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

一夜无梦。
　　我是被一种感觉唤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下半身某处涌起的一团温热。意识还在浑浊的浅眠里打转，感官却抢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湿润，像被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柔软的包裹感从最敏感的顶端蔓延开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是梦。
　　很长时间以来，梦里从未有过这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能分辨出那层温热不是均匀的，湿漉漉的什么东西正沿着系带那条最敏感的细缝缓缓滑过，力度极轻，试探着，竭力维持着平衡。
　　下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那动作立刻停住了，像被发现的做坏事的小猫咪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试探性地动了，这一次从底部向上滑过整个冠状沟，在顶端的凹陷试图向下探入。
　　 [X] 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清醒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骤然加速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所有血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团温热重新加深了力度，温软裹着柱身上下移动，吞吐的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执拗——像她一样笨拙。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咬住下唇，把一声呻吟卡在喉间。
　　她察觉到了这个信号。
　　节奏陡然加快了一截。舌尖不再只是描摹，开始主动地、有目的地在马眼上旋磨，每一圈都恰好碾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时，指腹在根部配合着吞吐的节拍上下撸动，力度恰好处在过分与不足的临界点上。
　　太会了。
　　或者说，太认真了。她显然在集中全部注意力做这件事，这与一周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伸手向下，指尖触到了一缕散落的发丝。我只是把手搁着，让她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在抗拒。
　　那缕发丝底下传来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
　　她含得更深了。
　　温热的口腔一直吞到深处，喉口的软肉试探性地收缩，像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一下几乎要了我的命， [X] 从腰眼炸开，沿脊椎一路攀升到后脑，炸成一片白光。
　　我捏紧了指间的发丝，腰不受控制地向上顶了一记。
　　她没有退开。
　　反而迎上来，把那根滚烫的东西更深地送进喉管。喉咙一收一缩地吮吸，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冠状沟。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根部淌下去，在囊袋上拉出温热的湿痕。
　　 [X] 激增至顶点，像洪水漫过堤坝，先是一瞬间的静止，然后溃散，迸裂，坍塌。
　　 [X] 的瞬间我整个人弓起，喉间的闷哼终于难以压抑。腰猛地上顶， [X] 一股一股地冲进那片温热里。她被呛了一下，喉管剧烈收缩，两片柔软反倒把每一股都裹得更紧，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X] 在余韵里还在不自觉地搏动，最后几股较弱的脉冲涌出来时，她已退到了半程，只用舌面接着，温顺地含着，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然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一阵极轻的舔舐过后，那团温热从我的身体上彻底剥离。被口腔包裹过的部位暴露在被窝微凉的空气中。
　　我平躺着喘息，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晨光，耳膜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明辉哥，早上好~”
　　声音哑软，带着吞咽进行不完全那种特有的模糊鼻音。
　　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点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邀功的得意。
　　我的手指仍插在她散落的发间。
　　“……早。”
　　“嗯。”她蹭了蹭我的手掌，像猫猫讨到了罐头，心满意足地在他小腹上趴伏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腿根蹭着我的胯骨，不安分地磨动——不用说，她自己在服侍我的过程中也湿了。
　　“凛。”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嗯？”
　　“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唇被用得有些红肿，下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浊。这个画面让我某个部分差点又有了反应，但我强压了下去。
　　今天有正事。
　　结衣还在失联。藤田家还在暗处。我不能躺在被窝里享受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温存。
　　“明辉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乖，先起来。”
　　她不大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进拖鞋，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明辉哥你什么都不给凛，凛好难过。
　　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
　　不满足她是对的。一旦和她的关系越过那条线，我就再也无法以“保护者”的姿态维持下去了。一个被欲望驱使的男人，她的“明辉哥”就一定会变回那个“大叔”，甚至变回那个在大久保公园雨夜里买下她初夜的陌生人。
　　至少在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
　　七点五十五分，我推开警署旁边那家星巴克的玻璃门。
　　我把碰头地点定在这里，离新宿署步行不到三分钟，谈完正好直接过去做笔录。
　　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八点整，推门声。
　　一个黑衣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低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眼底抹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白微微泛红，分明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她环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下，先上下扫了我一遍。
　　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有攻击性的笑容。
　　“没见过长这么一张帅脸也去买春的。”
　　我正在喝咖啡，被这句噎了一下。
　　她不等我回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利落地往我面前推了一份名片。
　　“黑田真由美，律师。史密斯先生指派的。”
　　黑田真由美。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先生，”她的职业模式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讥讽我，后一秒已经翻开文件夹，“昨晚的事我从史密斯先生那儿了解了概要。新宿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九点过去做正式笔录，走个流程。”
　　“这么快？”
　　“日本的法律就是个走流程的游戏，”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而显然他们拿不出来，任意同行的后续不会转为正式逮捕。报案方如果坚持，走民事诉讼就另说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先说正事。昨晚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声称是您女朋友的那位，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
　　“未成年？”
　　“十八岁，高三。刚成年。”
　　“交往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她追问，与其说是追问，不如说是审问，“苏先生，您在酒店房间里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女生，被警方以绑架罪传唤。不管报案人指控的到底是谁，光是‘成年男性与高中女生酒店开房’这一条，就够给媒体做文章了。今天笔录她来吗？”
　　“我没让她来。”
　　黑田真由美抬眉，她重新审视了我一眼。
　　“行吧，您对自己判断有信心。但苏先生——作为您的律师，有义务提醒一句：如果报案方指控的绑架对象不是那位女高中生，而是另有其人，那情况就复杂了。”
　　她玩味地看着我，“比如，如果我问您，周四的去向，您会怎么回答？”
　　“加班到八点，打卡下班，十一点回家。”
　　“八点到十一点的空白呢？”
　　咖啡杯壁有点烫。我没吭声。
　　黑田真由美立刻读懂了这份沉默。
　　“……行。不问了。今天笔录我全程陪同，您只回答我核准过的问题。其他的——”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就让它糊涂下去最好。这年头，糊涂是福气。”
　　我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开口了。
　　“黑田律师，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她抬眼。
　　“帮我找一个人。长谷川结衣，中学教师。从昨天……也许是前天，开始失联。”
　　黑田真由美脸上那层职业的疏离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嫌恶。那种嫌恶毫不掩饰，赤裸裸地、淋漓尽致地写在她的脸上。
　　“苏先生，”她双手抱胸，往椅背一靠，“让我梳理一下——你涉嫌绑架A，你让我证明你没绑架A。同时你让我去找B，B可能是另一桩绑架案的受害者，甚至……算了……而你，显然和B也关系匪浅。这个理解对不对？”
　　“差不多。”
　　“你这种人，”她重重吐出几个字来，“真恶心。”
　　我不为所动。
　　“黑田律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件事，史密斯先生把他信任的律师派给了我，如果我这边出了任何纰漏，项目进度受到影响，你猜史密斯先生回去怎么交代？”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史密斯先生的人——不止是史密斯先生。”我直视她的眼睛，“藤田家的分量你清楚。但如果让他们和史密斯先生背后的人站在天平上，你觉得谁轻谁重？”
　　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嘶嘶地喷着蒸汽，隔着半个店都能听见。黑田真由美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
　　“找人的费用我另付。”我补充道，“不走史密斯先生的账。”
　　“……三天。”她极不情愿，“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猛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没回头。
　　“苏先生。”
　　“嗯？”
　　“从职业角度，我会尽力。但从个人角度——”她偏过头，露出半张被疲惫刻出纹路的侧脸，“我真希望这种客户下次少一点。”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描摹她的侧影——低马尾露出后颈的线条，黑色西装裙裹着的腰臀弧度，被高跟鞋绷紧的小腿。那张脸虽然被黑眼圈拖累了气色，但骨相是好的，高鼻深目，如果好好睡一觉大概会很好看。
　　想象中，她被扯着马尾按在办公桌上，公文包摔落在地，文件散了一地，那张嘴从“你这种人真恶心”变成断续的呜咽——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上午的笔录进行得意外顺利。
　　黑田真由美比我先到署里。我走进那间玻璃隔间时，她已经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了一沓文件，和警署诸位寒暄得像老熟人。
　　她的专业程度令我叹服，完全不亚于她的毒舌程度。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一团乱麻：报案方的指控含糊不清且不愿配合补充材料，“受害女性”身份不明或不愿出面，我这边有成年女友自愿声明、酒店监控也只拍到我和凛正常进出。
　　署里的课长面对黑田递过来的“不予立案建议书”，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这桩烫手山芋被合法合规地冷却处理，大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至于上面那个“模糊命令”的来源——没人提，也没人想提。
　　走出警署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黑田真由美已经在星巴克门口将点燃的烟蒂用鞋底碾灭，正在叫出租车。她居然是抽烟的，不过碰上我这种客户，确实很难不抽烟吧。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找人的事——”
　　她头也不回，拉开车门，“我会联系你。”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了。
　　……
　　回到公寓时，凛正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揪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明辉哥，没事吧？怎么样了？”
　　“没事。处理好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一副如释重负模样。我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只动了两口就搁在那儿，大概是我走之后她也没心思吃。
　　“以后吃正经饭，别吃这个。”
　　“嗯……”
　　我做了顿简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凛几乎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偶尔小口扒饭，偶尔偷瞄我的表情。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胸口那个结痂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傍晚时分，我让她早些休息。
　　“明辉哥呢？”
　　“我处理点事。”
　　她点点头，没坚持，乖乖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再次给结衣发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未读。
　　当然，先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未读，它们从未被看到。
　　我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杉木林那晚的情形——结衣被绑在树干上，月光洒在她散开的蓝黑长发的场景一遍遍重演，只是每次她的脸都被一团模糊遮住，怎么也看不清特征。
　　这一夜尚能入睡，也许多亏了睡在旁边的凛。真叫人头大，我今天本来应该睡在港区的豪华公寓……还得去跟那两姐妹解释……
　　……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凛还窝在被子的另一侧，被我翻身拿手机的动作蹭醒，迷蒙地睁开眼。
　　屏幕上是黑田真由美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比起昨天面谈，显得更加虚弱。
　　“有消息了？”
　　“是的。”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确认了她的状态。”
　　“什么状态？”
　　“她真的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噼啪一声脆响，然后是深深的呼吸声，“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推测她就是那位报案方声称您绑架的女性。”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长谷川结衣，从周四晚间回到住所后，失联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