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郑白。他们都叫我白白。
白白。白白浪费生命。
处理些无关紧要的事。】

————

十五六岁的郑白站在一栋教学楼的门口。红砖白漆、四五层高、镶着大理石板、撑着镂空柱子。

他不是这儿的学生——事实上，他早不是学生了。近年来的社会高发一种寄生病，社会机器偶尔因此产生局部停摆，他也是在一场类似的事件里失去了“学生”这个身份，转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主治医师。

白大褂，白长裤，白头发，甚至于运动鞋都是白的。衬得少年标准的五官更有一种清冷高傲的气质。

他是一位治疗“精神寄生病”的主治医师。这门被大多数人与精神失序混淆的科室，鲜有人知晓它的存在。不过——冗余的信息待会再说，有用的信息马上立刻：

这所私立学校的教学人员，多为老师，常常自发性的辞职。辞职理由五花八门，从“不胜任教学工作”、到“压力过大”、再到“薪资不符合预期”但拒绝涨薪后继续任职，等等等等。

这一情况让校方的教学进程被大幅拖累，想从外部聘请新的教师，但太多人因这奇葩的辞职事件对学校敬而远之。待遇要求一升再升，老师们却照旧像是破袋子里的水一样，从辞职这个堵不住的窟窿往外涌。

于是，郑白隶属的组织将他派遣来此，进行实地勘探，以及如果必要的——进行治疗。

【8.31，C市南陈学院“辞职”事件
伤亡：暂无。
影响范围：小，局限于特定区域的特定群体中。
紧急状态：无扩大趋势。

负责人：郑白】

————

组织提前进行过打点，郑白乘着电梯，跟在教导主任的后面进了屋。

三楼。一群初二的学生。

“同学们早上好。这位就是你们班级的新班主任。”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郑白还挺佩服他能绷住的。

“老——师——好——”

学生们也没有异议，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听到些正常的悄悄话，连一点诸如“新老师怎么这么年轻”的议论也没有。

“同学们好。我叫郑白，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平时在校园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来找老师。”

他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郑白”。仅凭那行字想辨认他的姓氏相当困难。有几个同学笑出了声，有一个开口，看笑话似的问：

“老师，你的姓是生僻字吗？我们要不还是叫你‘白白’吧。”

郑白挑了下眉毛。

“也行。”

————

刷手机、刷手机、抬头、刷手机。

郑白在教室后面摆了个办公桌，坐在那不发一言。对于辞职事件，他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在这消磨时间，“静观其变”。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到了，门被推开。一个少年——不对，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穿着绿色格子衫，黑色长裤，一双皮鞋。带着方框眼镜，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骨架偏细，脸圆，五官偏柔和，不太像个成年人。应该也是新老师，大概是比郑白早几天来的。不过——

郑白发现他一直在发抖。他迈步尽力在装作正常，每一步下来却都要抖一抖。从门口到讲台这点路，他小步慢走，硬生生是走了几秒钟才站定。

“……生，生物课，上哈啊课……”

“起立！”那个叫他白白的同学站起，如此喊。应该就是班长了。

“老——师——好——”

“哈啊——同学们请坐。”

生物老师呼出一口气，终于得以站定。他脚步还是有些软，像是还在某种余韵里。

这也许就是突破口了。郑白想。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看到什么。

————

接下来是平平无奇的半小时课程。

这位生物老师——和其他在这所学校任职的老师一样，无一不是教育水平、品德、性格乃至外貌、年龄都被层层筛选的精英。对能力的筛选很容易理解，而对于性格外貌什么的——学校解释说是为了让学生上课时更专注。

总之，这半小时课程讲的又快又精，乃至于几乎把这一课时的内容都讲干净了。

“同……同学们，接下来，”生物老师那种结结巴巴的状态又回来了。这次却好像和上次不同；上一次仿佛在忍耐什么，这次只是恐惧。

“接下来是自习吧老师？”那个叫他“白白”的班长开口，那是种熊孩子在调皮捣蛋前的兴奋声音。

“……是，是自习。”

他脸上泛起一层红色。郑白眉毛一挑。

“那老师，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

“有新老师在啊……”他嘟哝着，好像在试图说服谁。

“老师——您答应过的，不是吗？”

有几个学生笑起来，教室里却还是安静的。没人窃窃私语。

他们在等老师的回答。

“呜……”

生物老师深吸一口气。

“那，那你们……来吧……”

话落。郑白看到整个教室的各个角落，都有学生都动了起来。

第一排有两个女生，留着长头发，有一个带着粉色眼镜。第三排一个窝在墙角的男生也站了起来。第四排的班长坏笑着领着后排两个比较壮实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们都走去了讲台，看着很愉悦。生物老师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红更深了。他被围在了中间。

讲台很宽大，简直和舞台一个大小。六个学生在台上连五分之一的面积都没占满。班长——郑白在心里叫他“刺头”——笑嘻嘻地凑近，伸手在生物老师腰侧戳了一下。

“啊——！”

生物老师整个人抖了一下，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是被烫到。他立刻咬住嘴唇，脸从耳根红到脖子。那件绿色格子衫的下摆被他攥在手里，捏出一团褶。看着更像小孩子了。

其中一个壮实的男生绕到他后面，把他的手拉过头顶，又稍微放下来一点。郑白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那种感觉：两腋大开，却又没彻底拉到最上；腋肉依然放松，身体却愈发紧绷。这时候，只要有哪怕一根手指碰触的话……

生物老师的呼吸变得很重。他闭着眼，像是在逃避现实，“……轻、轻点……求你们……”

“没关系的，老师，放松~”带眼镜的女生笑着说。她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手却毫不含糊地伸向了生物老师的腋下。

她的指甲似乎很尖，隔着袖子，戳在了万分紧张的腋窝里。

“唔——！”

紧张下大幅增加的感知，被以恰当角度打开的空门，和尖尖的指甲。多重因素下，只是戳在那里，还未开始挠痒，就已经让生物老师难受的挣扎起来。于事无补，那个固定住他双臂的学生反而更像个成年人。

眼镜女生的手指并没有停下。她的手指从腋心向边缘划去，沿着腋窝边缘慢慢画圈。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若有若无地拂过，但生物老师的反应却大得惊人。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强行压住的闷哼，腿已经开始发软。

另一个女生半蹲在了他前方。伸手，握住格子衫的边缘，把布料从裤腰里拽了出来，下摆掀到胸口。

“别！噗哈哈啊别啊！”

衬衫下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背心很薄，隐约能看到腰腹的轮廓。居然有一点腹肌。生物老师的腰很细，没什么赘肉，皮肤隔着背心透出健康的白皙。

那个女生没急着动手，只是用手指在腰侧比划了一下位置，像在确定什么。

“这里，对吧？”

话音未落，五根手指同时收拢，在生物老师的侧腰上狠狠抓了一把。

“哈啊啊——！”

生物老师整个人向上挣起，双脚几乎离地。笑声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再也关不上。眼镜女生趁他张嘴，转为用指腹按揉起来，连续，密集的按揉腋窝，全面而急促的覆盖着。

他的腿已经彻底无法撑住了。现在几乎是被固定他手臂的男生架在那里接受着挠痒。

“哈啊——哈哈哈不、不行了——呜哈哈哈哈——”

他的两条腿无意义地又蹬又踹，力道微弱。

见此，另一个壮实的男生过来，挤开揉着他腰腹的女生，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把他抬了起来。固定他胳膊的男生也顺势改变了姿势。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不，不啊哈哈哈——不要！”

腰上的痒减轻了，腋下那两只手也随着姿势的改变而无法施展全力，生物老师却更害怕了。那张幼态的脸上挂着恐惧。

他被放在了讲台桌上——桌子已经被“刺头”收拾过了，现在上面什么也没摆。那个窝在墙角，此前一直没有动静的男生，从手里拿出一卷胶布。

“同，同学，今天有新老师……”

那男生一言不发，只是用胶布把的脚腕缠了几圈，又固定在了讲台桌上。

至此，上身有人用手拉着，下身则被绑起来，他全身上下算是全部都暴露了——幸好讲台很高，也许能给接下来的挠痒造成一点阻碍？

他不知道，他现在极为紧绷。连教室里吹过的风都让他颤抖起来。

要被挠了，要被挠了，要被狠狠的挠痒了。被自己的学生，还是在陌生的老师面前……

生物老师把脸扭向一旁，紧闭着眼睛，嘴唇抿起，似乎要把其他地方关不上的那些弱点全都在脸上补回来。

他的鞋子被略显急迫的脱了下来。左脚，然后是右脚。即便隔着袜子，那双脚的弧度也算是极为好看。他知道，接下来那个沉默的男生要——

他感觉到趾缝隔着袜子传来气流。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脚底。即便早有准备，他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贴上来了。

“呜啊啊……不要……”

他挣扎起来，然后，身上的挠痒回来了。两个女生各自负责半边的身体，用手指在各种地方揉来揉去。左侧还是戴眼镜的女生，她长长的指甲带来的更多是尖锐的痒感。

现在手指从他腋下转到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每数到一根就轻轻弹一下。

“一、二、三、四……”

慢慢靠近腋窝，然后——猛地用指甲在腋肉里刮挠一阵，带来那种又痛又痒，让他只想夹紧胳膊的可怕感觉。他的身子向右侧拱去，想要逃离。

然后，他就迎面撞上了另一边的痒。那个之前在抓他腰腹的女生正在用指腹逗弄他。脖颈被一点一点慢慢的抚过，肚子被另一只手以一种爬搔的姿态挠痒。那种感觉仿佛是细密而微小的电流正一阵阵的导过他的身体。

相较于那种直接的痒，这边反让他更加难受。他就又向着左边去——

尖锐的指甲连续戳弄侧腰——

右边——

腋窝在被轻柔抚摸——

——左边——

戳。戳。刮。戳。

——右边——

脚底传来一阵巨痒。他的身体弹了起来。

那男生似乎是“享受”足够了，开始了正头戏。脚底是生物老师绝对的死穴，正在被十根手指灵活又粗暴的碾压。仿佛是一遍遍犁过他的神经一样，连身侧的挠痒也忽略了。

“哇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先是猛地弹了起来，随后竟然有一只手挣脱了后面同学的禁锢，勉强夹紧了身子。

挠痒瞬间就全部停下了。

刺头叹了口气，

“老师，您这样我们不好操作呀。”

“不……不是！等等，我我错了我不应该——”

小孩子一样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嘘。”

他赶忙闭上了嘴。不过刺头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接下来，我们可以用道具了。对不对，老师？”

”……哈啊啊……不要……“

”嗯？对不对呢？“

”…………对。“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郑白甚至没能听见。他只是看到生物老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才猜他可能是这么说的。

刺头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回过头朝那个沉默的男生使了个眼色。男生面无表情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东西——郑白眯了眯眼，那是一柄细长的软毛刷，手把缠着防滑的胶带，灰色的刷头蓬松却不柔软，像是将放电的乌云。

对生物老师来说，这东西恐怕也确实在“放电”。

刺头把毛刷在生物老师眼前晃了晃。生物老师的瞳孔一缩，脚踝上的胶布再次绷紧，只让讲台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不用那个行不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讨饶的意思，“其、其他的都好……”

“老师，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眼镜女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然后您中途又反悔了。”

“这次我保证不……呜！”

刺头戳了一下他的腰，趁着他张嘴，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腔中。那是个红色的圆球，两旁有黑色的带子。刺头把两个带子在他脑后系好。

挠痒回归了。这次是全力以赴。左右两侧的腋下被两个女生重点照顾，那两个负责固定的男生如今一人拉着一只手，让他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脚底的袜子正在被脱下来，然后是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划过。痒感比不上手指，也比不上那柄刷子，但那种羞耻感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无暇顾及了。

“呜呼嗯呜呜唔呜呜呜呜嗯嗯！！”

上身针对弱点的袭击和刚刚完全不同——两个女生只是在精细的，残忍的，一点点的折磨他腋下最敏感的那片区域。痒。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往脑袋里灌输“痒”这种感觉一般的痒。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开始打转。这时，脚底的那种触感停下了。

那个男生要改变策略了。生物老师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促，然后，

那个男生把软毛刷的刷头贴在了他的脚底。两只脚被绑在一起，脚底能最大程度的同时接受刷毛的折磨，他的脚趾拼命蜷起来，脚背绷成一道弧线，整条腿都在发抖。

“老师，脚趾放松。”沉默的男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

“呜……”

生物老师咬着下唇，试图把脚趾展开。但刷毛贴在那里的事实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这个指令。他的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展开了一半。

毛刷缓缓地、缓缓地顺着足弓滑了下去。

“——！”

生物老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嘴巴大张，却只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气音。刷毛从脚跟到脚掌，又从脚掌到脚跟，来回两趟，每一趟都让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弹动。他的手指死死攥住身后男生的校服袖子，指节发白。

“呜……啊啊……呜啊……”

刺头歪了歪头。

“您看，您连笑都笑不出来，说明还不够嘛。”

“呜呜！呜呜嗯！”

刺头装作没听见，转身，面向台下。

“来，台下的同学们！到了需要你们的时候了！”

台下有一两人起身，随后又是一两人，直到又是五六人走出来——他们把手伸向了讲台桌上的老师。

“呜呜呜呜——！！”

他的挣扎被无数的手指淹没，几乎成了痉挛般的抽搐。肋骨，腰间，肚子，甚至膝盖窝和脖子这种偏门区域也被发掘。已经没有手法可言，他仿佛被扔进一台机器里，全身上下都在被打磨。口水从口球的边缘流淌而出，眼镜早就甩掉了一边。他想用头撞桌子，后脑却被几只手温柔的垫着。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眼泪滑下来，沾湿了圆框眼镜的镜片——那里同样还有他流下来的汗。他的格子衫早在挣扎中彻底从裤腰里拽了出来，在挠痒和挣扎里，被腹肌带着忽上忽下的动着。

打磨。这个词真正的用武之地还没登场。他的精神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但还有一个地方没——

刷子的速度骤然加快，“莎莎”的声音猛烈的响起——

————

——————

————————。

刺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看了看生物老师的状态，终于满意地抬了抬手。所有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生物老师瘫在讲台桌上，只能从鼻腔拼命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镜歪到一边，头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脚趾还在微微痉挛，脚底泛着一层红润健康的颜色。

刺头戳了下他的脚掌。十颗圆润的脚趾抽搐了一下。

口球被摘了下来。生物老师大口喘了两下，又咳嗽了几声。他缓了一会，才撑起身子，第一件事却是去看郑白。

“新、新老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没关系。”郑白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同……咳咳……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神态狼狈，身体酸软的生物老师就这么走出了教室。郑白想知道为什么校方这么久都没人报告异常的具体情节。不过，他大致有个定论了。

【精神寄生虫·戮力】。至少这个班级应该几乎都感染了这个。他沉下眼，扫了一圈教室。同学们正在分工明确的整理和打扫刚刚的“战场”。从这种感染者身上得不到有用的消息，郑白索性也懒得去问。

接下来，先从受害人那里问问情况吧。


【我叫郑白。他们都叫我白白。
白白。白白浪费生命。
处理些无关紧要的事。】

————

十五六岁的郑白站在一栋教学楼的门口。红砖白漆、四五层高、镶着大理石板、撑着镂空柱子。

他不是这儿的学生——事实上，他早不是学生了。近年来的社会高发一种寄生病，社会机器偶尔因此产生局部停摆，他也是在一场类似的事件里失去了“学生”这个身份，转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主治医师。

白大褂，白长裤，白头发，甚至于运动鞋都是白的。衬得少年标准的五官更有一种清冷高傲的气质。

他是一位治疗“精神寄生病”的主治医师。这门被大多数人与精神失序混淆的科室，鲜有人知晓它的存在。不过——冗余的信息待会再说，有用的信息马上立刻：

这所私立学校的教学人员，多为老师，常常自发性的辞职。辞职理由五花八门，从“不胜任教学工作”、到“压力过大”、再到“薪资不符合预期”但拒绝涨薪后继续任职，等等等等。

这一情况让校方的教学进程被大幅拖累，想从外部聘请新的教师，但太多人因这奇葩的辞职事件对学校敬而远之。待遇要求一升再升，老师们却照旧像是破袋子里的水一样，从辞职这个堵不住的窟窿往外涌。

于是，郑白隶属的组织将他派遣来此，进行实地勘探，以及如果必要的——进行治疗。

【8.31，C市南陈学院“辞职”事件
伤亡：暂无。
影响范围：小，局限于特定区域的特定群体中。
紧急状态：无扩大趋势。

负责人：郑白】

————

组织提前进行过打点，郑白乘着电梯，跟在教导主任的后面进了屋。

三楼。一群初二的学生。

“同学们早上好。这位就是你们班级的新班主任。”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郑白还挺佩服他能绷住的。

“老——师——好——”

学生们也没有异议，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听到些正常的悄悄话，连一点诸如“新老师怎么这么年轻”的议论也没有。

“同学们好。我叫郑白，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平时在校园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来找老师。”

他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郑白”。仅凭那行字想辨认他的姓氏相当困难。有几个同学笑出了声，有一个开口，看笑话似的问：

“老师，你的姓是生僻字吗？我们要不还是叫你‘白白’吧。”

郑白挑了下眉毛。

“也行。”

————

刷手机、刷手机、抬头、刷手机。

郑白在教室后面摆了个办公桌，坐在那不发一言。对于辞职事件，他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在这消磨时间，“静观其变”。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到了，门被推开。一个少年——不对，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穿着绿色格子衫，黑色长裤，一双皮鞋。带着方框眼镜，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骨架偏细，脸圆，五官偏柔和，不太像个成年人。应该也是新老师，大概是比郑白早几天来的。不过——

郑白发现他一直在发抖。他迈步尽力在装作正常，每一步下来却都要抖一抖。从门口到讲台这点路，他小步慢走，硬生生是走了几秒钟才站定。

“……生，生物课，上哈啊课……”

“起立！”那个叫他白白的同学站起，如此喊。应该就是班长了。

“老——师——好——”

“哈啊——同学们请坐。”

生物老师呼出一口气，终于得以站定。他脚步还是有些软，像是还在某种余韵里。

这也许就是突破口了。郑白想。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看到什么。

————

接下来是平平无奇的半小时课程。

这位生物老师——和其他在这所学校任职的老师一样，无一不是教育水平、品德、性格乃至外貌、年龄都被层层筛选的精英。对能力的筛选很容易理解，而对于性格外貌什么的——学校解释说是为了让学生上课时更专注。

总之，这半小时课程讲的又快又精，乃至于几乎把这一课时的内容都讲干净了。

“同……同学们，接下来，”生物老师那种结结巴巴的状态又回来了。这次却好像和上次不同；上一次仿佛在忍耐什么，这次只是恐惧。

“接下来是自习吧老师？”那个叫他“白白”的班长开口，那是种熊孩子在调皮捣蛋前的兴奋声音。

“……是，是自习。”

他脸上泛起一层红色。郑白眉毛一挑。

“那老师，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

“有新老师在啊……”他嘟哝着，好像在试图说服谁。

“老师——您答应过的，不是吗？”

有几个学生笑起来，教室里却还是安静的。没人窃窃私语。

他们在等老师的回答。

“呜……”

生物老师深吸一口气。

“那，那你们……来吧……”

话落。郑白看到整个教室的各个角落，都有学生都动了起来。

第一排有两个女生，留着长头发，有一个带着粉色眼镜。第三排一个窝在墙角的男生也站了起来。第四排的班长坏笑着领着后排两个比较壮实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们都走去了讲台，看着很愉悦。生物老师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红更深了。他被围在了中间。

讲台很宽大，简直和舞台一个大小。六个学生在台上连五分之一的面积都没占满。班长——郑白在心里叫他“刺头”——笑嘻嘻地凑近，伸手在生物老师腰侧戳了一下。

“啊——！”

生物老师整个人抖了一下，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是被烫到。他立刻咬住嘴唇，脸从耳根红到脖子。那件绿色格子衫的下摆被他攥在手里，捏出一团褶。看着更像小孩子了。

其中一个壮实的男生绕到他后面，把他的手拉过头顶，又稍微放下来一点。郑白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那种感觉：两腋大开，却又没彻底拉到最上；腋肉依然放松，身体却愈发紧绷。这时候，只要有哪怕一根手指碰触的话……

生物老师的呼吸变得很重。他闭着眼，像是在逃避现实，“……轻、轻点……求你们……”

“没关系的，老师，放松~”带眼镜的女生笑着说。她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手却毫不含糊地伸向了生物老师的腋下。

她的指甲似乎很尖，隔着袖子，戳在了万分紧张的腋窝里。

“唔——！”

紧张下大幅增加的感知，被以恰当角度打开的空门，和尖尖的指甲。多重因素下，只是戳在那里，还未开始挠痒，就已经让生物老师难受的挣扎起来。于事无补，那个固定住他双臂的学生反而更像个成年人。

眼镜女生的手指并没有停下。她的手指从腋心向边缘划去，沿着腋窝边缘慢慢画圈。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若有若无地拂过，但生物老师的反应却大得惊人。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强行压住的闷哼，腿已经开始发软。

另一个女生半蹲在了他前方。伸手，握住格子衫的边缘，把布料从裤腰里拽了出来，下摆掀到胸口。

“别！噗哈哈啊别啊！”

衬衫下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背心很薄，隐约能看到腰腹的轮廓。居然有一点腹肌。生物老师的腰很细，没什么赘肉，皮肤隔着背心透出健康的白皙。

那个女生没急着动手，只是用手指在腰侧比划了一下位置，像在确定什么。

“这里，对吧？”

话音未落，五根手指同时收拢，在生物老师的侧腰上狠狠抓了一把。

“哈啊啊——！”

生物老师整个人向上挣起，双脚几乎离地。笑声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再也关不上。眼镜女生趁他张嘴，转为用指腹按揉起来，连续，密集的按揉腋窝，全面而急促的覆盖着。

他的腿已经彻底无法撑住了。现在几乎是被固定他手臂的男生架在那里接受着挠痒。

“哈啊——哈哈哈不、不行了——呜哈哈哈哈——”

他的两条腿无意义地又蹬又踹，力道微弱。

见此，另一个壮实的男生过来，挤开揉着他腰腹的女生，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把他抬了起来。固定他胳膊的男生也顺势改变了姿势。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不，不啊哈哈哈——不要！”

腰上的痒减轻了，腋下那两只手也随着姿势的改变而无法施展全力，生物老师却更害怕了。那张幼态的脸上挂着恐惧。

他被放在了讲台桌上——桌子已经被“刺头”收拾过了，现在上面什么也没摆。那个窝在墙角，此前一直没有动静的男生，从手里拿出一卷胶布。

“同，同学，今天有新老师……”

那男生一言不发，只是用胶布把的脚腕缠了几圈，又固定在了讲台桌上。

至此，上身有人用手拉着，下身则被绑起来，他全身上下算是全部都暴露了——幸好讲台很高，也许能给接下来的挠痒造成一点阻碍？

他不知道，他现在极为紧绷。连教室里吹过的风都让他颤抖起来。

要被挠了，要被挠了，要被狠狠的挠痒了。被自己的学生，还是在陌生的老师面前……

生物老师把脸扭向一旁，紧闭着眼睛，嘴唇抿起，似乎要把其他地方关不上的那些弱点全都在脸上补回来。

他的鞋子被略显急迫的脱了下来。左脚，然后是右脚。即便隔着袜子，那双脚的弧度也算是极为好看。他知道，接下来那个沉默的男生要——

他感觉到趾缝隔着袜子传来气流。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脚底。即便早有准备，他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贴上来了。

“呜啊啊……不要……”

他挣扎起来，然后，身上的挠痒回来了。两个女生各自负责半边的身体，用手指在各种地方揉来揉去。左侧还是戴眼镜的女生，她长长的指甲带来的更多是尖锐的痒感。

现在手指从他腋下转到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每数到一根就轻轻弹一下。

“一、二、三、四……”

慢慢靠近腋窝，然后——猛地用指甲在腋肉里刮挠一阵，带来那种又痛又痒，让他只想夹紧胳膊的可怕感觉。他的身子向右侧拱去，想要逃离。

然后，他就迎面撞上了另一边的痒。那个之前在抓他腰腹的女生正在用指腹逗弄他。脖颈被一点一点慢慢的抚过，肚子被另一只手以一种爬搔的姿态挠痒。那种感觉仿佛是细密而微小的电流正一阵阵的导过他的身体。

相较于那种直接的痒，这边反让他更加难受。他就又向着左边去——

尖锐的指甲连续戳弄侧腰——

右边——

腋窝在被轻柔抚摸——

——左边——

戳。戳。刮。戳。

——右边——

脚底传来一阵巨痒。他的身体弹了起来。

那男生似乎是“享受”足够了，开始了正头戏。脚底是生物老师绝对的死穴，正在被十根手指灵活又粗暴的碾压。仿佛是一遍遍犁过他的神经一样，连身侧的挠痒也忽略了。

“哇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先是猛地弹了起来，随后竟然有一只手挣脱了后面同学的禁锢，勉强夹紧了身子。

挠痒瞬间就全部停下了。

刺头叹了口气，

“老师，您这样我们不好操作呀。”

“不……不是！等等，我我错了我不应该——”

小孩子一样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嘘。”

他赶忙闭上了嘴。不过刺头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接下来，我们可以用道具了。对不对，老师？”

”……哈啊啊……不要……“

”嗯？对不对呢？“

”…………对。“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郑白甚至没能听见。他只是看到生物老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才猜他可能是这么说的。

刺头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回过头朝那个沉默的男生使了个眼色。男生面无表情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东西——郑白眯了眯眼，那是一柄细长的软毛刷，手把缠着防滑的胶带，灰色的刷头蓬松却不柔软，像是将放电的乌云。

对生物老师来说，这东西恐怕也确实在“放电”。

刺头把毛刷在生物老师眼前晃了晃。生物老师的瞳孔一缩，脚踝上的胶布再次绷紧，只让讲台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不用那个行不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讨饶的意思，“其、其他的都好……”

“老师，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眼镜女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然后您中途又反悔了。”

“这次我保证不……呜！”

刺头戳了一下他的腰，趁着他张嘴，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腔中。那是个红色的圆球，两旁有黑色的带子。刺头把两个带子在他脑后系好。

挠痒回归了。这次是全力以赴。左右两侧的腋下被两个女生重点照顾，那两个负责固定的男生如今一人拉着一只手，让他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可能都没有了。

脚底的袜子正在被脱下来，然后是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划过。痒感比不上手指，也比不上那柄刷子，但那种羞耻感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无暇顾及了。

“呜呼嗯呜呜唔呜呜呜呜嗯嗯！！”

上身针对弱点的袭击和刚刚完全不同——两个女生只是在精细的，残忍的，一点点的折磨他腋下最敏感的那片区域。痒。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往脑袋里灌输“痒”这种感觉一般的痒。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开始打转。这时，脚底的那种触感停下了。

那个男生要改变策略了。生物老师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促，然后，

那个男生把软毛刷的刷头贴在了他的脚底。两只脚被绑在一起，脚底能最大程度的同时接受刷毛的折磨，他的脚趾拼命蜷起来，脚背绷成一道弧线，整条腿都在发抖。

“老师，脚趾放松。”沉默的男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

“呜……”

生物老师咬着下唇，试图把脚趾展开。但刷毛贴在那里的事实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这个指令。他的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展开了一半。

毛刷缓缓地、缓缓地顺着足弓滑了下去。

“——！”

生物老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嘴巴大张，却只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气音。刷毛从脚跟到脚掌，又从脚掌到脚跟，来回两趟，每一趟都让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弹动。他的手指死死攥住身后男生的校服袖子，指节发白。

“呜……啊啊……呜啊……”

刺头歪了歪头。

“您看，您连笑都笑不出来，说明还不够嘛。”

“呜呜！呜呜嗯！”

刺头装作没听见，转身，面向台下。

“来，台下的同学们！到了需要你们的时候了！”

台下有一两人起身，随后又是一两人，直到又是五六人走出来——他们把手伸向了讲台桌上的老师。

“呜呜呜呜——！！”

他的挣扎被无数的手指淹没，几乎成了痉挛般的抽搐。肋骨，腰间，肚子，甚至膝盖窝和脖子这种偏门区域也被发掘。已经没有手法可言，他仿佛被扔进一台机器里，全身上下都在被打磨。口水从口球的边缘流淌而出，眼镜早就甩掉了一边。他想用头撞桌子，后脑却被几只手温柔的垫着。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眼泪滑下来，沾湿了圆框眼镜的镜片——那里同样还有他流下来的汗。他的格子衫早在挣扎中彻底从裤腰里拽了出来，在挠痒和挣扎里，被腹肌带着忽上忽下的动着。

打磨。这个词真正的用武之地还没登场。他的精神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但还有一个地方没——

刷子的速度骤然加快，“莎莎”的声音猛烈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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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看了看生物老师的状态，终于满意地抬了抬手。所有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生物老师瘫在讲台桌上，只能从鼻腔拼命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镜歪到一边，头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脚趾还在微微痉挛，脚底泛着一层红润健康的颜色。

刺头戳了下他的脚掌。十颗圆润的脚趾抽搐了一下。

口球被摘了下来。生物老师大口喘了两下，又咳嗽了几声。他缓了一会，才撑起身子，第一件事却是去看郑白。

“新、新老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没关系。”郑白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同……咳咳……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神态狼狈，身体酸软的生物老师就这么走出了教室。郑白想知道为什么校方这么久都没人报告异常的具体情节。不过，他大致有个定论了。

【精神寄生虫·戮力】。至少这个班级应该几乎都感染了这个。他沉下眼，扫了一圈教室。同学们正在分工明确的整理和打扫刚刚的“战场”。从这种感染者身上得不到有用的消息，郑白索性也懒得去问。

接下来，先从受害人那里问问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