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山鬼·引
作者：KOBE666
雨是在我们驶入周至县城的时候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那种牛毛一样的细雨，绵密、冰冷、无休无止。远处的秦岭山脉在雨幕中变成一团模糊的青灰色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吉普车停在县城边缘一条泥泞的街道尽头。开车的年轻人熄了火，转过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九爷说了，我只能送到这儿。往前就没有能走车的路了。你们得自己进山。”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三叔，“这里面是三天的干粮和急救药品。九爷还说——天黑之前务必赶到黑水岔。那段夜路不好走。”

三叔接过包裹，点了点头。我们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在泥泞中调了个头，轰着油门沿着来路驶远。尾灯在雨雾中逐渐缩小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然后彻底消失。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还有远处山里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像是有人在哭一样。

三叔把背包紧了紧，抬头望向雨幕中的群山。

“走吧。”

我们从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山间小径开始攀爬。路面全是碎石和烂泥，踩上去又滑又陷，每一步都要耗掉不少力气。但对于我现在的身体来说，这点路根本不叫回事。我的脚步轻快，呼吸平稳，背上的四十斤重物像是不存在一样。我甚至还有余裕去观察雨中的山林——那些湿漉漉的树叶，那些从树枝上垂下来的藤蔓，那些在树根处冒出来的菌菇，白色、黄色、深红色，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眼睛。

菌菇。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们吸引过去。在雨水的浸润下，那些菌菇的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看起来……很可口。

我咽了一口口水。

三叔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但我自己注意到了——我刚才，居然对一丛野生的菌菇产生了食欲。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无法抑制的渴望，像是身体在告诉我：吃它们。那些菌菇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雨势渐渐小了。雾气却从山谷里升腾起来，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降到了不到十米。山路变得越来越窄，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树枝上挂满了水珠，人走过去的时候，水珠打在脸上、脖子上，冰凉刺骨。

三叔在前面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又掏出地图看了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怎么了？”

“这条路的走向，跟地图上画的不一样。”他把地图递给我，“你看，按照地图，我们应该沿着一条叫‘鬼哭岭’的山脊走，然后从西侧下山，就能看到黑水岔。但我们现在的方向……”

他又看了一眼指南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们在往东北方向走。”

“东北方向怎么了？”

三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东北方向，按照九爷的说法，是‘祭坛’的方位。是那个方士修建洞天的地方。”

“那我们岂不是歪打正着？”

“不是歪打正着。”三叔收起地图，声音变得很沉，“是有什么东西在引我们过去。”

他的话刚说完，前方的雾气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女人的歌声。

那首民歌。

“三月里来桃花开……妹妹等郎郎不来……”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三叔也听到了。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小末。”

“嗯。”

“你听到什么了？”

“歌声。”

三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以为是我听岔了。”

歌声还在继续，飘飘忽忽的，像是从雾气的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媚意，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引诱。

“等到夜深露水重……只见月亮照窗台……”

“操。”三叔骂了一句，然后把匕首拔了出来，“这是山鬼。山里的脏东西，专门用声音勾人。听着，不管那声音怎么叫你，你都不要应。你一应，它就知道你在哪了。”

“知道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但那条路，好像自己长了腿一样，带着我们往雾气的深处走去。我想停下来，想拿出指南针重新确认方向，但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迈动着。不是那种被强迫的感觉，而是一种——像是我的身体自己知道该去哪里，我的理智反而成了多余的累赘。

三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警惕，还有一丝我已经陌生的恐惧。

“小末，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它们在发光。绿色的。”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浓雾中，我的手指开始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的骨骼轮廓。但我没有主动触发隐身能力。是菌丝自己在反应。它们在感知到某种东西——某种与它们同源的东西——之后，开始变得活跃。

那个穿嫁衣的女人在引我过去。

我抬起头，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就在那一刻，雾气突然散开了一角。在我前方二十多米的地方，一个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一棵老松树的旁边。

是她。

那个穿嫁衣的女人。

她依旧是那副浓妆艳抹的打扮，大红色的嫁衣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扎眼。她站在松树下，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凝视着我。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没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跟我来。”

她转过身，向雾气深处走去。红色的嫁衣在雾气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慢慢地飘远，飘向那片笼罩在雨雾中的密林。

三叔没有看到她。他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盯着前方的雾气发呆，脸色越来越白。

“小末！你他妈在看什么？”

“她在引路。”

“谁？”

“那个……菌母的妻子。”

三叔的脸一下子黑了：“你看到了？”

“嗯。”

“操……”他咬着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跟着她。”

“三叔？”

“既然她要把我们引过去，那说明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正确的。与其被她在雾里乱带，不如直接跟上。至少我们知道是她在搞鬼。”

我点了点头。我们踩着湿滑的泥路，向那团红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雾气突然变淡了。像是有一只手把幕布拉开了一样，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我们站在一个山坳里。

三面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山壁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像是一张咧开的嘴，向地下延伸。裂缝的入口处，长着一棵奇形怪状的松树——树干扭曲得像一条盘踞的蛇，树皮上长满了黑色的菌斑，远远看去，像是树上长满了眼睛。

而那棵松树下面，堆着一些东西。

骨头。

人的骨头。十几具人的骨架，横七竖八地堆在树根周围，有的完整，有的散落，头颅被单独码放在一边，排成一个整齐的圆圈。骨头的颜色已经发黑，看起来已经堆在这里有些年头了。但诡异的是，那些头颅——它们的下巴全部张开着，像是在齐声尖叫。

而在这堆骨头的正中央，长着一株花。

那朵花高约一尺，茎秆是暗紫色的，叶片漆黑如墨，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 [X] 。那朵花的颜色，是纯白色的。纯白得像雪，像玉，像刚落下的月光。 [X] 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深紫色的花蕊，花蕊的顶端，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泛着淡淡的荧光。

那滴露珠散发着一种浓烈的甜味。

那味道——跟我在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太岁紫芝。”三叔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这是……太岁紫芝。但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那朵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对我们点头致意。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朵花。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它走去。我的嘴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喉咙干得像着了火。我想喝那滴露珠。那滴泛着荧光的、甜腻的露珠。我想把它含在嘴里，用舌头慢慢地品尝，感受它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我的胃里，流进我的每一根血管——

“小末！”

三叔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堆骨头的前面，距离那朵花不到三步。我的一只脚已经踩进那个由头颅围成的圆圈里了。

三叔把我往后拉了几步，脸色铁青。

“你他妈的清醒一点！那东西不是给你吃的！”

“但它……”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它……在叫我……”

“那是陷阱。”三叔指了指那堆骨头，“看到这些没有？这些都是被紫芝引过来的人。他们被那甜味吸引，走过去，然后——就变成了这些骨头。”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手臂骨，仔细看了看断口处。断口不是被利器切断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咬断的——像是被一排细细密密的牙齿。他把骨头递到我面前：“你看。”

在骨头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那些孔洞密密麻麻的，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出来的。

“这是菌丝钻进去的孔。”三叔的声音很沉，“那些人被紫芝引来之后，菌母的菌丝从地下钻出来，从他们的脚底板钻进去，一路向上，钻进骨髓，钻进大脑，把他们从里面吸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头。”

他扔掉那根手臂骨，站起来。

“这朵紫芝，是诱饵。真正的菌母，在地下。”

我的目光落在那朵紫芝上。它在风中轻轻摇曳，白色的 [X] 像是某种无言的嘲笑。

就在这时候，那朵花突然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己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顶了它一下。紧接着，那棵扭曲的松树也开始震动，树皮上的那些黑色菌斑纷纷脱落，露出底下——底下是无数条细小的、蠕动的黑色触手。那些触手从树皮的裂缝里挤出来，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三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跑！”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往山坳外面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开始震动。那棵松树的根部，泥土裂开了无数条裂缝，从裂缝里涌出大量的黑色菌丝——它们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向我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甜味，甜得让人发晕，甜得让人想要停下来，躺下去，张开嘴，让那些菌丝钻进自己的身体——

“别呼吸！捂住口鼻！”三叔吼道。

我屏住呼吸，跟着三叔拼命地往山坳外跑。脚下的地面在松动，泥土在往下塌，那些菌丝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它们缠上我的脚踝，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把我拖回那棵松树的根部。

三叔抽出工兵铲，猛地向缠住我脚踝的菌丝砍去。刀刃砍断了菌丝，断口处喷出一股黑色的汁液。我趁机拔出脚，继续跑。

我们冲出了山坳，冲上了山坡。身后，那些菌丝追了一百多米，然后像是到了某种界限一样，齐齐地停了下来。它们在空气中挥舞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缩回地下的裂缝里。

山坳恢复了寂静。

那朵白色的紫芝，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一排头颅依旧张着下巴，像是在无声地大笑。天空中的细雨又密了起来，打在山林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和三叔蹲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叔的工兵铲上沾满了黑色的汁液，那些汁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变淡，渗进泥土里。我们俩的裤腿上都是泥，鞋子里灌满了水。狼狈至极。

“操……操他妈的……”三叔骂着，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我就知道这趟活儿没这么简单。”

我坐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被菌丝缠过的地方，裤子已经被勒破了，露出一截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红色痕迹，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那些痕迹正在慢慢变黑，像是什么东西渗透进了我的皮肤里。

我用指甲刮了刮那些黑点。它们没有脱落，反而像是嵌进了我的皮肤里一样。

“三叔。”

“嗯？”

“那些菌丝……碰到我了。”

三叔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我脚踝上的那些黑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匕首挑开一个小黑点。一股黑色的汁液从伤口处渗出来，像是墨水一样。

“它们在往你体内钻。”三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体内的菌丝跟它们是同一个母株，所以它们不会直接 [X] 你。它们只会……跟你体内的菌丝融合在一起。”

“融合？”

“嗯。就像是……把更多的线接到一根绳子上。你在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接近它们。”

他站起来，收起匕首。

“那朵紫芝是真的。太岁紫芝确实在那个位置。但它被菌母保护着——或者说，菌母在用那朵紫芝当诱饵，引诱更多的人过来，成为它的养料。”

“那我们要怎么拿到紫芝？”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把菌母的注意力引开。然后趁它不注意的时候，把紫芝挖出来。”

“怎么引开？”

三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在做出一个艰难决定之前的那种神情。

“你。”

“我？”

“你体内的菌丝，跟菌母是同一个网络。你可以通过那个网络，跟菌母建立连接。然后——你把它引开。”

“引开去哪儿？”

三叔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雨雾再次合拢，把一切都包裹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去它来的地方。”他说，“去那个洞天。”
# 第二章（续）：山鬼的盛宴

雨雾重新合拢的时候，那朵白色的紫芝在灰暗的光线中发出幽幽的荧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三叔蹲在我身边，低头捣鼓着工兵铲上的黑色汁液。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咬得烟嘴都变形了。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焦虑——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

我坐在石头上，脚踝上那些黑点开始发痒。不是普通的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皮肤下面爬行，沿着我的血管向上，向我的小腿、大腿、腹股沟蔓延。

我忍不住伸手去挠。

“别挠。”三叔头也不抬地说，“越挠它钻得越深。”

我咬着牙，把手放了下来。但那股痒意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我的皮肤下面爬行。我开始出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手背上。我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体内的那股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菌丝在融合。那些从菌母身上来的新的菌丝，正在跟我体内原有的菌丝连接在一起，像是两股水流汇合，形成一条更大的河流。我能感觉到那个网络在扩展——我的感知在向外延伸，我能听到泥土下面虫子在爬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树根在地下伸展的方向，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那朵紫芝在风中摇曳的频率。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我的颅骨内侧，轻声低语。

“你……来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三叔，她在跟我说话。”

“谁？”

“那个穿嫁衣的。”

三叔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她说什么？”

“她说……‘你来了’。”

三叔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把工兵铲插回背包侧面。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一个人在看着一个即将走进虎笼的人，他知道拦不住，只能祈祷笼子里的老虎今天不饿。

“小末，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沉，“那个女鬼，她不单单是引你过来的人。她是菌母的一部分——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菌母吞噬了她的灵魂，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口’和‘眼’。她跟你说的话，很可能就是菌母想跟你说的话。”

“她想让我进洞天？”

“对。”三叔点了点头，“菌母想要你进去。因为你是它最完美的宿主——你是主动跟女尸交合的人，你的身体已经跟菌丝高度融合，比其他人都要契合。它等你这样的宿主，等了两千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我的注视下，五指开始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和白色的骨骼。那层透明度的边界正在向上蔓延，已经超过了手腕，正向着前臂延伸。

“如果我进去，会怎么样？”

“你会被菌母彻底吞噬。你的意识会被它吸收，你的身体会变成它的新‘躯壳’。然后它会借助你的身体，走出秦岭，走向外面的世界。”

三叔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如果成功——如果你能在被吞噬之前，找到菌母的核心，也就是那株‘紫芝母株’，把它挖出来，烧掉——那你就自由了。你体内的菌丝会失去源头，逐渐枯萎死亡。你就能变回一个正常人。”

“如果失败呢？”

三叔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雨雾在他周围飘动，把他的身影衬托得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那就走吧。”

“小末——”

“三叔，我没有选择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不过去，那个女鬼会一直跟着我，菌丝会在我体内越长越深，我会慢慢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交配和吃人的怪物。到那时候，你不得不亲手杀了我。”

三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包里摸出那卷羊皮地图，摊开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洞天的入口，在这个方向，大约两里地。但要去入口，必须经过菌母的根系范围——也就是那朵紫芝生长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绕不过去。”

“那就硬闯。”

“硬闯不行。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些菌丝能在几秒钟内覆盖几十米的范围。我们跑不过它。”

“那怎么办？”

三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是那种暗红色的朱砂粉末。他抓了一把朱砂，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撒了一些在我身上。“朱砂能暂时压制菌丝的活动。但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内，我们必须穿过菌母的根系范围，找到洞天入口。”

他顿了顿，又从包里拿出一卷细长的红绳，上面穿着一枚铜钱。“这是九爷给的‘镇魂绳’。绑在手腕上，能护住你的心神，不被菌母的幻象迷惑。”

我把红绳接过来，绑在左手腕上。铜钱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

“准备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我们重新走下山坡，踩着湿滑的碎石和烂泥，向那个山坳走去。三叔走在我前面，手里握着撒了朱砂的工兵铲，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身上的朱砂在雨雾中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保护罩。

山坳里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那棵扭曲的松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踞的巨蛇。松树下的那朵白色紫芝，在雾气的掩映下，发出幽幽的荧光，像一盏引路的灯。

但没有菌丝涌出来。地面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奇怪。”三叔低声说，“它怎么没动静？”

我体内的菌丝在剧烈地翻涌。它们在感知到母株的存在之后变得极度兴奋，像是一群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我咬着牙，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冲到紫芝面前去的冲动，跟在三叔身后，贴着山坳的边缘，向对面的山壁走去。

松树越来越近了。我能看到那排头颅堆成的圆圈，那些眼眶空洞洞的，像是在注视着我们经过。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 [X] 。

三叔加快了脚步。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山坳、到达对面山壁的时候，我的手腕上的镇魂绳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枚铜钱自己裂了。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了下去。

不是真的塌陷，是我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原地站着，但我眼前看到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样。

山坳消失了。松树消失了。三叔消失了。

我站在一间古旧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像是一间寝殿。墙壁是暗红色的，上面挂着大红色的帷幔，帷幔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牡丹。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拔步床，床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挂着大红色的纱帐。

烛火在跳动。不是电灯，是真正的蜡烛。一排排红色的蜡烛，插在铜制的烛台上，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在底部凝成一滩暗红色的固体。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味道——沉香、檀香、还有那股甜腻的、熟悉的菌丝的味道。

她坐在床上。

那个穿嫁衣的女人。

她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尊雕塑。她脸上的妆容比之前更加浓重——嘴唇红得像要滴血，两颊的胭脂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她的眼睛依旧是一片浑浊的乳白色，但此刻，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带着一种炽热的、几乎要将人烧穿的温度。

她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的郎君……”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飘忽的、像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和气息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我能看到她嘴唇的动作，能看到她喉咙的起伏。

我知道这是幻境。是我的意识被菌母拖入了它的精神世界。但这一切都太真实了——我能闻到蜡烛的烟味，能感觉到地毯的柔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我试着移动脚步，想后退。但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

她站起来，向我走来。她的动作极其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红色的嫁衣下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鲜艳的痕迹。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身高只到我的下巴。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她的手指冰冷，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是刚蘸过血。

“你……长得真像他……”

她的拇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颧骨，然后滑到我的嘴唇上，停在那里。

“但你比他……更年轻……更热……”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我。

她的嘴唇冰凉柔软，带着一股浓烈的甜味。我本能地想要推开她，但我的双手完全不听使唤。她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探入我的口中，冰冷、滑腻、带着蜂蜜一样的味道。她的舌头缠着我的舌头，吸吮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我的意识在尖叫着让我推开她，但我的身体——该死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我的 [X] 在裤子里迅速膨胀变硬，硬得发疼。

她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退后半步，双手抓住我衣服的前襟，猛地一扯。

扣子崩飞，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的上衣被她整件撕开，露出赤裸的胸膛。她低头看着我的身体，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好美的身体……”

她的双手抚上我的胸膛，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胸肌，划过我的 [X]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 [X] 的时候，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胸口传遍全身，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 [X] 。

冰凉的舌尖触碰温热皮肤的那一瞬间，我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含住我的 [X] ，轻轻地吸吮，用舌尖在上面画着圈。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顺着我的腹肌一路向下，解开了我的腰带。

她的手探进我的裤子里，握住了我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 [X] 。

“嗯……好大……好烫……”

她套弄了几下，然后蹲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 [X] 白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媚意。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我的 [X] 。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紧紧地包裹着我的 [X] ，温凉柔软。她的舌头灵活地在冠状沟上来回扫动，每一次扫过都让我脊椎发麻。她慢慢地往下吞，把我的整根 [X] 一寸一寸地纳入口中，直到我的 [X] 顶到她的喉咙深处。她的喉咙肌肉收缩着，挤压着我的敏感带，那种压迫感让我几乎要射出来。

她开始上下套弄。一开始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渐渐地，她加快了速度，头部上下起伏，长发随着动作摆动，扫在我的大腿上，痒痒的。她的唾液顺着我的 [X] 流下来，滴在地毯上，发出湿润而暧昧的水声。

“唔……嗯……唔……”

她发出闷闷的哼声，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她的手握住我的根部，配合着嘴巴的动作上下套弄，另一只手揉捏着我的睾丸，指尖轻轻刮过会阴。

我忍不住挺动腰部，在她的嘴里抽插起来。她没有抗拒，反而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我的 [X] 能更顺畅地滑入她的喉咙深处。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吞咽着什么。

我能感觉到 [X] 在逼近。那股灼热的液体在我的小腹里积聚，即将喷涌而出。但她在我即将到达顶峰的前一刻，猛地退开了。

我的 [X] 从她嘴里滑出来，带出一丝透明的唾液和几缕黑色的菌丝。她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还不能这么快……我们的夜……还长着呢……”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嫁衣的系带。

大红色的嫁衣从她肩头滑落，像一朵凋零的花。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亵衣，薄如蝉翼，能隐约看到底下的胴体。她缓缓地脱下亵衣，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全貌。

她的身体白得像玉，没有一丝瑕疵。锁骨精致， [X] 饱满 [X] ，乳晕是淡粉色的， [X] 因为空气的寒冷而微微收缩，像两颗小小的红豆。她的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小腹平坦光滑。她的 [X] 没有毛发，光洁如玉，大 [X] 饱满，紧紧闭合，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

但她的小腹上，有一道裂口。

不是伤口，是一道纵向的、大约十厘米长的裂口，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裂口的边缘是黑色的，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菌丝在蠕动。

我盯着那道裂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恶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的裂口，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这是……他留给我的印记。”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他把菌种种在我体内的时候……菌丝从里面撑开了我的肚子……长了出来……”

她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了那道裂口上。我的手指触碰到裂口的边缘，冰冷、湿润、柔软，像是摸到了一块腐烂的肉。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菌丝在蠕动，缠绕着我的手指，想要钻入我的皮肤。

“你也……会有这样的印记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满足我……”

她推着我，把我推倒在那张巨大的拔步床上。床铺柔软，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她跨坐在我的腰间，低头看着我。她的长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脸上，带着那股浓烈的甜味。

她俯下身，吻我。从嘴唇，到下巴，到喉咙，到锁骨。她的舌尖一路向下，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她含住我的 [X] ，轻轻地咬了一下，疼中带着酥麻，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嗯……舒服吗？”她轻声问。

“舒……舒服……”

“那……还有更舒服的……”

她的吻继续向下，滑过我的腹肌，滑过我的肚脐。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我的 [X] 。

这一次，她吞得很深，整根没入，喉咙的肌肉紧紧地绞着我的 [X] 。然后她开始快速地上下套弄，头部疯狂地摆动，长发甩动，像一匹黑色的瀑布。她的舌头同时在做着复杂的动作——在马眼上画圈，在冠状沟上来回扫动，在茎身上螺旋形地舔舐。

我很快又到了极限。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在我即将射出的前一刻，她用力一吸——

我射了。

但不是射在她嘴里。

那些液体——不是 [X] ，而是透明的、带着荧光的液体——从我的马眼里喷涌而出，但全被她吸进了喉咙里。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在喝什么甘甜的泉水。她吞得很干净，没有漏出一滴。

射完之后，我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但我体内的那股邪火，并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白色的液体，伸出舌头舔了舔。

“你的……味道……真好……”

她俯下身，吻住我的唇，把一口液体渡进我的嘴里。那是她刚才从我体内吸出来的东西——我的 [X] 混合着她的唾液，带着那股浓烈的甜味。我本能地咽了下去。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腾起来，传遍全身。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恢复，不，比恢复更强烈——我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膨胀。

她翻过我的身体，让我趴在床上。

然后我感觉到了她的舌头，在我的背上滑动。她舔过我的肩胛骨，舔过我的脊椎，一直滑到我的腰窝。她的舌尖在我的尾椎骨上打着圈，然后继续向下。

她掰开我的臀瓣。

“嗯……这里……也要……”

她的舌尖触碰到了我的后穴。我浑身猛地绷紧，但她的手按在我的腰上，不让我逃走。

“放松……我会让你舒服的……”

她的舌尖在我的后穴周围画着圈，慢慢地、轻柔地，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菜肴。她的唾液带着那种甜腻的味道，涂在我的皮肤上，凉凉的。她的舌尖逐渐向内探入，钻进了那个从未被开发过的地方。

“嗯——！”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舌头在里面搅动着，灵活得像一条蛇。她的舌尖触碰到某个点的时候，一道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我的 [X] 再次硬了起来，硬得发疼。

她感觉到了我的反应，发出满意的轻笑声。

“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身体已经替我说了。我的腰不自觉地往后挺，迎合着她的舌头。她受到了鼓励，更加卖力地动作起来，舌头在我的后穴里进进出出，模仿着 [X] 的动作，发出湿润的水声。

她舔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完全放松，甚至开始主动地迎合她的动作。

然后她退开了。

我听到她打开什么东西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油状液体，涂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再次掰开我的臀瓣，冰凉的手指抵住了我的后穴。

“会有一点凉……然后……会有一点疼……”

她的手指慢慢地探了进来。一根。然后是两根。她在我的体内扩张着、旋转着、寻找着那个敏感点。

找到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前列腺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呻吟。

“找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用两根手指在我体内抽插着，每一次都精准地按压在那个点上。我的意识在这种强烈的 [X] 中逐渐模糊，世界开始旋转，烛光在视野里变成模糊的光晕。

她抽出手指。

然后，我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粗大的东西，抵住了我的后穴。

不是手指。

是她的 [X] 。

等等。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那个穿嫁衣的女人，此刻正跪在我的身后。她的双腿之间，一根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暗青色的 [X] ，正硬挺挺地翘着， [X] 上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透明液体。那不是男人的 [X] ——它更细，更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状的纹路，像是一种……异质的器官。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

“这是我……成为菌母的一部分之后……得到的东西……”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可以……让你更舒服……”

她不等我回应，就挺起腰，把那根东西顶进了我的后穴。

那一瞬间的侵入感让我眼前发白。她的东西比手指粗得多，也比手指长得多，进入得极深，像是顶到了我身体的最深处。我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她开始抽插。

一开始很慢，让我适应。然后逐渐加快，越来越用力。每一次顶入都又深又重，那根鳞片状的 [X] 在我的肠道里摩擦着，带来一种粗糙而滚烫的 [X] ，跟女人 [X] 的感觉完全不同。她体内的温度在升高，不再是冰凉的，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体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

“嗯……嗯……啊……”

她发出压抑的喘息声，动作越来越快。她的双手抓住我的腰，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她俯下身，贴在我的背上，冰凉的 [X] 压在我的皮肤上，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灼热的气息。

“舒服吗……被一个女鬼干……舒服吗……”

“舒……舒服……”

“叫我的名字……”

“你……你叫什么……”

“我叫……”她顿了顿，然后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叫……阿绣。”

“阿绣……阿绣……啊——！”

她猛地一顶，顶到了一个我从未触及的深度。我的眼前一阵发白， [X] 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喷射出一股透明的液体，洒在床单上。我全身痉挛着，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抽插着，直到她自己到达了 [X]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呻吟，身体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那股鳞片状的 [X] 在我的体内跳动着，喷射出一股冰凉黏稠的液体。

我们趴在一起，喘息着。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我体内退出来，翻身躺在我的身边。她侧过身，看着我，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

“你比我想象的……要好……”

“什么？”

“你比他……强多了。”她说，“他第一次的时候……吓得都硬不起来……最后还是我主动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但他后来……为了炼不死药……把我献给了菌母……”

“你恨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

“恨……也不恨……他是我选的男人……我认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小腹上还没有裂开的皮肤。

“但你……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

她俯下身，吻了我。然后她翻身跨坐在我的腰间，扶着我的 [X] ，对准她的 [X] 口，缓缓地坐了下去。

进入的瞬间，她的 [X] 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来，里面不再是人类的 [X] ——我能感觉到无数的细小触手从 [X] 壁上伸出来，缠绕着我的 [X] ，吸吮着我的 [X] 。那种感觉太过诡异也太过刺激，让我几乎要在进入的瞬间就射出来。

“这一次……我们慢慢来……”她俯下身，吻着我的脖子，“夜……还长得很……”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寝殿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大红色的帷幔变成了黑色的菌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条条蠕动的蛇。地面的红地毯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菌毯，踩上去柔软而湿润。那张巨大的拔步床变成了一个由菌丝编织而成的巢穴，周围长满了白色的、散发着荧光的菌菇。

我们已经不在一间古旧的寝殿里了。

我们在菌母的巢穴深处。

那些菌丝开始蠕动起来，缠绕着我们的身体，把我们绑在一起。阿绣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她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遍布全身。她的眼睛不再是乳白色的，而是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白。

她的头发在空气中飘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着我的脖子、我的手臂、我的腿，把我紧紧地固定在菌丝巢穴的正中央。

她骑在我的身上，开始疯狂地上下套弄。

她的 [X] 里的那些触手吸得更紧了，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吸吮着我的 [X]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坐下都让我的 [X] 顶到最深处，碰到一个软软的、像是 [X] 口的东西。那个东西在吸吮着我的 [X] ，像是一张嘴。

“啊！啊！啊！——阿绣！阿绣！”

“叫！大声叫！我喜欢听你叫！”

我们交合的声音在巢穴里回荡，混合着菌丝蠕动的窸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 [X] 了。

我也 [X] 了。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动着，在我最敏感的时期，继续动着。

“再一次……我还要……”

“再一次……”

“再来……”

那一夜，我们做了很多次。多到我记不清了。她的身体像是永不满足的深渊，每一次 [X] 之后都立刻再次索求。她变换了各种姿势——女上位、传教士、后入式、69式。她甚至还用她那根鳞片状的 [X] 又干了我两次，直到我精疲力竭、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我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亢奋状态。

那些菌丝——它们不断地向我体内注入某种东西，让我保持着性欲和体力的巅峰。我射出的液体也越来越多，从白色的 [X] 变成透明的、泛着荧光的液体，最后变成纯黑色的、像墨水一样的液体。

那些黑色的液体，被她全部吸收进了体内。

她的身体在吸收我的液体之后，开始发生变化——她小腹上的那道裂口正在慢慢愈合，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正在变淡。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像活人，甚至有了温度。

最后一次 [X] 之后，她趴在我的胸口，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你……是我的了……”她轻声说，“你再也……逃不掉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口画着圈。

“等你身体里的菌丝完全长好……你就会成为新的菌母……而我……会成为你的妻子……永远……在一起……”

我的意识在逐渐模糊。我能感觉到那些菌丝正在我的大脑里蔓延，覆盖我的思维，把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自我蚕食殆尽。

我用最后一丝清醒，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镇魂绳。

那条红绳已经断了。铜钱碎成了几瓣，掉落在菌丝巢穴里。

没有保护了。

我的意识，开始下沉——

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的、甜蜜的深渊。
我沉在那片甜蜜的黑暗中，意识像一根被水浸透的绳子，缓缓地向下坠。然后，我感觉到了一只手——温暖柔软的、带着体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阿绣的手。阿绣的手是冰凉的。

这只手是温热的。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是阿绣那种飘忽的、带着甜腻回响的声音，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关切的女声：“主人……醒醒……该洗澡了……”

我睁开眼。

我不再在那个菌丝编织的巢穴里了。我躺在一张巨大的水床上，床垫是透明的，里面注满了淡粉色的液体，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房间的墙壁是磨砂玻璃的，透着柔和的暖光，角落里点着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牛奶的香气。

我身边围着五个女人。

她们都赤裸着身体，身上只裹着白色的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她们的长相各不相同，但每一张脸我都认识——那些我曾经在电脑屏幕前、在深夜的孤独中看过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是深田咏美。她比影片里看起来更娇小，但身材比例好得惊人，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胸前的曲线却饱满得不像话。她歪着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俏皮的笑意：“主人终于醒了，我们等了好久了呢。”

她旁边的是桃乃木香奈，标志性的短发还滴着水，脸蛋比镜头里还要精致，像个瓷娃娃。她蹲在水床边上，双手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看我：“主人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在呢。”

站在床尾的是三上悠亚，成熟妩媚的气质在这些人里格外突出，她抱着手臂，微笑着看我，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挑逗的意味。她身后，两个相对年轻一些的面孔——相泽南和高桥圣子——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阿绣姐姐让我们来的呀。”深田咏美歪了歪头，“她说主人累了，需要放松一下。所以我们就来陪主人洗澡了。”

阿绣？她让她们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桃乃木已经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来嘛主人，水都放好了，再不去就凉了。”

她的手指温热柔软，跟阿绣那种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我被她拉起来，另外几个人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我身上那件已经被撕烂的衬衫脱掉。她们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小簇电流。

我被她们簇拥着走进浴室。

浴室大得离谱，足有五六十平方米。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池，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砌成，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腾腾的热气，水面飘着玫瑰 [X] 。浴池的边缘设计成可以坐下的台阶，水汽氤氲，灯光在水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能把整个浴室都照进去。

“主人先坐下，我们帮你洗。”三上悠亚的声音在浴室里带着一点回音，低沉而温柔。

我坐进浴池里，热水漫到胸口，舒适的温度让我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下来。然后五个女人也纷纷进入了浴池，水面上漂着的玫瑰 [X] 随着她们的动作荡开，露出水下若隐若现的胴体。

深田咏美第一个靠过来，她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涂在我的肩膀上，手法熟练地按摩着。“主人的肩膀好硬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一边按一边说，指尖的力量恰到好处。

“嗯……”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指在我的肩胛骨上画着圈。

然后我感觉到另一双手在我的背上涂抹沐浴露——是桃乃木，她的手小而软，在我的脊椎两侧来回推按。“主人的背好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

高桥圣子蹲在我的左侧，托起我的一只手臂，仔细地涂抹泡沫，从手腕一直涂到肩膀，然后用手掌包裹住我的前臂慢慢滑下来。相泽南则在右侧做同样的事情，她的动作比高桥圣子更轻柔，指尖在我的皮肤上画着圈。

而三上悠亚，她跪在我的面前，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上，然后低头，涂在我的胸口。她的手指在 [X] 上轻轻刮过，让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也要好好洗呢……”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成熟的媚意。

五个人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没有一寸皮肤被遗漏。她们默契地配合着，像是在进行某种编排好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挑逗。我的 [X] 在水下早已硬得发疼，透过乳白色的水面能看到一根深色的影子斜斜地翘着。

“主人这里……也还没洗呢……”深田咏美的手突然滑到了水下，握住了我的 [X] 。

我浑身一颤。

她开始上下套弄，手掌包裹着我的 [X] ，在水里动作比在空气中更加顺滑。“这里的泡沫也要打均匀呢……”她说着，另一只手托住了我的睾丸，轻轻地揉捏。

桃乃木也把手伸到水下，加入了进来。两只手一起握住了我的 [X] ，一只在上，一只在下，配合着上下滑动。“嗯……主人的好大呀，一只手都握不住……”桃乃木的声音里带着惊叹和兴奋。

“让我也试试嘛……”相泽南也从另一边探过手来，三只手在我的 [X] 上交叠着、争夺着，每一次滑动都会触及不同的角度。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玫瑰 [X] 随着水波荡漾，浴室里全是她们嬉笑的声音和低低的赞叹。

“好了好了，别争，每个人都有份。”三上悠亚笑着拍了拍手，“先帮主人把身体擦干，我们到外面去。”

她们把我从浴池里扶起来，用柔软的浴巾帮我擦干身体。那擦拭的动作本身也带着挑逗的意味——浴巾在皮肤上摩擦，然后是手指不经意的触碰，然后是头发被轻轻拨开。我被她们带到一张大床前——不是之前那张水床了，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巨大的圆床，床头挂着粉色的纱幔。

“主人躺下吧。”三上悠亚轻轻推了我一把，我顺势躺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包裹着我的身体。

五个女人围在床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浴巾。

五具完美的胴体同时暴露在我的面前。

深田咏美——小巧玲珑，但曲线惊人， [X] 饱满 [X] ，腰肢纤细， [X] 修剪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条粉嫩的细缝。

桃乃木香奈——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发光，双腿修长笔直，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小腹平坦光滑。

三上悠亚——成熟的曲线，丰腴而不臃肿，腰臀比极佳，大腿圆润， [X] 覆盖着一层整齐的黑色毛发，修剪成一条细细的带子。

相泽南——甜美可爱，身体也是甜美的风格， [X] 不大但形状完美，像两枚倒扣的碗， [X] [X] 。

高桥圣子——高挑健美，肌肉线条流畅，腹部有明显的马甲线，双腿结实有力，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她们在我的注视下没有一丝羞怯，反而挺了挺胸，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主人，你喜欢谁先来？”三上悠亚问，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深田咏美已经爬上了床：“我先！”她跨坐在我的胸口，把湿润的 [X] 凑到我的面前，“主人，先舔我这里，好不好？”

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淡淡的、干净的、带着沐浴露香气和一点点女性特有的气息。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 [X] 。

她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嗯……对了……就是这样……”

我拨开她的两片 [X] ，找到那颗小小的 [X] ，用舌尖轻轻拨弄。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双手撑在我胸口的床面上，腰部微微摆动，配合着我的动作。

与此同时，桃乃木爬到了我的头部上方，分开双腿，蹲在我的脸旁边。“主人……也舔舔我的……”她的 [X] 已经湿润，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我侧过头，含住了她的 [X] 。两个女人的味道在我口中混合，深田是清淡的甜味，桃乃木是带着一丝咸味。我的舌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时而舔舐这个，时而吸吮那个，两人都不甘示弱地扭动着腰肢，发出压抑的呻吟。

“主人好会舔……”深田咏美的呼吸变得急促，“啊……啊……那里……就是那里……”

“嗯……唔……主人的舌头好软……好舒服……”桃乃木的声音也发颤了。

三上悠亚、相泽南和高桥圣子没有闲着，她们分别占据了我身体的其他部位。三上悠亚俯下身含住了我的 [X] ，舌头在上面画着圈；相泽南亲吻着我的腹肌，一路向下；高桥圣子则握住我那根已经硬得发紫的 [X] ，把头凑了过去。

她张开嘴，含住了我的 [X] 。

“嗯——！”我倒吸一口气。

三上的舌头和深田、桃乃木的 [X] 同时刺激着我， [X] 从多个方向同时袭来，我几乎是立刻就到达了边缘。但高桥圣子没有给我射的机会，她用力吸了一下马眼，那种强烈的吸吮感硬生生地把 [X] 的冲动压了回去，转化为一股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

她吐出我的 [X] ，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主人还不能这么快就交代哦，夜还长着呢。”

她换了个姿势，背对着我，跨坐在我的脸上，把湿润的 [X] 对准我的嘴。“主人，舔这里……用力舔……”

我伸出舌头，探入她的 [X] 口。她的里面很热，分泌着大量的 [X] ，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我的舌头在里面搅动着，模仿着 [X] 的动作来回抽插，鼻尖顶在她的 [X] 上，每一次动作都挤压着那颗敏感的小豆。

“啊……啊……主人的舌头好厉害……进去了……进去了——！”高桥圣子的身体猛地绷紧，腰部拱起，一股液体涌出来，浇在我的舌头上，她 [X] 了。

与此同时，深田咏美也到了极限，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X] 在我的舌尖下跳动着，整个人瘫软下来。桃乃木紧随其后，大腿夹紧了我的头，浑身颤抖着泄了出来。

三个女人瘫在床上喘息着。但三上悠亚和相泽南还没有尽兴。

“主人，该换个姿势了。”三上悠亚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翻过身来。

我翻过身，趴在床上。三上悠亚跪在我的身后，往手上倒了一些润滑液，涂抹在我的后穴周围。“我听说……阿绣姐姐已经开发过这里了……应该不疼了吧……”

她的手指探入了我的后穴。确实不疼了——阿绣昨晚的开发非常彻底，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被进入的感觉。她轻松地 [X] 了两根手指，在里面搅动着，寻找着我的前列腺。

找到了。

“嗯——！”我发出一声闷哼。

“喜欢吗？”她问。

“喜……喜欢……”

她抽出手指，换上了一根假 [X] ——粉红色的，大约十八厘米，带着弯曲的弧度。她慢慢地把它推进我的体内。“这个……会让你更舒服的……”

那根假 [X] 完全没入之后，相泽南从正面躺到了我的身下，双腿张开，露出湿润的 [X] 。“主人……进来吧……”

我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 [X] ，对准了她的 [X] 口，一挺腰插了进去。她的 [X] 紧致而温暖，层层褶皱包裹着我的 [X] ，那种真实的肉感让我头皮发麻。

“啊——！”相泽南叫了一声，双手抓住床单，“好大……好满……”

我开始抽插。而三上悠亚在后面，也开始推拉那根假 [X] 。双重刺激让我陷入了一种半疯狂的状态——前半身在相泽南的 [X] 里感受着真实的温暖和紧致，后半身被冰冷的硅胶摩擦着前列腺，两种截然不同的 [X] 在我的体内交织、叠加，形成一种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浪潮。

我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相泽南的叫声越来越大，双腿缠上了我的腰。

“啊！啊！啊！主人！好深！顶到了！顶到 [X] 了——！”

三上悠亚也加快了节奏，每一次推进都让假 [X] 的 [X] 顶到我的前列腺，配合着我前入的节奏，一进一出，一前一后。

“我——我不行了——！”相泽南的身体猛地弓起， [X] 剧烈地收缩，一股滚烫的 [X] 浇在我的 [X] 上。她的 [X] 引发了连锁反应，我也到了极限，一股浓稠的 [X] 喷射在她的 [X] 深处。

我瘫倒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

但三上悠亚没有给我休息的机会。她从我的后穴里抽出假 [X] ，拍了拍我的屁股：“起来，还没完呢。”

她躺到床上，张开双腿，露出已经湿润的 [X] 。“来，这一次，我们面对面。”

我撑着疲惫的身体，压到她的身上， [X] 对准她的 [X] 口，一挺腰插了进去。三上悠亚的 [X] 跟相泽南的完全不同——更深，更窄，内部的褶皱更加明显，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着我的 [X] 。

“嗯……对……就这样……别着急……慢慢来……”她搂着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吻住我的唇。

她的舌头探入我的口中，跟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有人爬到了我的身后——是高桥圣子。她跪在我的身后，往我的后穴里涂抹了一些润滑液，然后扶着另一根假 [X] ，慢慢地推了进来。

再次，我同时被前后夹击。

“嗯——！”我被吻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

高桥圣子开始抽插那根假 [X] ，节奏跟三上悠亚的腰部摆动配合在一起。相泽南和深田咏美、桃乃木也没有闲着——她们凑到我的身边，三对 [X] 贴着我的手臂和背部，六只手在我的身上游走，揉捏着我的 [X] ，抚摸我的腹肌，握着我晃动的睾丸。

我夹在五个女人的肉体中间，被她们的气味、温度和声音彻底淹没。 [X] 在三上悠亚的 [X] 里进进出出，后穴被假 [X] 不断冲击，耳朵里全是各种声音——呻吟声、喘息声、水声、肉体拍打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一首淫靡的交响乐。

我再次到达了 [X] 。

但这一次，我没有射出来。不是我不想——是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东西可射了。在阿绣那里，在那个菌丝巢穴里，我已经被榨干了无数次。但即便如此，我的 [X] 依然保持着坚挺，一股透明的、带着荧光的液体从马眼里渗出来，被三上悠亚吸收了进去。

她感觉到了那股液体的流入，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嗯……就是这个……阿绣姐姐说的……就是这个……”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不是阿绣那种变成菌丝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只有我能察觉到的变化：她的体温在升高，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眼睛变得更加明亮。那些液体在她的体内扩散开来，像是在激活她的某种潜能。

其他几个女人也感觉到了。她们围过来，伸出手，抚摸着三上悠亚的身体，感受着她的变化。

“好美……”桃乃木低声说。

“主人，我也要……”深田咏美爬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我也要那种液体……给我……”

我还没有回答，她已经跨坐到我的脸上，把 [X] 压在我的嘴上。“喂我……用你的舌头喂我……”

在她的 [X] 里，我再次射出了那种透明的、泛着荧光的液体。深田咏美贪婪地吸收着，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接着是桃乃木。

然后是相泽南。

最后是高桥圣子。

五个女人，都接受了我那种特殊的液体。她们的身体在逐渐变化——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光彩照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精华。她们围在我的身边，五对眼睛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主人……”她们异口同声地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们一起扑了上来。

十只手，五张嘴，在我的身上疯狂地亲吻着、舔舐着、吸吮着。我被淹没在一片柔软的肉体和温热的舌头的海洋中，每一寸皮肤都在被亲吻，每一个敏感点都在被刺激。我的 [X] 在她们的争夺中来回切换——从一个人的嘴里换到另一个人的嘴里，从一个人的 [X] 里换到另一个人的 [X] 里，从一个人的后穴里换到另一个人的后穴里。

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深田、桃乃木、三上、相泽南、高桥——她们的名字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模糊，化作五个同样美丽、同样热情、同样贪婪的肉体。她们轮番骑在我的身上，轮番用嘴和手取悦我，轮番接受那种发光的液体。

浴室里的镜子映出了我们的身影——五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肉体交缠，此起彼伏，在粉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幅活的地狱变相图。水汽蒸腾，呼吸沉重，空气中弥漫着 [X] 、 [X] 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最后一次 [X] 之后，连那种发光的液体都不再流出了。我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我瘫软在床中央，眼睛半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个女人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头枕着我的胸和手臂，手指在我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

沉默了很久。

然后，桃乃木轻声说：“主人……你开心吗？”

“……开心。”

深田咏美抬起头，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们……下次再陪主人玩……”

三上悠亚微笑着补充道：“在你去见阿绣姐姐之前，随时都可以叫我们。”

我沉默了。

去见阿绣。对了。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这些女人，这场狂欢，这个极乐幻境。都是她为了让我在沉入菌母深渊之前，享受最后一顿盛宴。

她真的打算把我交给菌母吗？

还是……她自己在犹豫？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硬硬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缓缓生长。那是菌母在我体内种下的核心——当它成熟的时候，我就会彻底成为菌母的一部分。

还有时间。

但时间不多了。

深田咏美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爬过来，把脸贴在我的胸口，轻声说：“主人，不要怕……我们会陪着你的……直到最后一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着真实的情感，而不仅仅是幻境中的设定。

“你……是真实的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比真实更真实。”

她吻了我。

然后，幻境开始像镜子一样——破裂。

先是裂纹，从天花板开始蔓延，像被打碎的玻璃。然后整片天空崩塌，碎片纷纷坠落，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白色的 [X] ，随风飘散。

浴室、水床、蜡烛——一切都化作 [X] 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那五个女人的面容。

她们微笑着，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渐渐淡去。

我独自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

阿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玩得开心吗？”

我没有回答。

“你还有……最后一晚。”

“最后一晚之后……你就会彻底属于我了……”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一片寂静中。

我睁开眼睛。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顶是黑色的岩壁，耳边是滴水的声音。我的衣服被撕烂了，裤子褪到膝盖， [X] 还半硬着，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液体。

三叔蹲在我身边，脸色铁青。

“你他妈的总算醒了。”他的声音沙哑，“你又晕了一天一夜。”

我试图坐起来，但浑身酸软，像是每一块肌肉都被榨干了力气。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颗种子还在，能隔着皮肤摸到它硬硬的轮廓，大约有鸽蛋大小了。而且，我能感觉到它正在缓缓地转动，像是在我体内寻找着什么。

“……我看到了菌母的核心。”我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的。

三叔的眼神一紧：“在哪？”

“在那个洞天里。”我闭上眼睛，回忆着幻境中的场景——那个菌丝巢穴，那个由菌丝编织而成的巨大结构，“它在等我们。”

沉默。

然后三叔开口了，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还能撑多久？”

我感受了一 [X] 内那棵种子的生长速度。

“一天。”我说，“最多一天。”
我醒来的时候，三叔正蹲在我身边，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烟嘴被他咬得稀烂，像一条被踩过的毛毛虫。他看着我，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显然这一天一夜他都没合眼。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的裤裆，然后停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裤裆湿了一大片，布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透出一股浓烈的甜味。那股味道混合着汗水、 [X] 和某种更黏稠的液体，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味。我用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透明的黏液，拉出细长的丝。

“你他妈梦见什么了？”三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躺回地上，望着头顶黑色的岩壁，沉默了很长时间。岩壁上渗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我的额头上，冰凉的。

“三叔。”

“嗯。”

“我在那个幻境里……干了五个女鬼。”我顿了顿，然后纠正道，“不是女鬼，是菌母造出来的幻影。但太他妈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跟真的一模一样——温度、气味、声音，她们还会说话，会笑，会叫我的名字。我完全分不出来。”

三叔沉默了几秒钟，把手里的烟塞进嘴里，然后又掏出来：“你射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

“操。”三叔骂了一声，把烟捏成一团扔在地上，“那些不是单纯的幻象。那是菌母在榨你的精气。你每一次 [X] ，体内的菌丝就会向外扩张一分，你的意识就会被它侵蚀一层。”他用靴尖踢了踢我的小腿，“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眼窝都凹下去了，脸上的血色全没了。你再被她榨两天，你就变成一具人干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那股原本充沛的、用不完的精力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疲惫感。我的肌肉还在，我的力量还在，但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像是一棵树的根被挖走了一部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茂盛的，但内里已经在枯萎了。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四周是一个不大的溶洞，顶部长满了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细密的小坑。我的背包被扔在角落里，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散了一地：压缩饼干、水壶、手电筒、那卷羊皮地图，还有那把陨铁匕首。

我伸手拿过匕首，拔出来，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哑的黑光。我翻转刀身，用刀刃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黑色的血渗出来。不是鲜红色的，是暗沉的、接近黑色的红。血珠顺着我的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什么腐蚀性的液体在侵蚀石头。

我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钟。伤口边缘的皮肉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翻卷开来，而是平整地裂开着，像是一张紧闭的嘴被撬开了一条缝。而且，我能看到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色的、细小的菌丝，正在试图把伤口重新粘合起来。

它们已经在修复我的身体了。

我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我把匕首收起来，撑着墙壁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我提起裤子，系好腰带，然后走到三叔面前。

“那朵紫芝还在吗？”

“在。”三叔点了点头，“但它不在原来那个位置了。”

“什么意思？”

三叔走到溶洞的入口处，指了指外面的山坳。雨雾已经散了一些，能隐约看到那棵扭曲的松树的轮廓。但松树下面的那堆白骨和那朵白色的紫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大约两米直径的圆形凹陷，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张口朝着天空。凹陷的边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菌丝，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蠕动，像是活物的触须。

“你把菌母喂饱了。”三叔说，“它吸收了你的精气之后，把紫芝收回去了。现在那个洞口就是通往菌母核心的通道——它主动打开的。它在等你下去。”

“它在等我？”

“对。”三叔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它已经把你看作它的新宿主了。它不会再攻击你，因为你要成为它的一部分了。你下去的时候，那些菌丝会像欢迎亲人一样欢迎你——然后把你吞噬。”

我望着那个黑色的洞口，沉默了一会儿。洞口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的甜味从里面飘出来，浓烈得让人头昏。我深吸一口气——那股甜味进入肺里之后，我体内的菌丝立刻活跃起来，在我血管里欢快地蠕动着，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那就下去吧。”我说。

“你想好了？”

“想好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在这里，或者死在里面。但至少死在里面的话，我还能拉那个菌母一起垫背。”

三叔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溶洞里缓缓升腾，混入水汽中。“行。”他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三叔，你没必要——”

“你闭嘴。”他打断了我，“你是我带出来的。你要是折在下面，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再说了，老陈家的种，不能白给一个两千年的蘑菇当肥料。”

他说完，弯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把压缩饼干和水壶塞进包里，把工兵铲插在背包侧面。然后他从一个单独的布袋里掏出几枚铜钱和一小瓶朱砂，蹲在洞口边，把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地上，在每一枚铜钱上撒了一撮朱砂。

“这是‘镇魂阵’。”他说，“能暂时封住洞口，防止我们下去之后，菌母的触手从上面追上来包抄我们。”

他摆好铜钱之后，双手合十，闭着眼默念了几句什么——像是某种老派的咒语，我听不太清，但隐约听到了“祖师爷保佑”、“陈氏三十二代传人”之类的字眼。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他打头阵，先跳进了那个黑色的洞口。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只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然后是他喊了一声：“下来！不高！”

我跟着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一种柔软而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菌毯上。周围是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我摸到手电筒，打开，白色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条向下的通道。这条通道不是人工开凿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岩石中生生“消化”出来的——墙壁光滑得不自然，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菌丝，菌丝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手电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越来越陡。我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通道突然变宽，然后猛地向下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在手电光能照到的最远处，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团鬼火。

三叔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压低声音说，把手电筒关掉了。

幽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显了。那是一种冷光，不像火焰那样跳动着，而是恒定地散发着，像是一大块会发光的翡翠埋在岩层深处。空气中那股甜味浓烈到了令人 [X] 的程度，我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发麻。

我们走近那片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大到手电筒的光柱完全照不到对面的墙壁，只能看到一片无边的黑暗笼罩在那片绿光的上方。空洞的底部，是一片广袤的菌丝平原——是的，平原。无数条菌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达数米的菌毯，像是一片黑色的、微微起伏的地面，覆盖了整个空洞的底部。而在那片菌毯的正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棵树。

不是真正的树。它是由无数条粗大的菌丝缠绕、编织、堆叠而成的，形成了一个高达十几米的、扭曲的结构。它的“树干”粗得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脉动着，像是在输送着什么液体。它的“树冠”向四面八方伸展，无数条细小的菌丝从树冠上垂下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柳条，在空中轻轻摆动。

而在那棵树的根部，盛开着一朵花。

白色的。巨大的。直径至少有一米。

太岁紫芝——母株。

它静静地盛开着，白色的 [X] 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照亮了整个空洞。花蕊是深紫色的，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在手电的光线下缓缓转动，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它。就是它。我体内菌丝的源头。那个在两千年间吞噬了无数宿主、不断生长、不断进化的怪物。

它“看”到了我。

我能感觉到。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朵白色的花上时，一股意识——古老、庞大、冰冷——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包裹住我的大脑。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脑干，所有的思维都被迫停下来，只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你……回来了……”

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三叔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小末！撑住！”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那股意识的侵蚀。我能感觉到菌母的意志正在试图接管我的身体——我的右手开始不自觉地抬起，向着那朵花的方向伸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我把右手按在石壁上，强行压住。

“我……没事……”我的声音在发抖。

三叔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他松开我的胳膊，从背包里掏出那把陨铁匕首，递到我手里。“拿着。等下靠近那朵花的时候，用这个砍断它的根茎。根茎一断，母株就死了，所有的菌丝都会跟着枯萎。”

“你呢？”

三叔从背包里拿出那瓶朱砂，拧开盖子，把朱砂粉末倒在自己的手掌上，搓匀。“我给你开路。那些菌丝不会攻击你，但它们会攻击我。我会尽量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给你争取时间。”

“三叔——”

“别废话了。”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时间不多。上。”

他猛地冲了出去。

他冲进菌毯的范围那一刻，整个空洞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些从树冠上垂下来的菌丝像是被惊醒的蛇群，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对准了三叔的方向。它们像箭一样射出去，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射向三叔。

三叔的反应极快。他侧身一闪，躲过第一波攻击，同时把沾满朱砂的双手向前一推，朱砂在空中散开，形成一团暗红色的粉末云雾。那些菌丝一碰到朱砂，立刻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走！”他吼道。

我握紧匕首，冲了出去。

我的脚步踩在菌毯上，柔软而富有弹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肉上。那些菌丝没有攻击我——正如三叔预料的，它们把我当作了同类。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身边舞动，擦过我的皮肤，像是在辨认我身上的气味，然后放松了警惕。

我冲向那朵白色的花。

距离在迅速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那朵花就在我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了。我能清晰地看到它 [X] 上的纹路，看到花蕊深处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结构正在缓缓转动。“瞳孔”——如果那是瞳孔的话——对准了我，带着一种古老而深沉的注视。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用那种甜蜜的、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在我的脑海里低声呢喃：

“来……到我这里来……让我们一起……成为永恒……”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我想慢，是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那把匕首在我手里变得沉重，指尖开始发麻。那股温暖的、诱惑的力量正在包裹我的大脑，像一个温柔的拥抱，把我所有的抵抗一点点瓦解掉。

“来……让我……拥抱你……”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那朵花前面不足两米的地方。匕首悬在半空中，无法前进一寸。

三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遥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小末！砍它！砍它啊！”

我听到了。但我无法回应。我的视线里只剩下那朵花的“眼睛”，它正在缓缓地扩大，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把我所有的思绪都吸了进去。我感觉自己在坠落，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光芒中——

然后，一声尖锐的、像金属刮过玻璃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洞。

那是三叔的声音。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叔。他在唱。用一种古老而嘶哑的调子，唱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那歌声像一把刀，刺穿了菌母的幻象，把它的意志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那是《太上救苦经》的安魂咒。三叔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铁片，又硬又涩，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力量——不是法术的力量，而是单纯的人的意志。一个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盗墓贼，用他最朴素的方式，对抗着一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

我的手指恢复了知觉。

“操你妈的——”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朵破蘑菇——装你妈的神——”

我举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朵花的根茎砍了下去。

陨铁的刀刃切过菌丝组织的感觉很奇特——不像切木头那样干脆，也不像切肉那样黏腻，更像是在切一捆被水泡透了的麻绳，每一根纤维都在刀刃下崩断。黑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溅了我一脸。

那朵花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在我脑中炸开的，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我的颅骨。我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匕首差点脱手。但我没有停下来。我继续砍。一下。两下。三下。

黑色的汁液越喷越多，那朵花的 [X] 开始卷曲、枯萎，白色的荧光逐渐暗淡下去。那些从树冠上垂下来的菌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开始变脆、断裂、脱落，像是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地面开始震动。

那棵巨大的菌丝树的“树干”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整个结构正在崩塌。脚下的菌毯也开始收缩、干瘪，像是被太阳晒干了水分的泥地，裂开无数条口子，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朵花已经变成了枯褐色，像一朵被风干了的破布，歪倒在一旁。根茎的断口处还在渗着黑色的汁液，但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了。

我做到了。

我他妈做到了。

我转过头去寻找三叔，然后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三叔倒在地上，距离我大约十米远。

他的胸口，被一根粗大的菌丝贯穿了。

那根菌丝从他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带着黑色的汁液和暗红色的血。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抛洒朱砂的姿势，手指僵硬地张开着，掌心的朱砂粉末已经被血染成了暗黑色。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空洞的顶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三叔——！”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扔掉匕首，双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从我的指缝间涌出来，温热而黏稠。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又浅又急，像是一台快要停止运转的发动机。

“三叔！三叔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对准了我的脸。他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只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末……”

“我在！我在！”

“……那朵花……死了没……”

“死了！死了！被我砍断了！”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然后他的手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枚蝉玉，从我嘴里拿出来的那枚青色的玉琏。他把蝉玉塞进我的手里，手指冰凉，但握着我的手的力气还是很大。

“把这个……带回去……给九爷……就说……老陈家的种……没给他丢人……”

“三叔——”

“别说话……让我歇会儿……”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滑落，垂在地上。

呼吸停止了。

“三叔……三叔！”

他没有回答。

空洞里安静了下来。那棵巨大的菌丝树彻底崩塌了，化作一堆黑色的碎片。菌毯已经完全干瘪，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岩石。那些幽绿色的光芒逐渐消退，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像是合拢的幕布。

我跪在三叔的尸体旁边，手里攥着那枚蝉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干涸的菌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把他背出了那个洞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一路我几乎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背着三叔——他比我想象的要轻——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长长的菌丝通道，爬出那个黑色的洞口，穿过那个山坳，走上那条山路。

雨还在下。细密的、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跟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找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用手挖了一个坑。我的手指在挖土的时候磨破了，指甲裂开了几道口子，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泥土里。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把三叔放进去，用那件被他自己的血浸透的外套盖在他的脸上，然后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

没有墓碑。没有棺材。没有仪式。

我找了一块扁平的石头，用匕首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陈建国之墓——侄 陈末 立”

我把石头立在坟前，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我站起来，转身，走下山去。

那枚蝉玉在我的口袋里，贴着我的皮肤，冰凉冰凉的。我的胸口，那颗菌种还在，硬硬的，像一颗嵌在肉里的石子。但它的生长已经停止了——在母株被砍断的那一刻，它就失去了源头，变成了一个没有根的种子。

我不会变成怪物了。

但三叔也不会再抽着烟，骂我“臭小子”了。

远处，秦岭的群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沉默的墙壁。我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身后，那座新坟静静地立在雨中。

碑上的字被雨水打湿了，但依然清晰可见。
未完待续.........第三章内容https://www.fansky.co/kobe66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