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断魂谷到天南城，大约三百里路。孙麻子没有急着赶路——他特意放慢了行程，用三天时间走完了这段路。

三天的游街。

沈暮九被关在一辆囚车里。囚车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木头笼子，是一个铸铁打造的、大约一人高的圆形笼子，铁条之间间隔很宽，宽到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笼子里的东西。笼子底部铺了一层稻草——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吸水。

她被关进笼子之前，周先生做了一件事：把那根螺纹玉势重新插进了她的 [X] ，用一根细银链固定在腰间的皮带上，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X] 也被重新塞了回去，同样的方式固定。乳针和乳夹没有上——但两根银针还插在 [X] 里，金铃在笼子随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叮当作响。

她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麻纱——薄得几乎透明，什么都遮不住，反而衬得她赤裸的胴体更加淫靡。那层麻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腕被一根铁链拴在笼子的顶部横杆上，迫使她只能站着——站累了可以微微屈膝，但坐不下去。铁链很短，她的双手只能举过头顶，保持着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囚车被一辆老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天南城方向行进。

深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第一天的上午，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沈暮九还没有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笼子里，举着双手，低着头，披着那件半透明的麻纱，金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叮叮作响。她能感觉到镇子口的行人停下来看她的目光——但她垂着眼帘，不看不听，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哎哎哎，快看那是啥？」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最先发现了她，手里的秤杆都停住了。

「囚车里关着个娘们儿……」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操，没穿衣服呢还！」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 [X] ——那纱跟没穿一样嘛！」

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镇子口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抱着胳膊晒太阳的——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魔宗抓的要犯。」

「要犯？哪个要犯长这么好看？」

「啧啧啧，你看那大腿，真他娘的白……」

沈暮九闭着眼睛。她能听见那些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她握紧了头顶的铁链，指节发白。

『这他妈的是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半壶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沈暮九，『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囚车没有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囚车的铁轮碾过路面，吱嘎作响。人群跟在囚车后面走了一段路，渐渐散了。

但下一个镇子，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人更多了。

第二天，围观的人数翻了一倍。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魔宗抓了太虚宗的掌门」「就是那个女掌门」「听说被自己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金丹都被废了」「现在跟条母狗似的关在笼子里游街」。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官道沿途的村镇中蔓延开来。

第二天傍晚，路过第三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人围在镇口等着了。不仅仅是看热闹——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转过来！转过来让大伙看看！」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对！转过来看看 [X] ！」

「操，你们这些缺德鬼——不过我也想看看嘿嘿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羞耻。二十二年的太虚宗掌门，二十二年受人尊敬、被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被上百人围着起哄，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是她吗？真的是太虚宗那个沈暮九？』人群后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散修眯着眼睛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看着不像啊……瘦了太多了……当年我在太虚宗山脚下远远见过她一次，骑白马佩长剑，那气派……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转过来！转过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赶车的魔宗弟子回头看了沈暮九一眼，又看了看人群，咧嘴笑了一下，忽然一抖缰绳——老马被催了一下，猛地一颠。沈暮九在笼子里失去平衡，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件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了半边赤裸的身体。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操操操！看见了看见了！」

「 [X] 上还挂着铃铛！」

「还真是个骚货！」

「太虚宗掌门？我看是太虚宗母狗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稳住身体，背对着人群。她的后背上全是鞭痕——那是第一天晚上留下的。她的肩胛骨因为被铁棍砸裂过而微微凸起，比正常的位置要高一些。她的脊椎线条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那个「奴」字烙印还新鲜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第三天上午，囚车抵达了天南城外。

天南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池之一，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城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墙上的魔宗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老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不是守卫，是看热闹的百姓。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南城：「那个太虚宗的女掌门要被押进城了。」

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囚车围得水泄不通。有小孩钻到最前面，蹲在地上仰着头往笼子里看，然后扭头冲他爹喊：「爹，她没穿裤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好事者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朝笼子扔了过去。石子穿过铁条的缝隙，打在沈暮九的小腿上——她的小腿本来就有伤，被石子砸中的地方立刻就渗出了一点血。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魔宗弟子从城门里挤了出来，挥舞着鞭子驱散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让开！」

人群被驱散了一些，但依然堵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囚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天南城。

天南城的街道比官道宽很多，两侧店铺林立。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上人来人往。囚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太虚宗的掌门？」

「真的假的？太虚宗不是正道大宗吗？」

「嗨，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被自己徒弟捅了刀子，金丹也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娘们儿了。」

「普通娘们儿长这么好看？」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关笼子里游街。」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没有睁眼。她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恶毒，而是因为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养了十年的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金丹确实碎了。她确实赤身裸体地关在笼子里让人围观。

每一句都是事实。

无可反驳的事实。

囚车在天南城的主街上走了大约两里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下来。广场中央有一根木桩——大约一人高，顶端有一个铁环，是平时用来绑犯人用的。

一个魔宗弟子打开了笼门，抓住拴着沈暮九手腕的铁链，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她在笼子里站了两天两夜，双腿已经麻木了，脚刚踩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

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铁链，把她拉起来，拖到木桩前，把铁链穿过顶端的铁环，然后拉紧——沈暮九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固定在木桩上，整个人只能踮着脚尖站着，脚后跟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

那件半透明的麻纱在拉扯中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整片布满鞭痕的后背和那个「奴」字烙印。

广场周围很快又聚集了一大群人——比城门口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少有四五百人。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奶妈，有叼着烟杆的老头子，有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人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暮九：「这就是那个太虚宗掌门？」

「可不，听说以前可威风了，骑白马挎长剑，啧啧啧……」

「现在呢？」

「现在你看着呗——跟条狗似的拴在那儿。」

胖商人嗑了一颗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笑：「世道啊。」

孙麻子没有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魔宗弟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听说这娘们儿以前还是个金丹修士呢！现在咋样？修为废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就看看呗！」

这话像一个信号。人群骚动了一下。

最开始，人们的目光还是收敛的——毕竟，就算知道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大多数人心里还残留着对「太虚宗掌门」这个身份的敬畏。

但那个敬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操，她胸前那个字是啥？」有人眼尖，看见了薄纱下那个烙印。

「好像是——奴？」

「奴？哈哈哈哈！太虚宗掌门胸前刻了个奴字？」

「谁刻的？太会了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表情。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的皮肤被铁链磨得通红。

『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不说话……』人群里，一个曾经在太虚宗外门待过几年的散修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当年我在太虚宗的时候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站在山门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白袍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把纱扯了呗！遮遮掩掩的有啥意思！」

「对！扯了扯了！」

有人挤到了木桩前——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散修还是骗子，浑身酒气，脸膛通红。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暮九，又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件薄纱的边缘。

沈暮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肿起的眼皮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汉子。她的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

那汉子和她对视了一秒。

『操……这眼神……』他愣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娘们儿虽然修为没了，但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但他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那件半透明的麻纱被整片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沈暮九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紧接着，声音炸开了。

「操操操——」

「真他妈有料……」

「那 [X] 上插的啥？针吗？」

「不是针——是银针，你看还挂着铃铛呢！」

「屁股里也塞着东西呢……」

「妈的，那 [X] 上全是伤……」

「锁骨下那个字还真是——奴。」

「太虚宗掌门。啧啧啧。」

「以前骑白马挎长剑的那个？」

「就她。就这个现在光着身子被拴在柱子上的娘们儿。」

沈暮九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那些声音。每一句。每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思维都是模糊的、迟钝的。她只是站在那儿，赤裸着，被铁链吊着，被迫踮着脚尖，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她布满伤痕的皮肤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人群终于开始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远远地指指点点。魔宗弟子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铁链，把她重新拖回了囚车里。

笼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囚车被拖到了城南一个僻静的驿站里。

那天夜里，沈暮九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驿站里给她发了一套粗布囚服——终于能遮住身体了。她坐在笼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月光从笼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在断魂谷留下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慢慢地划了一横。不是很深，但足够留下一条红痕。代表一个人。

她沉默地、慢慢地，在手臂内侧划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正字——四划。

四个。

加上孙麻子……五个。

「还早。」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她靠在笼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断魂谷到天南城，大约三百里路。孙麻子没有急着赶路——他特意放慢了行程，用三天时间走完了这段路。

三天的游街。

沈暮九被关在一辆囚车里。囚车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木头笼子，是一个铸铁打造的、大约一人高的圆形笼子，铁条之间间隔很宽，宽到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笼子里的东西。笼子底部铺了一层稻草——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吸水。

她被关进笼子之前，周先生做了一件事：把那根螺纹玉势重新插进了她的 [X] ，用一根细银链固定在腰间的皮带上，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X] 也被重新塞了回去，同样的方式固定。乳针和乳夹没有上——但两根银针还插在 [X] 里，金铃在笼子随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叮当作响。

她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麻纱——薄得几乎透明，什么都遮不住，反而衬得她赤裸的胴体更加淫靡。那层麻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腕被一根铁链拴在笼子的顶部横杆上，迫使她只能站着——站累了可以微微屈膝，但坐不下去。铁链很短，她的双手只能举过头顶，保持着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囚车被一辆老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天南城方向行进。

深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第一天的上午，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沈暮九还没有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笼子里，举着双手，低着头，披着那件半透明的麻纱，金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叮叮作响。她能感觉到镇子口的行人停下来看她的目光——但她垂着眼帘，不看不听，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哎哎哎，快看那是啥？」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最先发现了她，手里的秤杆都停住了。

「囚车里关着个娘们儿……」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操，没穿衣服呢还！」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 [X] ——那纱跟没穿一样嘛！」

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镇子口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抱着胳膊晒太阳的——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魔宗抓的要犯。」

「要犯？哪个要犯长这么好看？」

「啧啧啧，你看那大腿，真他娘的白……」

沈暮九闭着眼睛。她能听见那些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她握紧了头顶的铁链，指节发白。

『这他妈的是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半壶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沈暮九，『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囚车没有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囚车的铁轮碾过路面，吱嘎作响。人群跟在囚车后面走了一段路，渐渐散了。

但下一个镇子，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人更多了。

第二天，围观的人数翻了一倍。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魔宗抓了太虚宗的掌门」「就是那个女掌门」「听说被自己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金丹都被废了」「现在跟条母狗似的关在笼子里游街」。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官道沿途的村镇中蔓延开来。

第二天傍晚，路过第三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人围在镇口等着了。不仅仅是看热闹——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转过来！转过来让大伙看看！」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对！转过来看看 [X] ！」

「操，你们这些缺德鬼——不过我也想看看嘿嘿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羞耻。二十二年的太虚宗掌门，二十二年受人尊敬、被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被上百人围着起哄，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是她吗？真的是太虚宗那个沈暮九？』人群后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散修眯着眼睛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看着不像啊……瘦了太多了……当年我在太虚宗山脚下远远见过她一次，骑白马佩长剑，那气派……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转过来！转过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赶车的魔宗弟子回头看了沈暮九一眼，又看了看人群，咧嘴笑了一下，忽然一抖缰绳——老马被催了一下，猛地一颠。沈暮九在笼子里失去平衡，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件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了半边赤裸的身体。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操操操！看见了看见了！」

「 [X] 上还挂着铃铛！」

「还真是个骚货！」

「太虚宗掌门？我看是太虚宗母狗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稳住身体，背对着人群。她的后背上全是鞭痕——那是第一天晚上留下的。她的肩胛骨因为被铁棍砸裂过而微微凸起，比正常的位置要高一些。她的脊椎线条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那个「奴」字烙印还新鲜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第三天上午，囚车抵达了天南城外。

天南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池之一，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城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墙上的魔宗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老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不是守卫，是看热闹的百姓。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南城：「那个太虚宗的女掌门要被押进城了。」

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囚车围得水泄不通。有小孩钻到最前面，蹲在地上仰着头往笼子里看，然后扭头冲他爹喊：「爹，她没穿裤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好事者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朝笼子扔了过去。石子穿过铁条的缝隙，打在沈暮九的小腿上——她的小腿本来就有伤，被石子砸中的地方立刻就渗出了一点血。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魔宗弟子从城门里挤了出来，挥舞着鞭子驱散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让开！」

人群被驱散了一些，但依然堵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囚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天南城。

天南城的街道比官道宽很多，两侧店铺林立。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上人来人往。囚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太虚宗的掌门？」

「真的假的？太虚宗不是正道大宗吗？」

「嗨，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被自己徒弟捅了刀子，金丹也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娘们儿了。」

「普通娘们儿长这么好看？」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关笼子里游街。」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没有睁眼。她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恶毒，而是因为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养了十年的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金丹确实碎了。她确实赤身裸体地关在笼子里让人围观。

每一句都是事实。

无可反驳的事实。

囚车在天南城的主街上走了大约两里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下来。广场中央有一根木桩——大约一人高，顶端有一个铁环，是平时用来绑犯人用的。

一个魔宗弟子打开了笼门，抓住拴着沈暮九手腕的铁链，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她在笼子里站了两天两夜，双腿已经麻木了，脚刚踩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

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铁链，把她拉起来，拖到木桩前，把铁链穿过顶端的铁环，然后拉紧——沈暮九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固定在木桩上，整个人只能踮着脚尖站着，脚后跟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

那件半透明的麻纱在拉扯中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整片布满鞭痕的后背和那个「奴」字烙印。

广场周围很快又聚集了一大群人——比城门口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少有四五百人。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奶妈，有叼着烟杆的老头子，有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人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暮九：「这就是那个太虚宗掌门？」

「可不，听说以前可威风了，骑白马挎长剑，啧啧啧……」

「现在呢？」

「现在你看着呗——跟条狗似的拴在那儿。」

胖商人嗑了一颗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笑：「世道啊。」

孙麻子没有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魔宗弟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听说这娘们儿以前还是个金丹修士呢！现在咋样？修为废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就看看呗！」

这话像一个信号。人群骚动了一下。

最开始，人们的目光还是收敛的——毕竟，就算知道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大多数人心里还残留着对「太虚宗掌门」这个身份的敬畏。

但那个敬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操，她胸前那个字是啥？」有人眼尖，看见了薄纱下那个烙印。

「好像是——奴？」

「奴？哈哈哈哈！太虚宗掌门胸前刻了个奴字？」

「谁刻的？太会了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表情。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的皮肤被铁链磨得通红。

『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不说话……』人群里，一个曾经在太虚宗外门待过几年的散修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当年我在太虚宗的时候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站在山门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白袍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把纱扯了呗！遮遮掩掩的有啥意思！」

「对！扯了扯了！」

有人挤到了木桩前——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散修还是骗子，浑身酒气，脸膛通红。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暮九，又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件薄纱的边缘。

沈暮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肿起的眼皮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汉子。她的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

那汉子和她对视了一秒。

『操……这眼神……』他愣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娘们儿虽然修为没了，但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但他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那件半透明的麻纱被整片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沈暮九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紧接着，声音炸开了。

「操操操——」

「真他妈有料……」

「那 [X] 上插的啥？针吗？」

「不是针——是银针，你看还挂着铃铛呢！」

「屁股里也塞着东西呢……」

「妈的，那 [X] 上全是伤……」

「锁骨下那个字还真是——奴。」

「太虚宗掌门。啧啧啧。」

「以前骑白马挎长剑的那个？」

「就她。就这个现在光着身子被拴在柱子上的娘们儿。」

沈暮九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那些声音。每一句。每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思维都是模糊的、迟钝的。她只是站在那儿，赤裸着，被铁链吊着，被迫踮着脚尖，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她布满伤痕的皮肤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人群终于开始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远远地指指点点。魔宗弟子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铁链，把她重新拖回了囚车里。

笼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囚车被拖到了城南一个僻静的驿站里。

那天夜里，沈暮九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驿站里给她发了一套粗布囚服——终于能遮住身体了。她坐在笼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月光从笼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在断魂谷留下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慢慢地划了一横。不是很深，但足够留下一条红痕。代表一个人。

她沉默地、慢慢地，在手臂内侧划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正字——四划。

四个。

加上孙麻子……五个。

「还早。」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她靠在笼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断魂谷到天南城，大约三百里路。孙麻子没有急着赶路——他特意放慢了行程，用三天时间走完了这段路。

三天的游街。

沈暮九被关在一辆囚车里。囚车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木头笼子，是一个铸铁打造的、大约一人高的圆形笼子，铁条之间间隔很宽，宽到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笼子里的东西。笼子底部铺了一层稻草——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吸水。

她被关进笼子之前，周先生做了一件事：把那根螺纹玉势重新插进了她的 [X] ，用一根细银链固定在腰间的皮带上，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X] 也被重新塞了回去，同样的方式固定。乳针和乳夹没有上——但两根银针还插在 [X] 里，金铃在笼子随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叮当作响。

她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麻纱——薄得几乎透明，什么都遮不住，反而衬得她赤裸的胴体更加淫靡。那层麻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腕被一根铁链拴在笼子的顶部横杆上，迫使她只能站着——站累了可以微微屈膝，但坐不下去。铁链很短，她的双手只能举过头顶，保持着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囚车被一辆老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天南城方向行进。

深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第一天的上午，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沈暮九还没有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笼子里，举着双手，低着头，披着那件半透明的麻纱，金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叮叮作响。她能感觉到镇子口的行人停下来看她的目光——但她垂着眼帘，不看不听，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哎哎哎，快看那是啥？」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最先发现了她，手里的秤杆都停住了。

「囚车里关着个娘们儿……」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操，没穿衣服呢还！」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 [X] ——那纱跟没穿一样嘛！」

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镇子口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抱着胳膊晒太阳的——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魔宗抓的要犯。」

「要犯？哪个要犯长这么好看？」

「啧啧啧，你看那大腿，真他娘的白……」

沈暮九闭着眼睛。她能听见那些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她握紧了头顶的铁链，指节发白。

『这他妈的是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半壶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沈暮九，『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囚车没有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囚车的铁轮碾过路面，吱嘎作响。人群跟在囚车后面走了一段路，渐渐散了。

但下一个镇子，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人更多了。

第二天，围观的人数翻了一倍。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魔宗抓了太虚宗的掌门」「就是那个女掌门」「听说被自己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金丹都被废了」「现在跟条母狗似的关在笼子里游街」。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官道沿途的村镇中蔓延开来。

第二天傍晚，路过第三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人围在镇口等着了。不仅仅是看热闹——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转过来！转过来让大伙看看！」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对！转过来看看 [X] ！」

「操，你们这些缺德鬼——不过我也想看看嘿嘿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羞耻。二十二年的太虚宗掌门，二十二年受人尊敬、被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被上百人围着起哄，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是她吗？真的是太虚宗那个沈暮九？』人群后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散修眯着眼睛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看着不像啊……瘦了太多了……当年我在太虚宗山脚下远远见过她一次，骑白马佩长剑，那气派……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转过来！转过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赶车的魔宗弟子回头看了沈暮九一眼，又看了看人群，咧嘴笑了一下，忽然一抖缰绳——老马被催了一下，猛地一颠。沈暮九在笼子里失去平衡，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件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了半边赤裸的身体。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操操操！看见了看见了！」

「 [X] 上还挂着铃铛！」

「还真是个骚货！」

「太虚宗掌门？我看是太虚宗母狗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稳住身体，背对着人群。她的后背上全是鞭痕——那是第一天晚上留下的。她的肩胛骨因为被铁棍砸裂过而微微凸起，比正常的位置要高一些。她的脊椎线条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那个「奴」字烙印还新鲜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第三天上午，囚车抵达了天南城外。

天南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池之一，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城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墙上的魔宗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老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不是守卫，是看热闹的百姓。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南城：「那个太虚宗的女掌门要被押进城了。」

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囚车围得水泄不通。有小孩钻到最前面，蹲在地上仰着头往笼子里看，然后扭头冲他爹喊：「爹，她没穿裤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好事者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朝笼子扔了过去。石子穿过铁条的缝隙，打在沈暮九的小腿上——她的小腿本来就有伤，被石子砸中的地方立刻就渗出了一点血。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魔宗弟子从城门里挤了出来，挥舞着鞭子驱散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让开！」

人群被驱散了一些，但依然堵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囚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天南城。

天南城的街道比官道宽很多，两侧店铺林立。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上人来人往。囚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太虚宗的掌门？」

「真的假的？太虚宗不是正道大宗吗？」

「嗨，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被自己徒弟捅了刀子，金丹也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娘们儿了。」

「普通娘们儿长这么好看？」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关笼子里游街。」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没有睁眼。她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恶毒，而是因为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养了十年的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金丹确实碎了。她确实赤身裸体地关在笼子里让人围观。

每一句都是事实。

无可反驳的事实。

囚车在天南城的主街上走了大约两里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下来。广场中央有一根木桩——大约一人高，顶端有一个铁环，是平时用来绑犯人用的。

一个魔宗弟子打开了笼门，抓住拴着沈暮九手腕的铁链，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她在笼子里站了两天两夜，双腿已经麻木了，脚刚踩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

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铁链，把她拉起来，拖到木桩前，把铁链穿过顶端的铁环，然后拉紧——沈暮九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固定在木桩上，整个人只能踮着脚尖站着，脚后跟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

那件半透明的麻纱在拉扯中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整片布满鞭痕的后背和那个「奴」字烙印。

广场周围很快又聚集了一大群人——比城门口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少有四五百人。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奶妈，有叼着烟杆的老头子，有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人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暮九：「这就是那个太虚宗掌门？」

「可不，听说以前可威风了，骑白马挎长剑，啧啧啧……」

「现在呢？」

「现在你看着呗——跟条狗似的拴在那儿。」

胖商人嗑了一颗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笑：「世道啊。」

孙麻子没有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魔宗弟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听说这娘们儿以前还是个金丹修士呢！现在咋样？修为废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就看看呗！」

这话像一个信号。人群骚动了一下。

最开始，人们的目光还是收敛的——毕竟，就算知道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大多数人心里还残留着对「太虚宗掌门」这个身份的敬畏。

但那个敬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操，她胸前那个字是啥？」有人眼尖，看见了薄纱下那个烙印。

「好像是——奴？」

「奴？哈哈哈哈！太虚宗掌门胸前刻了个奴字？」

「谁刻的？太会了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表情。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的皮肤被铁链磨得通红。

『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不说话……』人群里，一个曾经在太虚宗外门待过几年的散修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当年我在太虚宗的时候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站在山门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白袍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把纱扯了呗！遮遮掩掩的有啥意思！」

「对！扯了扯了！」

有人挤到了木桩前——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散修还是骗子，浑身酒气，脸膛通红。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暮九，又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件薄纱的边缘。

沈暮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肿起的眼皮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汉子。她的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

那汉子和她对视了一秒。

『操……这眼神……』他愣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娘们儿虽然修为没了，但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但他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那件半透明的麻纱被整片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沈暮九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紧接着，声音炸开了。

「操操操——」

「真他妈有料……」

「那 [X] 上插的啥？针吗？」

「不是针——是银针，你看还挂着铃铛呢！」

「屁股里也塞着东西呢……」

「妈的，那 [X] 上全是伤……」

「锁骨下那个字还真是——奴。」

「太虚宗掌门。啧啧啧。」

「以前骑白马挎长剑的那个？」

「就她。就这个现在光着身子被拴在柱子上的娘们儿。」

沈暮九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那些声音。每一句。每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思维都是模糊的、迟钝的。她只是站在那儿，赤裸着，被铁链吊着，被迫踮着脚尖，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她布满伤痕的皮肤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人群终于开始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远远地指指点点。魔宗弟子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铁链，把她重新拖回了囚车里。

笼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囚车被拖到了城南一个僻静的驿站里。

那天夜里，沈暮九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驿站里给她发了一套粗布囚服——终于能遮住身体了。她坐在笼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月光从笼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在断魂谷留下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慢慢地划了一横。不是很深，但足够留下一条红痕。代表一个人。

她沉默地、慢慢地，在手臂内侧划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正字——四划。

四个。

加上孙麻子……五个。

「还早。」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她靠在笼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断魂谷到天南城，大约三百里路。孙麻子没有急着赶路——他特意放慢了行程，用三天时间走完了这段路。

三天的游街。

沈暮九被关在一辆囚车里。囚车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木头笼子，是一个铸铁打造的、大约一人高的圆形笼子，铁条之间间隔很宽，宽到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笼子里的东西。笼子底部铺了一层稻草——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吸水。

她被关进笼子之前，周先生做了一件事：把那根螺纹玉势重新插进了她的 [X] ，用一根细银链固定在腰间的皮带上，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X] 也被重新塞了回去，同样的方式固定。乳针和乳夹没有上——但两根银针还插在 [X] 里，金铃在笼子随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叮当作响。

她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麻纱——薄得几乎透明，什么都遮不住，反而衬得她赤裸的胴体更加淫靡。那层麻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腕被一根铁链拴在笼子的顶部横杆上，迫使她只能站着——站累了可以微微屈膝，但坐不下去。铁链很短，她的双手只能举过头顶，保持着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囚车被一辆老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天南城方向行进。

深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第一天的上午，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沈暮九还没有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笼子里，举着双手，低着头，披着那件半透明的麻纱，金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叮叮作响。她能感觉到镇子口的行人停下来看她的目光——但她垂着眼帘，不看不听，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哎哎哎，快看那是啥？」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最先发现了她，手里的秤杆都停住了。

「囚车里关着个娘们儿……」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操，没穿衣服呢还！」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 [X] ——那纱跟没穿一样嘛！」

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镇子口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抱着胳膊晒太阳的——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魔宗抓的要犯。」

「要犯？哪个要犯长这么好看？」

「啧啧啧，你看那大腿，真他娘的白……」

沈暮九闭着眼睛。她能听见那些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她握紧了头顶的铁链，指节发白。

『这他妈的是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半壶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沈暮九，『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囚车没有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囚车的铁轮碾过路面，吱嘎作响。人群跟在囚车后面走了一段路，渐渐散了。

但下一个镇子，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人更多了。

第二天，围观的人数翻了一倍。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魔宗抓了太虚宗的掌门」「就是那个女掌门」「听说被自己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金丹都被废了」「现在跟条母狗似的关在笼子里游街」。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官道沿途的村镇中蔓延开来。

第二天傍晚，路过第三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人围在镇口等着了。不仅仅是看热闹——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转过来！转过来让大伙看看！」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对！转过来看看 [X] ！」

「操，你们这些缺德鬼——不过我也想看看嘿嘿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羞耻。二十二年的太虚宗掌门，二十二年受人尊敬、被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被上百人围着起哄，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是她吗？真的是太虚宗那个沈暮九？』人群后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散修眯着眼睛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看着不像啊……瘦了太多了……当年我在太虚宗山脚下远远见过她一次，骑白马佩长剑，那气派……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转过来！转过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赶车的魔宗弟子回头看了沈暮九一眼，又看了看人群，咧嘴笑了一下，忽然一抖缰绳——老马被催了一下，猛地一颠。沈暮九在笼子里失去平衡，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件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了半边赤裸的身体。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操操操！看见了看见了！」

「 [X] 上还挂着铃铛！」

「还真是个骚货！」

「太虚宗掌门？我看是太虚宗母狗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稳住身体，背对着人群。她的后背上全是鞭痕——那是第一天晚上留下的。她的肩胛骨因为被铁棍砸裂过而微微凸起，比正常的位置要高一些。她的脊椎线条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那个「奴」字烙印还新鲜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第三天上午，囚车抵达了天南城外。

天南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池之一，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城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墙上的魔宗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老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不是守卫，是看热闹的百姓。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南城：「那个太虚宗的女掌门要被押进城了。」

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囚车围得水泄不通。有小孩钻到最前面，蹲在地上仰着头往笼子里看，然后扭头冲他爹喊：「爹，她没穿裤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好事者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朝笼子扔了过去。石子穿过铁条的缝隙，打在沈暮九的小腿上——她的小腿本来就有伤，被石子砸中的地方立刻就渗出了一点血。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魔宗弟子从城门里挤了出来，挥舞着鞭子驱散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让开！」

人群被驱散了一些，但依然堵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囚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天南城。

天南城的街道比官道宽很多，两侧店铺林立。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上人来人往。囚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太虚宗的掌门？」

「真的假的？太虚宗不是正道大宗吗？」

「嗨，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被自己徒弟捅了刀子，金丹也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娘们儿了。」

「普通娘们儿长这么好看？」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关笼子里游街。」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没有睁眼。她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恶毒，而是因为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养了十年的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金丹确实碎了。她确实赤身裸体地关在笼子里让人围观。

每一句都是事实。

无可反驳的事实。

囚车在天南城的主街上走了大约两里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下来。广场中央有一根木桩——大约一人高，顶端有一个铁环，是平时用来绑犯人用的。

一个魔宗弟子打开了笼门，抓住拴着沈暮九手腕的铁链，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她在笼子里站了两天两夜，双腿已经麻木了，脚刚踩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

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铁链，把她拉起来，拖到木桩前，把铁链穿过顶端的铁环，然后拉紧——沈暮九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固定在木桩上，整个人只能踮着脚尖站着，脚后跟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

那件半透明的麻纱在拉扯中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整片布满鞭痕的后背和那个「奴」字烙印。

广场周围很快又聚集了一大群人——比城门口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少有四五百人。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奶妈，有叼着烟杆的老头子，有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人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暮九：「这就是那个太虚宗掌门？」

「可不，听说以前可威风了，骑白马挎长剑，啧啧啧……」

「现在呢？」

「现在你看着呗——跟条狗似的拴在那儿。」

胖商人嗑了一颗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笑：「世道啊。」

孙麻子没有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魔宗弟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听说这娘们儿以前还是个金丹修士呢！现在咋样？修为废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就看看呗！」

这话像一个信号。人群骚动了一下。

最开始，人们的目光还是收敛的——毕竟，就算知道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大多数人心里还残留着对「太虚宗掌门」这个身份的敬畏。

但那个敬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操，她胸前那个字是啥？」有人眼尖，看见了薄纱下那个烙印。

「好像是——奴？」

「奴？哈哈哈哈！太虚宗掌门胸前刻了个奴字？」

「谁刻的？太会了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表情。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的皮肤被铁链磨得通红。

『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不说话……』人群里，一个曾经在太虚宗外门待过几年的散修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当年我在太虚宗的时候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站在山门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白袍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把纱扯了呗！遮遮掩掩的有啥意思！」

「对！扯了扯了！」

有人挤到了木桩前——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散修还是骗子，浑身酒气，脸膛通红。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暮九，又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件薄纱的边缘。

沈暮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肿起的眼皮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汉子。她的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

那汉子和她对视了一秒。

『操……这眼神……』他愣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娘们儿虽然修为没了，但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但他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那件半透明的麻纱被整片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沈暮九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紧接着，声音炸开了。

「操操操——」

「真他妈有料……」

「那 [X] 上插的啥？针吗？」

「不是针——是银针，你看还挂着铃铛呢！」

「屁股里也塞着东西呢……」

「妈的，那 [X] 上全是伤……」

「锁骨下那个字还真是——奴。」

「太虚宗掌门。啧啧啧。」

「以前骑白马挎长剑的那个？」

「就她。就这个现在光着身子被拴在柱子上的娘们儿。」

沈暮九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那些声音。每一句。每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思维都是模糊的、迟钝的。她只是站在那儿，赤裸着，被铁链吊着，被迫踮着脚尖，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她布满伤痕的皮肤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人群终于开始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远远地指指点点。魔宗弟子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铁链，把她重新拖回了囚车里。

笼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囚车被拖到了城南一个僻静的驿站里。

那天夜里，沈暮九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驿站里给她发了一套粗布囚服——终于能遮住身体了。她坐在笼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月光从笼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在断魂谷留下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慢慢地划了一横。不是很深，但足够留下一条红痕。代表一个人。

她沉默地、慢慢地，在手臂内侧划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正字——四划。

四个。

加上孙麻子……五个。

「还早。」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她靠在笼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断魂谷到天南城，大约三百里路。孙麻子没有急着赶路——他特意放慢了行程，用三天时间走完了这段路。

三天的游街。

沈暮九被关在一辆囚车里。囚车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木头笼子，是一个铸铁打造的、大约一人高的圆形笼子，铁条之间间隔很宽，宽到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笼子里的东西。笼子底部铺了一层稻草——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吸水。

她被关进笼子之前，周先生做了一件事：把那根螺纹玉势重新插进了她的 [X] ，用一根细银链固定在腰间的皮带上，确保它不会滑出来。 [X] 也被重新塞了回去，同样的方式固定。乳针和乳夹没有上——但两根银针还插在 [X] 里，金铃在笼子随着马车颠簸的时候叮当作响。

她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麻纱——薄得几乎透明，什么都遮不住，反而衬得她赤裸的胴体更加淫靡。那层麻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的。

她的手腕被一根铁链拴在笼子的顶部横杆上，迫使她只能站着——站累了可以微微屈膝，但坐不下去。铁链很短，她的双手只能举过头顶，保持着一个类似投降的姿势。

囚车被一辆老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天南城方向行进。

深秋的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第一天的上午，路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沈暮九还没有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笼子里，举着双手，低着头，披着那件半透明的麻纱，金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叮叮作响。她能感觉到镇子口的行人停下来看她的目光——但她垂着眼帘，不看不听，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哎哎哎，快看那是啥？」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最先发现了她，手里的秤杆都停住了。

「囚车里关着个娘们儿……」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操，没穿衣服呢还！」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 [X] ——那纱跟没穿一样嘛！」

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镇子口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抱着胳膊晒太阳的——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魔宗抓的要犯。」

「要犯？哪个要犯长这么好看？」

「啧啧啧，你看那大腿，真他娘的白……」

沈暮九闭着眼睛。她能听见那些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他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她握紧了头顶的铁链，指节发白。

『这他妈的是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挤到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拎着半壶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笼子里的沈暮九，『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囚车没有停。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囚车的铁轮碾过路面，吱嘎作响。人群跟在囚车后面走了一段路，渐渐散了。

但下一个镇子，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人更多了。

第二天，围观的人数翻了一倍。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魔宗抓了太虚宗的掌门」「就是那个女掌门」「听说被自己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金丹都被废了」「现在跟条母狗似的关在笼子里游街」。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官道沿途的村镇中蔓延开来。

第二天傍晚，路过第三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人围在镇口等着了。不仅仅是看热闹——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转过来！转过来让大伙看看！」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对！转过来看看 [X] ！」

「操，你们这些缺德鬼——不过我也想看看嘿嘿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羞耻。二十二年的太虚宗掌门，二十二年受人尊敬、被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被上百人围着起哄，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是她吗？真的是太虚宗那个沈暮九？』人群后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散修眯着眼睛打量着笼子里的人，『看着不像啊……瘦了太多了……当年我在太虚宗山脚下远远见过她一次，骑白马佩长剑，那气派……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转过来！转过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赶车的魔宗弟子回头看了沈暮九一眼，又看了看人群，咧嘴笑了一下，忽然一抖缰绳——老马被催了一下，猛地一颠。沈暮九在笼子里失去平衡，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那件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了半边赤裸的身体。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操操操！看见了看见了！」

「 [X] 上还挂着铃铛！」

「还真是个骚货！」

「太虚宗掌门？我看是太虚宗母狗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稳住身体，背对着人群。她的后背上全是鞭痕——那是第一天晚上留下的。她的肩胛骨因为被铁棍砸裂过而微微凸起，比正常的位置要高一些。她的脊椎线条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那个「奴」字烙印还新鲜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听见身后那些声音，没有回头。

第三天上午，囚车抵达了天南城外。

天南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池之一，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城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墙上的魔宗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老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不是守卫，是看热闹的百姓。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天南城：「那个太虚宗的女掌门要被押进城了。」

囚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囚车围得水泄不通。有小孩钻到最前面，蹲在地上仰着头往笼子里看，然后扭头冲他爹喊：「爹，她没穿裤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有好事者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掂了掂，然后朝笼子扔了过去。石子穿过铁条的缝隙，打在沈暮九的小腿上——她的小腿本来就有伤，被石子砸中的地方立刻就渗出了一点血。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魔宗弟子从城门里挤了出来，挥舞着鞭子驱散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让开！」

人群被驱散了一些，但依然堵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囚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天南城。

天南城的街道比官道宽很多，两侧店铺林立。此刻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市场上人来人往。囚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太虚宗的掌门？」

「真的假的？太虚宗不是正道大宗吗？」

「嗨，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被自己徒弟捅了刀子，金丹也废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娘们儿了。」

「普通娘们儿长这么好看？」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人关笼子里游街。」

沈暮九站在笼子里，没有睁眼。她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刮她的骨头。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恶毒，而是因为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养了十年的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金丹确实碎了。她确实赤身裸体地关在笼子里让人围观。

每一句都是事实。

无可反驳的事实。

囚车在天南城的主街上走了大约两里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下来。广场中央有一根木桩——大约一人高，顶端有一个铁环，是平时用来绑犯人用的。

一个魔宗弟子打开了笼门，抓住拴着沈暮九手腕的铁链，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她在笼子里站了两天两夜，双腿已经麻木了，脚刚踩到地面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

那弟子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铁链，把她拉起来，拖到木桩前，把铁链穿过顶端的铁环，然后拉紧——沈暮九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固定在木桩上，整个人只能踮着脚尖站着，脚后跟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

那件半透明的麻纱在拉扯中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整片布满鞭痕的后背和那个「奴」字烙印。

广场周围很快又聚集了一大群人——比城门口的人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少有四五百人。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奶妈，有叼着烟杆的老头子，有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人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着沈暮九：「这就是那个太虚宗掌门？」

「可不，听说以前可威风了，骑白马挎长剑，啧啧啧……」

「现在呢？」

「现在你看着呗——跟条狗似的拴在那儿。」

胖商人嗑了一颗瓜子皮吐在地上，笑了笑：「世道啊。」

孙麻子没有出现。但他安排了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魔宗弟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听说这娘们儿以前还是个金丹修士呢！现在咋样？修为废了，就是个普通娘们儿，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就看看呗！」

这话像一个信号。人群骚动了一下。

最开始，人们的目光还是收敛的——毕竟，就算知道她已经没有修为了，大多数人心里还残留着对「太虚宗掌门」这个身份的敬畏。

但那个敬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操，她胸前那个字是啥？」有人眼尖，看见了薄纱下那个烙印。

「好像是——奴？」

「奴？哈哈哈哈！太虚宗掌门胸前刻了个奴字？」

「谁刻的？太会了吧哈哈哈哈！」

沈暮九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表情。她的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的皮肤被铁链磨得通红。

『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娘们儿居然还是不说话……』人群里，一个曾经在太虚宗外门待过几年的散修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当年我在太虚宗的时候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候她站在山门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白袍子……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再见到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把纱扯了呗！遮遮掩掩的有啥意思！」

「对！扯了扯了！」

有人挤到了木桩前——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散修还是骗子，浑身酒气，脸膛通红。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暮九，又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件薄纱的边缘。

沈暮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肿起的眼皮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汉子。她的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

那汉子和她对视了一秒。

『操……这眼神……』他愣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娘们儿虽然修为没了，但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但他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那件半透明的麻纱被整片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沈暮九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紧接着，声音炸开了。

「操操操——」

「真他妈有料……」

「那 [X] 上插的啥？针吗？」

「不是针——是银针，你看还挂着铃铛呢！」

「屁股里也塞着东西呢……」

「妈的，那 [X] 上全是伤……」

「锁骨下那个字还真是——奴。」

「太虚宗掌门。啧啧啧。」

「以前骑白马挎长剑的那个？」

「就她。就这个现在光着身子被拴在柱子上的娘们儿。」

沈暮九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那些声音。每一句。每一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所有思维都是模糊的、迟钝的。她只是站在那儿，赤裸着，被铁链吊着，被迫踮着脚尖，暴露在四五百人的目光下。

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她布满伤痕的皮肤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人群终于开始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远远地指指点点。魔宗弟子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铁链，把她重新拖回了囚车里。

笼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囚车被拖到了城南一个僻静的驿站里。

那天夜里，沈暮九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驿站里给她发了一套粗布囚服——终于能遮住身体了。她坐在笼子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月光从笼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满是伤痕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在断魂谷留下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慢慢地划了一横。不是很深，但足够留下一条红痕。代表一个人。

她沉默地、慢慢地，在手臂内侧划了几笔。一个简易的正字——四划。

四个。

加上孙麻子……五个。

「还早。」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她靠在笼壁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