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港区那间玻璃宫殿，已经有些日子了。
　　日子谈不上好过——当然，说的不是生活条件。森田太太去了美国，临走把两个女儿连同一年份的授课费和生活费一起打包给了我。白天我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晚上则回归“苏老师”，给予姐妹花一些必要的指导。
　　结衣那边倒是没再见面，联络也总是带点小情绪，美咲说她们马上就要校庆，想来老师的工作量也是增加了不少。等忙完，再去奖励奖励她吧。
　　至于工作……药物研发遇上些瓶颈，经费却即将见底。而史密斯先生，这位资方派来的监工，终于不耐烦了。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没走到实验室，我就听见了一阵咆哮声。
　　“这算什么？误差？还是你们在拿我的钱开玩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研究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中央的会议桌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揪着一份实验报告，唾沫横飞。他有着典型的昂撒面孔，深邃的眼窝，碧蓝的眼睛此刻正因愤怒而充血。
　　“进度！进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这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如果下个月还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我就撤资！让你们这群废物统统滚蛋！”
　　“史密斯先生，请息怒，请息怒……”科长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数据确实有些波动，但我们在调整，正在调整……”
　　“调整？你们都调整了三个月了！”那个叫史密斯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需要的是专业的解释，不是这种废话！”
　　就在这时，科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仿佛看见了救星。
　　“啊！苏君！你终于来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那个金发男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史密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苏明辉！东大药学部的高材生，所有的核心数据都是他经手的！”
　　史密斯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依旧咄咄逼人：“哦？核心负责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阶段的数据会出现这种毫无逻辑的波动？还有，为什么进度比预期慢了两周？”
　　我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报告，那是关于药物代谢动力学的初步数据。波动？那不过是正常个体差异，只要增加样本量就能修正。至于进度……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并没有像科长那样卑躬屈膝，只是淡淡地开口：“数据波动在可控范围内，不需要解释。至于进度，为了确保安全性，现阶段放慢节奏是必须的。”
　　“安全性？”史密斯冷笑一声，“我要的是效果！如果只是为了安全，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如果你想要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大可以直接回国购买，很多州都合法，不合法的也唾手可得，不是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猜，你不想让你的客户在享受完之后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暴毙吧？”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变，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眯起眼睛：“你很狂妄。但我只看结果。”
　　“那就等着，这里是亚洲，没那么多样本可用。”
　　我耸耸肩，转身拿起桌上的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扔回去，“按照合同，这一段的期限是三个月后。在那之前，资方就要有资方的样子，别来对技术方案指手画脚。”
　　说完，我不顾科长惊恐的眼神和史密斯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实验台。
　　这人想要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新型神经阻断药物”，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完美的“快乐药丸”——能让人忘却自我、沉浸在幻觉中、感官刺激被无限放大，最重要的是，不能有太大的生理副作用，比如呕吐、抽搐或者器官衰竭。
　　目的不言而喻，它为那些拥有权力和金钱，却精神空虚的变态量身定做。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雨夜里的画面：霓虹灯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站在公园的树影里，等着被什么人带走。那种走投无路的姿态，大概正是那些客户最渴望的东西。我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那幅画面近来总在脑海里盘桓，像一张迟早要被兑现的支票。
　　讽刺的是，我现在正在用这未完成的“半成品”，在几位少女和她们的女老师身上做活体实验。某种意义上，我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史密斯先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我这阴暗扭曲的人格里还残存着一点所谓的“良心”，那大概全都倾注在了这该死的药物安全性上。史密斯说得没错，进度确实慢了，但这并非因为我偷懒，而是因为我在死磕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目前的药效，作为一款顶级的催情剂，其实早已绰绰有余。只要一粒，就能让最贞洁的修女变成渴求肉欲的母狗，这点已经得到了充分验证。但距离甲方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商业帝国所要求的“完美成品”，还差最后两块拼图：一是极乐，二是幻觉。
　　这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人体自身的多巴胺系统极其精密且脆弱，想要制造“极乐”，就必须刺激大脑分泌远超常理的多巴胺，要不就是让多巴胺的受体变得异常敏感。但过量多巴胺的分解产物具有神经毒性，对多巴胺受体动手，极易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更别提药物代谢后的产物必须无毒、无残留，肝肾负担可控。要在不造成生理伤害的前提下，打破人脑的防御机制，诱导其产生深层 [X]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想起少女脸颊的潮红和 [X] 翻涌的 [X] ——在我看来，只要稍加刺激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罢了，这方面应该很快会有新进展。
　　史密斯总嫌亚洲的临床样本不够，可我的样本从来不在试管里。来都来了，看看试验记录，不知道这群废物有没有记录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随手翻开实验记录本，目光停留在几组异常数据上。
　　“样本A-14，给药后出现凝视虚空、无意义抓挠行为……”
　　有意思。
　　这几只被单独关押的猴子，在给药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交配欲望，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初步的幻觉反应，但因为缺乏外部刺激，这种幻觉转化为了焦虑而非性兴奋。
　　“去，按这个配方配几剂。”我将记录本扔给一旁的研究员，指着那组异常数据，“然后从饲养室调一公一母两只猕猴过来，分开注射，观察反应。”
　　研究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验证，但不敢多问，匆匆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两只猕猴被分别关在观察室相邻的笼子里。药效发作得很快——公猴焦躁地踱步、抓挠皮毛，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母猴则蜷缩在角落微微颤抖，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果然。”我冷笑一声，“把它们关在一起。”
　　铁门滑开的瞬间，两只猴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彼此。没有前戏，没有求偶的仪式，公猴直接骑上母猴的背，凶狠地刺入。母猴发出尖锐的叫声，却不是反抗，而是迎合，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公猴进入得更深。
　　但诡异的是，它们的交配完全脱离了本能的范畴。公猴在抽插的同时，双手死死掐住母猴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使她 [X] ；母猴翻着白眼，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四肢痉挛，却依然用后腿夹紧公猴的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彼此身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幻影交媾。
　　“记录下来。”我盯着玻璃墙后那荒诞的一幕。
　　“苏君，这……”一旁的研究员脸色发白，“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甲方要的效果。”
　　我拿起实验报告，快速翻阅药物代谢的数据：“代谢产物无毒，肝肾负担在安全范围内，半衰期约两小时……”我喃喃自语，嘴角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完美。”
　　“剩下的药剂呢？”
　　“都在冷藏柜里，按您的吩咐保存着。”
　　我径直走向冷藏柜，取出那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
　　“科长，后续的数据整理你自己盯着点。”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事别烦我。”
　　“是、是！苏君慢走！”
　　身后传来科长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懒得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天色还早，但乌云已经压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我站在研究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被那群蠢货耽误了整整一个下午，心情烦躁得要命。现在回公寓，那两姐妹估计还没放学，正好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我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我驶出停车场，却没有往港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通往东京市中心的主干道。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找点乐子吧。

　　……
　　大久保公园。
　　这个名字在东京的夜生活版图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著名的“站街圣地”，无数年轻女孩在这里兜售自己的身体，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据说只要几千日元，就能带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可笑的是，肉食如我，在东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我将车停在公园附近的路边，撑起伞，缓步走向那片霓虹闪烁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画面，竟与脑海中那张“支票”严丝合缝。
　　公园的入口处，三三两两的少女撑着伞站在雨中。她们大多穿着暴露，超短裙、低胸装、渔网袜，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
　　有的女孩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窃窃私语。每当有男人经过，她们就会抬起头，用或妩媚或麻木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期待着一场交易。
　　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孩迎面走来，故意将伞压低，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和深深的 [X] 。
　　“大叔，要玩吗？”她甜甜地笑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切，装什么装。”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嘟囔。
　　再往前，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蹲在路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可能未成年。但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她抬起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太死气沉沉了。没有灵气，没有欲望，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我摇摇头，继续前行。
　　雨中的大久保公园像一座露天的肉欲市场，形形色色的少女在这里展示着自己的商品。有的青春靓丽，有的风韵犹存，有的青涩稚嫩，有的老练世故。她们在雨中、在伞下、在霓虹灯光的映照里，或主动或被动地等待着被挑选。
　　太假。太老。太死板。太做作。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廉价的、赤裸裸的交易。我想要的，是那种隐藏在纯真外表下的堕落，是那种在羞耻与 [X] 之间挣扎的矛盾，是那种明知错误却无法抗拒的沉沦。
　　就像美咲，明明嫉妒得发狂，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帮我 [X] 。
　　就像莉奈，明明只是个初中生，却在做荒唐的擦边直播。
　　就像结衣，明明是个端庄的女教师，却在学校的走廊里被我扯烂了丝袜。
　　她们身上那种被欲望撕裂的张力、受欲望操弄的反差，才是最让我着迷的地方。而这些站在雨中兜售身体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只有麻木和算计，没有灵魂的挣扎。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在公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湿透，却依然站得笔直。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她的气质，很奇怪。不是麻木，不是期待，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空洞的迷茫。
　　我停下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身形，隐约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用这个姿势保留最后一点体温。但她没有躲进附近的凉亭，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招揽客人，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几乎只用了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孩子。
　　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坏女孩，也不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亡命徒。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她需要钱。但她没有去便利店打工，没有去居酒屋端盘子，而是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不需要门槛、也最不需要等待的方式。
　　一个指甲修剪整齐、腕上戴着磨损电子表、脚踩保养良好的帆布鞋的姑娘，不该是混迹街头的太妹，也不该是挥霍无度的败家女。她是个普通的好孩子，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生活，直到某个变故将她推到了这里。
　　那么，是什么变故呢？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她抬起头，与我对视。那双眼睛很清澈，雨水在潭水般的眸子里荡开涟漪，里面写满了不安、羞耻、恐惧，还有一丝不自知的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她没有躲闪，没有逃跑，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搭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我的审视，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我在心中快速分解着她现状的可能性：大概十八九岁，也许刚成年，也许还差一点。性格内向、敏感、自尊心强——从她站立的姿势和眼神就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能轻易放下身段的人。她身上有太多谜团，每一个都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
　　“冷吗？”我终于开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先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需要多少钱？”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无处躲藏。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雨水浸泡的脚尖，声音很轻：“……五百万。”
　　五百万日元。即便是对于成年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五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那些老练的站街女那样讨价还价，或是推销自己的服务项目，只是咬着下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显然，她并不愚蠢。只要站在这里十分钟，听听周围那些露骨的对话，看看那些廉价交易的达成，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算术能力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账：她有几分姿色，可能稍微卖得出价，但只靠站街，依然需要服侍至少五百个男人——对自己狠一些，最快也要三个月。
　　五百万对高中生来说是个有些荒诞的数字，她既然能说出口，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但她还是来了。
　　这说明她最多只有三个月左右。时间，才是她最稀缺的资源——也许是一笔明天就要到期的债务，也许是一个急需手术费的亲人，又或者是某个即将到来、能将她彻底摧毁的截止日。
　　她站在这个充满腥膻味的公园角落，并非因为这里是最好的赚钱场所，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看起来最粗、实际上却最脆弱的稻草。
　　这种孤注一掷的愚蠢，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助……
　　真是，太美妙了。　　住进港区那间玻璃宫殿，已经有些日子了。
　　日子谈不上好过——当然，说的不是生活条件。森田太太去了美国，临走把两个女儿连同一年份的授课费和生活费一起打包给了我。白天我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晚上则回归“苏老师”，给予姐妹花一些必要的指导。
　　结衣那边倒是没再见面，联络也总是带点小情绪，美咲说她们马上就要校庆，想来老师的工作量也是增加了不少。等忙完，再去奖励奖励她吧。
　　至于工作……药物研发遇上些瓶颈，经费却即将见底。而史密斯先生，这位资方派来的监工，终于不耐烦了。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没走到实验室，我就听见了一阵咆哮声。
　　“这算什么？误差？还是你们在拿我的钱开玩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研究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中央的会议桌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揪着一份实验报告，唾沫横飞。他有着典型的昂撒面孔，深邃的眼窝，碧蓝的眼睛此刻正因愤怒而充血。
　　“进度！进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这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如果下个月还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我就撤资！让你们这群废物统统滚蛋！”
　　“史密斯先生，请息怒，请息怒……”科长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数据确实有些波动，但我们在调整，正在调整……”
　　“调整？你们都调整了三个月了！”那个叫史密斯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需要的是专业的解释，不是这种废话！”
　　就在这时，科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仿佛看见了救星。
　　“啊！苏君！你终于来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那个金发男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史密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苏明辉！东大药学部的高材生，所有的核心数据都是他经手的！”
　　史密斯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依旧咄咄逼人：“哦？核心负责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阶段的数据会出现这种毫无逻辑的波动？还有，为什么进度比预期慢了两周？”
　　我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报告，那是关于药物代谢动力学的初步数据。波动？那不过是正常个体差异，只要增加样本量就能修正。至于进度……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并没有像科长那样卑躬屈膝，只是淡淡地开口：“数据波动在可控范围内，不需要解释。至于进度，为了确保安全性，现阶段放慢节奏是必须的。”
　　“安全性？”史密斯冷笑一声，“我要的是效果！如果只是为了安全，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如果你想要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大可以直接回国购买，很多州都合法，不合法的也唾手可得，不是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猜，你不想让你的客户在享受完之后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暴毙吧？”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变，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眯起眼睛：“你很狂妄。但我只看结果。”
　　“那就等着，这里是亚洲，没那么多样本可用。”
　　我耸耸肩，转身拿起桌上的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扔回去，“按照合同，这一段的期限是三个月后。在那之前，资方就要有资方的样子，别来对技术方案指手画脚。”
　　说完，我不顾科长惊恐的眼神和史密斯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实验台。
　　这人想要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新型神经阻断药物”，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完美的“快乐药丸”——能让人忘却自我、沉浸在幻觉中、感官刺激被无限放大，最重要的是，不能有太大的生理副作用，比如呕吐、抽搐或者器官衰竭。
　　目的不言而喻，它为那些拥有权力和金钱，却精神空虚的变态量身定做。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雨夜里的画面：霓虹灯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站在公园的树影里，等着被什么人带走。那种走投无路的姿态，大概正是那些客户最渴望的东西。我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那幅画面近来总在脑海里盘桓，像一张迟早要被兑现的支票。
　　讽刺的是，我现在正在用这未完成的“半成品”，在几位少女和她们的女老师身上做活体实验。某种意义上，我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史密斯先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我这阴暗扭曲的人格里还残存着一点所谓的“良心”，那大概全都倾注在了这该死的药物安全性上。史密斯说得没错，进度确实慢了，但这并非因为我偷懒，而是因为我在死磕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目前的药效，作为一款顶级的催情剂，其实早已绰绰有余。只要一粒，就能让最贞洁的修女变成渴求肉欲的母狗，这点已经得到了充分验证。但距离甲方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商业帝国所要求的“完美成品”，还差最后两块拼图：一是极乐，二是幻觉。
　　这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人体自身的多巴胺系统极其精密且脆弱，想要制造“极乐”，就必须刺激大脑分泌远超常理的多巴胺，要不就是让多巴胺的受体变得异常敏感。但过量多巴胺的分解产物具有神经毒性，对多巴胺受体动手，极易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更别提药物代谢后的产物必须无毒、无残留，肝肾负担可控。要在不造成生理伤害的前提下，打破人脑的防御机制，诱导其产生深层 [X]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想起少女脸颊的潮红和 [X] 翻涌的 [X] ——在我看来，只要稍加刺激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罢了，这方面应该很快会有新进展。
　　史密斯总嫌亚洲的临床样本不够，可我的样本从来不在试管里。来都来了，看看试验记录，不知道这群废物有没有记录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随手翻开实验记录本，目光停留在几组异常数据上。
　　“样本A-14，给药后出现凝视虚空、无意义抓挠行为……”
　　有意思。
　　这几只被单独关押的猴子，在给药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交配欲望，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初步的幻觉反应，但因为缺乏外部刺激，这种幻觉转化为了焦虑而非性兴奋。
　　“去，按这个配方配几剂。”我将记录本扔给一旁的研究员，指着那组异常数据，“然后从饲养室调一公一母两只猕猴过来，分开注射，观察反应。”
　　研究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验证，但不敢多问，匆匆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两只猕猴被分别关在观察室相邻的笼子里。药效发作得很快——公猴焦躁地踱步、抓挠皮毛，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母猴则蜷缩在角落微微颤抖，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果然。”我冷笑一声，“把它们关在一起。”
　　铁门滑开的瞬间，两只猴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彼此。没有前戏，没有求偶的仪式，公猴直接骑上母猴的背，凶狠地刺入。母猴发出尖锐的叫声，却不是反抗，而是迎合，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公猴进入得更深。
　　但诡异的是，它们的交配完全脱离了本能的范畴。公猴在抽插的同时，双手死死掐住母猴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使她 [X] ；母猴翻着白眼，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四肢痉挛，却依然用后腿夹紧公猴的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彼此身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幻影交媾。
　　“记录下来。”我盯着玻璃墙后那荒诞的一幕。
　　“苏君，这……”一旁的研究员脸色发白，“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甲方要的效果。”
　　我拿起实验报告，快速翻阅药物代谢的数据：“代谢产物无毒，肝肾负担在安全范围内，半衰期约两小时……”我喃喃自语，嘴角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完美。”
　　“剩下的药剂呢？”
　　“都在冷藏柜里，按您的吩咐保存着。”
　　我径直走向冷藏柜，取出那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
　　“科长，后续的数据整理你自己盯着点。”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事别烦我。”
　　“是、是！苏君慢走！”
　　身后传来科长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懒得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天色还早，但乌云已经压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我站在研究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被那群蠢货耽误了整整一个下午，心情烦躁得要命。现在回公寓，那两姐妹估计还没放学，正好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我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我驶出停车场，却没有往港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通往东京市中心的主干道。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找点乐子吧。

　　……
　　大久保公园。
　　这个名字在东京的夜生活版图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著名的“站街圣地”，无数年轻女孩在这里兜售自己的身体，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据说只要几千日元，就能带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可笑的是，肉食如我，在东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我将车停在公园附近的路边，撑起伞，缓步走向那片霓虹闪烁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画面，竟与脑海中那张“支票”严丝合缝。
　　公园的入口处，三三两两的少女撑着伞站在雨中。她们大多穿着暴露，超短裙、低胸装、渔网袜，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
　　有的女孩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窃窃私语。每当有男人经过，她们就会抬起头，用或妩媚或麻木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期待着一场交易。
　　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孩迎面走来，故意将伞压低，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和深深的 [X] 。
　　“大叔，要玩吗？”她甜甜地笑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切，装什么装。”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嘟囔。
　　再往前，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蹲在路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可能未成年。但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她抬起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太死气沉沉了。没有灵气，没有欲望，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我摇摇头，继续前行。
　　雨中的大久保公园像一座露天的肉欲市场，形形色色的少女在这里展示着自己的商品。有的青春靓丽，有的风韵犹存，有的青涩稚嫩，有的老练世故。她们在雨中、在伞下、在霓虹灯光的映照里，或主动或被动地等待着被挑选。
　　太假。太老。太死板。太做作。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廉价的、赤裸裸的交易。我想要的，是那种隐藏在纯真外表下的堕落，是那种在羞耻与 [X] 之间挣扎的矛盾，是那种明知错误却无法抗拒的沉沦。
　　就像美咲，明明嫉妒得发狂，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帮我 [X] 。
　　就像莉奈，明明只是个初中生，却在做荒唐的擦边直播。
　　就像结衣，明明是个端庄的女教师，却在学校的走廊里被我扯烂了丝袜。
　　她们身上那种被欲望撕裂的张力、受欲望操弄的反差，才是最让我着迷的地方。而这些站在雨中兜售身体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只有麻木和算计，没有灵魂的挣扎。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在公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湿透，却依然站得笔直。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她的气质，很奇怪。不是麻木，不是期待，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空洞的迷茫。
　　我停下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身形，隐约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用这个姿势保留最后一点体温。但她没有躲进附近的凉亭，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招揽客人，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几乎只用了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孩子。
　　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坏女孩，也不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亡命徒。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她需要钱。但她没有去便利店打工，没有去居酒屋端盘子，而是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不需要门槛、也最不需要等待的方式。
　　一个指甲修剪整齐、腕上戴着磨损电子表、脚踩保养良好的帆布鞋的姑娘，不该是混迹街头的太妹，也不该是挥霍无度的败家女。她是个普通的好孩子，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生活，直到某个变故将她推到了这里。
　　那么，是什么变故呢？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她抬起头，与我对视。那双眼睛很清澈，雨水在潭水般的眸子里荡开涟漪，里面写满了不安、羞耻、恐惧，还有一丝不自知的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她没有躲闪，没有逃跑，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搭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我的审视，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我在心中快速分解着她现状的可能性：大概十八九岁，也许刚成年，也许还差一点。性格内向、敏感、自尊心强——从她站立的姿势和眼神就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能轻易放下身段的人。她身上有太多谜团，每一个都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
　　“冷吗？”我终于开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先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需要多少钱？”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无处躲藏。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雨水浸泡的脚尖，声音很轻：“……五百万。”
　　五百万日元。即便是对于成年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五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那些老练的站街女那样讨价还价，或是推销自己的服务项目，只是咬着下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显然，她并不愚蠢。只要站在这里十分钟，听听周围那些露骨的对话，看看那些廉价交易的达成，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算术能力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账：她有几分姿色，可能稍微卖得出价，但只靠站街，依然需要服侍至少五百个男人——对自己狠一些，最快也要三个月。
　　五百万对高中生来说是个有些荒诞的数字，她既然能说出口，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但她还是来了。
　　这说明她最多只有三个月左右。时间，才是她最稀缺的资源——也许是一笔明天就要到期的债务，也许是一个急需手术费的亲人，又或者是某个即将到来、能将她彻底摧毁的截止日。
　　她站在这个充满腥膻味的公园角落，并非因为这里是最好的赚钱场所，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看起来最粗、实际上却最脆弱的稻草。
　　这种孤注一掷的愚蠢，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助……
　　真是，太美妙了。　　住进港区那间玻璃宫殿，已经有些日子了。
　　日子谈不上好过——当然，说的不是生活条件。森田太太去了美国，临走把两个女儿连同一年份的授课费和生活费一起打包给了我。白天我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晚上则回归“苏老师”，给予姐妹花一些必要的指导。
　　结衣那边倒是没再见面，联络也总是带点小情绪，美咲说她们马上就要校庆，想来老师的工作量也是增加了不少。等忙完，再去奖励奖励她吧。
　　至于工作……药物研发遇上些瓶颈，经费却即将见底。而史密斯先生，这位资方派来的监工，终于不耐烦了。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没走到实验室，我就听见了一阵咆哮声。
　　“这算什么？误差？还是你们在拿我的钱开玩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研究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中央的会议桌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揪着一份实验报告，唾沫横飞。他有着典型的昂撒面孔，深邃的眼窝，碧蓝的眼睛此刻正因愤怒而充血。
　　“进度！进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这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如果下个月还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我就撤资！让你们这群废物统统滚蛋！”
　　“史密斯先生，请息怒，请息怒……”科长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数据确实有些波动，但我们在调整，正在调整……”
　　“调整？你们都调整了三个月了！”那个叫史密斯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需要的是专业的解释，不是这种废话！”
　　就在这时，科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仿佛看见了救星。
　　“啊！苏君！你终于来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那个金发男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史密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苏明辉！东大药学部的高材生，所有的核心数据都是他经手的！”
　　史密斯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依旧咄咄逼人：“哦？核心负责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阶段的数据会出现这种毫无逻辑的波动？还有，为什么进度比预期慢了两周？”
　　我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报告，那是关于药物代谢动力学的初步数据。波动？那不过是正常个体差异，只要增加样本量就能修正。至于进度……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并没有像科长那样卑躬屈膝，只是淡淡地开口：“数据波动在可控范围内，不需要解释。至于进度，为了确保安全性，现阶段放慢节奏是必须的。”
　　“安全性？”史密斯冷笑一声，“我要的是效果！如果只是为了安全，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如果你想要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大可以直接回国购买，很多州都合法，不合法的也唾手可得，不是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猜，你不想让你的客户在享受完之后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暴毙吧？”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变，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眯起眼睛：“你很狂妄。但我只看结果。”
　　“那就等着，这里是亚洲，没那么多样本可用。”
　　我耸耸肩，转身拿起桌上的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扔回去，“按照合同，这一段的期限是三个月后。在那之前，资方就要有资方的样子，别来对技术方案指手画脚。”
　　说完，我不顾科长惊恐的眼神和史密斯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实验台。
　　这人想要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新型神经阻断药物”，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完美的“快乐药丸”——能让人忘却自我、沉浸在幻觉中、感官刺激被无限放大，最重要的是，不能有太大的生理副作用，比如呕吐、抽搐或者器官衰竭。
　　目的不言而喻，它为那些拥有权力和金钱，却精神空虚的变态量身定做。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雨夜里的画面：霓虹灯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站在公园的树影里，等着被什么人带走。那种走投无路的姿态，大概正是那些客户最渴望的东西。我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那幅画面近来总在脑海里盘桓，像一张迟早要被兑现的支票。
　　讽刺的是，我现在正在用这未完成的“半成品”，在几位少女和她们的女老师身上做活体实验。某种意义上，我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史密斯先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我这阴暗扭曲的人格里还残存着一点所谓的“良心”，那大概全都倾注在了这该死的药物安全性上。史密斯说得没错，进度确实慢了，但这并非因为我偷懒，而是因为我在死磕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目前的药效，作为一款顶级的催情剂，其实早已绰绰有余。只要一粒，就能让最贞洁的修女变成渴求肉欲的母狗，这点已经得到了充分验证。但距离甲方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商业帝国所要求的“完美成品”，还差最后两块拼图：一是极乐，二是幻觉。
　　这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人体自身的多巴胺系统极其精密且脆弱，想要制造“极乐”，就必须刺激大脑分泌远超常理的多巴胺，要不就是让多巴胺的受体变得异常敏感。但过量多巴胺的分解产物具有神经毒性，对多巴胺受体动手，极易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更别提药物代谢后的产物必须无毒、无残留，肝肾负担可控。要在不造成生理伤害的前提下，打破人脑的防御机制，诱导其产生深层 [X]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想起少女脸颊的潮红和 [X] 翻涌的 [X] ——在我看来，只要稍加刺激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罢了，这方面应该很快会有新进展。
　　史密斯总嫌亚洲的临床样本不够，可我的样本从来不在试管里。来都来了，看看试验记录，不知道这群废物有没有记录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随手翻开实验记录本，目光停留在几组异常数据上。
　　“样本A-14，给药后出现凝视虚空、无意义抓挠行为……”
　　有意思。
　　这几只被单独关押的猴子，在给药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交配欲望，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初步的幻觉反应，但因为缺乏外部刺激，这种幻觉转化为了焦虑而非性兴奋。
　　“去，按这个配方配几剂。”我将记录本扔给一旁的研究员，指着那组异常数据，“然后从饲养室调一公一母两只猕猴过来，分开注射，观察反应。”
　　研究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验证，但不敢多问，匆匆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两只猕猴被分别关在观察室相邻的笼子里。药效发作得很快——公猴焦躁地踱步、抓挠皮毛，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母猴则蜷缩在角落微微颤抖，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果然。”我冷笑一声，“把它们关在一起。”
　　铁门滑开的瞬间，两只猴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彼此。没有前戏，没有求偶的仪式，公猴直接骑上母猴的背，凶狠地刺入。母猴发出尖锐的叫声，却不是反抗，而是迎合，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公猴进入得更深。
　　但诡异的是，它们的交配完全脱离了本能的范畴。公猴在抽插的同时，双手死死掐住母猴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使她 [X] ；母猴翻着白眼，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四肢痉挛，却依然用后腿夹紧公猴的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彼此身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幻影交媾。
　　“记录下来。”我盯着玻璃墙后那荒诞的一幕。
　　“苏君，这……”一旁的研究员脸色发白，“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甲方要的效果。”
　　我拿起实验报告，快速翻阅药物代谢的数据：“代谢产物无毒，肝肾负担在安全范围内，半衰期约两小时……”我喃喃自语，嘴角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完美。”
　　“剩下的药剂呢？”
　　“都在冷藏柜里，按您的吩咐保存着。”
　　我径直走向冷藏柜，取出那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
　　“科长，后续的数据整理你自己盯着点。”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事别烦我。”
　　“是、是！苏君慢走！”
　　身后传来科长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懒得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天色还早，但乌云已经压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我站在研究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被那群蠢货耽误了整整一个下午，心情烦躁得要命。现在回公寓，那两姐妹估计还没放学，正好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我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我驶出停车场，却没有往港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通往东京市中心的主干道。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找点乐子吧。

　　……
　　大久保公园。
　　这个名字在东京的夜生活版图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著名的“站街圣地”，无数年轻女孩在这里兜售自己的身体，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据说只要几千日元，就能带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可笑的是，肉食如我，在东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我将车停在公园附近的路边，撑起伞，缓步走向那片霓虹闪烁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画面，竟与脑海中那张“支票”严丝合缝。
　　公园的入口处，三三两两的少女撑着伞站在雨中。她们大多穿着暴露，超短裙、低胸装、渔网袜，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
　　有的女孩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窃窃私语。每当有男人经过，她们就会抬起头，用或妩媚或麻木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期待着一场交易。
　　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孩迎面走来，故意将伞压低，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和深深的 [X] 。
　　“大叔，要玩吗？”她甜甜地笑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切，装什么装。”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嘟囔。
　　再往前，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蹲在路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可能未成年。但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她抬起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太死气沉沉了。没有灵气，没有欲望，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我摇摇头，继续前行。
　　雨中的大久保公园像一座露天的肉欲市场，形形色色的少女在这里展示着自己的商品。有的青春靓丽，有的风韵犹存，有的青涩稚嫩，有的老练世故。她们在雨中、在伞下、在霓虹灯光的映照里，或主动或被动地等待着被挑选。
　　太假。太老。太死板。太做作。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廉价的、赤裸裸的交易。我想要的，是那种隐藏在纯真外表下的堕落，是那种在羞耻与 [X] 之间挣扎的矛盾，是那种明知错误却无法抗拒的沉沦。
　　就像美咲，明明嫉妒得发狂，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帮我 [X] 。
　　就像莉奈，明明只是个初中生，却在做荒唐的擦边直播。
　　就像结衣，明明是个端庄的女教师，却在学校的走廊里被我扯烂了丝袜。
　　她们身上那种被欲望撕裂的张力、受欲望操弄的反差，才是最让我着迷的地方。而这些站在雨中兜售身体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只有麻木和算计，没有灵魂的挣扎。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在公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湿透，却依然站得笔直。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她的气质，很奇怪。不是麻木，不是期待，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空洞的迷茫。
　　我停下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身形，隐约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用这个姿势保留最后一点体温。但她没有躲进附近的凉亭，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招揽客人，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几乎只用了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孩子。
　　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坏女孩，也不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亡命徒。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她需要钱。但她没有去便利店打工，没有去居酒屋端盘子，而是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不需要门槛、也最不需要等待的方式。
　　一个指甲修剪整齐、腕上戴着磨损电子表、脚踩保养良好的帆布鞋的姑娘，不该是混迹街头的太妹，也不该是挥霍无度的败家女。她是个普通的好孩子，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生活，直到某个变故将她推到了这里。
　　那么，是什么变故呢？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她抬起头，与我对视。那双眼睛很清澈，雨水在潭水般的眸子里荡开涟漪，里面写满了不安、羞耻、恐惧，还有一丝不自知的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她没有躲闪，没有逃跑，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搭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我的审视，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我在心中快速分解着她现状的可能性：大概十八九岁，也许刚成年，也许还差一点。性格内向、敏感、自尊心强——从她站立的姿势和眼神就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能轻易放下身段的人。她身上有太多谜团，每一个都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
　　“冷吗？”我终于开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先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需要多少钱？”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无处躲藏。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雨水浸泡的脚尖，声音很轻：“……五百万。”
　　五百万日元。即便是对于成年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五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那些老练的站街女那样讨价还价，或是推销自己的服务项目，只是咬着下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显然，她并不愚蠢。只要站在这里十分钟，听听周围那些露骨的对话，看看那些廉价交易的达成，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算术能力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账：她有几分姿色，可能稍微卖得出价，但只靠站街，依然需要服侍至少五百个男人——对自己狠一些，最快也要三个月。
　　五百万对高中生来说是个有些荒诞的数字，她既然能说出口，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但她还是来了。
　　这说明她最多只有三个月左右。时间，才是她最稀缺的资源——也许是一笔明天就要到期的债务，也许是一个急需手术费的亲人，又或者是某个即将到来、能将她彻底摧毁的截止日。
　　她站在这个充满腥膻味的公园角落，并非因为这里是最好的赚钱场所，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看起来最粗、实际上却最脆弱的稻草。
　　这种孤注一掷的愚蠢，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助……
　　真是，太美妙了。　　住进港区那间玻璃宫殿，已经有些日子了。
　　日子谈不上好过——当然，说的不是生活条件。森田太太去了美国，临走把两个女儿连同一年份的授课费和生活费一起打包给了我。白天我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晚上则回归“苏老师”，给予姐妹花一些必要的指导。
　　结衣那边倒是没再见面，联络也总是带点小情绪，美咲说她们马上就要校庆，想来老师的工作量也是增加了不少。等忙完，再去奖励奖励她吧。
　　至于工作……药物研发遇上些瓶颈，经费却即将见底。而史密斯先生，这位资方派来的监工，终于不耐烦了。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没走到实验室，我就听见了一阵咆哮声。
　　“这算什么？误差？还是你们在拿我的钱开玩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研究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中央的会议桌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揪着一份实验报告，唾沫横飞。他有着典型的昂撒面孔，深邃的眼窝，碧蓝的眼睛此刻正因愤怒而充血。
　　“进度！进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这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如果下个月还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我就撤资！让你们这群废物统统滚蛋！”
　　“史密斯先生，请息怒，请息怒……”科长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数据确实有些波动，但我们在调整，正在调整……”
　　“调整？你们都调整了三个月了！”那个叫史密斯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需要的是专业的解释，不是这种废话！”
　　就在这时，科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仿佛看见了救星。
　　“啊！苏君！你终于来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那个金发男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史密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苏明辉！东大药学部的高材生，所有的核心数据都是他经手的！”
　　史密斯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依旧咄咄逼人：“哦？核心负责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阶段的数据会出现这种毫无逻辑的波动？还有，为什么进度比预期慢了两周？”
　　我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报告，那是关于药物代谢动力学的初步数据。波动？那不过是正常个体差异，只要增加样本量就能修正。至于进度……
　　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并没有像科长那样卑躬屈膝，只是淡淡地开口：“数据波动在可控范围内，不需要解释。至于进度，为了确保安全性，现阶段放慢节奏是必须的。”
　　“安全性？”史密斯冷笑一声，“我要的是效果！如果只是为了安全，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如果你想要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大可以直接回国购买，很多州都合法，不合法的也唾手可得，不是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猜，你不想让你的客户在享受完之后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暴毙吧？”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变，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眯起眼睛：“你很狂妄。但我只看结果。”
　　“那就等着，这里是亚洲，没那么多样本可用。”
　　我耸耸肩，转身拿起桌上的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扔回去，“按照合同，这一段的期限是三个月后。在那之前，资方就要有资方的样子，别来对技术方案指手画脚。”
　　说完，我不顾科长惊恐的眼神和史密斯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实验台。
　　这人想要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新型神经阻断药物”，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完美的“快乐药丸”——能让人忘却自我、沉浸在幻觉中、感官刺激被无限放大，最重要的是，不能有太大的生理副作用，比如呕吐、抽搐或者器官衰竭。
　　目的不言而喻，它为那些拥有权力和金钱，却精神空虚的变态量身定做。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雨夜里的画面：霓虹灯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站在公园的树影里，等着被什么人带走。那种走投无路的姿态，大概正是那些客户最渴望的东西。我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那幅画面近来总在脑海里盘桓，像一张迟早要被兑现的支票。
　　讽刺的是，我现在正在用这未完成的“半成品”，在几位少女和她们的女老师身上做活体实验。某种意义上，我和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史密斯先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我这阴暗扭曲的人格里还残存着一点所谓的“良心”，那大概全都倾注在了这该死的药物安全性上。史密斯说得没错，进度确实慢了，但这并非因为我偷懒，而是因为我在死磕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目前的药效，作为一款顶级的催情剂，其实早已绰绰有余。只要一粒，就能让最贞洁的修女变成渴求肉欲的母狗，这点已经得到了充分验证。但距离甲方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商业帝国所要求的“完美成品”，还差最后两块拼图：一是极乐，二是幻觉。
　　这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人体自身的多巴胺系统极其精密且脆弱，想要制造“极乐”，就必须刺激大脑分泌远超常理的多巴胺，要不就是让多巴胺的受体变得异常敏感。但过量多巴胺的分解产物具有神经毒性，对多巴胺受体动手，极易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更别提药物代谢后的产物必须无毒、无残留，肝肾负担可控。要在不造成生理伤害的前提下，打破人脑的防御机制，诱导其产生深层 [X]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想起少女脸颊的潮红和 [X] 翻涌的 [X] ——在我看来，只要稍加刺激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罢了，这方面应该很快会有新进展。
　　史密斯总嫌亚洲的临床样本不够，可我的样本从来不在试管里。来都来了，看看试验记录，不知道这群废物有没有记录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随手翻开实验记录本，目光停留在几组异常数据上。
　　“样本A-14，给药后出现凝视虚空、无意义抓挠行为……”
　　有意思。
　　这几只被单独关押的猴子，在给药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交配欲望，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这应该就是初步的幻觉反应，但因为缺乏外部刺激，这种幻觉转化为了焦虑而非性兴奋。
　　“去，按这个配方配几剂。”我将记录本扔给一旁的研究员，指着那组异常数据，“然后从饲养室调一公一母两只猕猴过来，分开注射，观察反应。”
　　研究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验证，但不敢多问，匆匆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两只猕猴被分别关在观察室相邻的笼子里。药效发作得很快——公猴焦躁地踱步、抓挠皮毛，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母猴则蜷缩在角落微微颤抖，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果然。”我冷笑一声，“把它们关在一起。”
　　铁门滑开的瞬间，两只猴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彼此。没有前戏，没有求偶的仪式，公猴直接骑上母猴的背，凶狠地刺入。母猴发出尖锐的叫声，却不是反抗，而是迎合，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公猴进入得更深。
　　但诡异的是，它们的交配完全脱离了本能的范畴。公猴在抽插的同时，双手死死掐住母猴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使她 [X] ；母猴翻着白眼，舌头无力地垂在外面，四肢痉挛，却依然用后腿夹紧公猴的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彼此身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幻影交媾。
　　“记录下来。”我盯着玻璃墙后那荒诞的一幕。
　　“苏君，这……”一旁的研究员脸色发白，“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甲方要的效果。”
　　我拿起实验报告，快速翻阅药物代谢的数据：“代谢产物无毒，肝肾负担在安全范围内，半衰期约两小时……”我喃喃自语，嘴角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完美。”
　　“剩下的药剂呢？”
　　“都在冷藏柜里，按您的吩咐保存着。”
　　我径直走向冷藏柜，取出那几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
　　“科长，后续的数据整理你自己盯着点。”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事别烦我。”
　　“是、是！苏君慢走！”
　　身后传来科长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懒得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天色还早，但乌云已经压了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我站在研究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被那群蠢货耽误了整整一个下午，心情烦躁得要命。现在回公寓，那两姐妹估计还没放学，正好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我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我驶出停车场，却没有往港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通往东京市中心的主干道。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找点乐子吧。

　　……
　　大久保公园。
　　这个名字在东京的夜生活版图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著名的“站街圣地”，无数年轻女孩在这里兜售自己的身体，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据说只要几千日元，就能带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可笑的是，肉食如我，在东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我将车停在公园附近的路边，撑起伞，缓步走向那片霓虹闪烁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眯起眼睛。这画面，竟与脑海中那张“支票”严丝合缝。
　　公园的入口处，三三两两的少女撑着伞站在雨中。她们大多穿着暴露，超短裙、低胸装、渔网袜，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
　　有的女孩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窃窃私语。每当有男人经过，她们就会抬起头，用或妩媚或麻木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期待着一场交易。
　　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孩迎面走来，故意将伞压低，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和深深的 [X] 。
　　“大叔，要玩吗？”她甜甜地笑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切，装什么装。”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嘟囔。
　　再往前，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蹲在路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可能未成年。但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她抬起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太死气沉沉了。没有灵气，没有欲望，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我摇摇头，继续前行。
　　雨中的大久保公园像一座露天的肉欲市场，形形色色的少女在这里展示着自己的商品。有的青春靓丽，有的风韵犹存，有的青涩稚嫩，有的老练世故。她们在雨中、在伞下、在霓虹灯光的映照里，或主动或被动地等待着被挑选。
　　太假。太老。太死板。太做作。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廉价的、赤裸裸的交易。我想要的，是那种隐藏在纯真外表下的堕落，是那种在羞耻与 [X] 之间挣扎的矛盾，是那种明知错误却无法抗拒的沉沦。
　　就像美咲，明明嫉妒得发狂，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帮我 [X] 。
　　就像莉奈，明明只是个初中生，却在做荒唐的擦边直播。
　　就像结衣，明明是个端庄的女教师，却在学校的走廊里被我扯烂了丝袜。
　　她们身上那种被欲望撕裂的张力、受欲望操弄的反差，才是最让我着迷的地方。而这些站在雨中兜售身体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只有麻木和算计，没有灵魂的挣扎。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在公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湿透，却依然站得笔直。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她的气质，很奇怪。不是麻木，不是期待，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空洞的迷茫。
　　我停下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身形，隐约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用这个姿势保留最后一点体温。但她没有躲进附近的凉亭，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招揽客人，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几乎只用了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孩子。
　　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坏女孩，也不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亡命徒。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她需要钱。但她没有去便利店打工，没有去居酒屋端盘子，而是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不需要门槛、也最不需要等待的方式。
　　一个指甲修剪整齐、腕上戴着磨损电子表、脚踩保养良好的帆布鞋的姑娘，不该是混迹街头的太妹，也不该是挥霍无度的败家女。她是个普通的好孩子，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生活，直到某个变故将她推到了这里。
　　那么，是什么变故呢？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她抬起头，与我对视。那双眼睛很清澈，雨水在潭水般的眸子里荡开涟漪，里面写满了不安、羞耻、恐惧，还有一丝不自知的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她没有躲闪，没有逃跑，也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主动搭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我的审视，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我在心中快速分解着她现状的可能性：大概十八九岁，也许刚成年，也许还差一点。性格内向、敏感、自尊心强——从她站立的姿势和眼神就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能轻易放下身段的人。她身上有太多谜团，每一个都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
　　“冷吗？”我终于开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先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需要多少钱？”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放大。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无处躲藏。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雨水浸泡的脚尖，声音很轻：“……五百万。”
　　五百万日元。即便是对于成年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五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那些老练的站街女那样讨价还价，或是推销自己的服务项目，只是咬着下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显然，她并不愚蠢。只要站在这里十分钟，听听周围那些露骨的对话，看看那些廉价交易的达成，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算术能力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账：她有几分姿色，可能稍微卖得出价，但只靠站街，依然需要服侍至少五百个男人——对自己狠一些，最快也要三个月。
　　五百万对高中生来说是个有些荒诞的数字，她既然能说出口，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但她还是来了。
　　这说明她最多只有三个月左右。时间，才是她最稀缺的资源——也许是一笔明天就要到期的债务，也许是一个急需手术费的亲人，又或者是某个即将到来、能将她彻底摧毁的截止日。
　　她站在这个充满腥膻味的公园角落，并非因为这里是最好的赚钱场所，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看起来最粗、实际上却最脆弱的稻草。
　　这种孤注一掷的愚蠢，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助……
　　真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