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学校以“规范学生私生活”为由，将所有校外居住的学生强行召回宿舍居住。
　　说是宿舍，其实也是“按价卖地”那套，为了体现出“高级”宿舍的价值，学校愣是整出了什么八人间、十六人间。很难想象，在当时，经济飞速上行的中国，还能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
　　我是不愿意跟人挤什么大通铺的，那很尬尴，也很不体面，但因为我的拖延，申请宿舍时，单人间没有了，双人宿舍只剩下最小的一间。我没得选择，也没有选择，又因为还没有人跟我申请同一间宿舍，所以，双人间的钱，我需要暂时垫付另一个人的，还必须交满一个学期。
　　“学校是这么规定的，不是我说了算的。”办事的校职工语气冷淡，神情中甚至有些不耐烦，“或者，你也不是非要住什么双人间，八人间也挺好，反正大四了，也没什么时间在学校。”
　　她的话是充满了“体恤”的，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实在让这句话显得非常刺耳，或许是我敏感吧，当时我是动了气的。
　　“嗯，行。”我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帮我办。”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阔气而高看我一眼，反而白了我一眼，慢悠悠地帮我办了申请。
　　“操，傻缺。”我心里暗骂着，拖着两个笨重的拉杆箱，乒乒乓乓，跌跌撞撞，挺胸抬头地出了办公楼。
　　……
　　那间双人宿舍真是又破又小，80年代的职工筒子楼改的，进门一个大通间，约摸二十来平，有个小阳台，混凝土扶手刚刚修补过，阳台还改造了一间小套卫出来，本就不富裕的面积，显得更加逼仄。
　　我躺在双人床上，看着满目刚刚修补过的痕迹，这间打满补丁的老破小，显得无比凄凉，悲从心来，我提不起一丝整理的心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梆梆梆”
　　我被敲门声惊醒，看一眼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打开门，一个棕色的汉子堵在外面，身上热出了汗，整个人像只刷满油的烤鸭，又高又壮，压迫感十足。
　　“你是，你找谁？”我板着脸，声音却还是发了抖。
　　他看到我，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露出一副讨好的微笑，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我伸过来：“我叫刘文强，体育教育专业的，我们，住，住一间。”
　　握手什么的，实在太老派了，但刘文强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时候短视频刚刚兴起，刘文强也拍短视频，而且天天都在操场直播，他是走的乡村土直体力类型，靠观众刷礼物指挥他做各种体能运动做直播内容，这种内容不算新奇，当时的pk主播也是互相体罚为主的，不过，他算是把pk内容直接作为直播内容的第一人，没少被嘲笑。
　　尤其他在操场直播，过往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我每次上课经过操场，也能看到他，隔着操场的铁网，被人指指点点的，像一只猴子。不管有多少人围观，有多少非议，他都无视，依旧朝着手机镜头大声吆喝。
　　我当时就非常欣赏他，因为，我做不到这样，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凡是自己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我就会鄙夷，别人能做到而我自己做不到的，我就会钦佩，所以我永远显得傲慢，并且，还没有朋友。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满是老茧，像砂纸。我依旧防备地板着脸，以刻板的疏离态度面对他：“嗯，你好，我叫祁荇，视觉传达专业的，进来吧。”
　　他微躬了一下身挤进来，身后拖了个比我人还大的编织口袋，环顾了一下，然后朝我咧开一口白牙笑：“我知道你，少爷嘛，你们系的都这么叫。”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同时我也十分诧异自己的知名度，我只以为自己独来独往，是个小透明来着。
　　“我也知道你，我曾经还……”
　　我没说完，我愣住了，因为刘文强干净利落地脱下了上衣，露出那一身，古铜色的发达肌肉。他的肌肉极其漂亮，是普通人都能看出非常刻苦的训练痕迹的，精雕细琢，我当时脑袋里只有这个词。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棱角分明的粗壮臂膀，没有用力，都可以看到道道鼓起的青筋。
　　这样的身材，对于我这样一个gay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冲击，尤其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喷薄的热气，属于另一个，强壮的，陌生的，男人的体温，我几乎瞬间就起了生理反应。
　　“我习惯了……”他看到我直愣愣地盯着他，当即反映过来，作势就要穿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
　　“不用！”我心想，让你重新穿上，不如来道雷把我就地劈死，“这也是你的宿舍，你随便。”
　　他咧嘴笑，非常憨厚：“你刚才说啥来着？你也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
　　我关了门，随手打开空调：“算了，没什么。”
　　由于初次见面，彼此都很拘谨，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拉开编织口袋的拉链，兀自收拾起了东西。
　　我看着他忙活了一阵，也没提什么房租的事，当即对这个人的好感度降到了不及格，又一个油滑爱占便宜的人，越看越碍眼，于是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关了阳台的门。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房间虽然还是老破小，但是干净整洁了许多，床也铺好了，他坐在床边，看我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没动你箱子，也不晓得你带没带床单被套什么的，我看床还没铺，就先用自己的铺上了……你嫌弃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自己叠上来，我们一人睡一边儿。”
　　他尊重且谨慎的态度让他把刚才丢的分儿加了回来，而且，他竟然没有因为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双人床而尴尬，这让我对直男的边界感产生了好奇。
　　“没事，谁的床单都一样，我懒得铺了，就用你的吧。”我搓着头发，尽量表现得宠辱不惊。
　　“还有……”他仰头看我，坐在床边的巨大身体还泛着健美的油光，像头棕熊，“我那个，直播的钱，得每个月15号才能入账，而且，这个房租，还比较贵……我分期给你，可以吗？我可以给你写字据什么的！”
　　原来他心里是惦记这件事的，我当即心情就好了起来。
　　“嗯，没事，不用写字据了，麻烦，有钱的时候给我就行。”我表现得无比大度，只要他心里有数就好，毕竟，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这点钱，对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之后的事，就是一起出门随便吃了个饭，然后回宿舍，他去洗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
　　我们平时是没多少机会互动的，因为时间基本上撞不上。
　　他固定每天早上6点起来晨跑，然后去学校的健身房健身，9点回来洗澡，会给我买早餐，我通常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所以他洗完澡后，就去上课或者去操场直播了。
　　我那段时间，基本上睡醒了就泡在网吧，玩一阵游戏，找一找实习，然后继续玩游戏，我回宿舍时，偶尔会给他带夜宵，但他基本上是不吃的，除了什么欺骗日的时候，才会狼吞虎咽。
　　除了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这一点，始终让我不自在，我生怕翻身触碰他，尤其他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这就让我更加拘谨不自在。刘文强作为一个直男，对我毫无兴趣，自然是没有这些顾虑的，我经常看到他穿着紧得不行的三角裤，挺着晨勃顶起的巨大帐篷走来走去。甚至无数次，被他用腿夹住腰夹醒，或者被他粗壮无比的大胳膊压醒。
　　总体来说，我们相处，还算融洽。
　　他也遵守承诺，三个月后，交清了房租，那天晚上，他请我去校门口的烧烤摊喝夜啤酒，说是感谢我。
　　我知道他赚钱不易，于是先给烧烤摊老板压了二百块钱，他并不知情，非常大方地摞了满满一大盘烤串，推到我面前：“祁祁，你吃，敞开肚子吃。”
　　看着他咧开的白牙，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说实话，刘文强的身材绝对是我的理想型，但他的脸，确实不在我的审美上，我喜欢精致的帅哥。他浓眉小眼阔鼻厚唇，不丑，算是硬汉长相，但又糙又土，看上去比我大许多，这样的类型，按道理来说，我是不会心动的。
　　“嗯好，你也吃。”我拿起一串烤肉，用筷子撸下一块。
　　他笑得眯起了眼，十分满意地也拿起一串，签子一拉，从左到右，全都撸进了嘴里。
　　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做作，于是白了他一眼，开了瓶啤酒，跺到了他面前。
　　他就着瓶子咕咚了几大口，问我：“诶，祁祁，你之前跟我说，你早就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奇。”
　　老夫老妻……
　　又是这种直男莫名其妙占便宜撩人的小把戏……
　　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也清楚分寸，但这个词，我还是无比受用，我没有反驳，一边品味着，一边拿出手机翻着相册：“我曾经还找你拍过举牌。”
　　“哦？啥样的？快给我看看！”他眼睛一亮，伸着头过来看。
　　我滑了半天，才找到那个30秒的视频，视频点开，屏幕对着他，心口狂跳。
　　所谓举牌，字面意思就是举牌子，通常找的对象都是帅哥美女，要么用平板，要么用手机，要么写在纸上，内容通常是什么“XXX生日快乐”、“祝XXX一帆风顺”之类的祝福词，美女帅哥一边摆着poss一边展示祝福词，很简单的小视频。
　　但我当时找他拍的举牌内容，却不是这些。因为这样的祝福视频，通常是送给朋友的，而我，没有朋友，所以是自己看的，而我的要求，也很过分，我要他把字，写在他的胸肌上，而且文字内容也不是什么祝福的话，是“祁荇的肌肉狗”。
　　这非常羞辱人，不仅强调了归属，还强调了身份，甚至强调了特征……我当时没想过他会同意拍，但是他同意了，于是我当时满意地付给了他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对于这么简单的内容来说，算非常多了，所以我也不觉得有所亏欠，甚至认为他为了挣钱，居然愿意给陌生人当塞博宠物而轻视他，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再关注过他的原因。
　　我也知道自己很虚伪，不得不说，那段视频，非常非常对我的胃口，尤其是，当我的名字，出现在一个肌肉男，完美，健硕，又厚又方又饱满的巨大胸肌上时，那种优越感，拥有感，掌控感，让我的虚荣心无比充盈。视频里，那对油汪汪的健硕胸肌上下左右的抖动着，似展示也似勾引，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俯卧撑，古铜色的胸肌像两块方盾，一下子就怼满了整个屏幕，在文字的加持上，内容充满了性暗示，我至少对着那段视频打过十次手枪。
　　刘文强看着视频，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夸张地用一副惊喜的语气朝我说：“原来是你！！哈哈哈，太有缘分了！！”
　　看他并没有什么不悦或者尴尬的表情，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假装毫不在意地撸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是吧，早就认识了，这么简单的视频，我可是给了你两百块呢，也算给你刷了礼物了吧。”
　　“算的算的。”他拧着酒瓶，“来，肌肉狗敬大哥一杯！”
　　“噗！”
　　我当即被呛到，满脸通红，心虚地左顾右盼：“别……别这么说，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刘文强挤了挤眼睛：“嘿嘿，我也是开玩笑的。”
　　我们吃完时，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喝了酒不会醉，只是头痛头晕睡不着，他醉没醉就不知道了，一路上，我半扛着双脚打飘的他，无比艰难地回了宿舍。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刘文强坐在床边发懵，眼睛红红的，摸着自己的腹肌。
　　“醉了？头疼？”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抽屉找解酒药。
　　他却突然唰地站起来，一把就脱下了背心，然后走到我的穿衣镜面前，魔怔地秀起了肌肉：“祁祁，你觉得我胖了没？”
　　胖？他浑身都是牛腱一样的精瘦肉，看上去硬邦邦的，胖这个字应该是沾不上边的。
　　“不胖啊。”
　　他转过身面对我，猛地吸了口气，八块腹肌冰格子一般蹙到了一起，背阔肌翻了出来，现出两列鲨鱼腮般的前锯肌，说实话，震撼又夸张，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认真地看到一个男人这么真实的肉体。
　　真漂亮啊。
　　“那你觉得我的肌肉有没有变大？”
　　朝夕相处的，说实话，我看不出来：“大了，吧……”
　　他晕乎乎的，但十分开心，笑得比平时更憨：“我想参加下半年的健美比赛，那个寰宇洲际赛。”
　　“啊，好啊，健美比赛，好啊。”我看得直咽口水，心不在焉。
　　“可是，到时候，会有很多职业级的大神，还有好多健身网红……”
　　“你害怕啊？”
　　“嗯，有点儿……”
　　“你这种水平还害怕？你这不进去随便乱杀吗？我就没见过天赋比你更好的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亮晶晶地看着我，随后眸子一暗：“你，又不健身，你看不懂。”
　　我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看过的肌肉男比你吃过的大米还多，又不是多深的学问，有啥看不懂的？”
　　他舔了舔嘴唇，没有吭声，想了一阵，似做出了个什么决定，声音里带着丝兴奋：“这样，祁祁，你帮我看看。”
　　“现在？”凌晨两点半？
　　“你明天有事么？”
　　我当即反应过来，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明天要去兑换百万大奖都得没事。
　　“啊，没事，行，帮你看看，咋看？”
　　“那你等等……别睡过去啊……”他打开衣柜，翻出了个啥，神神秘秘地捏在手心里不让我看，然后就进了卫生间。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我听到一声轻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循声回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刘文强的黑脸上挂着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害羞，他浑身涂满了亮晶晶的油，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小到紧绷的三角裤……不，不是三角裤，那种程度，简直就像比基尼，光滑的裤料紧裹着皮肤，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熨得服服帖帖，甚至连臀缝，都深深地勒了进去。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嘴巴都吓得合不拢。
　　刘文强走进来，似乎也有些紧张，在我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裤裆三角区突兀隆起的一大包正对着我：“怎，怎么样？你给点评点评。”
　　我也愣在原地，视线像是被那层油脂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虽然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视觉传达专业的职业病和多年来阅“肉”无数的审美积淀，在这一刻压倒了羞耻感。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老练评论家”的架子，走近了两步。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直说了。”我绕着他转了半圈，手指虚虚地指向他的前胸，没敢真碰上去，“你这个胸肌，确实有点离谱。”
　　刘文强有些局促地挺了挺，呼吸粗重。
　　“别动，保持住。”我微眯着眼，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你的胸肌形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长方形，这种形状本来就受基因限制，极难得。你看，你的上下胸衔接得既分明又统一，很多健身房里的那种‘大胸’，下沿往往是糊的，但你这下沿清晰得像用刻刀勾过一遍。来，展示一下侧面，侧展胸部……诶，对，就是这个角度。”
　　刘文强听话地侧过身，右手扣住左手腕，猛地向内收缩。
　　“操，这厚度……”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侧面的厚度也够，最难得的是你胸肌的中下沿，它是饱满完整的，完全没有缺失。这种轮廓线，简直就是漫画里画出来的，这种天赋在业内就是最顶级的那一类。你焦虑个屁啊，那些职业大神未必有你这种骨架和挂肉的形状。”
　　听到“最顶级的天赋”和“漫画级别”这几个词，刘文强那张黑红的脸上，局促感开始退潮。他原本紧绷、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肩膀，因为我的每一句点评而逐渐舒展开来。
　　他像是找到了某种锚点，眼神里的犹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度认可后的亢奋。
　　“真的？没骗我？”他大声问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确认。
　　“那你可以不信。”我翻了个白眼。
　　他嘿嘿一笑，整个人彻底放开了，那种属于体育生野蛮生长的自信瞬间爆棚。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曲起，做了一个标准的“前二头肌展示”。
　　“那你看我这背呢？”他背过身去，那个动作带起的风甚至撩动了我刚吹干的发丝。
　　随着他的发力，原本平滑的脊背瞬间炸裂开来，大圆肌、小圆肌、斜方肌像是一块块活过来的岩石，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排列。
　　“倒三角的比例绝了。”我绕到他身后，盯着那像圣诞树一样的下背肌群，声音有些发干，“腰椎两侧的竖脊肌结实得像钢筋。文强，你不仅是形状好，你的分离度在没脱水的情况下能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平时的体能训练量大得惊人。”
　　他转过头，朝我咧开那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又自豪。
　　“祁祁，你懂得真多，以前都没人跟我说这些，他们就只会说‘牛逼’、‘练得大’。”他收了动作，却没急着把衣服穿上，反而极其自然地凑近我，眼中原有的那种阶级隔阂与疏离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他晃了晃大腿，脚尖点地，双手抱头，上身微躬，腹肌铁板般紧绷收紧：“这样呢？”
　　我呼吸一窒，目光很难不被他醒目无比的下三角禁区所吸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个本来就十分雄伟的山包似乎比先前更加巍峨，金字塔一般顶起，直愣愣地对着我的方向。
　　我弯腰打量，脸颊烫得吓人，我头脑乱成一团，面对这样的勾引，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形容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搂住他结实的屁股，不管不顾地把他的 [X] 含进嘴里。
　　“祁祁？”
　　我回过神，连忙坐下，敲了个二郎腿，夹住自己尴尬的裆部：“无懈可击，腹肌整齐，面积又大，规则的贝壳形，大腿表现也很好，肌理分明，分离度高，就是对比下来，小腿显得有点细了，需要加强。”
　　“太专业了！你真厉害……以后我练完回来，你都帮我看看行不？”他挠了挠头，像头收了爪子的棕熊，语气里竟然带着点讨好。
　　我看着他那具近在咫尺、热气腾腾的肉体，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尖叫：行，太行了，妈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情况吧，我也是很忙的。”
　　他嘿嘿憨笑，朝我比了个蟹式造型，拉丝的大胸肌差点怼到我脸上：“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心跳如狂，喂到嘴边了，我却怂了，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往后一缩，嫌弃无比地挥手：“快滚开……我，我才不要摸，汗叽叽滑腻腻的，我还要洗手……”
　　“那好吧，那我去洗干净喽。”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开心地拉开阳台门进了卫生间。
　　我赶苍蝇般连连挥手，趁他进了卫生间，我干净趴在床上，狠狠地蹭了几下。
　　那晚，我通宵未眠，趁他睡着时，我躲进卫生间，手枪打了一遍又一遍。
　　自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了很多。他每次健身，都会拍下肌肉充血的照片发给我，像是打卡，又像是报备。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会出门郊游，甚至，还会一起看电影。我们的关系很奇妙，说是朋友吧，我们好像也不曾交心，而且始终也保持着默契的礼貌。要说是室友吧，我们又是实实在在地彼此陪伴，事无巨细，无论去哪儿，只要我说一声走，无论他在做什么，从来不问我去哪儿，都会马上停下来陪我。
　　我其实那段时间是很焦虑的，眼看期末越来越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动越来越强烈，关系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可是，他是直男啊……
　　我不想破坏这种关系，这样的关系虽然不上不下，但好歹，算是一种保底，我想，窗户纸是不需要全部捅破的，不管是出于理性，还是出于自尊心，我都无法跨出那一步。
　　这种心情很煎熬，我也很痛苦，甚至出现了神经质，莫名其妙地会发脾气，不管有没有人惹我。
　　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寝室，发现本该是他直播的时间，他却坐在寝室里发呆。
　　我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可怜的眼神，像只小狗，他很为难，酝酿了半天才开口。
　　“祁祁，你，可不可以，嗯……借我两千，三千块钱……我……”
　　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转了三千块钱给他：“我还当什么事，你吓我一跳。”
　　他愣住了，显然是被我感动了，犹豫了半天，他又把钱给我退了回来：“祁祁，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懂得多，你帮我看看，到时候。”
　　我一头雾水：“去哪儿？看啥？”
　　他一五一十跟我交代，原来是有个摄影师想跟他合作，说要给他拍一套写真，对方出价五万，但为了不被放鸽子，需要刘文强自备路费，虽然去海南要不了这么多钱，但要在那里待半个月，吃住行，他算了算，三千还是保守的，而且，他需要一个助理，我是最佳人选。
　　我虽然也一腔狐疑，但也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眼看快期末了，就当跟刘文强出去旅游了。
　　“行，没问题，我来订票，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今晚？明早？”
　　我的干脆出乎刘文强的预料，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有点像看到一尊散发着圣光的活佛。
　　最终经过商量，我们买了晚上出发的长途旅游大巴，优点是学校门口出发，直达海口，价格也不贵，虽然比火车晚点儿，起码不用折腾，毕竟那个摄影师，也没有规定时间。
　　我跟旅行社订好了位置，就赶紧收拾行李，我带的东西很少，只背了个双肩包，装一套短袖，想着到了当地再根据需求添置，毕竟，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刘文强倒是收拾了一大包，整个过程鬼鬼祟祟地，还躲进卫生间捣鼓了一阵，我虽然好奇，也知道我俩的关系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非要逼问，也是有点没趣。
　　出发前，我关了水电闸门，刘文强这个平时恨不得光膀子出门的人，破天荒地换了件包得严严实实的迷彩冲锋衣，领子立起，拉到了顶，迷彩裤子迷彩衣，简直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那身农名工装束被他那身夸张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但好在他比例好，身材有型，不至于显得像头臃肿的熊。
　　“搞什么鬼？”我挑着眉狐疑地打量他。
　　他只是如常地憨笑，一把将我背上的双肩包扯下来挂在自己肩上，然后左一包右一包地推着我出了门。
　　旅行大巴也出乎我的想象，原本我想的是那种只能保持坐姿的盆骨粉碎机，没想到，竟然是双层卧铺。我以为这种车型早被禁止了，我问旅行社的人，他们告诉我，说这辆车是最后的一辆了，跑完这个月也要回厂改造了。
　　我大呼幸运，领着刘文强上了车。我原本以为，既然是面向大学开设的旅行社，旅行团的都应该是学生才对，上车了才发现，学生，只有我跟刘文强两个，其余的都是大爷大妈，我们好像是误入了什么夕阳红旅行团。
　　好在我聪明，当时选座位，选的是最后一排，当时是为了刘文强考虑，毕竟他这么壮的块头，挤在两人座上，实在憋屈，最后一排好歹能伸开腿。结果这个决定让我中了头奖，因为都是大爷大妈，他们觉得两人座更有安全感，最后一排根本没人选，反倒便宜了我和刘文强，网上一躺，帘子一拉，就是一张无比宽敞的大床。
　　刘文强显然也十分满意，看我的眼神里，藏不住地兴奋和激动。
　　“这可是卧铺，你 [X] 得把脚用塑料袋包起来。”我故意当着大爷大妈熊他，也算是给大爷大妈们交个底。
　　车上一顿哄笑，大妈们看着刘文强粗壮的大胳膊和藏不住的壮身板儿，眼神都拉丝了，充满了爱怜和欣赏：“嗨，年轻小伙儿，脚有味儿正常，我们不怕的。”
　　刘文强黑脸臊得通红，想捶我，又怕我挨不住，只能小声地辩解：“哪有那么臭……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不臭……”
　　他脚有没有味儿，我当然知道，不过毕竟是公共场合，好歹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刘文强虽然不服，但上铺时，还是用塑料袋，乖乖地包好了脚，看上去可怜又滑稽。
　　这种旅行大巴开不快，再加上又是舒服的躺姿，车还没开出城，整个车上的都昏昏欲睡，我也困得打起了哈欠。
　　“祁祁！”刘文强声音压得很低，只用气声叫我。
　　“咋了？”我偏过头，看他一脸神神秘秘的。
　　刘文强的脸还在发红，眼睛亮晶晶的，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我捂住嘴，惊讶地看着他。
　　他有些害羞，看向我的眼神，又有些期待，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又沙哑：“喜，喜欢吗？”
　　难怪他裹得这么严实，原来，他戴着狗项圈，那对门板一般壮观的蜜色胸肌上写着“祁荇的肌肉狗”，显然是他对着镜子写的，涂了又涂，字迹又粗又黑，占满了他整面胸肌。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我完全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我想过他会报答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十分震撼。那么完美漂亮的胸肌，又厚又坚硬，充满了男人味儿，原本应该是炫耀出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五体投地地崇拜的。可现在，它被做上了记号，是我的名字，只要记号还在，它和它的主人，就属于我。
　　刘文强看到我的反应，似乎也十分满足，他很紧张，又很兴奋，这种神情是我没见过的：“主，主人，满，满，满意，你的狗，肌肉，狗吗？”
　　他分明刚刚确认过一次，现在却又非要，再磕磕巴巴地确认一次，好像是觉得，刚才的认可不够正式。
　　说实话，那时的我是扫兴的，当时我皱着眉，又用那副不知好歹的态度说教起来：“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瞳孔震动了一下，身体肉眼可见地搭耸下来，他觉得难堪，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很蠢。
　　我看到他的退缩，立马在心里连抽了自己几百个耳光，然后飞快地，伸出手，小手指勾住他项圈上的环，凑到他耳边，调侃地小声说：“不过，我很喜欢。”
　　他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虽然没有经验，但我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盘腿坐着，背靠着车窗，玩味地上下打量他，像凝视美女的色狼，我不再用气声，而是故意放出了一点音量：“只是可惜，不能遛狗。”
　　他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害怕地四处乱撇，然后又俯下身，趴在卧铺上，四肢着地地凑近我，小声承诺：“有，有机会的……我，还带了链子……”他掏了掏裤兜，亮出一截明晃晃的链子，又赶紧塞了回去。
　　该死的，他简直诱人无比，他这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就像直男卑微地讨好自己的女友，我的心脏被他搞得像是一双手捏了松，松了捏，堵在胸口，胀得厉害。
　　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看到他的裤裆，明显地顶起了帐篷，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知道他只是因为新奇挑战而觉得刺激，产生了性兴奋，并不是真的对我感兴趣。但是，看到一个直男对着自己 [X] ，这种成就感，真的是无法比拟的。
　　刘文强踏出关键一步后，似乎是冲开了什么关卡，他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迫切，他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帘子，凑到我胸前：“主人，今天，你还没有，点评过，我的肌肉……”
　　我显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更为他一个直男竟然比我一个gay还要大胆而觉得不可思议：“你要，在，在这儿？”
　　他点了点头，缓慢地将冲锋衣脱下，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用气声道：“这么晚了，他们都睡了，我，我动作，小点儿……”
　　我也紧张地直咽唾沫，毕竟，这个帘子，随便被人一拉就拉开了，在这个密闭的公共空间里，一旦被人发现，那是覆水难收，万劫不复的。
　　可是，色胆包天，这个成语，是有道理的。
　　我俩对视片刻，默契地进行了这个大胆的提议。

　　大四那年，学校以“规范学生私生活”为由，将所有校外居住的学生强行召回宿舍居住。
　　说是宿舍，其实也是“按价卖地”那套，为了体现出“高级”宿舍的价值，学校愣是整出了什么八人间、十六人间。很难想象，在当时，经济飞速上行的中国，还能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
　　我是不愿意跟人挤什么大通铺的，那很尬尴，也很不体面，但因为我的拖延，申请宿舍时，单人间没有了，双人宿舍只剩下最小的一间。我没得选择，也没有选择，又因为还没有人跟我申请同一间宿舍，所以，双人间的钱，我需要暂时垫付另一个人的，还必须交满一个学期。
　　“学校是这么规定的，不是我说了算的。”办事的校职工语气冷淡，神情中甚至有些不耐烦，“或者，你也不是非要住什么双人间，八人间也挺好，反正大四了，也没什么时间在学校。”
　　她的话是充满了“体恤”的，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实在让这句话显得非常刺耳，或许是我敏感吧，当时我是动了气的。
　　“嗯，行。”我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帮我办。”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阔气而高看我一眼，反而白了我一眼，慢悠悠地帮我办了申请。
　　“操，傻缺。”我心里暗骂着，拖着两个笨重的拉杆箱，乒乒乓乓，跌跌撞撞，挺胸抬头地出了办公楼。
　　……
　　那间双人宿舍真是又破又小，80年代的职工筒子楼改的，进门一个大通间，约摸二十来平，有个小阳台，混凝土扶手刚刚修补过，阳台还改造了一间小套卫出来，本就不富裕的面积，显得更加逼仄。
　　我躺在双人床上，看着满目刚刚修补过的痕迹，这间打满补丁的老破小，显得无比凄凉，悲从心来，我提不起一丝整理的心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梆梆梆”
　　我被敲门声惊醒，看一眼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打开门，一个棕色的汉子堵在外面，身上热出了汗，整个人像只刷满油的烤鸭，又高又壮，压迫感十足。
　　“你是，你找谁？”我板着脸，声音却还是发了抖。
　　他看到我，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露出一副讨好的微笑，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我伸过来：“我叫刘文强，体育教育专业的，我们，住，住一间。”
　　握手什么的，实在太老派了，但刘文强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时候短视频刚刚兴起，刘文强也拍短视频，而且天天都在操场直播，他是走的乡村土直体力类型，靠观众刷礼物指挥他做各种体能运动做直播内容，这种内容不算新奇，当时的pk主播也是互相体罚为主的，不过，他算是把pk内容直接作为直播内容的第一人，没少被嘲笑。
　　尤其他在操场直播，过往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我每次上课经过操场，也能看到他，隔着操场的铁网，被人指指点点的，像一只猴子。不管有多少人围观，有多少非议，他都无视，依旧朝着手机镜头大声吆喝。
　　我当时就非常欣赏他，因为，我做不到这样，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凡是自己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我就会鄙夷，别人能做到而我自己做不到的，我就会钦佩，所以我永远显得傲慢，并且，还没有朋友。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满是老茧，像砂纸。我依旧防备地板着脸，以刻板的疏离态度面对他：“嗯，你好，我叫祁荇，视觉传达专业的，进来吧。”
　　他微躬了一下身挤进来，身后拖了个比我人还大的编织口袋，环顾了一下，然后朝我咧开一口白牙笑：“我知道你，少爷嘛，你们系的都这么叫。”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同时我也十分诧异自己的知名度，我只以为自己独来独往，是个小透明来着。
　　“我也知道你，我曾经还……”
　　我没说完，我愣住了，因为刘文强干净利落地脱下了上衣，露出那一身，古铜色的发达肌肉。他的肌肉极其漂亮，是普通人都能看出非常刻苦的训练痕迹的，精雕细琢，我当时脑袋里只有这个词。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棱角分明的粗壮臂膀，没有用力，都可以看到道道鼓起的青筋。
　　这样的身材，对于我这样一个gay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冲击，尤其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喷薄的热气，属于另一个，强壮的，陌生的，男人的体温，我几乎瞬间就起了生理反应。
　　“我习惯了……”他看到我直愣愣地盯着他，当即反映过来，作势就要穿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
　　“不用！”我心想，让你重新穿上，不如来道雷把我就地劈死，“这也是你的宿舍，你随便。”
　　他咧嘴笑，非常憨厚：“你刚才说啥来着？你也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
　　我关了门，随手打开空调：“算了，没什么。”
　　由于初次见面，彼此都很拘谨，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拉开编织口袋的拉链，兀自收拾起了东西。
　　我看着他忙活了一阵，也没提什么房租的事，当即对这个人的好感度降到了不及格，又一个油滑爱占便宜的人，越看越碍眼，于是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关了阳台的门。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房间虽然还是老破小，但是干净整洁了许多，床也铺好了，他坐在床边，看我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没动你箱子，也不晓得你带没带床单被套什么的，我看床还没铺，就先用自己的铺上了……你嫌弃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自己叠上来，我们一人睡一边儿。”
　　他尊重且谨慎的态度让他把刚才丢的分儿加了回来，而且，他竟然没有因为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双人床而尴尬，这让我对直男的边界感产生了好奇。
　　“没事，谁的床单都一样，我懒得铺了，就用你的吧。”我搓着头发，尽量表现得宠辱不惊。
　　“还有……”他仰头看我，坐在床边的巨大身体还泛着健美的油光，像头棕熊，“我那个，直播的钱，得每个月15号才能入账，而且，这个房租，还比较贵……我分期给你，可以吗？我可以给你写字据什么的！”
　　原来他心里是惦记这件事的，我当即心情就好了起来。
　　“嗯，没事，不用写字据了，麻烦，有钱的时候给我就行。”我表现得无比大度，只要他心里有数就好，毕竟，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这点钱，对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之后的事，就是一起出门随便吃了个饭，然后回宿舍，他去洗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
　　我们平时是没多少机会互动的，因为时间基本上撞不上。
　　他固定每天早上6点起来晨跑，然后去学校的健身房健身，9点回来洗澡，会给我买早餐，我通常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所以他洗完澡后，就去上课或者去操场直播了。
　　我那段时间，基本上睡醒了就泡在网吧，玩一阵游戏，找一找实习，然后继续玩游戏，我回宿舍时，偶尔会给他带夜宵，但他基本上是不吃的，除了什么欺骗日的时候，才会狼吞虎咽。
　　除了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这一点，始终让我不自在，我生怕翻身触碰他，尤其他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这就让我更加拘谨不自在。刘文强作为一个直男，对我毫无兴趣，自然是没有这些顾虑的，我经常看到他穿着紧得不行的三角裤，挺着晨勃顶起的巨大帐篷走来走去。甚至无数次，被他用腿夹住腰夹醒，或者被他粗壮无比的大胳膊压醒。
　　总体来说，我们相处，还算融洽。
　　他也遵守承诺，三个月后，交清了房租，那天晚上，他请我去校门口的烧烤摊喝夜啤酒，说是感谢我。
　　我知道他赚钱不易，于是先给烧烤摊老板压了二百块钱，他并不知情，非常大方地摞了满满一大盘烤串，推到我面前：“祁祁，你吃，敞开肚子吃。”
　　看着他咧开的白牙，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说实话，刘文强的身材绝对是我的理想型，但他的脸，确实不在我的审美上，我喜欢精致的帅哥。他浓眉小眼阔鼻厚唇，不丑，算是硬汉长相，但又糙又土，看上去比我大许多，这样的类型，按道理来说，我是不会心动的。
　　“嗯好，你也吃。”我拿起一串烤肉，用筷子撸下一块。
　　他笑得眯起了眼，十分满意地也拿起一串，签子一拉，从左到右，全都撸进了嘴里。
　　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做作，于是白了他一眼，开了瓶啤酒，跺到了他面前。
　　他就着瓶子咕咚了几大口，问我：“诶，祁祁，你之前跟我说，你早就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奇。”
　　老夫老妻……
　　又是这种直男莫名其妙占便宜撩人的小把戏……
　　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也清楚分寸，但这个词，我还是无比受用，我没有反驳，一边品味着，一边拿出手机翻着相册：“我曾经还找你拍过举牌。”
　　“哦？啥样的？快给我看看！”他眼睛一亮，伸着头过来看。
　　我滑了半天，才找到那个30秒的视频，视频点开，屏幕对着他，心口狂跳。
　　所谓举牌，字面意思就是举牌子，通常找的对象都是帅哥美女，要么用平板，要么用手机，要么写在纸上，内容通常是什么“XXX生日快乐”、“祝XXX一帆风顺”之类的祝福词，美女帅哥一边摆着poss一边展示祝福词，很简单的小视频。
　　但我当时找他拍的举牌内容，却不是这些。因为这样的祝福视频，通常是送给朋友的，而我，没有朋友，所以是自己看的，而我的要求，也很过分，我要他把字，写在他的胸肌上，而且文字内容也不是什么祝福的话，是“祁荇的肌肉狗”。
　　这非常羞辱人，不仅强调了归属，还强调了身份，甚至强调了特征……我当时没想过他会同意拍，但是他同意了，于是我当时满意地付给了他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对于这么简单的内容来说，算非常多了，所以我也不觉得有所亏欠，甚至认为他为了挣钱，居然愿意给陌生人当塞博宠物而轻视他，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再关注过他的原因。
　　我也知道自己很虚伪，不得不说，那段视频，非常非常对我的胃口，尤其是，当我的名字，出现在一个肌肉男，完美，健硕，又厚又方又饱满的巨大胸肌上时，那种优越感，拥有感，掌控感，让我的虚荣心无比充盈。视频里，那对油汪汪的健硕胸肌上下左右的抖动着，似展示也似勾引，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俯卧撑，古铜色的胸肌像两块方盾，一下子就怼满了整个屏幕，在文字的加持上，内容充满了性暗示，我至少对着那段视频打过十次手枪。
　　刘文强看着视频，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夸张地用一副惊喜的语气朝我说：“原来是你！！哈哈哈，太有缘分了！！”
　　看他并没有什么不悦或者尴尬的表情，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假装毫不在意地撸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是吧，早就认识了，这么简单的视频，我可是给了你两百块呢，也算给你刷了礼物了吧。”
　　“算的算的。”他拧着酒瓶，“来，肌肉狗敬大哥一杯！”
　　“噗！”
　　我当即被呛到，满脸通红，心虚地左顾右盼：“别……别这么说，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刘文强挤了挤眼睛：“嘿嘿，我也是开玩笑的。”
　　我们吃完时，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喝了酒不会醉，只是头痛头晕睡不着，他醉没醉就不知道了，一路上，我半扛着双脚打飘的他，无比艰难地回了宿舍。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刘文强坐在床边发懵，眼睛红红的，摸着自己的腹肌。
　　“醉了？头疼？”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抽屉找解酒药。
　　他却突然唰地站起来，一把就脱下了背心，然后走到我的穿衣镜面前，魔怔地秀起了肌肉：“祁祁，你觉得我胖了没？”
　　胖？他浑身都是牛腱一样的精瘦肉，看上去硬邦邦的，胖这个字应该是沾不上边的。
　　“不胖啊。”
　　他转过身面对我，猛地吸了口气，八块腹肌冰格子一般蹙到了一起，背阔肌翻了出来，现出两列鲨鱼腮般的前锯肌，说实话，震撼又夸张，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认真地看到一个男人这么真实的肉体。
　　真漂亮啊。
　　“那你觉得我的肌肉有没有变大？”
　　朝夕相处的，说实话，我看不出来：“大了，吧……”
　　他晕乎乎的，但十分开心，笑得比平时更憨：“我想参加下半年的健美比赛，那个寰宇洲际赛。”
　　“啊，好啊，健美比赛，好啊。”我看得直咽口水，心不在焉。
　　“可是，到时候，会有很多职业级的大神，还有好多健身网红……”
　　“你害怕啊？”
　　“嗯，有点儿……”
　　“你这种水平还害怕？你这不进去随便乱杀吗？我就没见过天赋比你更好的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亮晶晶地看着我，随后眸子一暗：“你，又不健身，你看不懂。”
　　我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看过的肌肉男比你吃过的大米还多，又不是多深的学问，有啥看不懂的？”
　　他舔了舔嘴唇，没有吭声，想了一阵，似做出了个什么决定，声音里带着丝兴奋：“这样，祁祁，你帮我看看。”
　　“现在？”凌晨两点半？
　　“你明天有事么？”
　　我当即反应过来，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明天要去兑换百万大奖都得没事。
　　“啊，没事，行，帮你看看，咋看？”
　　“那你等等……别睡过去啊……”他打开衣柜，翻出了个啥，神神秘秘地捏在手心里不让我看，然后就进了卫生间。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我听到一声轻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循声回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刘文强的黑脸上挂着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害羞，他浑身涂满了亮晶晶的油，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小到紧绷的三角裤……不，不是三角裤，那种程度，简直就像比基尼，光滑的裤料紧裹着皮肤，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熨得服服帖帖，甚至连臀缝，都深深地勒了进去。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嘴巴都吓得合不拢。
　　刘文强走进来，似乎也有些紧张，在我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裤裆三角区突兀隆起的一大包正对着我：“怎，怎么样？你给点评点评。”
　　我也愣在原地，视线像是被那层油脂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虽然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视觉传达专业的职业病和多年来阅“肉”无数的审美积淀，在这一刻压倒了羞耻感。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老练评论家”的架子，走近了两步。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直说了。”我绕着他转了半圈，手指虚虚地指向他的前胸，没敢真碰上去，“你这个胸肌，确实有点离谱。”
　　刘文强有些局促地挺了挺，呼吸粗重。
　　“别动，保持住。”我微眯着眼，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你的胸肌形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长方形，这种形状本来就受基因限制，极难得。你看，你的上下胸衔接得既分明又统一，很多健身房里的那种‘大胸’，下沿往往是糊的，但你这下沿清晰得像用刻刀勾过一遍。来，展示一下侧面，侧展胸部……诶，对，就是这个角度。”
　　刘文强听话地侧过身，右手扣住左手腕，猛地向内收缩。
　　“操，这厚度……”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侧面的厚度也够，最难得的是你胸肌的中下沿，它是饱满完整的，完全没有缺失。这种轮廓线，简直就是漫画里画出来的，这种天赋在业内就是最顶级的那一类。你焦虑个屁啊，那些职业大神未必有你这种骨架和挂肉的形状。”
　　听到“最顶级的天赋”和“漫画级别”这几个词，刘文强那张黑红的脸上，局促感开始退潮。他原本紧绷、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肩膀，因为我的每一句点评而逐渐舒展开来。
　　他像是找到了某种锚点，眼神里的犹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度认可后的亢奋。
　　“真的？没骗我？”他大声问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确认。
　　“那你可以不信。”我翻了个白眼。
　　他嘿嘿一笑，整个人彻底放开了，那种属于体育生野蛮生长的自信瞬间爆棚。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曲起，做了一个标准的“前二头肌展示”。
　　“那你看我这背呢？”他背过身去，那个动作带起的风甚至撩动了我刚吹干的发丝。
　　随着他的发力，原本平滑的脊背瞬间炸裂开来，大圆肌、小圆肌、斜方肌像是一块块活过来的岩石，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排列。
　　“倒三角的比例绝了。”我绕到他身后，盯着那像圣诞树一样的下背肌群，声音有些发干，“腰椎两侧的竖脊肌结实得像钢筋。文强，你不仅是形状好，你的分离度在没脱水的情况下能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平时的体能训练量大得惊人。”
　　他转过头，朝我咧开那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又自豪。
　　“祁祁，你懂得真多，以前都没人跟我说这些，他们就只会说‘牛逼’、‘练得大’。”他收了动作，却没急着把衣服穿上，反而极其自然地凑近我，眼中原有的那种阶级隔阂与疏离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他晃了晃大腿，脚尖点地，双手抱头，上身微躬，腹肌铁板般紧绷收紧：“这样呢？”
　　我呼吸一窒，目光很难不被他醒目无比的下三角禁区所吸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个本来就十分雄伟的山包似乎比先前更加巍峨，金字塔一般顶起，直愣愣地对着我的方向。
　　我弯腰打量，脸颊烫得吓人，我头脑乱成一团，面对这样的勾引，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形容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搂住他结实的屁股，不管不顾地把他的 [X] 含进嘴里。
　　“祁祁？”
　　我回过神，连忙坐下，敲了个二郎腿，夹住自己尴尬的裆部：“无懈可击，腹肌整齐，面积又大，规则的贝壳形，大腿表现也很好，肌理分明，分离度高，就是对比下来，小腿显得有点细了，需要加强。”
　　“太专业了！你真厉害……以后我练完回来，你都帮我看看行不？”他挠了挠头，像头收了爪子的棕熊，语气里竟然带着点讨好。
　　我看着他那具近在咫尺、热气腾腾的肉体，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尖叫：行，太行了，妈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情况吧，我也是很忙的。”
　　他嘿嘿憨笑，朝我比了个蟹式造型，拉丝的大胸肌差点怼到我脸上：“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心跳如狂，喂到嘴边了，我却怂了，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往后一缩，嫌弃无比地挥手：“快滚开……我，我才不要摸，汗叽叽滑腻腻的，我还要洗手……”
　　“那好吧，那我去洗干净喽。”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开心地拉开阳台门进了卫生间。
　　我赶苍蝇般连连挥手，趁他进了卫生间，我干净趴在床上，狠狠地蹭了几下。
　　那晚，我通宵未眠，趁他睡着时，我躲进卫生间，手枪打了一遍又一遍。
　　自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了很多。他每次健身，都会拍下肌肉充血的照片发给我，像是打卡，又像是报备。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会出门郊游，甚至，还会一起看电影。我们的关系很奇妙，说是朋友吧，我们好像也不曾交心，而且始终也保持着默契的礼貌。要说是室友吧，我们又是实实在在地彼此陪伴，事无巨细，无论去哪儿，只要我说一声走，无论他在做什么，从来不问我去哪儿，都会马上停下来陪我。
　　我其实那段时间是很焦虑的，眼看期末越来越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动越来越强烈，关系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可是，他是直男啊……
　　我不想破坏这种关系，这样的关系虽然不上不下，但好歹，算是一种保底，我想，窗户纸是不需要全部捅破的，不管是出于理性，还是出于自尊心，我都无法跨出那一步。
　　这种心情很煎熬，我也很痛苦，甚至出现了神经质，莫名其妙地会发脾气，不管有没有人惹我。
　　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寝室，发现本该是他直播的时间，他却坐在寝室里发呆。
　　我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可怜的眼神，像只小狗，他很为难，酝酿了半天才开口。
　　“祁祁，你，可不可以，嗯……借我两千，三千块钱……我……”
　　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转了三千块钱给他：“我还当什么事，你吓我一跳。”
　　他愣住了，显然是被我感动了，犹豫了半天，他又把钱给我退了回来：“祁祁，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懂得多，你帮我看看，到时候。”
　　我一头雾水：“去哪儿？看啥？”
　　他一五一十跟我交代，原来是有个摄影师想跟他合作，说要给他拍一套写真，对方出价五万，但为了不被放鸽子，需要刘文强自备路费，虽然去海南要不了这么多钱，但要在那里待半个月，吃住行，他算了算，三千还是保守的，而且，他需要一个助理，我是最佳人选。
　　我虽然也一腔狐疑，但也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眼看快期末了，就当跟刘文强出去旅游了。
　　“行，没问题，我来订票，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今晚？明早？”
　　我的干脆出乎刘文强的预料，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有点像看到一尊散发着圣光的活佛。
　　最终经过商量，我们买了晚上出发的长途旅游大巴，优点是学校门口出发，直达海口，价格也不贵，虽然比火车晚点儿，起码不用折腾，毕竟那个摄影师，也没有规定时间。
　　我跟旅行社订好了位置，就赶紧收拾行李，我带的东西很少，只背了个双肩包，装一套短袖，想着到了当地再根据需求添置，毕竟，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刘文强倒是收拾了一大包，整个过程鬼鬼祟祟地，还躲进卫生间捣鼓了一阵，我虽然好奇，也知道我俩的关系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非要逼问，也是有点没趣。
　　出发前，我关了水电闸门，刘文强这个平时恨不得光膀子出门的人，破天荒地换了件包得严严实实的迷彩冲锋衣，领子立起，拉到了顶，迷彩裤子迷彩衣，简直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那身农名工装束被他那身夸张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但好在他比例好，身材有型，不至于显得像头臃肿的熊。
　　“搞什么鬼？”我挑着眉狐疑地打量他。
　　他只是如常地憨笑，一把将我背上的双肩包扯下来挂在自己肩上，然后左一包右一包地推着我出了门。
　　旅行大巴也出乎我的想象，原本我想的是那种只能保持坐姿的盆骨粉碎机，没想到，竟然是双层卧铺。我以为这种车型早被禁止了，我问旅行社的人，他们告诉我，说这辆车是最后的一辆了，跑完这个月也要回厂改造了。
　　我大呼幸运，领着刘文强上了车。我原本以为，既然是面向大学开设的旅行社，旅行团的都应该是学生才对，上车了才发现，学生，只有我跟刘文强两个，其余的都是大爷大妈，我们好像是误入了什么夕阳红旅行团。
　　好在我聪明，当时选座位，选的是最后一排，当时是为了刘文强考虑，毕竟他这么壮的块头，挤在两人座上，实在憋屈，最后一排好歹能伸开腿。结果这个决定让我中了头奖，因为都是大爷大妈，他们觉得两人座更有安全感，最后一排根本没人选，反倒便宜了我和刘文强，网上一躺，帘子一拉，就是一张无比宽敞的大床。
　　刘文强显然也十分满意，看我的眼神里，藏不住地兴奋和激动。
　　“这可是卧铺，你 [X] 得把脚用塑料袋包起来。”我故意当着大爷大妈熊他，也算是给大爷大妈们交个底。
　　车上一顿哄笑，大妈们看着刘文强粗壮的大胳膊和藏不住的壮身板儿，眼神都拉丝了，充满了爱怜和欣赏：“嗨，年轻小伙儿，脚有味儿正常，我们不怕的。”
　　刘文强黑脸臊得通红，想捶我，又怕我挨不住，只能小声地辩解：“哪有那么臭……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不臭……”
　　他脚有没有味儿，我当然知道，不过毕竟是公共场合，好歹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刘文强虽然不服，但上铺时，还是用塑料袋，乖乖地包好了脚，看上去可怜又滑稽。
　　这种旅行大巴开不快，再加上又是舒服的躺姿，车还没开出城，整个车上的都昏昏欲睡，我也困得打起了哈欠。
　　“祁祁！”刘文强声音压得很低，只用气声叫我。
　　“咋了？”我偏过头，看他一脸神神秘秘的。
　　刘文强的脸还在发红，眼睛亮晶晶的，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我捂住嘴，惊讶地看着他。
　　他有些害羞，看向我的眼神，又有些期待，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又沙哑：“喜，喜欢吗？”
　　难怪他裹得这么严实，原来，他戴着狗项圈，那对门板一般壮观的蜜色胸肌上写着“祁荇的肌肉狗”，显然是他对着镜子写的，涂了又涂，字迹又粗又黑，占满了他整面胸肌。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我完全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我想过他会报答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十分震撼。那么完美漂亮的胸肌，又厚又坚硬，充满了男人味儿，原本应该是炫耀出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五体投地地崇拜的。可现在，它被做上了记号，是我的名字，只要记号还在，它和它的主人，就属于我。
　　刘文强看到我的反应，似乎也十分满足，他很紧张，又很兴奋，这种神情是我没见过的：“主，主人，满，满，满意，你的狗，肌肉，狗吗？”
　　他分明刚刚确认过一次，现在却又非要，再磕磕巴巴地确认一次，好像是觉得，刚才的认可不够正式。
　　说实话，那时的我是扫兴的，当时我皱着眉，又用那副不知好歹的态度说教起来：“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瞳孔震动了一下，身体肉眼可见地搭耸下来，他觉得难堪，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很蠢。
　　我看到他的退缩，立马在心里连抽了自己几百个耳光，然后飞快地，伸出手，小手指勾住他项圈上的环，凑到他耳边，调侃地小声说：“不过，我很喜欢。”
　　他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虽然没有经验，但我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盘腿坐着，背靠着车窗，玩味地上下打量他，像凝视美女的色狼，我不再用气声，而是故意放出了一点音量：“只是可惜，不能遛狗。”
　　他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害怕地四处乱撇，然后又俯下身，趴在卧铺上，四肢着地地凑近我，小声承诺：“有，有机会的……我，还带了链子……”他掏了掏裤兜，亮出一截明晃晃的链子，又赶紧塞了回去。
　　该死的，他简直诱人无比，他这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就像直男卑微地讨好自己的女友，我的心脏被他搞得像是一双手捏了松，松了捏，堵在胸口，胀得厉害。
　　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看到他的裤裆，明显地顶起了帐篷，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知道他只是因为新奇挑战而觉得刺激，产生了性兴奋，并不是真的对我感兴趣。但是，看到一个直男对着自己 [X] ，这种成就感，真的是无法比拟的。
　　刘文强踏出关键一步后，似乎是冲开了什么关卡，他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迫切，他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帘子，凑到我胸前：“主人，今天，你还没有，点评过，我的肌肉……”
　　我显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更为他一个直男竟然比我一个gay还要大胆而觉得不可思议：“你要，在，在这儿？”
　　他点了点头，缓慢地将冲锋衣脱下，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用气声道：“这么晚了，他们都睡了，我，我动作，小点儿……”
　　我也紧张地直咽唾沫，毕竟，这个帘子，随便被人一拉就拉开了，在这个密闭的公共空间里，一旦被人发现，那是覆水难收，万劫不复的。
　　可是，色胆包天，这个成语，是有道理的。
　　我俩对视片刻，默契地进行了这个大胆的提议。

　　大四那年，学校以“规范学生私生活”为由，将所有校外居住的学生强行召回宿舍居住。
　　说是宿舍，其实也是“按价卖地”那套，为了体现出“高级”宿舍的价值，学校愣是整出了什么八人间、十六人间。很难想象，在当时，经济飞速上行的中国，还能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
　　我是不愿意跟人挤什么大通铺的，那很尬尴，也很不体面，但因为我的拖延，申请宿舍时，单人间没有了，双人宿舍只剩下最小的一间。我没得选择，也没有选择，又因为还没有人跟我申请同一间宿舍，所以，双人间的钱，我需要暂时垫付另一个人的，还必须交满一个学期。
　　“学校是这么规定的，不是我说了算的。”办事的校职工语气冷淡，神情中甚至有些不耐烦，“或者，你也不是非要住什么双人间，八人间也挺好，反正大四了，也没什么时间在学校。”
　　她的话是充满了“体恤”的，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实在让这句话显得非常刺耳，或许是我敏感吧，当时我是动了气的。
　　“嗯，行。”我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帮我办。”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阔气而高看我一眼，反而白了我一眼，慢悠悠地帮我办了申请。
　　“操，傻缺。”我心里暗骂着，拖着两个笨重的拉杆箱，乒乒乓乓，跌跌撞撞，挺胸抬头地出了办公楼。
　　……
　　那间双人宿舍真是又破又小，80年代的职工筒子楼改的，进门一个大通间，约摸二十来平，有个小阳台，混凝土扶手刚刚修补过，阳台还改造了一间小套卫出来，本就不富裕的面积，显得更加逼仄。
　　我躺在双人床上，看着满目刚刚修补过的痕迹，这间打满补丁的老破小，显得无比凄凉，悲从心来，我提不起一丝整理的心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梆梆梆”
　　我被敲门声惊醒，看一眼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打开门，一个棕色的汉子堵在外面，身上热出了汗，整个人像只刷满油的烤鸭，又高又壮，压迫感十足。
　　“你是，你找谁？”我板着脸，声音却还是发了抖。
　　他看到我，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露出一副讨好的微笑，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我伸过来：“我叫刘文强，体育教育专业的，我们，住，住一间。”
　　握手什么的，实在太老派了，但刘文强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时候短视频刚刚兴起，刘文强也拍短视频，而且天天都在操场直播，他是走的乡村土直体力类型，靠观众刷礼物指挥他做各种体能运动做直播内容，这种内容不算新奇，当时的pk主播也是互相体罚为主的，不过，他算是把pk内容直接作为直播内容的第一人，没少被嘲笑。
　　尤其他在操场直播，过往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我每次上课经过操场，也能看到他，隔着操场的铁网，被人指指点点的，像一只猴子。不管有多少人围观，有多少非议，他都无视，依旧朝着手机镜头大声吆喝。
　　我当时就非常欣赏他，因为，我做不到这样，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凡是自己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我就会鄙夷，别人能做到而我自己做不到的，我就会钦佩，所以我永远显得傲慢，并且，还没有朋友。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满是老茧，像砂纸。我依旧防备地板着脸，以刻板的疏离态度面对他：“嗯，你好，我叫祁荇，视觉传达专业的，进来吧。”
　　他微躬了一下身挤进来，身后拖了个比我人还大的编织口袋，环顾了一下，然后朝我咧开一口白牙笑：“我知道你，少爷嘛，你们系的都这么叫。”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同时我也十分诧异自己的知名度，我只以为自己独来独往，是个小透明来着。
　　“我也知道你，我曾经还……”
　　我没说完，我愣住了，因为刘文强干净利落地脱下了上衣，露出那一身，古铜色的发达肌肉。他的肌肉极其漂亮，是普通人都能看出非常刻苦的训练痕迹的，精雕细琢，我当时脑袋里只有这个词。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棱角分明的粗壮臂膀，没有用力，都可以看到道道鼓起的青筋。
　　这样的身材，对于我这样一个gay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冲击，尤其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喷薄的热气，属于另一个，强壮的，陌生的，男人的体温，我几乎瞬间就起了生理反应。
　　“我习惯了……”他看到我直愣愣地盯着他，当即反映过来，作势就要穿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
　　“不用！”我心想，让你重新穿上，不如来道雷把我就地劈死，“这也是你的宿舍，你随便。”
　　他咧嘴笑，非常憨厚：“你刚才说啥来着？你也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
　　我关了门，随手打开空调：“算了，没什么。”
　　由于初次见面，彼此都很拘谨，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拉开编织口袋的拉链，兀自收拾起了东西。
　　我看着他忙活了一阵，也没提什么房租的事，当即对这个人的好感度降到了不及格，又一个油滑爱占便宜的人，越看越碍眼，于是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关了阳台的门。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房间虽然还是老破小，但是干净整洁了许多，床也铺好了，他坐在床边，看我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没动你箱子，也不晓得你带没带床单被套什么的，我看床还没铺，就先用自己的铺上了……你嫌弃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自己叠上来，我们一人睡一边儿。”
　　他尊重且谨慎的态度让他把刚才丢的分儿加了回来，而且，他竟然没有因为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双人床而尴尬，这让我对直男的边界感产生了好奇。
　　“没事，谁的床单都一样，我懒得铺了，就用你的吧。”我搓着头发，尽量表现得宠辱不惊。
　　“还有……”他仰头看我，坐在床边的巨大身体还泛着健美的油光，像头棕熊，“我那个，直播的钱，得每个月15号才能入账，而且，这个房租，还比较贵……我分期给你，可以吗？我可以给你写字据什么的！”
　　原来他心里是惦记这件事的，我当即心情就好了起来。
　　“嗯，没事，不用写字据了，麻烦，有钱的时候给我就行。”我表现得无比大度，只要他心里有数就好，毕竟，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这点钱，对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之后的事，就是一起出门随便吃了个饭，然后回宿舍，他去洗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
　　我们平时是没多少机会互动的，因为时间基本上撞不上。
　　他固定每天早上6点起来晨跑，然后去学校的健身房健身，9点回来洗澡，会给我买早餐，我通常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所以他洗完澡后，就去上课或者去操场直播了。
　　我那段时间，基本上睡醒了就泡在网吧，玩一阵游戏，找一找实习，然后继续玩游戏，我回宿舍时，偶尔会给他带夜宵，但他基本上是不吃的，除了什么欺骗日的时候，才会狼吞虎咽。
　　除了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这一点，始终让我不自在，我生怕翻身触碰他，尤其他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这就让我更加拘谨不自在。刘文强作为一个直男，对我毫无兴趣，自然是没有这些顾虑的，我经常看到他穿着紧得不行的三角裤，挺着晨勃顶起的巨大帐篷走来走去。甚至无数次，被他用腿夹住腰夹醒，或者被他粗壮无比的大胳膊压醒。
　　总体来说，我们相处，还算融洽。
　　他也遵守承诺，三个月后，交清了房租，那天晚上，他请我去校门口的烧烤摊喝夜啤酒，说是感谢我。
　　我知道他赚钱不易，于是先给烧烤摊老板压了二百块钱，他并不知情，非常大方地摞了满满一大盘烤串，推到我面前：“祁祁，你吃，敞开肚子吃。”
　　看着他咧开的白牙，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说实话，刘文强的身材绝对是我的理想型，但他的脸，确实不在我的审美上，我喜欢精致的帅哥。他浓眉小眼阔鼻厚唇，不丑，算是硬汉长相，但又糙又土，看上去比我大许多，这样的类型，按道理来说，我是不会心动的。
　　“嗯好，你也吃。”我拿起一串烤肉，用筷子撸下一块。
　　他笑得眯起了眼，十分满意地也拿起一串，签子一拉，从左到右，全都撸进了嘴里。
　　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做作，于是白了他一眼，开了瓶啤酒，跺到了他面前。
　　他就着瓶子咕咚了几大口，问我：“诶，祁祁，你之前跟我说，你早就知道我，还曾经啥来着？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奇。”
　　老夫老妻……
　　又是这种直男莫名其妙占便宜撩人的小把戏……
　　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也清楚分寸，但这个词，我还是无比受用，我没有反驳，一边品味着，一边拿出手机翻着相册：“我曾经还找你拍过举牌。”
　　“哦？啥样的？快给我看看！”他眼睛一亮，伸着头过来看。
　　我滑了半天，才找到那个30秒的视频，视频点开，屏幕对着他，心口狂跳。
　　所谓举牌，字面意思就是举牌子，通常找的对象都是帅哥美女，要么用平板，要么用手机，要么写在纸上，内容通常是什么“XXX生日快乐”、“祝XXX一帆风顺”之类的祝福词，美女帅哥一边摆着poss一边展示祝福词，很简单的小视频。
　　但我当时找他拍的举牌内容，却不是这些。因为这样的祝福视频，通常是送给朋友的，而我，没有朋友，所以是自己看的，而我的要求，也很过分，我要他把字，写在他的胸肌上，而且文字内容也不是什么祝福的话，是“祁荇的肌肉狗”。
　　这非常羞辱人，不仅强调了归属，还强调了身份，甚至强调了特征……我当时没想过他会同意拍，但是他同意了，于是我当时满意地付给了他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对于这么简单的内容来说，算非常多了，所以我也不觉得有所亏欠，甚至认为他为了挣钱，居然愿意给陌生人当塞博宠物而轻视他，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再关注过他的原因。
　　我也知道自己很虚伪，不得不说，那段视频，非常非常对我的胃口，尤其是，当我的名字，出现在一个肌肉男，完美，健硕，又厚又方又饱满的巨大胸肌上时，那种优越感，拥有感，掌控感，让我的虚荣心无比充盈。视频里，那对油汪汪的健硕胸肌上下左右的抖动着，似展示也似勾引，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俯卧撑，古铜色的胸肌像两块方盾，一下子就怼满了整个屏幕，在文字的加持上，内容充满了性暗示，我至少对着那段视频打过十次手枪。
　　刘文强看着视频，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夸张地用一副惊喜的语气朝我说：“原来是你！！哈哈哈，太有缘分了！！”
　　看他并没有什么不悦或者尴尬的表情，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假装毫不在意地撸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是吧，早就认识了，这么简单的视频，我可是给了你两百块呢，也算给你刷了礼物了吧。”
　　“算的算的。”他拧着酒瓶，“来，肌肉狗敬大哥一杯！”
　　“噗！”
　　我当即被呛到，满脸通红，心虚地左顾右盼：“别……别这么说，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刘文强挤了挤眼睛：“嘿嘿，我也是开玩笑的。”
　　我们吃完时，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喝了酒不会醉，只是头痛头晕睡不着，他醉没醉就不知道了，一路上，我半扛着双脚打飘的他，无比艰难地回了宿舍。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刘文强坐在床边发懵，眼睛红红的，摸着自己的腹肌。
　　“醉了？头疼？”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抽屉找解酒药。
　　他却突然唰地站起来，一把就脱下了背心，然后走到我的穿衣镜面前，魔怔地秀起了肌肉：“祁祁，你觉得我胖了没？”
　　胖？他浑身都是牛腱一样的精瘦肉，看上去硬邦邦的，胖这个字应该是沾不上边的。
　　“不胖啊。”
　　他转过身面对我，猛地吸了口气，八块腹肌冰格子一般蹙到了一起，背阔肌翻了出来，现出两列鲨鱼腮般的前锯肌，说实话，震撼又夸张，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认真地看到一个男人这么真实的肉体。
　　真漂亮啊。
　　“那你觉得我的肌肉有没有变大？”
　　朝夕相处的，说实话，我看不出来：“大了，吧……”
　　他晕乎乎的，但十分开心，笑得比平时更憨：“我想参加下半年的健美比赛，那个寰宇洲际赛。”
　　“啊，好啊，健美比赛，好啊。”我看得直咽口水，心不在焉。
　　“可是，到时候，会有很多职业级的大神，还有好多健身网红……”
　　“你害怕啊？”
　　“嗯，有点儿……”
　　“你这种水平还害怕？你这不进去随便乱杀吗？我就没见过天赋比你更好的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亮晶晶地看着我，随后眸子一暗：“你，又不健身，你看不懂。”
　　我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看过的肌肉男比你吃过的大米还多，又不是多深的学问，有啥看不懂的？”
　　他舔了舔嘴唇，没有吭声，想了一阵，似做出了个什么决定，声音里带着丝兴奋：“这样，祁祁，你帮我看看。”
　　“现在？”凌晨两点半？
　　“你明天有事么？”
　　我当即反应过来，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明天要去兑换百万大奖都得没事。
　　“啊，没事，行，帮你看看，咋看？”
　　“那你等等……别睡过去啊……”他打开衣柜，翻出了个啥，神神秘秘地捏在手心里不让我看，然后就进了卫生间。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我听到一声轻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循声回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刘文强的黑脸上挂着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害羞，他浑身涂满了亮晶晶的油，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小到紧绷的三角裤……不，不是三角裤，那种程度，简直就像比基尼，光滑的裤料紧裹着皮肤，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熨得服服帖帖，甚至连臀缝，都深深地勒了进去。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嘴巴都吓得合不拢。
　　刘文强走进来，似乎也有些紧张，在我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裤裆三角区突兀隆起的一大包正对着我：“怎，怎么样？你给点评点评。”
　　我也愣在原地，视线像是被那层油脂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虽然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视觉传达专业的职业病和多年来阅“肉”无数的审美积淀，在这一刻压倒了羞耻感。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老练评论家”的架子，走近了两步。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直说了。”我绕着他转了半圈，手指虚虚地指向他的前胸，没敢真碰上去，“你这个胸肌，确实有点离谱。”
　　刘文强有些局促地挺了挺，呼吸粗重。
　　“别动，保持住。”我微眯着眼，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你的胸肌形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长方形，这种形状本来就受基因限制，极难得。你看，你的上下胸衔接得既分明又统一，很多健身房里的那种‘大胸’，下沿往往是糊的，但你这下沿清晰得像用刻刀勾过一遍。来，展示一下侧面，侧展胸部……诶，对，就是这个角度。”
　　刘文强听话地侧过身，右手扣住左手腕，猛地向内收缩。
　　“操，这厚度……”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侧面的厚度也够，最难得的是你胸肌的中下沿，它是饱满完整的，完全没有缺失。这种轮廓线，简直就是漫画里画出来的，这种天赋在业内就是最顶级的那一类。你焦虑个屁啊，那些职业大神未必有你这种骨架和挂肉的形状。”
　　听到“最顶级的天赋”和“漫画级别”这几个词，刘文强那张黑红的脸上，局促感开始退潮。他原本紧绷、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肩膀，因为我的每一句点评而逐渐舒展开来。
　　他像是找到了某种锚点，眼神里的犹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度认可后的亢奋。
　　“真的？没骗我？”他大声问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确认。
　　“那你可以不信。”我翻了个白眼。
　　他嘿嘿一笑，整个人彻底放开了，那种属于体育生野蛮生长的自信瞬间爆棚。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曲起，做了一个标准的“前二头肌展示”。
　　“那你看我这背呢？”他背过身去，那个动作带起的风甚至撩动了我刚吹干的发丝。
　　随着他的发力，原本平滑的脊背瞬间炸裂开来，大圆肌、小圆肌、斜方肌像是一块块活过来的岩石，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排列。
　　“倒三角的比例绝了。”我绕到他身后，盯着那像圣诞树一样的下背肌群，声音有些发干，“腰椎两侧的竖脊肌结实得像钢筋。文强，你不仅是形状好，你的分离度在没脱水的情况下能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平时的体能训练量大得惊人。”
　　他转过头，朝我咧开那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又自豪。
　　“祁祁，你懂得真多，以前都没人跟我说这些，他们就只会说‘牛逼’、‘练得大’。”他收了动作，却没急着把衣服穿上，反而极其自然地凑近我，眼中原有的那种阶级隔阂与疏离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他晃了晃大腿，脚尖点地，双手抱头，上身微躬，腹肌铁板般紧绷收紧：“这样呢？”
　　我呼吸一窒，目光很难不被他醒目无比的下三角禁区所吸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个本来就十分雄伟的山包似乎比先前更加巍峨，金字塔一般顶起，直愣愣地对着我的方向。
　　我弯腰打量，脸颊烫得吓人，我头脑乱成一团，面对这样的勾引，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形容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搂住他结实的屁股，不管不顾地把他的 [X] 含进嘴里。
　　“祁祁？”
　　我回过神，连忙坐下，敲了个二郎腿，夹住自己尴尬的裆部：“无懈可击，腹肌整齐，面积又大，规则的贝壳形，大腿表现也很好，肌理分明，分离度高，就是对比下来，小腿显得有点细了，需要加强。”
　　“太专业了！你真厉害……以后我练完回来，你都帮我看看行不？”他挠了挠头，像头收了爪子的棕熊，语气里竟然带着点讨好。
　　我看着他那具近在咫尺、热气腾腾的肉体，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尖叫：行，太行了，妈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情况吧，我也是很忙的。”
　　他嘿嘿憨笑，朝我比了个蟹式造型，拉丝的大胸肌差点怼到我脸上：“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心跳如狂，喂到嘴边了，我却怂了，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往后一缩，嫌弃无比地挥手：“快滚开……我，我才不要摸，汗叽叽滑腻腻的，我还要洗手……”
　　“那好吧，那我去洗干净喽。”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开心地拉开阳台门进了卫生间。
　　我赶苍蝇般连连挥手，趁他进了卫生间，我干净趴在床上，狠狠地蹭了几下。
　　那晚，我通宵未眠，趁他睡着时，我躲进卫生间，手枪打了一遍又一遍。
　　自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了很多。他每次健身，都会拍下肌肉充血的照片发给我，像是打卡，又像是报备。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会出门郊游，甚至，还会一起看电影。我们的关系很奇妙，说是朋友吧，我们好像也不曾交心，而且始终也保持着默契的礼貌。要说是室友吧，我们又是实实在在地彼此陪伴，事无巨细，无论去哪儿，只要我说一声走，无论他在做什么，从来不问我去哪儿，都会马上停下来陪我。
　　我其实那段时间是很焦虑的，眼看期末越来越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动越来越强烈，关系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可是，他是直男啊……
　　我不想破坏这种关系，这样的关系虽然不上不下，但好歹，算是一种保底，我想，窗户纸是不需要全部捅破的，不管是出于理性，还是出于自尊心，我都无法跨出那一步。
　　这种心情很煎熬，我也很痛苦，甚至出现了神经质，莫名其妙地会发脾气，不管有没有人惹我。
　　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寝室，发现本该是他直播的时间，他却坐在寝室里发呆。
　　我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抬头看我，可怜的眼神，像只小狗，他很为难，酝酿了半天才开口。
　　“祁祁，你，可不可以，嗯……借我两千，三千块钱……我……”
　　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转了三千块钱给他：“我还当什么事，你吓我一跳。”
　　他愣住了，显然是被我感动了，犹豫了半天，他又把钱给我退了回来：“祁祁，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懂得多，你帮我看看，到时候。”
　　我一头雾水：“去哪儿？看啥？”
　　他一五一十跟我交代，原来是有个摄影师想跟他合作，说要给他拍一套写真，对方出价五万，但为了不被放鸽子，需要刘文强自备路费，虽然去海南要不了这么多钱，但要在那里待半个月，吃住行，他算了算，三千还是保守的，而且，他需要一个助理，我是最佳人选。
　　我虽然也一腔狐疑，但也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眼看快期末了，就当跟刘文强出去旅游了。
　　“行，没问题，我来订票，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今晚？明早？”
　　我的干脆出乎刘文强的预料，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有点像看到一尊散发着圣光的活佛。
　　最终经过商量，我们买了晚上出发的长途旅游大巴，优点是学校门口出发，直达海口，价格也不贵，虽然比火车晚点儿，起码不用折腾，毕竟那个摄影师，也没有规定时间。
　　我跟旅行社订好了位置，就赶紧收拾行李，我带的东西很少，只背了个双肩包，装一套短袖，想着到了当地再根据需求添置，毕竟，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刘文强倒是收拾了一大包，整个过程鬼鬼祟祟地，还躲进卫生间捣鼓了一阵，我虽然好奇，也知道我俩的关系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非要逼问，也是有点没趣。
　　出发前，我关了水电闸门，刘文强这个平时恨不得光膀子出门的人，破天荒地换了件包得严严实实的迷彩冲锋衣，领子立起，拉到了顶，迷彩裤子迷彩衣，简直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那身农名工装束被他那身夸张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但好在他比例好，身材有型，不至于显得像头臃肿的熊。
　　“搞什么鬼？”我挑着眉狐疑地打量他。
　　他只是如常地憨笑，一把将我背上的双肩包扯下来挂在自己肩上，然后左一包右一包地推着我出了门。
　　旅行大巴也出乎我的想象，原本我想的是那种只能保持坐姿的盆骨粉碎机，没想到，竟然是双层卧铺。我以为这种车型早被禁止了，我问旅行社的人，他们告诉我，说这辆车是最后的一辆了，跑完这个月也要回厂改造了。
　　我大呼幸运，领着刘文强上了车。我原本以为，既然是面向大学开设的旅行社，旅行团的都应该是学生才对，上车了才发现，学生，只有我跟刘文强两个，其余的都是大爷大妈，我们好像是误入了什么夕阳红旅行团。
　　好在我聪明，当时选座位，选的是最后一排，当时是为了刘文强考虑，毕竟他这么壮的块头，挤在两人座上，实在憋屈，最后一排好歹能伸开腿。结果这个决定让我中了头奖，因为都是大爷大妈，他们觉得两人座更有安全感，最后一排根本没人选，反倒便宜了我和刘文强，网上一躺，帘子一拉，就是一张无比宽敞的大床。
　　刘文强显然也十分满意，看我的眼神里，藏不住地兴奋和激动。
　　“这可是卧铺，你 [X] 得把脚用塑料袋包起来。”我故意当着大爷大妈熊他，也算是给大爷大妈们交个底。
　　车上一顿哄笑，大妈们看着刘文强粗壮的大胳膊和藏不住的壮身板儿，眼神都拉丝了，充满了爱怜和欣赏：“嗨，年轻小伙儿，脚有味儿正常，我们不怕的。”
　　刘文强黑脸臊得通红，想捶我，又怕我挨不住，只能小声地辩解：“哪有那么臭……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不臭……”
　　他脚有没有味儿，我当然知道，不过毕竟是公共场合，好歹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刘文强虽然不服，但上铺时，还是用塑料袋，乖乖地包好了脚，看上去可怜又滑稽。
　　这种旅行大巴开不快，再加上又是舒服的躺姿，车还没开出城，整个车上的都昏昏欲睡，我也困得打起了哈欠。
　　“祁祁！”刘文强声音压得很低，只用气声叫我。
　　“咋了？”我偏过头，看他一脸神神秘秘的。
　　刘文强的脸还在发红，眼睛亮晶晶的，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我捂住嘴，惊讶地看着他。
　　他有些害羞，看向我的眼神，又有些期待，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又沙哑：“喜，喜欢吗？”
　　难怪他裹得这么严实，原来，他戴着狗项圈，那对门板一般壮观的蜜色胸肌上写着“祁荇的肌肉狗”，显然是他对着镜子写的，涂了又涂，字迹又粗又黑，占满了他整面胸肌。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我完全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我想过他会报答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十分震撼。那么完美漂亮的胸肌，又厚又坚硬，充满了男人味儿，原本应该是炫耀出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五体投地地崇拜的。可现在，它被做上了记号，是我的名字，只要记号还在，它和它的主人，就属于我。
　　刘文强看到我的反应，似乎也十分满足，他很紧张，又很兴奋，这种神情是我没见过的：“主，主人，满，满，满意，你的狗，肌肉，狗吗？”
　　他分明刚刚确认过一次，现在却又非要，再磕磕巴巴地确认一次，好像是觉得，刚才的认可不够正式。
　　说实话，那时的我是扫兴的，当时我皱着眉，又用那副不知好歹的态度说教起来：“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瞳孔震动了一下，身体肉眼可见地搭耸下来，他觉得难堪，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很蠢。
　　我看到他的退缩，立马在心里连抽了自己几百个耳光，然后飞快地，伸出手，小手指勾住他项圈上的环，凑到他耳边，调侃地小声说：“不过，我很喜欢。”
　　他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虽然没有经验，但我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盘腿坐着，背靠着车窗，玩味地上下打量他，像凝视美女的色狼，我不再用气声，而是故意放出了一点音量：“只是可惜，不能遛狗。”
　　他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害怕地四处乱撇，然后又俯下身，趴在卧铺上，四肢着地地凑近我，小声承诺：“有，有机会的……我，还带了链子……”他掏了掏裤兜，亮出一截明晃晃的链子，又赶紧塞了回去。
　　该死的，他简直诱人无比，他这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就像直男卑微地讨好自己的女友，我的心脏被他搞得像是一双手捏了松，松了捏，堵在胸口，胀得厉害。
　　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看到他的裤裆，明显地顶起了帐篷，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知道他只是因为新奇挑战而觉得刺激，产生了性兴奋，并不是真的对我感兴趣。但是，看到一个直男对着自己 [X] ，这种成就感，真的是无法比拟的。
　　刘文强踏出关键一步后，似乎是冲开了什么关卡，他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迫切，他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帘子，凑到我胸前：“主人，今天，你还没有，点评过，我的肌肉……”
　　我显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更为他一个直男竟然比我一个gay还要大胆而觉得不可思议：“你要，在，在这儿？”
　　他点了点头，缓慢地将冲锋衣脱下，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用气声道：“这么晚了，他们都睡了，我，我动作，小点儿……”
　　我也紧张地直咽唾沫，毕竟，这个帘子，随便被人一拉就拉开了，在这个密闭的公共空间里，一旦被人发现，那是覆水难收，万劫不复的。
　　可是，色胆包天，这个成语，是有道理的。
　　我俩对视片刻，默契地进行了这个大胆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