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我低着头扒饭，嘴里的排骨肉明明炸得酥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团铅块。

母亲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柔声问道：“小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避开她温和的眼神，“没，挺好吃的。”

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碗筷。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我背着书包刚拐进教学楼前的连廊，就看到前方花坛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柳雨馨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依然踩着带跟的小皮鞋，正跟着周逸仁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划动作。

两人正在拍最近爆火的手势舞。

周逸仁手里举着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柳雨馨则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歪着头做出各种娇俏可爱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柳雨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放下举在胸前的手，越过周逸仁的肩膀朝我看了过来。

看清是我后，她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被碾死的死狗。

我没有理会，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琳琳就转过头来。

"程宇，早呀！"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顺手把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昨晚我整理的错题，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时，手腕微微抬起，那根红色的细绳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站在课桌边，垂下眼帘扫了那根红绳一眼。

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张浴室自拍照，瞬间在脑海里疯狂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接那本笔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空，你自己看吧。"

陈琳琳的手悬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杏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和委屈。

"程宇……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将物理课本立在课桌中央，隔绝了她的视线。

"没有，我要学习了，别说话。"

整个上午，我把桌子往走廊方向挪开了半寸，没再跟她说半句话。

到了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喧闹让我胸口发闷，我再次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王鑫正蹲在水箱旁的避风处抽烟。

见我上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宇哥，你可算来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凑近了低声炫耀，"昨晚那宾馆隔音真差，我女朋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老子折腾到半夜两点，差点没把腰给累断！"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炫耀的得意。

我靠在生锈的铁护栏上，听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些烂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

天台那扇铁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在墙壁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鑫吓得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腿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理着寸头栗子发型的壮硕男生，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走路摇摇晃晃，正是汽修1班的赵猛。

在他身旁，柳雨馨踩着小皮鞋，双臂抱在胸前，正冷冷地盯着我。

王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抱着脑袋贴着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了天台另一侧的废弃桌椅后面藏了起来。

几名黄毛瞬间把通往铁门的路死死封住，呈半圆形将我围在了中央。

赵猛头嚼着口香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程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护栏，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心里虽然怕得发慌，但嘴上依旧强撑着。

"赵猛，这里是学校，有事好好说，别乱来。"

"好好说？"

赵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柳雨馨，"雨馨，是他不？"

柳雨馨走上前，涂着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是这贱种，昨天在楼道里还敢动手推我。"

"听见没？"

赵猛回过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敢动馨馨，你他妈挺有种啊。"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保卫科和班主任！"

"告老师？"

赵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猛往喉咙口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身旁两个黄毛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头上和肩膀上。

我拼命用手臂护住脑袋，耳朵里全是骨肉碰撞的闷响和周围混混的叫骂声。

"行了，别打死了。"

柳雨馨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殴打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腥甜的血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剧烈抽痛。

柳雨馨踩着嗒嗒的脚步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抬起手。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穷逼，昨天不是挺装的吗？"

柳雨馨往前迈了半步，将右脚那只沾着泥灰的小皮鞋伸到了我的嘴边。

"给我把鞋舔干净。有一点灰尘，今天你就别想站着走下天台。"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水咽进肚子里，双拳死死扣在水泥地上，指甲几乎要抠碎。

"不舔是吧？"

赵猛眼神一狠，抬脚重重踩在我的后背上，碾得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

两名黄毛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的脸往那只黑色皮鞋上按。

冰冷的鞋尖顶在了我的嘴唇上。

在 [X] 般的痛楚中，我最后一丝骨气被彻底碾碎。

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舌头，在那冰凉油腻的皮革鞋面上舔了一下。

"操，真他妈像条狗。"

柳雨馨厌恶地收回脚，在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走吧，一股穷酸味，恶心死了。"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过了很久，我才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时，午休刚刚结束。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校服印着乱七八糟的鞋印，嘴角挂着干涸的血块，脸颊肿得老高。

所有人都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陈琳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崇拜，只剩下震惊、同情，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躲闪与疏离。

我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我为了帮她出头惹上了这帮恶霸，落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下场，换来的不过是这种避之不及的目光。

后排几个平时看不惯我成绩好的男生，当场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跟条落水狗似的？"

"装逼装大了吧，惹谁不好去惹柳雨馨。"

那些刺耳的窃笑和异样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胸口疼得像要炸裂开来。

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猛地转过身，连书包都没拿，在全班人的注视下，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一路跑出校门，穿过漫长阴暗的窄巷，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自家的筒子楼。

只想躲进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把门死死锁住。

一口气爬上三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的脚步猛地刹住。

老旧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木质门板有节奏的剧烈撞击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客厅连通卧室的门边。

母亲双手无力地撑在门框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大腹便便的李天。

李天的花衬衫大敞着，双手死死扣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正用力抽插着。

听到开门声，母亲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母亲那张潮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羞绝。

"小……小宇！"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天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先是一惊，但紧接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扭曲猥琐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前一顶。

"啊——！"

母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李天顺势伸出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冲着我挑衅般地挤了挤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绝望而撕裂的尖叫，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家也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地狱。

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全是一片血红，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我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

脑海里全是母亲被李天抱住冲撞的画面，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心头，我趴在花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宇？"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的清脆女声。

我满脸是泪，狼狈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

她扎着高挑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明媚，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整洁校服。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叶忻桐。

曾经那个皮肤黝黑、胖胖的女生，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

“程宇，真的是你？你脸上怎么全是伤？”

叶忻桐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初中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我们趴在一张桌子上做题，还开玩笑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市一中继续做同桌。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校服左胸的位置。

那里端端正正绣着一行烫金小字：江南市第一中学。

"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叶忻桐连忙从书包侧兜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弯腰递到我面前，"快擦擦，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还有那瓶递过来的水，强烈的自卑和无地自容如巨浪般将我彻底吞没。

"滚开！"

我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水。

塑料瓶啪嗒一声摔在水坑里，溅起一小圈泥水。

叶忻桐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扭头冲进了雨幕深处。

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衣服。

我一口气跑到了跨江大桥边。

寒冷的江风刮在脸上，桥下是翻滚汹涌的浑浊江水。

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的恶心、屈辱和痛苦，就能彻底结束。

我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护栏，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这就打算跳下去自杀啦？"

一道轻佻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也太窝囊了吧，小鬼。"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桥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蠢货！低头！本大人就在你面前！"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桥面边缘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一米二出头的小巧身影。

它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头顶生着两只精致微卷的黑色小角，身后一条细长的心形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那张洋娃娃般幼态精致的小脸上，正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仰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