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夫被带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他的长袍——曾经剪裁合体的，有着精绣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瘦了。瘦到锁骨凸出，形成两个过于锐利的盆地。克诺拉的指尖在绳索里抽动了一下。喉咙堵得更紧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腿间那个黄铜囚笼锁着，勒着，逼迫他的步伐变窄、变碎。

烛火摇曳，黄铜的笼格反射出细碎的冷光。里面那团被囚禁的 [X] 和卵袋倦倦地贴在一起，被金属压成了暧昧的形状。锁孔里塞了一朵花——枯萎的玫瑰，深红褪成铁锈色。希托莉的手笔。新鲜玫瑰塞进锁孔，等它自己萎谢。像在观赏什么缓慢的变化。

诺夫的绿眼睛与克诺拉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他移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到了——快到像是她的存在比他自己身上的囚笼更让他难以承受。克诺拉的胃里有什么碎开了。热的，涩的，往上返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希托莉正拿起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张嘴——说’啊’，男爵。”

命令。不轻不重。他张了嘴。没有犹豫。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艰难地滚动——药液并不难吞，难吞的是已经塞满他喉咙的那些东西。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克诺拉看着那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发紧。艾米莉拍手。笑声清脆。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她手腕上。婴儿好奇地抬起手臂，用舌头舔掉了。

卢卡抱起孩子——动作意外的熟练，小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小小的身体——然后把她递到了诺夫的脚边。

让他闻。让婴儿闻。让这对父女在彼此的气味中，完成一场没有接触的、亵渎的喂养。诺夫的呼吸变重了。克诺拉能看见他长袍下的胸膛在起伏，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节蜷紧，骨节泛白。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男孩的语气是困惑的。真实的困惑。”不过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时候，种子味道格外好呢。”他掂了掂怀里的婴儿。”艾米莉也更喜欢。对不对？”

他在问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把脸埋在她父亲胯下黄铜囚笼的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在记忆。

克诺拉的身体炸开了。

挣扎是理性的，有目标的——这不是。这是崩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绝望的痉挛。绳索在她的手腕上撕出新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喉咙里终于冲出声音——

“不要——停——停下——！”

声音破了。在喉咙里碎成几片，出来的时候连不成句子。最后一个音节变成了气声。

希托莉的回应没有经过思考。手刀。反手。精准地落在她正在被抽吸的左 [X] 上方。啪——！石墙之间回荡着这一声潮湿的、带着乳香气的撞击。娇小的 [X] 在击打的瞬间猛地一颤——腺体痉挛，乳汁从被吸管封住的 [X] 中喷薄而出，力道更猛，更快。

“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疼，但也不只是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什么。那个巴掌印浮在她雪白的 [X] 上，红的，小小的，清晰的手指形状。但在那个掌印之下，更深的层次，有什么在放松。有什么在热起来。从小腹往上漫，沿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爬到喉咙口，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卢卡没有后退。艾米莉也没有。

两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她从崩溃到痉挛的全部过程。表情同样明亮，同样好奇。克诺拉在泪水中看见他们，觉得胃又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希托莉终于转过身去，用指节擦了擦诺夫的脸颊。敷衍的轻柔。”我们可不希望——“

她停顿。

隔着黄铜笼子，她捏了捏里面那团萎靡的、被压紧的器官。诺夫发出细密的哀鸣。克诺拉的 [X] 跟着抽痛了一下——从更里面抽痛，从那个跟诺夫一起被锁住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快就枯萎吧。”

希托莉的脸靠近卢卡。呼吸变得炽热，带着某种密谋的亲昵。”除非你想看着他今天就被榨干？”

卢卡立刻让步了。”那就听你的，希托莉姐姐。”他顿了顿。眼睛移向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下来，软得让克诺拉的后背发寒。”不过——也要喂饱艾米莉。不然她会饿。”

吸管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

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气体释出的轻响。 [X] 抖了一下，从被填满的压迫突然变成空荡荡的松弛。那种空一直往下坠，坠到小腹底部。最后一滴乳汁还挂在她的 [X] 上——更浓的，带一点微黄的，像被挤压到最后的、最稠厚的那一层。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卢卡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

他的舌尖舔掉那滴乳汁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像是怕漏掉最后一丝甜味。那道湿热的触感从 [X] 上滑过——她的膝盖软了，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走了。

希托莉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她清理干净。要在晚餐前保持体面。”

停顿。嘴唇拉开。露出全部牙齿。

“大主教要来了。他可是很崇拜虔诚父母。”

克诺拉垂着头。乳汁还在从 [X] 上往下渗，沿着肚脐流到小腹，留下一条凉凉的、渐渐干涸的痕迹。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什么动物被踩到了。

————
餐厅的烛光舔舐着她的皮肤。

在她被推进门之前，那些光就已经在了。高悬的铁架上密密匝匝挤着几十根蜡烛，燃烧的油脂缓慢地沿着烛身淌下，在空气中蒸出焦甜的烟。光线稠密——昏的，黄的，颤的，像是光本身也在出汗。

她看见墙上的挂毯在烛火中活了过来。那些织线的图案——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在摇曳的阴影里扭动，线条弯曲成她不愿辨认的形状。

长桌尽头，卢卡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张王座。深红色天鹅绒垫子铺得比他的身体厚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晃着腿。赤裸的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脚后跟偶尔磕在椅腿的横档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有节奏的撞击。

他脸上的笑容是明亮的。

那种明亮本身，在这间房间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让她胃底发紧。

他手里握着一只圣杯。金的。杯沿打磨得近乎炫目，烛火在上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杯子里装着液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先认出了那种气味，然后理智才跟上来。乳汁的甜腥。还有下面那层更刺的、更酸的——诺夫的气味。 [X] 的涩。像被捂热的某种海生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烛火加热的空气里缓慢地扩散。

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紧，往后退，内脏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大主教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抵达。

“啊——“

那个单音节拖得很长。滑腻的。像有人在她的脊背上用手指缓慢地划了一道。然后才是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浮出来。肥胖的。祭服紧绷在过于丰沛的躯干上，腹部的隆起让法衣前襟的绣花都变了形，金色麦穗被撑得弧度怪异。他漂移过来——臃肿的身躯在石砖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法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腹足动物正在接近。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湿的。热的。他的手掌心永远有一层薄汗，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也不会干。掌心贴上她指节的时候，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被太阳晒过半天的死水。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更慢的，更久的，他的唇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和唾液混合的酸味。贴上去。停留。然后才缓缓移开。

“看看你。”他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在烛火下缩成两个小小的深点。”真像个脸颊红嫩如浆果的新嫁娘。”

她的胃底翻了一下。更深的——某种虫子正在她胃壁的褶皱里蠕动。只有一只。缓慢的。持续的。

“多么——虔诚的模样。”

希托莉无声地滑入卢卡身旁的座位。艾米莉被她抱在腿上，安静得像一个被精心放置的玩偶。婴儿的手指攥着希托莉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轻重的紧，指节泛白——然后开始拉扯。本能地。焦躁地。直到束缚在衣襟下的那一侧 [X] 从裂开的布料间滑了出来。白皙的。丰盈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人看过去。没有人指出来。

婴儿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粉色牙床。她安静下来了。那种满足是纯然天真的——也因此，更让她心悸。

诺夫已经入座。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写着矮小。肩膀往内扣，下巴压得低，下半身被厚重的桌布阴影吞没，只露出上半身——那件曾经合体的长袍现在挂在他锁骨上像被撑大的旧布袋。他的手指握着银叉，指骨凸出，发白。叉尖在微微颤动，碰撞瓷盘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不规则的轻响。

在桌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那个接触点冰凉，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骨的轮廓——过分清晰的，棱角分明。他瘦了。被什么从内部掏空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他的体温很低。低到隔着两层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热度。

雉鸡端上来了。烤成金褐色，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蜜釉，甜香四溢。大主教切下一大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是湿的。汁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祭服的前襟上。他咂了咂舌，喉结在肥厚的颈肉间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绝妙的嫩滑。”他的舌头在齿间绕了一圈。

卢卡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赤裸的脚后跟又磕在横档上。”这个是妈妈的食谱呢。”他咧嘴。牙齿又小又白，尖尖的，像某种幼兽。”她以前总会把雉鸡泡在牛奶里——好几个时辰。”

克诺拉的指节在桌布下收紧——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亮晶晶的，分享一件趣事的纯粹的快乐。

希托莉把艾米莉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女仆用银匙熟练地接住了，动作无比自然。然后，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太多遍的事情，将匙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液体倾斜——倒进了卢卡的圣杯里。

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乳汁与别的东西混合时泛起一圈细小的白沫，很快消失了。

第二道菜。银质托盘。穹顶式的餐盖雕满了花叶纹，侍从揭开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重。蒸汽散开之后，餐盘中央卧着一团布丁——微微隆起的，表面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颤动的。每次托盘被放下时的微弱震动都会让它轻轻晃动。顶端的樱桃在蒸汽中闪着湿润的光。

大主教的身体往前探。他的舌头舔过嘴唇——整个舌面，慢慢地拖过去。

“这个嘛——难道是处女的贡品？”

希托莉的银餐刀落下去。刀锋切入布丁表层，凝乳在刀刃两侧分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湿热声响。切口涌出浓稠的金色汁液，缓慢地，沿着刀身淌下来，在瓷盘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倒不算是处女。”她把身体倾向诺夫那边，嘴唇几乎贴到了他渗着细汗的鬓角，吐息拂落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不过的确很新鲜。”

克诺拉的嗅觉先于理智认出了那个味道——布丁底下的。加热过的 [X] 散逸出来的酸。滑腻的。微甜的。带着被体温反复焐热又冷却后的那种特有的腥。

她捂住了嘴。胃突然收紧，紧到疼。

艾米莉的银匙戳进布丁深处。挖起一大块。颤颤巍巍地，乳白色的凝块在匙中微微晃动。婴儿把它送入嘴里，没牙的牙床碾压着、吸吮着。大主教的下颚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吞咽的时候，喉结在下垂的皮肤下滚动得很缓慢，像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食道里挣扎着往下爬。奶冻的残渣挂在他胡须上，几根灰白的胡须混在奶油里，粘成一绺绺。

“看来我们亲爱的男爵……”他舔着勺背，视线扫向诺夫。那道目光黏稠得像某种会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很慷慨地捐献了……特制原料？”

诺夫的瞳孔定住了。朝向着布丁的方向——朝着那些被切割的、颤动的凝块。

他的喉结痉挛了一下——往上提，又落下来，像在吞咽什么过分浓稠的东西。唾液从他舌下涌出来，他无法控制。

希托莉的指尖沾着奶油，混着某种更黏的、不清的东西，划过他开裂的下唇。指甲在他齿列上轻轻刮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男爵最爱的不就是——“她的指甲叩了叩他的门牙，语调甜腻得像在喂一勺蜜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给教会么。”

诺夫很久没有说话。久到蜡烛又滴落了几滴油脂，久到卢卡的脚后跟停止了晃荡。

那孩子的手突然伸向诺夫的大腿——指甲陷进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新月状的印痕留在蜡黄的皮肤上，发白的，然后慢慢变红。

“要回答呀——男爵。”

卢卡的语调像在唱童谣。他的鞋尖踢在橡木椅的横档上，木屑飞了几片出来，落在克诺拉赤裸的脚边。有几片沾了东西——白的。干涸的奶渍。

“是——是的。”

这个词从诺夫嘴里被吐出来时，是碎的。被掰成几片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着。他绿色的眼珠转到克诺拉的方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那天在窖底，被铁链锁着旁观时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向内坍塌的东西。

“虔诚！如此虔诚！”

大主教的笑在穹顶下层层叠叠地回响。他的银勺在指间旋转，像某种微型权杖。俯身的时候，法衣下摆拂过诺夫被捆在椅背上的手指，金线刺绣刮擦着皮肤。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我们都知道——‘团结的家庭’才会——怎样来着？”勺柄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舌尖沿着勺背走了一道，缓慢的，品尝似的。“——长久地捆在一起。”

卢卡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踮起脚尖，手指勾住克诺拉领口的蕾丝。往下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只是几根丝线，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撕开一张薄纸。

一侧 [X] 弹了出来。

她的 [X] 在卢卡的指间颤了一下——太胀了，胀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腺体深处的压力找到出口。乳汁从那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 [X] 里渗出来，缓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母色的光泽。

她看见那滴乳汁悬在他指尖，饱满的，晃动的，然后被他凑到唇边，舔掉了。

他舔指尖的动作很慢。像在吃某种珍贵的甜点。

“妈妈最慷慨了。”他的声音是欢快的。脚后跟在椅腿的横档上轻轻踢着，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磕响。他的另一只手还留在她胸前，指腹贴着她乳晕边缘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孩子气的、探索式的触摸，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的腹部，好奇它的柔软和温度，好奇挤压它的时候会流出什么东西来。比猥亵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想把自己缩回肋骨里面去。诺夫被带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他的长袍——曾经剪裁合体的，有着精绣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瘦了。瘦到锁骨凸出，形成两个过于锐利的盆地。克诺拉的指尖在绳索里抽动了一下。喉咙堵得更紧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腿间那个黄铜囚笼锁着，勒着，逼迫他的步伐变窄、变碎。

烛火摇曳，黄铜的笼格反射出细碎的冷光。里面那团被囚禁的 [X] 和卵袋倦倦地贴在一起，被金属压成了暧昧的形状。锁孔里塞了一朵花——枯萎的玫瑰，深红褪成铁锈色。希托莉的手笔。新鲜玫瑰塞进锁孔，等它自己萎谢。像在观赏什么缓慢的变化。

诺夫的绿眼睛与克诺拉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他移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到了——快到像是她的存在比他自己身上的囚笼更让他难以承受。克诺拉的胃里有什么碎开了。热的，涩的，往上返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希托莉正拿起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张嘴——说’啊’，男爵。”

命令。不轻不重。他张了嘴。没有犹豫。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艰难地滚动——药液并不难吞，难吞的是已经塞满他喉咙的那些东西。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克诺拉看着那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发紧。艾米莉拍手。笑声清脆。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她手腕上。婴儿好奇地抬起手臂，用舌头舔掉了。

卢卡抱起孩子——动作意外的熟练，小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小小的身体——然后把她递到了诺夫的脚边。

让他闻。让婴儿闻。让这对父女在彼此的气味中，完成一场没有接触的、亵渎的喂养。诺夫的呼吸变重了。克诺拉能看见他长袍下的胸膛在起伏，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节蜷紧，骨节泛白。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男孩的语气是困惑的。真实的困惑。”不过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时候，种子味道格外好呢。”他掂了掂怀里的婴儿。”艾米莉也更喜欢。对不对？”

他在问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把脸埋在她父亲胯下黄铜囚笼的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在记忆。

克诺拉的身体炸开了。

挣扎是理性的，有目标的——这不是。这是崩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绝望的痉挛。绳索在她的手腕上撕出新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喉咙里终于冲出声音——

“不要——停——停下——！”

声音破了。在喉咙里碎成几片，出来的时候连不成句子。最后一个音节变成了气声。

希托莉的回应没有经过思考。手刀。反手。精准地落在她正在被抽吸的左 [X] 上方。啪——！石墙之间回荡着这一声潮湿的、带着乳香气的撞击。娇小的 [X] 在击打的瞬间猛地一颤——腺体痉挛，乳汁从被吸管封住的 [X] 中喷薄而出，力道更猛，更快。

“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疼，但也不只是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什么。那个巴掌印浮在她雪白的 [X] 上，红的，小小的，清晰的手指形状。但在那个掌印之下，更深的层次，有什么在放松。有什么在热起来。从小腹往上漫，沿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爬到喉咙口，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卢卡没有后退。艾米莉也没有。

两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她从崩溃到痉挛的全部过程。表情同样明亮，同样好奇。克诺拉在泪水中看见他们，觉得胃又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希托莉终于转过身去，用指节擦了擦诺夫的脸颊。敷衍的轻柔。”我们可不希望——“

她停顿。

隔着黄铜笼子，她捏了捏里面那团萎靡的、被压紧的器官。诺夫发出细密的哀鸣。克诺拉的 [X] 跟着抽痛了一下——从更里面抽痛，从那个跟诺夫一起被锁住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快就枯萎吧。”

希托莉的脸靠近卢卡。呼吸变得炽热，带着某种密谋的亲昵。”除非你想看着他今天就被榨干？”

卢卡立刻让步了。”那就听你的，希托莉姐姐。”他顿了顿。眼睛移向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下来，软得让克诺拉的后背发寒。”不过——也要喂饱艾米莉。不然她会饿。”

吸管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

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气体释出的轻响。 [X] 抖了一下，从被填满的压迫突然变成空荡荡的松弛。那种空一直往下坠，坠到小腹底部。最后一滴乳汁还挂在她的 [X] 上——更浓的，带一点微黄的，像被挤压到最后的、最稠厚的那一层。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卢卡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

他的舌尖舔掉那滴乳汁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像是怕漏掉最后一丝甜味。那道湿热的触感从 [X] 上滑过——她的膝盖软了，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走了。

希托莉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她清理干净。要在晚餐前保持体面。”

停顿。嘴唇拉开。露出全部牙齿。

“大主教要来了。他可是很崇拜虔诚父母。”

克诺拉垂着头。乳汁还在从 [X] 上往下渗，沿着肚脐流到小腹，留下一条凉凉的、渐渐干涸的痕迹。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什么动物被踩到了。

————
餐厅的烛光舔舐着她的皮肤。

在她被推进门之前，那些光就已经在了。高悬的铁架上密密匝匝挤着几十根蜡烛，燃烧的油脂缓慢地沿着烛身淌下，在空气中蒸出焦甜的烟。光线稠密——昏的，黄的，颤的，像是光本身也在出汗。

她看见墙上的挂毯在烛火中活了过来。那些织线的图案——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在摇曳的阴影里扭动，线条弯曲成她不愿辨认的形状。

长桌尽头，卢卡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张王座。深红色天鹅绒垫子铺得比他的身体厚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晃着腿。赤裸的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脚后跟偶尔磕在椅腿的横档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有节奏的撞击。

他脸上的笑容是明亮的。

那种明亮本身，在这间房间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让她胃底发紧。

他手里握着一只圣杯。金的。杯沿打磨得近乎炫目，烛火在上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杯子里装着液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先认出了那种气味，然后理智才跟上来。乳汁的甜腥。还有下面那层更刺的、更酸的——诺夫的气味。 [X] 的涩。像被捂热的某种海生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烛火加热的空气里缓慢地扩散。

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紧，往后退，内脏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大主教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抵达。

“啊——“

那个单音节拖得很长。滑腻的。像有人在她的脊背上用手指缓慢地划了一道。然后才是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浮出来。肥胖的。祭服紧绷在过于丰沛的躯干上，腹部的隆起让法衣前襟的绣花都变了形，金色麦穗被撑得弧度怪异。他漂移过来——臃肿的身躯在石砖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法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腹足动物正在接近。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湿的。热的。他的手掌心永远有一层薄汗，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也不会干。掌心贴上她指节的时候，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被太阳晒过半天的死水。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更慢的，更久的，他的唇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和唾液混合的酸味。贴上去。停留。然后才缓缓移开。

“看看你。”他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在烛火下缩成两个小小的深点。”真像个脸颊红嫩如浆果的新嫁娘。”

她的胃底翻了一下。更深的——某种虫子正在她胃壁的褶皱里蠕动。只有一只。缓慢的。持续的。

“多么——虔诚的模样。”

希托莉无声地滑入卢卡身旁的座位。艾米莉被她抱在腿上，安静得像一个被精心放置的玩偶。婴儿的手指攥着希托莉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轻重的紧，指节泛白——然后开始拉扯。本能地。焦躁地。直到束缚在衣襟下的那一侧 [X] 从裂开的布料间滑了出来。白皙的。丰盈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人看过去。没有人指出来。

婴儿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粉色牙床。她安静下来了。那种满足是纯然天真的——也因此，更让她心悸。

诺夫已经入座。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写着矮小。肩膀往内扣，下巴压得低，下半身被厚重的桌布阴影吞没，只露出上半身——那件曾经合体的长袍现在挂在他锁骨上像被撑大的旧布袋。他的手指握着银叉，指骨凸出，发白。叉尖在微微颤动，碰撞瓷盘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不规则的轻响。

在桌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那个接触点冰凉，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骨的轮廓——过分清晰的，棱角分明。他瘦了。被什么从内部掏空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他的体温很低。低到隔着两层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热度。

雉鸡端上来了。烤成金褐色，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蜜釉，甜香四溢。大主教切下一大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是湿的。汁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祭服的前襟上。他咂了咂舌，喉结在肥厚的颈肉间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绝妙的嫩滑。”他的舌头在齿间绕了一圈。

卢卡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赤裸的脚后跟又磕在横档上。”这个是妈妈的食谱呢。”他咧嘴。牙齿又小又白，尖尖的，像某种幼兽。”她以前总会把雉鸡泡在牛奶里——好几个时辰。”

克诺拉的指节在桌布下收紧——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亮晶晶的，分享一件趣事的纯粹的快乐。

希托莉把艾米莉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女仆用银匙熟练地接住了，动作无比自然。然后，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太多遍的事情，将匙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液体倾斜——倒进了卢卡的圣杯里。

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乳汁与别的东西混合时泛起一圈细小的白沫，很快消失了。

第二道菜。银质托盘。穹顶式的餐盖雕满了花叶纹，侍从揭开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重。蒸汽散开之后，餐盘中央卧着一团布丁——微微隆起的，表面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颤动的。每次托盘被放下时的微弱震动都会让它轻轻晃动。顶端的樱桃在蒸汽中闪着湿润的光。

大主教的身体往前探。他的舌头舔过嘴唇——整个舌面，慢慢地拖过去。

“这个嘛——难道是处女的贡品？”

希托莉的银餐刀落下去。刀锋切入布丁表层，凝乳在刀刃两侧分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湿热声响。切口涌出浓稠的金色汁液，缓慢地，沿着刀身淌下来，在瓷盘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倒不算是处女。”她把身体倾向诺夫那边，嘴唇几乎贴到了他渗着细汗的鬓角，吐息拂落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不过的确很新鲜。”

克诺拉的嗅觉先于理智认出了那个味道——布丁底下的。加热过的 [X] 散逸出来的酸。滑腻的。微甜的。带着被体温反复焐热又冷却后的那种特有的腥。

她捂住了嘴。胃突然收紧，紧到疼。

艾米莉的银匙戳进布丁深处。挖起一大块。颤颤巍巍地，乳白色的凝块在匙中微微晃动。婴儿把它送入嘴里，没牙的牙床碾压着、吸吮着。大主教的下颚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吞咽的时候，喉结在下垂的皮肤下滚动得很缓慢，像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食道里挣扎着往下爬。奶冻的残渣挂在他胡须上，几根灰白的胡须混在奶油里，粘成一绺绺。

“看来我们亲爱的男爵……”他舔着勺背，视线扫向诺夫。那道目光黏稠得像某种会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很慷慨地捐献了……特制原料？”

诺夫的瞳孔定住了。朝向着布丁的方向——朝着那些被切割的、颤动的凝块。

他的喉结痉挛了一下——往上提，又落下来，像在吞咽什么过分浓稠的东西。唾液从他舌下涌出来，他无法控制。

希托莉的指尖沾着奶油，混着某种更黏的、不清的东西，划过他开裂的下唇。指甲在他齿列上轻轻刮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男爵最爱的不就是——“她的指甲叩了叩他的门牙，语调甜腻得像在喂一勺蜜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给教会么。”

诺夫很久没有说话。久到蜡烛又滴落了几滴油脂，久到卢卡的脚后跟停止了晃荡。

那孩子的手突然伸向诺夫的大腿——指甲陷进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新月状的印痕留在蜡黄的皮肤上，发白的，然后慢慢变红。

“要回答呀——男爵。”

卢卡的语调像在唱童谣。他的鞋尖踢在橡木椅的横档上，木屑飞了几片出来，落在克诺拉赤裸的脚边。有几片沾了东西——白的。干涸的奶渍。

“是——是的。”

这个词从诺夫嘴里被吐出来时，是碎的。被掰成几片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着。他绿色的眼珠转到克诺拉的方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那天在窖底，被铁链锁着旁观时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向内坍塌的东西。

“虔诚！如此虔诚！”

大主教的笑在穹顶下层层叠叠地回响。他的银勺在指间旋转，像某种微型权杖。俯身的时候，法衣下摆拂过诺夫被捆在椅背上的手指，金线刺绣刮擦着皮肤。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我们都知道——‘团结的家庭’才会——怎样来着？”勺柄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舌尖沿着勺背走了一道，缓慢的，品尝似的。“——长久地捆在一起。”

卢卡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踮起脚尖，手指勾住克诺拉领口的蕾丝。往下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只是几根丝线，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撕开一张薄纸。

一侧 [X] 弹了出来。

她的 [X] 在卢卡的指间颤了一下——太胀了，胀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腺体深处的压力找到出口。乳汁从那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 [X] 里渗出来，缓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母色的光泽。

她看见那滴乳汁悬在他指尖，饱满的，晃动的，然后被他凑到唇边，舔掉了。

他舔指尖的动作很慢。像在吃某种珍贵的甜点。

“妈妈最慷慨了。”他的声音是欢快的。脚后跟在椅腿的横档上轻轻踢着，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磕响。他的另一只手还留在她胸前，指腹贴着她乳晕边缘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孩子气的、探索式的触摸，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的腹部，好奇它的柔软和温度，好奇挤压它的时候会流出什么东西来。比猥亵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想把自己缩回肋骨里面去。诺夫被带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他的长袍——曾经剪裁合体的，有着精绣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瘦了。瘦到锁骨凸出，形成两个过于锐利的盆地。克诺拉的指尖在绳索里抽动了一下。喉咙堵得更紧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腿间那个黄铜囚笼锁着，勒着，逼迫他的步伐变窄、变碎。

烛火摇曳，黄铜的笼格反射出细碎的冷光。里面那团被囚禁的 [X] 和卵袋倦倦地贴在一起，被金属压成了暧昧的形状。锁孔里塞了一朵花——枯萎的玫瑰，深红褪成铁锈色。希托莉的手笔。新鲜玫瑰塞进锁孔，等它自己萎谢。像在观赏什么缓慢的变化。

诺夫的绿眼睛与克诺拉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他移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到了——快到像是她的存在比他自己身上的囚笼更让他难以承受。克诺拉的胃里有什么碎开了。热的，涩的，往上返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希托莉正拿起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张嘴——说’啊’，男爵。”

命令。不轻不重。他张了嘴。没有犹豫。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艰难地滚动——药液并不难吞，难吞的是已经塞满他喉咙的那些东西。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克诺拉看着那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发紧。艾米莉拍手。笑声清脆。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她手腕上。婴儿好奇地抬起手臂，用舌头舔掉了。

卢卡抱起孩子——动作意外的熟练，小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小小的身体——然后把她递到了诺夫的脚边。

让他闻。让婴儿闻。让这对父女在彼此的气味中，完成一场没有接触的、亵渎的喂养。诺夫的呼吸变重了。克诺拉能看见他长袍下的胸膛在起伏，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节蜷紧，骨节泛白。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男孩的语气是困惑的。真实的困惑。”不过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时候，种子味道格外好呢。”他掂了掂怀里的婴儿。”艾米莉也更喜欢。对不对？”

他在问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把脸埋在她父亲胯下黄铜囚笼的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在记忆。

克诺拉的身体炸开了。

挣扎是理性的，有目标的——这不是。这是崩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绝望的痉挛。绳索在她的手腕上撕出新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喉咙里终于冲出声音——

“不要——停——停下——！”

声音破了。在喉咙里碎成几片，出来的时候连不成句子。最后一个音节变成了气声。

希托莉的回应没有经过思考。手刀。反手。精准地落在她正在被抽吸的左 [X] 上方。啪——！石墙之间回荡着这一声潮湿的、带着乳香气的撞击。娇小的 [X] 在击打的瞬间猛地一颤——腺体痉挛，乳汁从被吸管封住的 [X] 中喷薄而出，力道更猛，更快。

“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疼，但也不只是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什么。那个巴掌印浮在她雪白的 [X] 上，红的，小小的，清晰的手指形状。但在那个掌印之下，更深的层次，有什么在放松。有什么在热起来。从小腹往上漫，沿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爬到喉咙口，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卢卡没有后退。艾米莉也没有。

两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她从崩溃到痉挛的全部过程。表情同样明亮，同样好奇。克诺拉在泪水中看见他们，觉得胃又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希托莉终于转过身去，用指节擦了擦诺夫的脸颊。敷衍的轻柔。”我们可不希望——“

她停顿。

隔着黄铜笼子，她捏了捏里面那团萎靡的、被压紧的器官。诺夫发出细密的哀鸣。克诺拉的 [X] 跟着抽痛了一下——从更里面抽痛，从那个跟诺夫一起被锁住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快就枯萎吧。”

希托莉的脸靠近卢卡。呼吸变得炽热，带着某种密谋的亲昵。”除非你想看着他今天就被榨干？”

卢卡立刻让步了。”那就听你的，希托莉姐姐。”他顿了顿。眼睛移向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下来，软得让克诺拉的后背发寒。”不过——也要喂饱艾米莉。不然她会饿。”

吸管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

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气体释出的轻响。 [X] 抖了一下，从被填满的压迫突然变成空荡荡的松弛。那种空一直往下坠，坠到小腹底部。最后一滴乳汁还挂在她的 [X] 上——更浓的，带一点微黄的，像被挤压到最后的、最稠厚的那一层。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卢卡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

他的舌尖舔掉那滴乳汁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像是怕漏掉最后一丝甜味。那道湿热的触感从 [X] 上滑过——她的膝盖软了，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走了。

希托莉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她清理干净。要在晚餐前保持体面。”

停顿。嘴唇拉开。露出全部牙齿。

“大主教要来了。他可是很崇拜虔诚父母。”

克诺拉垂着头。乳汁还在从 [X] 上往下渗，沿着肚脐流到小腹，留下一条凉凉的、渐渐干涸的痕迹。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什么动物被踩到了。

————
餐厅的烛光舔舐着她的皮肤。

在她被推进门之前，那些光就已经在了。高悬的铁架上密密匝匝挤着几十根蜡烛，燃烧的油脂缓慢地沿着烛身淌下，在空气中蒸出焦甜的烟。光线稠密——昏的，黄的，颤的，像是光本身也在出汗。

她看见墙上的挂毯在烛火中活了过来。那些织线的图案——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在摇曳的阴影里扭动，线条弯曲成她不愿辨认的形状。

长桌尽头，卢卡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张王座。深红色天鹅绒垫子铺得比他的身体厚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晃着腿。赤裸的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脚后跟偶尔磕在椅腿的横档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有节奏的撞击。

他脸上的笑容是明亮的。

那种明亮本身，在这间房间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让她胃底发紧。

他手里握着一只圣杯。金的。杯沿打磨得近乎炫目，烛火在上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杯子里装着液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先认出了那种气味，然后理智才跟上来。乳汁的甜腥。还有下面那层更刺的、更酸的——诺夫的气味。 [X] 的涩。像被捂热的某种海生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烛火加热的空气里缓慢地扩散。

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紧，往后退，内脏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大主教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抵达。

“啊——“

那个单音节拖得很长。滑腻的。像有人在她的脊背上用手指缓慢地划了一道。然后才是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浮出来。肥胖的。祭服紧绷在过于丰沛的躯干上，腹部的隆起让法衣前襟的绣花都变了形，金色麦穗被撑得弧度怪异。他漂移过来——臃肿的身躯在石砖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法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腹足动物正在接近。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湿的。热的。他的手掌心永远有一层薄汗，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也不会干。掌心贴上她指节的时候，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被太阳晒过半天的死水。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更慢的，更久的，他的唇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和唾液混合的酸味。贴上去。停留。然后才缓缓移开。

“看看你。”他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在烛火下缩成两个小小的深点。”真像个脸颊红嫩如浆果的新嫁娘。”

她的胃底翻了一下。更深的——某种虫子正在她胃壁的褶皱里蠕动。只有一只。缓慢的。持续的。

“多么——虔诚的模样。”

希托莉无声地滑入卢卡身旁的座位。艾米莉被她抱在腿上，安静得像一个被精心放置的玩偶。婴儿的手指攥着希托莉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轻重的紧，指节泛白——然后开始拉扯。本能地。焦躁地。直到束缚在衣襟下的那一侧 [X] 从裂开的布料间滑了出来。白皙的。丰盈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人看过去。没有人指出来。

婴儿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粉色牙床。她安静下来了。那种满足是纯然天真的——也因此，更让她心悸。

诺夫已经入座。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写着矮小。肩膀往内扣，下巴压得低，下半身被厚重的桌布阴影吞没，只露出上半身——那件曾经合体的长袍现在挂在他锁骨上像被撑大的旧布袋。他的手指握着银叉，指骨凸出，发白。叉尖在微微颤动，碰撞瓷盘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不规则的轻响。

在桌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那个接触点冰凉，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骨的轮廓——过分清晰的，棱角分明。他瘦了。被什么从内部掏空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他的体温很低。低到隔着两层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热度。

雉鸡端上来了。烤成金褐色，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蜜釉，甜香四溢。大主教切下一大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是湿的。汁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祭服的前襟上。他咂了咂舌，喉结在肥厚的颈肉间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绝妙的嫩滑。”他的舌头在齿间绕了一圈。

卢卡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赤裸的脚后跟又磕在横档上。”这个是妈妈的食谱呢。”他咧嘴。牙齿又小又白，尖尖的，像某种幼兽。”她以前总会把雉鸡泡在牛奶里——好几个时辰。”

克诺拉的指节在桌布下收紧——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亮晶晶的，分享一件趣事的纯粹的快乐。

希托莉把艾米莉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女仆用银匙熟练地接住了，动作无比自然。然后，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太多遍的事情，将匙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液体倾斜——倒进了卢卡的圣杯里。

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乳汁与别的东西混合时泛起一圈细小的白沫，很快消失了。

第二道菜。银质托盘。穹顶式的餐盖雕满了花叶纹，侍从揭开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重。蒸汽散开之后，餐盘中央卧着一团布丁——微微隆起的，表面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颤动的。每次托盘被放下时的微弱震动都会让它轻轻晃动。顶端的樱桃在蒸汽中闪着湿润的光。

大主教的身体往前探。他的舌头舔过嘴唇——整个舌面，慢慢地拖过去。

“这个嘛——难道是处女的贡品？”

希托莉的银餐刀落下去。刀锋切入布丁表层，凝乳在刀刃两侧分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湿热声响。切口涌出浓稠的金色汁液，缓慢地，沿着刀身淌下来，在瓷盘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倒不算是处女。”她把身体倾向诺夫那边，嘴唇几乎贴到了他渗着细汗的鬓角，吐息拂落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不过的确很新鲜。”

克诺拉的嗅觉先于理智认出了那个味道——布丁底下的。加热过的 [X] 散逸出来的酸。滑腻的。微甜的。带着被体温反复焐热又冷却后的那种特有的腥。

她捂住了嘴。胃突然收紧，紧到疼。

艾米莉的银匙戳进布丁深处。挖起一大块。颤颤巍巍地，乳白色的凝块在匙中微微晃动。婴儿把它送入嘴里，没牙的牙床碾压着、吸吮着。大主教的下颚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吞咽的时候，喉结在下垂的皮肤下滚动得很缓慢，像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食道里挣扎着往下爬。奶冻的残渣挂在他胡须上，几根灰白的胡须混在奶油里，粘成一绺绺。

“看来我们亲爱的男爵……”他舔着勺背，视线扫向诺夫。那道目光黏稠得像某种会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很慷慨地捐献了……特制原料？”

诺夫的瞳孔定住了。朝向着布丁的方向——朝着那些被切割的、颤动的凝块。

他的喉结痉挛了一下——往上提，又落下来，像在吞咽什么过分浓稠的东西。唾液从他舌下涌出来，他无法控制。

希托莉的指尖沾着奶油，混着某种更黏的、不清的东西，划过他开裂的下唇。指甲在他齿列上轻轻刮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男爵最爱的不就是——“她的指甲叩了叩他的门牙，语调甜腻得像在喂一勺蜜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给教会么。”

诺夫很久没有说话。久到蜡烛又滴落了几滴油脂，久到卢卡的脚后跟停止了晃荡。

那孩子的手突然伸向诺夫的大腿——指甲陷进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新月状的印痕留在蜡黄的皮肤上，发白的，然后慢慢变红。

“要回答呀——男爵。”

卢卡的语调像在唱童谣。他的鞋尖踢在橡木椅的横档上，木屑飞了几片出来，落在克诺拉赤裸的脚边。有几片沾了东西——白的。干涸的奶渍。

“是——是的。”

这个词从诺夫嘴里被吐出来时，是碎的。被掰成几片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着。他绿色的眼珠转到克诺拉的方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那天在窖底，被铁链锁着旁观时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向内坍塌的东西。

“虔诚！如此虔诚！”

大主教的笑在穹顶下层层叠叠地回响。他的银勺在指间旋转，像某种微型权杖。俯身的时候，法衣下摆拂过诺夫被捆在椅背上的手指，金线刺绣刮擦着皮肤。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我们都知道——‘团结的家庭’才会——怎样来着？”勺柄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舌尖沿着勺背走了一道，缓慢的，品尝似的。“——长久地捆在一起。”

卢卡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踮起脚尖，手指勾住克诺拉领口的蕾丝。往下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只是几根丝线，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撕开一张薄纸。

一侧 [X] 弹了出来。

她的 [X] 在卢卡的指间颤了一下——太胀了，胀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腺体深处的压力找到出口。乳汁从那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 [X] 里渗出来，缓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母色的光泽。

她看见那滴乳汁悬在他指尖，饱满的，晃动的，然后被他凑到唇边，舔掉了。

他舔指尖的动作很慢。像在吃某种珍贵的甜点。

“妈妈最慷慨了。”他的声音是欢快的。脚后跟在椅腿的横档上轻轻踢着，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磕响。他的另一只手还留在她胸前，指腹贴着她乳晕边缘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孩子气的、探索式的触摸，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的腹部，好奇它的柔软和温度，好奇挤压它的时候会流出什么东西来。比猥亵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想把自己缩回肋骨里面去。诺夫被带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他的长袍——曾经剪裁合体的，有着精绣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瘦了。瘦到锁骨凸出，形成两个过于锐利的盆地。克诺拉的指尖在绳索里抽动了一下。喉咙堵得更紧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腿间那个黄铜囚笼锁着，勒着，逼迫他的步伐变窄、变碎。

烛火摇曳，黄铜的笼格反射出细碎的冷光。里面那团被囚禁的 [X] 和卵袋倦倦地贴在一起，被金属压成了暧昧的形状。锁孔里塞了一朵花——枯萎的玫瑰，深红褪成铁锈色。希托莉的手笔。新鲜玫瑰塞进锁孔，等它自己萎谢。像在观赏什么缓慢的变化。

诺夫的绿眼睛与克诺拉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他移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到了——快到像是她的存在比他自己身上的囚笼更让他难以承受。克诺拉的胃里有什么碎开了。热的，涩的，往上返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希托莉正拿起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张嘴——说’啊’，男爵。”

命令。不轻不重。他张了嘴。没有犹豫。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艰难地滚动——药液并不难吞，难吞的是已经塞满他喉咙的那些东西。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克诺拉看着那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发紧。艾米莉拍手。笑声清脆。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她手腕上。婴儿好奇地抬起手臂，用舌头舔掉了。

卢卡抱起孩子——动作意外的熟练，小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小小的身体——然后把她递到了诺夫的脚边。

让他闻。让婴儿闻。让这对父女在彼此的气味中，完成一场没有接触的、亵渎的喂养。诺夫的呼吸变重了。克诺拉能看见他长袍下的胸膛在起伏，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节蜷紧，骨节泛白。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男孩的语气是困惑的。真实的困惑。”不过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时候，种子味道格外好呢。”他掂了掂怀里的婴儿。”艾米莉也更喜欢。对不对？”

他在问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把脸埋在她父亲胯下黄铜囚笼的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在记忆。

克诺拉的身体炸开了。

挣扎是理性的，有目标的——这不是。这是崩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绝望的痉挛。绳索在她的手腕上撕出新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喉咙里终于冲出声音——

“不要——停——停下——！”

声音破了。在喉咙里碎成几片，出来的时候连不成句子。最后一个音节变成了气声。

希托莉的回应没有经过思考。手刀。反手。精准地落在她正在被抽吸的左 [X] 上方。啪——！石墙之间回荡着这一声潮湿的、带着乳香气的撞击。娇小的 [X] 在击打的瞬间猛地一颤——腺体痉挛，乳汁从被吸管封住的 [X] 中喷薄而出，力道更猛，更快。

“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疼，但也不只是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什么。那个巴掌印浮在她雪白的 [X] 上，红的，小小的，清晰的手指形状。但在那个掌印之下，更深的层次，有什么在放松。有什么在热起来。从小腹往上漫，沿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爬到喉咙口，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卢卡没有后退。艾米莉也没有。

两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她从崩溃到痉挛的全部过程。表情同样明亮，同样好奇。克诺拉在泪水中看见他们，觉得胃又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希托莉终于转过身去，用指节擦了擦诺夫的脸颊。敷衍的轻柔。”我们可不希望——“

她停顿。

隔着黄铜笼子，她捏了捏里面那团萎靡的、被压紧的器官。诺夫发出细密的哀鸣。克诺拉的 [X] 跟着抽痛了一下——从更里面抽痛，从那个跟诺夫一起被锁住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快就枯萎吧。”

希托莉的脸靠近卢卡。呼吸变得炽热，带着某种密谋的亲昵。”除非你想看着他今天就被榨干？”

卢卡立刻让步了。”那就听你的，希托莉姐姐。”他顿了顿。眼睛移向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下来，软得让克诺拉的后背发寒。”不过——也要喂饱艾米莉。不然她会饿。”

吸管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

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气体释出的轻响。 [X] 抖了一下，从被填满的压迫突然变成空荡荡的松弛。那种空一直往下坠，坠到小腹底部。最后一滴乳汁还挂在她的 [X] 上——更浓的，带一点微黄的，像被挤压到最后的、最稠厚的那一层。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卢卡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

他的舌尖舔掉那滴乳汁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像是怕漏掉最后一丝甜味。那道湿热的触感从 [X] 上滑过——她的膝盖软了，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走了。

希托莉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她清理干净。要在晚餐前保持体面。”

停顿。嘴唇拉开。露出全部牙齿。

“大主教要来了。他可是很崇拜虔诚父母。”

克诺拉垂着头。乳汁还在从 [X] 上往下渗，沿着肚脐流到小腹，留下一条凉凉的、渐渐干涸的痕迹。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什么动物被踩到了。

————
餐厅的烛光舔舐着她的皮肤。

在她被推进门之前，那些光就已经在了。高悬的铁架上密密匝匝挤着几十根蜡烛，燃烧的油脂缓慢地沿着烛身淌下，在空气中蒸出焦甜的烟。光线稠密——昏的，黄的，颤的，像是光本身也在出汗。

她看见墙上的挂毯在烛火中活了过来。那些织线的图案——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在摇曳的阴影里扭动，线条弯曲成她不愿辨认的形状。

长桌尽头，卢卡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张王座。深红色天鹅绒垫子铺得比他的身体厚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晃着腿。赤裸的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脚后跟偶尔磕在椅腿的横档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有节奏的撞击。

他脸上的笑容是明亮的。

那种明亮本身，在这间房间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让她胃底发紧。

他手里握着一只圣杯。金的。杯沿打磨得近乎炫目，烛火在上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杯子里装着液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先认出了那种气味，然后理智才跟上来。乳汁的甜腥。还有下面那层更刺的、更酸的——诺夫的气味。 [X] 的涩。像被捂热的某种海生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烛火加热的空气里缓慢地扩散。

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紧，往后退，内脏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大主教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抵达。

“啊——“

那个单音节拖得很长。滑腻的。像有人在她的脊背上用手指缓慢地划了一道。然后才是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浮出来。肥胖的。祭服紧绷在过于丰沛的躯干上，腹部的隆起让法衣前襟的绣花都变了形，金色麦穗被撑得弧度怪异。他漂移过来——臃肿的身躯在石砖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法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腹足动物正在接近。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湿的。热的。他的手掌心永远有一层薄汗，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也不会干。掌心贴上她指节的时候，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被太阳晒过半天的死水。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更慢的，更久的，他的唇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和唾液混合的酸味。贴上去。停留。然后才缓缓移开。

“看看你。”他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在烛火下缩成两个小小的深点。”真像个脸颊红嫩如浆果的新嫁娘。”

她的胃底翻了一下。更深的——某种虫子正在她胃壁的褶皱里蠕动。只有一只。缓慢的。持续的。

“多么——虔诚的模样。”

希托莉无声地滑入卢卡身旁的座位。艾米莉被她抱在腿上，安静得像一个被精心放置的玩偶。婴儿的手指攥着希托莉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轻重的紧，指节泛白——然后开始拉扯。本能地。焦躁地。直到束缚在衣襟下的那一侧 [X] 从裂开的布料间滑了出来。白皙的。丰盈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人看过去。没有人指出来。

婴儿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粉色牙床。她安静下来了。那种满足是纯然天真的——也因此，更让她心悸。

诺夫已经入座。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写着矮小。肩膀往内扣，下巴压得低，下半身被厚重的桌布阴影吞没，只露出上半身——那件曾经合体的长袍现在挂在他锁骨上像被撑大的旧布袋。他的手指握着银叉，指骨凸出，发白。叉尖在微微颤动，碰撞瓷盘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不规则的轻响。

在桌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那个接触点冰凉，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骨的轮廓——过分清晰的，棱角分明。他瘦了。被什么从内部掏空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他的体温很低。低到隔着两层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热度。

雉鸡端上来了。烤成金褐色，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蜜釉，甜香四溢。大主教切下一大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是湿的。汁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祭服的前襟上。他咂了咂舌，喉结在肥厚的颈肉间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绝妙的嫩滑。”他的舌头在齿间绕了一圈。

卢卡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赤裸的脚后跟又磕在横档上。”这个是妈妈的食谱呢。”他咧嘴。牙齿又小又白，尖尖的，像某种幼兽。”她以前总会把雉鸡泡在牛奶里——好几个时辰。”

克诺拉的指节在桌布下收紧——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亮晶晶的，分享一件趣事的纯粹的快乐。

希托莉把艾米莉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女仆用银匙熟练地接住了，动作无比自然。然后，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太多遍的事情，将匙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液体倾斜——倒进了卢卡的圣杯里。

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乳汁与别的东西混合时泛起一圈细小的白沫，很快消失了。

第二道菜。银质托盘。穹顶式的餐盖雕满了花叶纹，侍从揭开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重。蒸汽散开之后，餐盘中央卧着一团布丁——微微隆起的，表面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颤动的。每次托盘被放下时的微弱震动都会让它轻轻晃动。顶端的樱桃在蒸汽中闪着湿润的光。

大主教的身体往前探。他的舌头舔过嘴唇——整个舌面，慢慢地拖过去。

“这个嘛——难道是处女的贡品？”

希托莉的银餐刀落下去。刀锋切入布丁表层，凝乳在刀刃两侧分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湿热声响。切口涌出浓稠的金色汁液，缓慢地，沿着刀身淌下来，在瓷盘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倒不算是处女。”她把身体倾向诺夫那边，嘴唇几乎贴到了他渗着细汗的鬓角，吐息拂落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不过的确很新鲜。”

克诺拉的嗅觉先于理智认出了那个味道——布丁底下的。加热过的 [X] 散逸出来的酸。滑腻的。微甜的。带着被体温反复焐热又冷却后的那种特有的腥。

她捂住了嘴。胃突然收紧，紧到疼。

艾米莉的银匙戳进布丁深处。挖起一大块。颤颤巍巍地，乳白色的凝块在匙中微微晃动。婴儿把它送入嘴里，没牙的牙床碾压着、吸吮着。大主教的下颚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吞咽的时候，喉结在下垂的皮肤下滚动得很缓慢，像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食道里挣扎着往下爬。奶冻的残渣挂在他胡须上，几根灰白的胡须混在奶油里，粘成一绺绺。

“看来我们亲爱的男爵……”他舔着勺背，视线扫向诺夫。那道目光黏稠得像某种会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很慷慨地捐献了……特制原料？”

诺夫的瞳孔定住了。朝向着布丁的方向——朝着那些被切割的、颤动的凝块。

他的喉结痉挛了一下——往上提，又落下来，像在吞咽什么过分浓稠的东西。唾液从他舌下涌出来，他无法控制。

希托莉的指尖沾着奶油，混着某种更黏的、不清的东西，划过他开裂的下唇。指甲在他齿列上轻轻刮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男爵最爱的不就是——“她的指甲叩了叩他的门牙，语调甜腻得像在喂一勺蜜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给教会么。”

诺夫很久没有说话。久到蜡烛又滴落了几滴油脂，久到卢卡的脚后跟停止了晃荡。

那孩子的手突然伸向诺夫的大腿——指甲陷进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新月状的印痕留在蜡黄的皮肤上，发白的，然后慢慢变红。

“要回答呀——男爵。”

卢卡的语调像在唱童谣。他的鞋尖踢在橡木椅的横档上，木屑飞了几片出来，落在克诺拉赤裸的脚边。有几片沾了东西——白的。干涸的奶渍。

“是——是的。”

这个词从诺夫嘴里被吐出来时，是碎的。被掰成几片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着。他绿色的眼珠转到克诺拉的方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那天在窖底，被铁链锁着旁观时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向内坍塌的东西。

“虔诚！如此虔诚！”

大主教的笑在穹顶下层层叠叠地回响。他的银勺在指间旋转，像某种微型权杖。俯身的时候，法衣下摆拂过诺夫被捆在椅背上的手指，金线刺绣刮擦着皮肤。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我们都知道——‘团结的家庭’才会——怎样来着？”勺柄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舌尖沿着勺背走了一道，缓慢的，品尝似的。“——长久地捆在一起。”

卢卡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踮起脚尖，手指勾住克诺拉领口的蕾丝。往下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只是几根丝线，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撕开一张薄纸。

一侧 [X] 弹了出来。

她的 [X] 在卢卡的指间颤了一下——太胀了，胀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腺体深处的压力找到出口。乳汁从那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 [X] 里渗出来，缓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母色的光泽。

她看见那滴乳汁悬在他指尖，饱满的，晃动的，然后被他凑到唇边，舔掉了。

他舔指尖的动作很慢。像在吃某种珍贵的甜点。

“妈妈最慷慨了。”他的声音是欢快的。脚后跟在椅腿的横档上轻轻踢着，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磕响。他的另一只手还留在她胸前，指腹贴着她乳晕边缘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孩子气的、探索式的触摸，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的腹部，好奇它的柔软和温度，好奇挤压它的时候会流出什么东西来。比猥亵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想把自己缩回肋骨里面去。诺夫被带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他的长袍——曾经剪裁合体的，有着精绣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瘦了。瘦到锁骨凸出，形成两个过于锐利的盆地。克诺拉的指尖在绳索里抽动了一下。喉咙堵得更紧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腿间那个黄铜囚笼锁着，勒着，逼迫他的步伐变窄、变碎。

烛火摇曳，黄铜的笼格反射出细碎的冷光。里面那团被囚禁的 [X] 和卵袋倦倦地贴在一起，被金属压成了暧昧的形状。锁孔里塞了一朵花——枯萎的玫瑰，深红褪成铁锈色。希托莉的手笔。新鲜玫瑰塞进锁孔，等它自己萎谢。像在观赏什么缓慢的变化。

诺夫的绿眼睛与克诺拉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他移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到了——快到像是她的存在比他自己身上的囚笼更让他难以承受。克诺拉的胃里有什么碎开了。热的，涩的，往上返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希托莉正拿起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张嘴——说’啊’，男爵。”

命令。不轻不重。他张了嘴。没有犹豫。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中艰难地滚动——药液并不难吞，难吞的是已经塞满他喉咙的那些东西。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克诺拉看着那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发紧。艾米莉拍手。笑声清脆。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她手腕上。婴儿好奇地抬起手臂，用舌头舔掉了。

卢卡抱起孩子——动作意外的熟练，小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小小的身体——然后把她递到了诺夫的脚边。

让他闻。让婴儿闻。让这对父女在彼此的气味中，完成一场没有接触的、亵渎的喂养。诺夫的呼吸变重了。克诺拉能看见他长袍下的胸膛在起伏，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节蜷紧，骨节泛白。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男孩的语气是困惑的。真实的困惑。”不过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时候，种子味道格外好呢。”他掂了掂怀里的婴儿。”艾米莉也更喜欢。对不对？”

他在问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正把脸埋在她父亲胯下黄铜囚笼的阴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鼻翼翕动着。在辨认。在记忆。

克诺拉的身体炸开了。

挣扎是理性的，有目标的——这不是。这是崩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绝望的痉挛。绳索在她的手腕上撕出新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她感觉不到。她的喉咙里终于冲出声音——

“不要——停——停下——！”

声音破了。在喉咙里碎成几片，出来的时候连不成句子。最后一个音节变成了气声。

希托莉的回应没有经过思考。手刀。反手。精准地落在她正在被抽吸的左 [X] 上方。啪——！石墙之间回荡着这一声潮湿的、带着乳香气的撞击。娇小的 [X] 在击打的瞬间猛地一颤——腺体痉挛，乳汁从被吸管封住的 [X] 中喷薄而出，力道更猛，更快。

“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疼，但也不只是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什么。那个巴掌印浮在她雪白的 [X] 上，红的，小小的，清晰的手指形状。但在那个掌印之下，更深的层次，有什么在放松。有什么在热起来。从小腹往上漫，沿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爬到喉咙口，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卢卡没有后退。艾米莉也没有。

两个孩子专注地看着她从崩溃到痉挛的全部过程。表情同样明亮，同样好奇。克诺拉在泪水中看见他们，觉得胃又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希托莉终于转过身去，用指节擦了擦诺夫的脸颊。敷衍的轻柔。”我们可不希望——“

她停顿。

隔着黄铜笼子，她捏了捏里面那团萎靡的、被压紧的器官。诺夫发出细密的哀鸣。克诺拉的 [X] 跟着抽痛了一下——从更里面抽痛，从那个跟诺夫一起被锁住的什么地方。

“——这个很快就枯萎吧。”

希托莉的脸靠近卢卡。呼吸变得炽热，带着某种密谋的亲昵。”除非你想看着他今天就被榨干？”

卢卡立刻让步了。”那就听你的，希托莉姐姐。”他顿了顿。眼睛移向怀里的婴儿。眼神柔软下来，软得让克诺拉的后背发寒。”不过——也要喂饱艾米莉。不然她会饿。”

吸管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

湿润的，带着一点点气体释出的轻响。 [X] 抖了一下，从被填满的压迫突然变成空荡荡的松弛。那种空一直往下坠，坠到小腹底部。最后一滴乳汁还挂在她的 [X] 上——更浓的，带一点微黄的，像被挤压到最后的、最稠厚的那一层。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卢卡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

他的舌尖舔掉那滴乳汁的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像是怕漏掉最后一丝甜味。那道湿热的触感从 [X] 上滑过——她的膝盖软了，骨头缝里的力气被抽走了。

希托莉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她清理干净。要在晚餐前保持体面。”

停顿。嘴唇拉开。露出全部牙齿。

“大主教要来了。他可是很崇拜虔诚父母。”

克诺拉垂着头。乳汁还在从 [X] 上往下渗，沿着肚脐流到小腹，留下一条凉凉的、渐渐干涸的痕迹。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不成调的呜咽。像什么动物被踩到了。

————
餐厅的烛光舔舐着她的皮肤。

在她被推进门之前，那些光就已经在了。高悬的铁架上密密匝匝挤着几十根蜡烛，燃烧的油脂缓慢地沿着烛身淌下，在空气中蒸出焦甜的烟。光线稠密——昏的，黄的，颤的，像是光本身也在出汗。

她看见墙上的挂毯在烛火中活了过来。那些织线的图案——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在摇曳的阴影里扭动，线条弯曲成她不愿辨认的形状。

长桌尽头，卢卡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一张王座。深红色天鹅绒垫子铺得比他的身体厚太多，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他晃着腿。赤裸的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脚后跟偶尔磕在椅腿的横档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有节奏的撞击。

他脸上的笑容是明亮的。

那种明亮本身，在这间房间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让她胃底发紧。

他手里握着一只圣杯。金的。杯沿打磨得近乎炫目，烛火在上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杯子里装着液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先认出了那种气味，然后理智才跟上来。乳汁的甜腥。还有下面那层更刺的、更酸的——诺夫的气味。 [X] 的涩。像被捂热的某种海生物。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烛火加热的空气里缓慢地扩散。

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紧，往后退，内脏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大主教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抵达。

“啊——“

那个单音节拖得很长。滑腻的。像有人在她的脊背上用手指缓慢地划了一道。然后才是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浮出来。肥胖的。祭服紧绷在过于丰沛的躯干上，腹部的隆起让法衣前襟的绣花都变了形，金色麦穗被撑得弧度怪异。他漂移过来——臃肿的身躯在石砖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法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像某种腹足动物正在接近。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湿的。热的。他的手掌心永远有一层薄汗，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也不会干。掌心贴上她指节的时候，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被太阳晒过半天的死水。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更慢的，更久的，他的唇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和唾液混合的酸味。贴上去。停留。然后才缓缓移开。

“看看你。”他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在烛火下缩成两个小小的深点。”真像个脸颊红嫩如浆果的新嫁娘。”

她的胃底翻了一下。更深的——某种虫子正在她胃壁的褶皱里蠕动。只有一只。缓慢的。持续的。

“多么——虔诚的模样。”

希托莉无声地滑入卢卡身旁的座位。艾米莉被她抱在腿上，安静得像一个被精心放置的玩偶。婴儿的手指攥着希托莉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轻重的紧，指节泛白——然后开始拉扯。本能地。焦躁地。直到束缚在衣襟下的那一侧 [X] 从裂开的布料间滑了出来。白皙的。丰盈的。乳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人看过去。没有人指出来。

婴儿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粉色牙床。她安静下来了。那种满足是纯然天真的——也因此，更让她心悸。

诺夫已经入座。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写着矮小。肩膀往内扣，下巴压得低，下半身被厚重的桌布阴影吞没，只露出上半身——那件曾经合体的长袍现在挂在他锁骨上像被撑大的旧布袋。他的手指握着银叉，指骨凸出，发白。叉尖在微微颤动，碰撞瓷盘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不规则的轻响。

在桌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那个接触点冰凉，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骨的轮廓——过分清晰的，棱角分明。他瘦了。被什么从内部掏空了，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他的体温很低。低到隔着两层布料，她几乎感觉不到热度。

雉鸡端上来了。烤成金褐色，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蜜釉，甜香四溢。大主教切下一大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是湿的。汁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祭服的前襟上。他咂了咂舌，喉结在肥厚的颈肉间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绝妙的嫩滑。”他的舌头在齿间绕了一圈。

卢卡在椅子里笑得前仰后合。赤裸的脚后跟又磕在横档上。”这个是妈妈的食谱呢。”他咧嘴。牙齿又小又白，尖尖的，像某种幼兽。”她以前总会把雉鸡泡在牛奶里——好几个时辰。”

克诺拉的指节在桌布下收紧——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亮晶晶的，分享一件趣事的纯粹的快乐。

希托莉把艾米莉抱起来，轻拍着她的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女仆用银匙熟练地接住了，动作无比自然。然后，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太多遍的事情，将匙中那还带着体温的液体倾斜——倒进了卢卡的圣杯里。

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乳汁与别的东西混合时泛起一圈细小的白沫，很快消失了。

第二道菜。银质托盘。穹顶式的餐盖雕满了花叶纹，侍从揭开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性的庄重。蒸汽散开之后，餐盘中央卧着一团布丁——微微隆起的，表面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颤动的。每次托盘被放下时的微弱震动都会让它轻轻晃动。顶端的樱桃在蒸汽中闪着湿润的光。

大主教的身体往前探。他的舌头舔过嘴唇——整个舌面，慢慢地拖过去。

“这个嘛——难道是处女的贡品？”

希托莉的银餐刀落下去。刀锋切入布丁表层，凝乳在刀刃两侧分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湿热声响。切口涌出浓稠的金色汁液，缓慢地，沿着刀身淌下来，在瓷盘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倒不算是处女。”她把身体倾向诺夫那边，嘴唇几乎贴到了他渗着细汗的鬓角，吐息拂落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不过的确很新鲜。”

克诺拉的嗅觉先于理智认出了那个味道——布丁底下的。加热过的 [X] 散逸出来的酸。滑腻的。微甜的。带着被体温反复焐热又冷却后的那种特有的腥。

她捂住了嘴。胃突然收紧，紧到疼。

艾米莉的银匙戳进布丁深处。挖起一大块。颤颤巍巍地，乳白色的凝块在匙中微微晃动。婴儿把它送入嘴里，没牙的牙床碾压着、吸吮着。大主教的下颚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他吞咽的时候，喉结在下垂的皮肤下滚动得很缓慢，像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食道里挣扎着往下爬。奶冻的残渣挂在他胡须上，几根灰白的胡须混在奶油里，粘成一绺绺。

“看来我们亲爱的男爵……”他舔着勺背，视线扫向诺夫。那道目光黏稠得像某种会附着在皮肤上的东西，”——很慷慨地捐献了……特制原料？”

诺夫的瞳孔定住了。朝向着布丁的方向——朝着那些被切割的、颤动的凝块。

他的喉结痉挛了一下——往上提，又落下来，像在吞咽什么过分浓稠的东西。唾液从他舌下涌出来，他无法控制。

希托莉的指尖沾着奶油，混着某种更黏的、不清的东西，划过他开裂的下唇。指甲在他齿列上轻轻刮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男爵最爱的不就是——“她的指甲叩了叩他的门牙，语调甜腻得像在喂一勺蜜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给教会么。”

诺夫很久没有说话。久到蜡烛又滴落了几滴油脂，久到卢卡的脚后跟停止了晃荡。

那孩子的手突然伸向诺夫的大腿——指甲陷进去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掐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新月状的印痕留在蜡黄的皮肤上，发白的，然后慢慢变红。

“要回答呀——男爵。”

卢卡的语调像在唱童谣。他的鞋尖踢在橡木椅的横档上，木屑飞了几片出来，落在克诺拉赤裸的脚边。有几片沾了东西——白的。干涸的奶渍。

“是——是的。”

这个词从诺夫嘴里被吐出来时，是碎的。被掰成几片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连着。他绿色的眼珠转到克诺拉的方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那天在窖底，被铁链锁着旁观时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向内坍塌的东西。

“虔诚！如此虔诚！”

大主教的笑在穹顶下层层叠叠地回响。他的银勺在指间旋转，像某种微型权杖。俯身的时候，法衣下摆拂过诺夫被捆在椅背上的手指，金线刺绣刮擦着皮肤。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我们都知道——‘团结的家庭’才会——怎样来着？”勺柄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舌尖沿着勺背走了一道，缓慢的，品尝似的。“——长久地捆在一起。”

卢卡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踮起脚尖，手指勾住克诺拉领口的蕾丝。往下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只是几根丝线，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撕开一张薄纸。

一侧 [X] 弹了出来。

她的 [X] 在卢卡的指间颤了一下——太胀了，胀到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腺体深处的压力找到出口。乳汁从那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 [X] 里渗出来，缓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母色的光泽。

她看见那滴乳汁悬在他指尖，饱满的，晃动的，然后被他凑到唇边，舔掉了。

他舔指尖的动作很慢。像在吃某种珍贵的甜点。

“妈妈最慷慨了。”他的声音是欢快的。脚后跟在椅腿的横档上轻轻踢着，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磕响。他的另一只手还留在她胸前，指腹贴着她乳晕边缘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孩子气的、探索式的触摸，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的腹部，好奇它的柔软和温度，好奇挤压它的时候会流出什么东西来。比猥亵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想把自己缩回肋骨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