"呸"地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

胖女人抹了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吐，今晚没水喝。"

墙根有个男人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解开裤腰带，把手伸进裤裆里，当着她的面撸起来。那根东西又黑又粗，在他手里进进出出。

苏婉清闭上眼。

"抬头。"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新来的，规矩一，眼睛不许乱看。规矩二，男人看你的时候，不准躲。"

她睁开眼，直直瞪着那个男人，一眨不眨。那男人被她瞪得发毛，反而更兴奋了，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不知多久，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离她的脚趾只有几寸。

"妈的，射偏了。"男人提上裤子，笑。那群人哄笑。

苏婉清盯着那摊东西，胃里一阵翻搅。她没吐，把那股恶心硬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晨回了学校。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有困难就说。苏晨低着头，嗯了两声。他脸上写满了别问我，老师也就没再问。

回到教室，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挪开。这个年纪的人，面对别人的灾难，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害怕。只有陈斌凑过来，破天荒地没借作业：

"你妈那事，我在网上看见寻人启事了。兄弟，会没事的。"

"嗯。"

"放学我陪你去车站再看看？"

"去过了。没用。"

陈斌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推过来："这两天的课，你抄我的。"

苏晨看着那本笔记，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硬忍住了。

"谢了。"

事情发生在妈妈走后的第九天，一个深夜。

苏晨又失眠了。这些天他天天睡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放电影：妈妈在玄关系丝巾，妈妈在厨房洗碗。画面开头都是好的，可到最后总会拐到他不愿想的地方去——黑布糊住的车窗、冰凉的车厢、铁门。

他在网上搜过"拐卖"，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连做两宿噩梦。

那天夜里两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去了妈妈房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还在。洗发水的味，洗衣液的味，混着一点书页和樟木的气味。他猛地吸一口，眼眶就酸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都掖着，像人随时会回来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旧车票。他没动那本书。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衣服按颜色挂着，底层一摞毛衣。最下面一格是个抽屉，他鬼使神差地拉了出来。

抽屉里是内衣。全是素色的，白的、肉色的。胸罩一件件卷着，内裤叠成小方块。他拿起一条。白色，纯棉，边上缀着一圈细蕾丝。凑到鼻子前——很淡的一股味，洗衣液混着皮肤，再往深里，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腥甜。

他的 [X] 在睡裤里跳了一下，硬邦邦地顶着裤裆。

他像做贼一样，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又回到床边，捡起妈妈那双浅粉色的拖鞋。鞋窝里有浅浅的凹痕，是脚掌日复一日踩出来的形状。他把鼻子埋进去——皮革味，混着一点点很淡的汗味。不臭，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这一下，他硬得发疼。

苏晨靠在床边坐下，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 [X] 上已经渗出一小汪水。他把那条内裤团起来，包住 [X] ，隔着棉布握住，开始撸。

[X] 一层一层地涨。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妈妈——踩在瑜伽垫上的脚，向后弯下去的腰，后腰那截白。他想象那双脚踩在他的 [X] 上，脚心温热，脚趾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捋。

"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羞耻，又兴奋， [X] 胀得快要炸开。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X]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冲。就在要射的那一刻，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变了——妈妈光着身子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掰开，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身体里。另一个男人捏着她的 [X] ，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射了。

[X] 一股一股喷出来，透过棉布渗出来，溅在妈妈的拖鞋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浑身发抖，眼前发白，爽得像被人从头顶劈开。

[X] 来得猛，去得也快。他低头看见拖鞋上那摊白浊，看见手里湿透的内裤，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他扶着马桶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了。不是嚎啕，是那种很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他怕吵醒隔壁的大姐，把脸埋进手肘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他在心里喊，"你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都分不清，求的到底是妈妈回来，还是自己别再这么下作。

那天夜里，他把那双拖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内裤搓干净，用吹风机吹干，放回原位。把手洗了十几遍，洗得发红。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园区的第三天，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刷得雪白，中间一张台子，铺着一次性蓝布。墙上挂着听诊器、软尺，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口罩，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体检。"男人头也不抬，"脱光，站过来。"

苏婉清僵着没动。旁边两个男人上前扯她的衣服，她抬膝就顶，顶在一个人裆下，那人疼得弯了腰。另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台子上，反手一耳光。

"这货野。"那人喘着气，"给她上带子。"

她的手腕脚踝被皮带扣在台子四角。她挣，皮带勒进肉里。白大褂走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点破布剪开。她光着身子躺在台上，白灯照得没处躲。

"身高。体重。"男人报了数字，旁边有人记。

"三围。"软尺围上来，勒住她的胸，再勒住腰，勒住臀。冰凉的尺子贴着她的肉，数字一个个报出去。

"腿分开。"她的腿被掰开。男人戴上手套，手指拨开她的肉，往里看。"颜色好，没病。"又绕到后面，"后门没开过。"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像一把鸭嘴钳。

"扩开看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她疯了一样地挣，两条腿想并拢，皮带勒得她脚踝发紫。

"不要……"她的声音抖了，"你们这些畜生……"

没人听她的。钳子伸进来，慢慢张开。她"啊"地叫出声——那金属撑开她，冷得她直打颤。男人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对旁边说：" [X] 正常。生育三个，恢复得好。"

钳子抽出去。她瘫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张嘴。"男人掰开她的嘴，看牙，"牙口齐。"

"抬头，拍照。"

闪光灯。正面，侧面，全裸，蹲姿。镜头后面的男人像个档案员，没有一点情绪。

最后，有人往她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了几个字。

"编号 S-027。"白大褂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建档完成。明天开始调教。"

门口，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裤裆鼓着，正一下一下地揉。见苏婉清看过来，他龇牙一笑："别急。明天晚上，轮到你叫了。"

苏婉清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

又过了几天，姐夫周凯回来了。

坐高铁，周五晚上到。他在家待了两天两夜，去派出所见了刘警官，修好了阳台坏了两年的晾衣架，带全家下馆子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给每个人夹菜："都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找人。"

周天晚上他走了。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喊："看好家！"

苏晨当时不知道，坐那辆车回家的姐姐，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偷走。

苏悦把自己被跟踪的事也报给了刘警官。回话说江边监控不全，确实拍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也是套的。苏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她不夜跑了。她的跑鞋停在玄关，鞋带还是上次系的结。一天，两天，一周，鞋面上慢慢落了一层灰。

有天晚上，有人在寻人启事下面留言，说在邻市高铁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三个人当晚赶了过去。监控一帧帧看，浅卡其色针织衫，米色箱子。可转过安检口，监控拍到侧脸。

不是她。

回程的高铁上，大姐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她走了一天的路，脚从浅口鞋里抽出来，丝袜勾了丝，从脚踝拉到小腿。苏晨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钉死在车窗上。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为这"一眼"觉得恶心。

可那一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抹不掉。

第二天课间，他躲进教学楼厕所最里面那格。反锁了门，解开裤子，把那根硬了一上午的 [X] 掏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高铁上的那一幕——丝袜勾着丝，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他飞快地撸。隔间外有人进来撒尿，水声响亮。他不敢停，动作也不敢太重。 [X] 夹着紧张，涨得更凶。

他射在了卫生纸上。冲了水，出来洗手。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生了一场大病。

刘警官还是每隔几天来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晨听得出来，这案子在往下沉。寻人启事还在网上挂着，转发的热度早过去了。这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新闻。别人家的日子照常过，只有他们家的日子，像卡住了一样。

那几张照片，是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他在一个论坛里刷到的。

这些天他搜过"拐卖"、"失踪"、"白色面包车"，浏览器里全是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深夜里打开的、他羞于回看的网站。今晚他点进了一个帖子——藏在搜索结果最深处的那种，标题只有两个字，"新货"。缩略图糊着一层肉色。

他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住了。

照片一共五张。一个女人，被捆着，头朝下，看不清脸。第一张里她整个人被折成小小一团，像件折叠的行李。第二张是侧面，绳子勒着胸口，把 [X] 勒得鼓出来。第三张更清楚些——水柱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光着身子，抱紧自己，牙齿咬着嘴唇。

苏晨盯着第三张，忽然浑身发冷。

女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样东西。

浅绿色的。一条丝巾。

他放大。就是那条丝巾。他妈出门那天，系在脖子上的那条。

他的手指开始抖。他往下划，看见照片角落有一行水印，很小，灰蒙蒙的：

"深园。"

他点开水印，跳转到一个账号。

推特。头像是一扇铁门。名字叫"深园"，简介只有一句：新货入库，逐日更新。

苏晨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最旧的那条开始。

"新货入库。S-027。人妻，会跳舞，柔韧度佳。"配图：一个被捆成虾形的女人，脸朝下，头发散着。日期，正是他妈失踪的那天。

"第二天。洗刷。水冲了一个钟头， [X] 还是那么挺。"配图：水柱下的人，白花花一团，头低着。

"第三天。体检建档。编号确认。"配图：台子上的女人，腿被分开，一个金属器械卡在腿间。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见。"

苏晨一条一条地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姿势里垂下来的头发。认得那条丝巾。

那是他妈。他妈被卖进了一个叫"深园"的地方，像件货一样，被编号，被清洗，被检查。而且，有人把这些，一天一天地拍下来，发在网上，给所有人看。

他往下翻。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这货可以，等直播"

"人妻最骚了，明天冲"

"求更多图"

苏晨的胃里一阵翻搅。他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抹了把脸，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四章 完）



卷一·第四章《寻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后半夜了。

刘警官是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听他们说了半天，笔在本子上记：苏婉清，身高一米六，浅卡其色针织衫，深色长裤，绿丝巾，米色行李箱。周六早上八点多出门，去参加个叫"姐妹养生营"的活动，说好周日下午回。

记完，他放下笔："成年女性失联，多半是家庭矛盾，或者自己不想回来。你们这情况，按规定立案，明天调监控。只是心里要有个数。"

苏悦"啪"地拍在桌上。刘警官没恼，等她吼完"我妈是被人带走的"，只说了句"你被跟踪的事，也说说"，又低头记。

就这么完了。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苏晨一遍遍拨妈妈的手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听筒里那个女声不厌其烦，听到后来，那句话像长在了他耳朵里。

家里开着灯，没有人睡。苏念慈烧了水，泡了三杯茶端到客厅。茶凉了，没人喝。苏悦在客厅里来回走，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报警有个屁用！人早被带出城了！"

"悦悦，别喊。"苏念慈低声说，"楼上楼下都睡了。"

苏悦猛地停住，肩膀塌下来。过了几秒，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苏晨缩在沙发角落里。他想起妈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来敲他的门，说出去两天。他头都没抬，说"去吧"。就这一个"去吧"，现在变成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三个人分头动了起来。

苏念慈给幼儿园请了假，挨个给妈妈的朋友打电话。打到小慧，关机。打小慧家里，那边说小慧前天出门了，还没回。

"那个朋友，就是我妈妈。"苏念慈说，"她们两个，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啊"了一声，彻底醒了。

苏悦拉着苏晨去了城西汽车站。停车场的水泥地裂着缝，没有行李，没有丝巾，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只有油渍、烟头，和几片烂叶子。收费的老头嗑着瓜子，说周六早上是来过一辆白色中巴，八点多来的，十点不到走的。

"监控呢？"

"坏了半年了。"

调度室查不到包车记录。那辆车是自己来的，自己走的，没跟任何人登记。

一条死路。

下午，苏念慈带回消息：小慧的朋友圈注销了，养生营的链接点不开了，工商登记里查无此机构。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坐在餐桌前，声音很轻。

刘警官第二天来电：套牌。车站周边监控拍到那辆中巴左转，车牌挂在邻市一辆报废车上。妈妈的手机最后一条信号在出城高速上，再往后，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关机，或者拔了卡。技术上，查不到了。"

苏悦把手机摔进沙发缝里。苏晨蹲下去抠出来，屏幕裂了半道纹。

几百公里外，苏婉清的清晨，是从一盆冷水开始的。

天没亮透，铁门上的方孔就被人敲响了。她被人拽出草堆，光着脚踉跄到院子中央。那里已经蹲着七八个女人，都衣衫不整，低着头。旁边支着一根黑色的胶皮水管。

"脱。"一个穿围裙的胖女人说。

苏婉清站着不动。她身上只剩那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不脱，有人帮你脱。"

两个男人朝她走过来。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忽然一脚踹在最近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她一个趔趄。她没倒，又一脚踹出去，这回被人抓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有人掰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那点破布扯了。她光着身子被架起来，晨风一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直了！"身后有人喝。

她站直了。可她的眼睛还瞪着，像头被套住的狼。

水管响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几乎跳起来。水柱打在她的胸口、肚皮、大腿上。她拼命抱住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 [X] 被冷水一激，缩得发紧，两颗 [X] 硬邦邦地立起来。

" [X] 挺。"墙根抽烟的男人里有人评了一句。

洗到下面的时候，胖女人示意她蹲下，自己掰开。她不动，胖女人也不废话，一根手指直接抠进去，转了两圈："这里面也得洗干净。你们这些货，不洗干净，客人嫌脏。"

苏婉清"呸"地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

胖女人抹了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再吐，今晚没水喝。"

墙根有个男人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解开裤腰带，把手伸进裤裆里，当着她的面撸起来。那根东西又黑又粗，在他手里进进出出。

苏婉清闭上眼。

"抬头。"有人踢了踢她的膝盖，"新来的，规矩一，眼睛不许乱看。规矩二，男人看你的时候，不准躲。"

她睁开眼，直直瞪着那个男人，一眨不眨。那男人被她瞪得发毛，反而更兴奋了，喘气声越来越重。过了不知多久，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离她的脚趾只有几寸。

"妈的，射偏了。"男人提上裤子，笑。那群人哄笑。

苏婉清盯着那摊东西，胃里一阵翻搅。她没吐，把那股恶心硬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晨回了学校。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有困难就说。苏晨低着头，嗯了两声。他脸上写满了别问我，老师也就没再问。

回到教室，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挪开。这个年纪的人，面对别人的灾难，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害怕。只有陈斌凑过来，破天荒地没借作业：

"你妈那事，我在网上看见寻人启事了。兄弟，会没事的。"

"嗯。"

"放学我陪你去车站再看看？"

"去过了。没用。"

陈斌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推过来："这两天的课，你抄我的。"

苏晨看着那本笔记，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硬忍住了。

"谢了。"

事情发生在妈妈走后的第九天，一个深夜。

苏晨又失眠了。这些天他天天睡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放电影：妈妈在玄关系丝巾，妈妈在厨房洗碗。画面开头都是好的，可到最后总会拐到他不愿想的地方去——黑布糊住的车窗、冰凉的车厢、铁门。

他在网上搜过"拐卖"，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连做两宿噩梦。

那天夜里两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去了妈妈房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光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还在。洗发水的味，洗衣液的味，混着一点书页和樟木的气味。他猛地吸一口，眼眶就酸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都掖着，像人随时会回来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旧车票。他没动那本书。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衣服按颜色挂着，底层一摞毛衣。最下面一格是个抽屉，他鬼使神差地拉了出来。

抽屉里是内衣。全是素色的，白的、肉色的。胸罩一件件卷着，内裤叠成小方块。他拿起一条。白色，纯棉，边上缀着一圈细蕾丝。凑到鼻子前——很淡的一股味，洗衣液混着皮肤，再往深里，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腥甜。

他的 [X] 在睡裤里跳了一下，硬邦邦地顶着裤裆。

他像做贼一样，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又回到床边，捡起妈妈那双浅粉色的拖鞋。鞋窝里有浅浅的凹痕，是脚掌日复一日踩出来的形状。他把鼻子埋进去——皮革味，混着一点点很淡的汗味。不臭，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这一下，他硬得发疼。

苏晨靠在床边坐下，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 [X] 上已经渗出一小汪水。他把那条内裤团起来，包住 [X] ，隔着棉布握住，开始撸。

[X] 一层一层地涨。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妈妈——踩在瑜伽垫上的脚，向后弯下去的腰，后腰那截白。他想象那双脚踩在他的 [X] 上，脚心温热，脚趾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捋。

"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又羞耻，又兴奋， [X] 胀得快要炸开。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X]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冲。就在要射的那一刻，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变了——妈妈光着身子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掰开，粗糙的手指插进她的身体里。另一个男人捏着她的 [X] ，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射了。

[X] 一股一股喷出来，透过棉布渗出来，溅在妈妈的拖鞋上，溅在他的手背上。他浑身发抖，眼前发白，爽得像被人从头顶劈开。

[X] 来得猛，去得也快。他低头看见拖鞋上那摊白浊，看见手里湿透的内裤，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他扶着马桶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哭了。不是嚎啕，是那种很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他怕吵醒隔壁的大姐，把脸埋进手肘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他在心里喊，"你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都分不清，求的到底是妈妈回来，还是自己别再这么下作。

那天夜里，他把那双拖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内裤搓干净，用吹风机吹干，放回原位。把手洗了十几遍，洗得发红。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园区的第三天，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刷得雪白，中间一张台子，铺着一次性蓝布。墙上挂着听诊器、软尺，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后，戴着口罩，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体检。"男人头也不抬，"脱光，站过来。"

苏婉清僵着没动。旁边两个男人上前扯她的衣服，她抬膝就顶，顶在一个人裆下，那人疼得弯了腰。另一个男人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台子上，反手一耳光。

"这货野。"那人喘着气，"给她上带子。"

她的手腕脚踝被皮带扣在台子四角。她挣，皮带勒进肉里。白大褂走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点破布剪开。她光着身子躺在台上，白灯照得没处躲。

"身高。体重。"男人报了数字，旁边有人记。

"三围。"软尺围上来，勒住她的胸，再勒住腰，勒住臀。冰凉的尺子贴着她的肉，数字一个个报出去。

"腿分开。"她的腿被掰开。男人戴上手套，手指拨开她的肉，往里看。"颜色好，没病。"又绕到后面，"后门没开过。"

然后他拿起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像一把鸭嘴钳。

"扩开看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她疯了一样地挣，两条腿想并拢，皮带勒得她脚踝发紫。

"不要……"她的声音抖了，"你们这些畜生……"

没人听她的。钳子伸进来，慢慢张开。她"啊"地叫出声——那金属撑开她，冷得她直打颤。男人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对旁边说：" [X] 正常。生育三个，恢复得好。"

钳子抽出去。她瘫在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张嘴。"男人掰开她的嘴，看牙，"牙口齐。"

"抬头，拍照。"

闪光灯。正面，侧面，全裸，蹲姿。镜头后面的男人像个档案员，没有一点情绪。

最后，有人往她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了几个字。

"编号 S-027。"白大褂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建档完成。明天开始调教。"

门口，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裤裆鼓着，正一下一下地揉。见苏婉清看过来，他龇牙一笑："别急。明天晚上，轮到你叫了。"

苏婉清闭上眼，把嘴唇咬出了血。

又过了几天，姐夫周凯回来了。

坐高铁，周五晚上到。他在家待了两天两夜，去派出所见了刘警官，修好了阳台坏了两年的晾衣架，带全家下馆子吃了顿饭。饭桌上他给每个人夹菜："都吃。不吃怎么有力气找人。"

周天晚上他走了。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喊："看好家！"

苏晨当时不知道，坐那辆车回家的姐姐，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另一个人一点一点偷走。

苏悦把自己被跟踪的事也报给了刘警官。回话说江边监控不全，确实拍到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也是套的。苏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她不夜跑了。她的跑鞋停在玄关，鞋带还是上次系的结。一天，两天，一周，鞋面上慢慢落了一层灰。

有天晚上，有人在寻人启事下面留言，说在邻市高铁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三个人当晚赶了过去。监控一帧帧看，浅卡其色针织衫，米色箱子。可转过安检口，监控拍到侧脸。

不是她。

回程的高铁上，大姐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她走了一天的路，脚从浅口鞋里抽出来，丝袜勾了丝，从脚踝拉到小腿。苏晨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钉死在车窗上。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为这"一眼"觉得恶心。

可那一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抹不掉。

第二天课间，他躲进教学楼厕所最里面那格。反锁了门，解开裤子，把那根硬了一上午的 [X] 掏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高铁上的那一幕——丝袜勾着丝，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

他飞快地撸。隔间外有人进来撒尿，水声响亮。他不敢停，动作也不敢太重。 [X] 夹着紧张，涨得更凶。

他射在了卫生纸上。冲了水，出来洗手。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生了一场大病。

刘警官还是每隔几天来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晨听得出来，这案子在往下沉。寻人启事还在网上挂着，转发的热度早过去了。这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新闻。别人家的日子照常过，只有他们家的日子，像卡住了一样。

那几张照片，是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他在一个论坛里刷到的。

这些天他搜过"拐卖"、"失踪"、"白色面包车"，浏览器里全是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深夜里打开的、他羞于回看的网站。今晚他点进了一个帖子——藏在搜索结果最深处的那种，标题只有两个字，"新货"。缩略图糊着一层肉色。

他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住了。

照片一共五张。一个女人，被捆着，头朝下，看不清脸。第一张里她整个人被折成小小一团，像件折叠的行李。第二张是侧面，绳子勒着胸口，把 [X] 勒得鼓出来。第三张更清楚些——水柱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光着身子，抱紧自己，牙齿咬着嘴唇。

苏晨盯着第三张，忽然浑身发冷。

女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样东西。

浅绿色的。一条丝巾。

他放大。就是那条丝巾。他妈出门那天，系在脖子上的那条。

他的手指开始抖。他往下划，看见照片角落有一行水印，很小，灰蒙蒙的：

"深园。"

他点开水印，跳转到一个账号。

推特。头像是一扇铁门。名字叫"深园"，简介只有一句：新货入库，逐日更新。

苏晨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最旧的那条开始。

"新货入库。S-027。人妻，会跳舞，柔韧度佳。"配图：一个被捆成虾形的女人，脸朝下，头发散着。日期，正是他妈失踪的那天。

"第二天。洗刷。水冲了一个钟头， [X] 还是那么挺。"配图：水柱下的人，白花花一团，头低着。

"第三天。体检建档。编号确认。"配图：台子上的女人，腿被分开，一个金属器械卡在腿间。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见。"

苏晨一条一条地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姿势里垂下来的头发。认得那条丝巾。

那是他妈。他妈被卖进了一个叫"深园"的地方，像件货一样，被编号，被清洗，被检查。而且，有人把这些，一天一天地拍下来，发在网上，给所有人看。

他往下翻。最新的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这货可以，等直播"

"人妻最骚了，明天冲"

"求更多图"

苏晨的胃里一阵翻搅。他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抹了把脸，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调教第一夜。直播。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