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鲛灯微芒,圣旨诛心】
天枢城,四更方歇,万籁俱寂。
坐落在皇城西侧的司礼神殿宛如一尊盘卧在风雪幽暗中的玄冰巨兽。重檐高耸,阻绝了关外残存的朔风;四根合抱粗的蟠龙铜柱间,幽蓝色的长明鲛油灯静静流淌着微芒,将整座大殿平整如镜的青玉地砖照得泛出层层森冷的光晕。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奇特而浓稠的气味——那是名贵的冷髓香,混杂着熟鹿皮膏与软金润油的气息。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平缓的轱辘声,一架通体由沉香木与羊脂白玉精雕而成的华贵轮椅,在两名素衣宫女的轻推下,停在大殿中央的台阶前。
轮椅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极美,眉若远山含黛,肤如凝脂敷雪。只是这般绝色的佳人,周身上下却被极度考究而繁复的宫廷仪制束缚得严丝合缝——
一道寸半宽的嵌金白玉护项紧紧锁在她纤细优美得如天鹅般的脖颈上,正卡在下颌骨与锁骨之间,迫使她永远维持着高贵端雅的微微仰角;一袭曳地的藏青织金礼部命妇宫裙之下,内衬着一道极窄的纯银软骨束腰,将她原本曼妙的腰肢强行勒得细如束素、不足盈盈一握,衬得前胸那抹隆起的弧度愈发惊心动魄;而在那宽大的云锦广袖之中,她一双白皙修长的柔荑戴着紧窄无缝的天蚕丝套,手腕被两只精巧的镂花银环扣在轮椅扶手内侧的搭扣上,十指并拢,只能优雅温顺地虚搭在膝头的锦缎靠垫间;裙裾微垂的下摆处,两只套着金丝软缎高履的纤足,足尖紧绷直立,足踝间更扣着一根不过数寸的赤金短链,端端正正地锁在轮椅脚踏的卡槽内。
这便是司礼监最年轻的首席少掌礼、当朝太傅幼女——司徒静。
即便自己行动坐卧皆身负重锁、分毫动弹不得,司徒静的面容上却不见半分焦躁与苦痛,反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恬静与娇贵。
在她的膝前,正静静平铺着一卷展开的明黄宣帛。司徒静微微敛眸,嗓音如泉水击石般清澈温软,在大殿内缓缓漾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宗正府合内阁、司礼监会典:北疆平叛大捷,极渊铁骑斩敌十万,拓地千里。镇北王世女楚云昭破虏有功,勋侔宗室。查楚氏云昭,自十四岁奉旨出镇雁门,因战事倥偬,特例免行深闺之训。如今边患已平,特晋封楚云昭为‘极乐圣凰长宁郡主’,收缴北境镇朔大将军印,留京赞襄皇恩。”
“依太祖皇帝立国祖制《宗妇贵女仪容典》:凡外任领兵之巾帼,功成凯旋,皆当行‘洗尘受束、还朝谢恩’之礼。特赐皇室最高规格‘雪凰九锁’,补齐及笄、出阁之制,敛其征尘煞气,固其浩瀚魔元,正天家仪范。今日受礼入朝,钦此。”
宣读完毕,司徒静含着温婉的笑意,微微抬起被玉环禁锢的下颌,望向玉台正上方。
那里摆着一张雕琢着云凰展翅纹样的白玉大椅,椅中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粗砺的牛皮带随意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袭早已被北疆风雪洗得褪色的素白胡服,袖口紧紧绑着磨损发亮的护腕。她的肩很平,腰线紧窄利落,哪怕未着片甲、寸铁不持,那双在尸山血海中淬炼了十年的凤眸,依然带着令关外狼族闻风丧胆的凌厉寒芒。
这便是帝国的北境军神,令敌酋夜啼的“极渊统帅”——楚云昭。
“司徒少掌礼好一副善解人意的温软口齿。”云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越如金石撞击,“我爹在雁门关前断了三根肋骨,我麾下三万极渊铁骑儿郎埋骨风雪,换来的,就是朝廷这厚重无双的‘圣恩’?用这些铁锁链套,把帝国的主帅五花大绑,这便是你们的封赏?”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冷硬言语,殿内侍立的四名女官与几位老嬷嬷非但没有惶恐,反而神情如常,嘴角甚至挂着几分看待不谙世事少女般的包容微笑。
轮椅上的司徒静轻轻摇了摇头,语调愈发柔和,宛如闺中长姊的轻声劝慰:
“云昭姐姐,小妹知道您心里觉得委屈,更知道您在边关受尽了风刀霜剑、苦寒煎熬。可您这话,当真是冤枉了朝廷与陛下的一片苦心了。”
司徒静微微动了动被银环锁在膝前的皓腕,唇角漾着浅浅的梨涡:
“姐姐在北境纵马十年,脱了裙裾穿战袄,那是因边境危急,国法法外开恩,特准女子提刀杀敌。可古往今来,哪有一辈子的军旅?帝国以礼立国,男女各安其位。女子天生血脉灵动,体内‘神凰’与‘玄冰’之力本就极盛。姐姐在边关浴血杀伐,煞气早与经脉缠在一处,若无外具将这副筋骨好好束紧、敛住狂暴的魔元,日后必定反噬脏腑、折损寿数呀。”
“满朝公侯的千金嫡女,哪怕是宫里的几位公主殿下,谁不是十四岁结发束腰、十六岁闭关锁臂,在规矩里养出这一身雍容沉静的气度?便如小妹这般,常年身居司礼监,也是自幼便坐在这轮椅上承恩受制。这非但不是折辱,反而是天家给女子最高贵、最体面的庇佑。”
司徒静说到这里,微微侧过脸,示意身后的侍从。
在她身后,两张铺着猩红织锦的长案上,整齐陈列着十数件在鲛油灯下流转着幽光的奇特器物。
有宽逾一尺、布满精钢软骨的白蛟皮束带;有毫无指缝、泛着银灰光泽的天蚕长套;有前掌极小、后跟高达五寸半的白玉尖靴;有镂刻着抑气灵纹的厚重秘银项圈,以及一枚散发着浓郁冷髓香与极寒之气的深喉含玉。
台阶两侧的两位礼部管事嬷嬷也连忙躬身上前,满脸堆着真切的笑意,和声细语地帮忙劝说道:
“是啊,大帅,您可莫要同陛下怄这闲气!司徒大人说得字字在理。奴婢们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当年靖南王府的明凰郡主平南凯旋,回京受封长乐长公主,行的大礼可比您今日还要严整繁复呢!边关苦寒,打仗流血是迫不得已的苦差事,如今天下太平了,您是大功臣,合该解了战甲,回京享咱们女儿家该享的尊贵清福。”
“您瞧瞧您这双手,磨的全是硬茧,腰背也绷得同铁板一般。朝廷赐下这身‘雪凰九锁’,那是陛下特旨让司礼监用最好的天蚕丝与龙皮软筋赶制的,专为替您温养神脉、化去那身沙场煞气。这要是传到外头,天下待字闺中的贵女不知要眼红成什么样呢!”
听着这一声声理所当然、甚至带着诚挚艳羡的劝慰,云昭眼底的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泛起一股深入骨髓的荒谬与悲凉。
在这座神殿里,甚至在整个天枢城的眼里,剥夺一个女子的手足与声音,将她捆缚得动弹不得、像精致的瓷偶般摆弄,竟然是一件天经地义、人人趋之若鹜的无上恩宠!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怒斥问罪,只有这一张由规矩、礼法与全天下人的认同编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锦网,正温柔而残酷地朝她当头罩下。
“清福?体面?”
云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死死扣住白玉扶手,目光越过嬷嬷们,直直逼视着轮椅上的司徒静:
“若我今日偏不解这战袍,偏不受这九锁,大步走上太极殿去面圣呢?”
面对云昭凌厉如刀的逼视,司徒静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神中的柔意都未曾减退半分。她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语调平缓通俗,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分量:
“姐姐若是执意如此,自然无人敢强按着战功赫赫的极渊帅。只是……姐姐素来最是体恤麾下儿郎,难道真忍心看着两万弟兄的功劳与前程,因姐姐这一时意气化作泡影?”
司徒静的声音极轻,极柔,每一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云昭的耳膜:
“今晨极渊残部两万精锐方过永定关,如今已尽数卸了甲胄,正在营中眼巴巴候着朝廷的犒赏与调令。内阁各部的叙功文书、户部的抚恤犒银,早就由陛下朱批用印备妥了。只要姐姐今日顺顺当当全了这身闺仪,戴齐雪凰九锁,入太极殿受封谢恩,陛下龙颜大悦,北军两万老兵立时转入京卫上十二营,伤残者永享世袭官饷,人人有田有俸。”
“可若姐姐今日非要披着一身染血战袄、大步流星去殿前咆哮……御史台便能参您一个‘恃功傲物、不尊国礼’,礼部与宗人府更无法按制给一个‘不受内帷之训’的将领叙功封赏。到那时,朝廷法度难容,北军的犒赏粮饷拿不到手,边防交接被扣下,城外那两万提着脑袋打了十年的伤残弟兄,又该何去何从呢?”
“姐姐,不过是一套衣衫,一身首饰。脱了它,您依然是救了帝国的神凰;穿上它,才能让天下百官心服口服,更能让您的两万袍泽风风光光领赏归田。这桩浅显明白的道理,姐姐这般冰雪聪明之人,怎会想不通呢?”
云昭抓在玉椅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万年温玉雕琢的厚重扶手,在她掌下硬生生被捏出一道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唯有铜鹤香炉中烟气袅袅升腾。云昭眼底的煞气剧烈翻涌,体内的“九品玄冰魄”感应到主人的悲怒,在周身经络中发出冰晶碎裂般的呜咽。
两万卸了甲的袍泽兄弟……
那些在暴风雪中把最后一口干粮让给她、在死人堆里用血肉替她挡箭的弟兄,如今没有死在敌人的马蹄下,却被自己守卫的朝廷与这软刀子般的“规矩”死死卡在了关前。
她若不屈膝受缚,这天下便能名正言顺地将那两万忠勇之士拖入深渊!
良久,她闭上双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汹涌的烈焰尽数敛入深渊,化作一片冰封般的死寂。
“脱战袍。”
这三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轮椅上的司徒静眼中露出一抹由衷的欣慰与赞赏,她微微颔首,柔声对身侧吩咐道:
“郡主深明大义,真乃我帝国之福。动手吧,手脚都放轻柔些,莫要弄疼了郡主的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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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蜕鳞,寸寸紧缚】
两名面容恭顺的司礼女侍快步上前。她们的手法极其轻柔熟练,垂首敛眉,小心翼翼地解开云昭腕间磨损起毛的牛皮护腕,轻轻剥下那件见证了十年尸山血海的素白胡服与贴身战褂。
大殿内微寒的空气瞬间贴上了女子的肌肤。
常年习武拉弓与九品玄冰魄的淬炼,让云昭的身躯宛若一尊由万年玄冰精雕而成的神祇玉像。她的锁骨深陷平直,双肩舒展英挺,平坦紧实的小腹上隐隐浮现着常年骑射留下的优美肌理,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匀称有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属于战场的惊人韧性与爆发力。
然而,殿内伺候的几位老嬷嬷见状,眼中流露出的非但不是赞叹,反而满是心疼与惋惜。
轮椅上的司徒静微微侧首打量着,清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柔和的轻叹,语调温软宛如闲话家常:
“姐姐这身子骨,底子本是全帝国最顶尖的神凰胚子,只可惜在雁门关的风雪里生生磋磨了十年。这肩背练得这般紧硬,腰腹也绷得如铁板一块,行走生风,哪还有半点女儿家该有的温润柔顺?若是叫旁人瞧见了,不知要笑话朝廷怎的让堂堂世女受了这等非人的苦楚。嬷嬷,先取‘清骨舒络脂’,好生替郡主把这一身风霜煞骨揉软化开。”
“哎,老奴省得,少掌礼放心。”
两名体态丰腴的老嬷嬷连忙躬身应下。她们端来温热的青瓷大钵,舀出大团泛着极淡薄荷清香与幽蓝灵光的浓稠药膏。两双常年伺候贵女的大手沾满润滑膏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缓缓推拿揉捏过云昭的双肩、腰侧、后背与修长的四肢。
药膏浸润之处,原本宛如精钢般紧绷的肌肉迅速泛起一阵刺骨的极寒,紧接着,一股深达骨髓的酸软无力感便如春水化冻般寸寸蔓延开来。常年伴随云昭的惊人爆发力,在这顶尖灵药的揉按之下,竟被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解瓦解。
紧接着,一名嬷嬷又取来一只镂花的暖玉温盒。盒中浸着两枚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的暖玉“凝灵栓”,表面同样涂满了滑腻冰凉的凝脂。
“郡主莫慌,深吸一口气,这物什温润着呢,是宗室贵女收摄真元的大好物什。”
嬷嬷嘴里和颜悦色地劝慰着,双手却利落熟稔地分开云昭修长紧绷的双腿,趁着云昭气力酸软未及防备之际,不由分说地将两枚凝灵栓分别缓缓推入了她体内前后两处最隐秘的窍穴之中!
“唔……呃!”
云昭浑身骤然绷得笔直,整个人如遭雷击,十根圆润白皙的脚趾在脚踏上狠狠蜷缩痉挛起来。
那是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极致异样——两枚玉栓方一触碰体温,内部铭刻的温控法阵便轻微震颤搏动起来,宛如活物般微微膨胀,严丝合缝地堵死了深处要穴。下腹深处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酸胀与充盈感彻底填满,丹田内原本奔涌不息的冰魄斗气更是被这两道关窍死死封锁,半点也提聚不起。
极度的羞耻混杂着深处传来的异物酸麻,让这位在北境连流矢穿肩都不曾皱一下眉的女帅,颈项与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浓郁欲滴的胭脂红。
“郡主底子当真是极好的,往后经年温养着,走路仪态自会带着风摆杨柳般的柔意。”
嬷嬷慈眉善目地赞了一声,擦净双手,退到一旁躬身道:“少掌礼,通络封穴皆已稳妥,请第一器吧。”
轮椅上的司徒静微微颔首,柔声吩咐:“取凝霜蛟皮束带。手脚都放稳当些,郡主初次受制,莫要惊了神思。”
四名女侍依言捧起了一道宽达一尺二寸的厚重白封。那是由极北深渊魔蛟腹下最坚韧平滑的嫩皮制成,外嵌十二根纵向排列的精钢软骨,内衬里密密麻麻绣着温养神脉、收束肺腑的符纹,两侧整齐排列着十二组纯银搭扣与特制的绞丝拉绳。
“云昭姐姐,好生提一口气,把小腹收拢了。”司徒静在一旁轻声提点。
话音未落,冰凉厚重的蛟皮已经严严实实贴上了云昭赤裸的腰腹。
上沿不偏不倚卡死在双_乳下摆,下沿则紧紧抵在跨骨两侧。
两名嬷嬷各自踩稳玉台边缘,双手攥紧了纯银绞丝的拉绳,嘴里轻唤一声:“合!”
“嘶——!”
纯银滑轮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一阵细密悦耳的绞紧声。那是云昭从未体会过的恐怖挤压感——沉重坚硬的钢骨带着无法抗拒的合力,寸寸嵌入她两侧的软肉与肋骨之间!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强行向上推挤。原本平坦的小腹在钢骨的压迫下瞬间内凹消失,腰身两侧的骨肉被硬生生向内收拢了整整四寸!
“唔……呼……”
云昭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司徒静坐在轮椅上,隔着台阶仔细端详着那道骤然收缩的腰线,语气依旧温和带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法度:
“嬷嬷,再收两格。姐姐在北境习惯了大开大合地吐纳风雪,肺脉放得太开。若不收紧到一尺二寸三分的成例,待会儿上了金銮殿,呼吸粗重短促,可就失了天家郡主的体面端庄了。”
“少掌礼好眼力,老奴这就进最后一格!”
两名嬷嬷齐齐发力,拉绳骤然绷紧!
“咔哒、咔哒!”
“唔……呜……!”
云昭死死咬住下唇,浑身剧烈颤抖。剧痛与窒_息感同时在胸腔内炸裂,铁木般的钢骨彻底卡死了她下半截胸腹,肺叶能活动的范围被硬生生削减了七成。每一次吸气,肺部仅仅舒张微末一点,便狠狠撞在坚硬冰冷的蛟皮内壁上,只能被迫维持着极其短促、轻浅的微弱气喘。
而由于腰腹被压迫至盈盈一握的极致,上身的所有软肉被迫向上托举,原本只算英挺秀丽的胸脯高高隆起,轮廓饱满惊人;腰后的脊骨则在十二道钢骨的强制压迫下向前凹陷成一个极其深邃的月牙弧度,将后臀高高翘起。
“扣锁,熔银封死。”
十二道银扣尽数咬死,拉绳齐根剪断,热银封住锁眼。
云昭瘫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如纸,樱唇无力地半张着,胸口剧烈而微弱地起伏喘息。她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撑住酸痛欲裂的腰肢,然而双臂刚刚微抬,两名女侍便已温言软语地一左一右虚扶住她。
“郡主莫急,这手上的礼数,还得少掌礼亲自过目呢。”
轮椅前,两名宫女捧着一方紫檀托盘,里面盛着两只泛着银灰冷芒的轻软长套。
司徒静微微垂眸,看着那双长套,柔声细语地向云昭解释道:
“姐姐,这第二道器,名唤‘天蚕定风套’。是以南海雪蚕丝混着秘银线细细织成的,通体无指缝,内里还渗了化力散。帝国祖制常言‘玉凰敛翅,外制内敛’,女子天生神力,若任由双手外张驰骋,最易耗散心神。姐姐往后在帝都安享富贵,自有夫婿与成群的侍婢伺候起居,这双握了十年兵刃的手,何须再受那拔刀挥剑的劳碌之苦呢?”
话音落下,两名女侍已然动作轻巧地扳过云昭的双臂,将它们反剪到了后背命门之处。
“放开……!”云昭咬着齿缝低斥,然而失去真气的双臂酸软无力,根本挣脱不开熟练女侍的拿捏。
“啪。”
她的双掌在背后被迫紧紧贴合,十指伸直合拢,摆成了一个毫无抗力、绝对顺服的背剪合十姿势。
两只冰凉顺滑的天蚕长套随即自指尖套入,顺畅无阻地滑上她紧致的小臂,一直紧紧包裹至大臂关节根处。手套没有独立的指缝,修长的十指被死死合拢包裹在狭窄坚固的套尖内,指甲互相贴压,连蜷曲半分都成了奢望。
“咔哒,咔哒。”
两只厚重镂花的纯银臂环,精准地卡死在她双肘上方的大臂肌肉上。司徒静身侧的女官走上前来,取出一根仅有三寸长、两端带着暗锁的纯银短链,轻轻扣在左右臂环的内侧。
“叮铃……”
短链锁死!
这一锁,云昭的两侧手肘被迫在后背正中彻底并拢贴死,两侧原本平展英气的蝴蝶骨被硬生生挤压得高高隆起。
从正前方望去,她的双肩自然下沉并极度向后舒展,高耸饱满的胸膛毫无遮掩地挺拔着,而本该垂在身侧的双臂,在视觉上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平滑的双肩之下空空如也,仿佛天生便不曾拥有过手足。
云昭在背后死死合十着双手,十指隔着光滑冰凉的丝套徒劳地摩擦挪动。只要她的大臂尝试向前移动微末一分,背后的银链便瞬间扯直,冰冷的银环如铁箍般死死卡住臂骨,带起一阵钻心的钝痛。
她成了彻底失去双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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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维艰,含玉绝音】
“第三器,定尘云履。”
两名司礼女侍跪在脚踏两侧,垂首敛眉,动作轻柔地褪去了云昭脚上的旧羊皮战靴。一双因常年征战而筋骨紧绷、足弓极深的纤足,被轻轻浸入盛满温热灵液的白玉盆中。片刻之后取出擦干,常年行军奔袭磨出的硬茧被药力悄无声息地化解殆尽,肌肤莹润如刚剥壳的白杏,却也娇嫩脆弱到了极致。
侍女捧上来的鞋履,让云昭的眼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那是一双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高履”。鞋底前掌部分狭窄微翘,接触地面的面积仅有两寸见方的一小块薄玉;而鞋后跟,赫然是一根由实心精金打磨而成、足足高有五寸半的极细尖柱!柱尖仅有小指粗细,在平整的青玉地砖上轻轻一落,便发出一声刺耳清脆的“笃”响。
轮椅上的司徒静见云昭眼神凝重,唇角噙着一抹柔和从容的笑意,温声软语地解释道:
“姐姐莫嫌这履高。帝国贵女向来有训:‘行不露足,身不扬尘。’姐姐在北境纵马横刀,习惯了大步流星、腾跃厮杀,那都是行伍丘八的做派,落在帝都世族眼里,免不得要惹人非议。穿上这双定尘履,足尖承力,身姿自然拔高如立云端,走出来的碎步方合天家至纯至美的闺范。嬷嬷,服侍郡主进履吧。”
“老奴遵命。”
两名体态丰腴的嬷嬷和蔼地应着,两双大手却沉稳有力,一手握紧云昭的脚踝,另一手托住足底,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脚尖向下狠狠压直!
原本平整的足背,在巨力压迫下,被迫与小腿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硬线。脚趾被迫紧紧蜷缩着挤进狭小的羊脂玉鞋尖,脚跟处精巧的银搭扣“咔哒”一声咬死在脚踝上方。
另一只脚亦如法炮制。
当两只玉足都被牢牢封入这双近乎芭蕾立脚尖的高履后,侍女又取出一根长仅两寸半、两头各连着一只镂花纯银踝环的赤金短链。链身中央坠着两颗小巧玲珑的金铃铛,“咔嚓”两声,扣合在两只靴子的内踝搭扣上。
“少掌礼,进履妥当了。”嬷嬷擦了擦汗,退到一旁。
司徒静微微颔首,柔声鼓励道:“云昭姐姐,请离席起立,好生试一试脚下的力道。”
云昭紧抿着唇,在两名女侍的左右搀扶下,从白玉大椅上艰难地撑起身子。
然而,女侍的手掌刚刚撤去力道的瞬间——
“笃!”
细如鹤骨的实心金跟在平滑如镜的青玉地砖上一滑,云昭整个人重心猛然前倾!
双臂被反剪并拢、死死禁锢在身后的天蚕丝套中,她根本无法挥动上肢调节平衡;而腰背又被深渊蛟皮与十二根钢骨固定得僵直死板,分毫无法弯折缓冲!
她整个人如同一尊失去重心的玉雕,直挺挺地便要向坚硬的地面栽去!
“叮铃当啷!”
脚踝间那根两寸半的短链瞬间拉成笔直的铁线,两只鞋跟在空中狠狠撞在一处,剧烈的横向拉扯力险些让她的脚踝直接扭脱!
“呃啊!”
千钧一发之际,两侧经验老道的嬷嬷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死死托架住了她的手肘弯,才没让她当场摔得头破血流。
即便如此,那被迫直立如刀锋的脚背,在全身重量的猝然压迫下,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酸痛!前脚掌仅存的那一丁点支撑面,仿佛正踩在密密麻麻的滚烫细针之上。整个人被强行垫高了半尺,原本就受束腰压迫而供氧不足的胸腔愈发窒_息,眼前甚至泛起了一阵阵发黑的虚影。
“郡主莫急,刚穿上时都是这般发软的。”
架着她的嬷嬷和颜悦色地安抚着,双手却稳若磐石地帮她校正着姿态:“腰身往后挺住,借着钢骨的力道,双膝微微并拢发力,把全身力气压在前脚掌那两寸玉底上……对,慢慢来,深吸一口气……”
云昭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双修长的玉腿因极度的肌肉紧绷与酸麻,在裙摆下以微不可见的幅度剧烈战栗着。
足足过了半刻钟,她才在嬷嬷们缓缓撤去力道的过程中,勉强在针尖般微不足道的接触面上,找到了那个如履薄冰的平衡点。
现在的她,双臂彻底消失在背后,十指合拢深套封死,腰肢被收缩反弓至极限,双足在两寸半短链的拘束下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整个人摇摇欲坠。任何一丝微风吹拂,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存的筋骨去苦苦对抗失衡。
那种纵横塞外、策马奔腾的从容与快意,在这一刻被剥离得荡然无存。
“瞧瞧,老奴就说郡主天资聪颖,寻常千金初次上这定尘履,少不得要在榻上哭着滚上好几天呢。”嬷嬷退到一旁,由衷地赞许道。
轮椅上的司徒静眼中亦满是赞叹。她微微偏过头,示意身后的侍从呈上最后一张长案上的物什。
一只通体雕镂着神凰戏牡丹纹样的紫檀木盒被轻轻捧上前来。
盒盖掀开,殿内浓郁的名贵冷髓香气陡然浓烈了数倍。
盒中只平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长达四寸、婴儿手臂粗细的纯白暖玉圆柱。玉体打磨得宛如凝脂般滑润,顶端浑圆微凸,底部连接着一个精巧绝伦的纯金十字形卡托与两条极细的纯银带扣;
另一件,则是一副薄若蝉翼、通体由深海银丝鲛绡织就的无孔贴面软罩。
当目光触及这两样器物的刹那,即便坚韧如云昭,浑身的血液也在瞬间凉了半截,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
“静默含玉……鲛绡盲音罩?!”
云昭咬紧牙关,声音因缺氧与剧痛而沙哑干涩:“司徒静,你疯了不成?!这是深闺后妃大婚入阁时封口的极刑之物!你把战袍剥了、手脚锁了尚且算是成全规矩,拿这种东西堵我的嘴,你当真以为我楚云昭不敢玉石俱焚吗?!”
面对云昭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滔天杀机,轮椅上的司徒静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温婉地摇了摇头,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规劝一个闹脾气的同宗妹妹:
“云昭姐姐,小妹知你傲骨铮铮,可这当真不是什么折辱你的私刑,而是金銮殿上传承了三百年的正礼。”
司徒静微微动了动被银环锁在扶手上的双手,语气格外真诚,深入浅出地解释道:
“姐姐深谙兵法,自当明白‘吉礼重于兵礼’的道理。这太极金銮殿上,九五至尊居中,文武百官列班,乃是天下阳气汇聚之极所。按《帝国礼典》,凡身负神凰血脉之至尊贵女,初次入殿受封,皆须口衔静默、面覆鲛绡。姐姐在关外横刀立马,号令三军惯了,嗓门若是稍粗半分、带了沙场煞气,落在御史台眼里便是‘殿前咆哮、冲撞龙颜’的灭门大罪呀。”
“更何况,姐姐体内身怀九品玄冰魄,杀伐过多,心火暗生。这枚‘静默玉’是宫中首席奉御以极北暖玉精雕而成,压在舌根,既能宁心静气、免去口舌是非,又能帮姐姐将体内澎湃的魔元死死锁在经络之中,免得在御前走岔了真气。殿前受封之时,御前对答自有宣礼鸿胪代为唱诵,姐姐只需敛容肃立,依制垂眸颔首,便是天下万民眼中最尊贵、最端雅的神凰天骄了。”
“是啊大帅,少掌礼字字句句都是为您着想!”
身侧的老嬷嬷也忙不迭地上前帮腔,满脸堆着慈祥温和的笑意:“当年太后寿诞,几位皇室亲王的正妃进宫朝见,哪个不是早早含着玉柱候在殿外?这玉柱润泽无比,含在口中温养舌本,最是滋养女儿家的气色。老奴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见过的诰命夫人无数,能得陛下特旨赐用‘九凤静默玉’的,除了当今皇后娘娘与长公主,郡主您可是这天下第三人呢!这是泼天的体面,您怎么反倒往坏处想呢?”
听着这一句句情真意切、理所当然的规劝,云昭只觉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在这群人眼里,将一个立下滔天战功的女元帅剥夺言语能力、堵死咽喉,竟然是皇恩浩荡、是“泼天的体面”!
“体面……?”云昭惨笑一声,下颌紧绷如铁,“我不含这腌臜东西!滚开!”
“时辰快到了,莫误了朝圣吉时。”
司徒静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宗法礼度不容抗拒的坚决:“服侍郡主含玉进表吧,动作轻着些,莫伤着郡主的金口玉齿。”
“老奴明白。”
两名粗壮的嬷嬷齐齐应声,脚步一错便欺身而上。一人沉稳有力地从后方扣住了云昭被反剪的手肘关节,另一人两指如铁箍般,极其熟练地在她颊侧的迎香、颊车两处重穴上微微一用力!
“唔!”
剧烈的酸麻感瞬间席卷半边面颊,云昭咬紧的齿关在穴道受制之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身侧的奉礼女官手脚极其麻利,右手捏着那枚冰凉滑腻的纯白玉柱,顺着这道缝隙,极其利落而精准地长驱直入,直直推了进去!
“唔呃——!!”
粗大的玉柱瞬间粗暴地填满了云昭的整个口腔!
那绝不仅仅是填塞——玉柱长达四寸,浑圆滑润的顶端粗暴地压平了敏感的舌面,深深向下一沉,结结实实地卡死在舌根与咽喉最深处的软腭之间!
强烈的异物入侵瞬间引爆了身体最深层的防御反射!
“咳!呕……唔……”
云昭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猛地睁大。她拼命地试图收缩咽喉、调动舌肉将那枚可怕的异物顶挤出去,然而纯金十字卡托已严丝合缝地贴死在她柔嫩的唇瓣外缘,两条柔软坚韧的纯银带扣被女官迅速绕过她的脑后,在后颈的秘银项圈边缘处“咔哒”一声暗扣锁死!
玉柱在口腔内彻底生根。
每一次下意识的干呕抽搐,喉咙深处的娇嫩软肉便会身不由己地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玉石顶端,带起一阵直冲天灵盖的剧烈酸麻与近乎窒_息的翻江倒海。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根本无法下咽,只能顺着纯金卡托下沿细小的导流孔缓缓渗出,濡湿了她白皙颤抖的下颌。
“覆鲛绡,披神凰羽衣。”司徒静温声下令。
薄若蝉翼的银丝鲛绡面罩随即轻柔地覆在了云昭的面庞上。面罩遇体温而收缩,严丝合缝地吸附在她的皮肤表面,遮蔽了她大半张绝美的面容,唯独清晰地勾勒出她英气高挺的鼻梁,以及唇部那一圈被纯金十字卡托撑得微微隆起、无法闭合的诱人轮廓。
进气量被面罩那细密的丝网再度削减了三成。
“呜……唔……嗯……”
云昭被迫仰起修长的玉颈,胸脯剧烈起伏,她拼命想要怒吼斥骂,可从唇齿与喉底艰难挤出的,却全是一连串含糊不清、甜腻粘稠的破碎鼻音。在大殿深处回荡,听上去软弱无助到了极点。
最后,两名女侍展开了那一袭被冠以“神凰羽衣”之名的纯白云锦拖地宫裙。
裙裾前襟镂空,后背大开,轻纱叠嶂,紧紧贴合着那被钢骨束腰勒得不足盈握的极细腰身;而反剪合十在背后的双臂,则被宽大流光的裙摆与披帛巧妙地掩映遮蔽,从正前方望去,浑然如同一尊线条流畅绝美、却天生不具手足的纯白雕像。
轮椅上的司徒静微微颔首,身侧的女官走上前来,将一根长达丈余、通体由深海沉金打造的细链,轻巧稳妥地扣在了云昭修长白皙的秘银项圈前环下方,链身的另一端则齐整地盘在朱红织锦托盘之中。
“起宣——”司徒静高声唱诺,“大礼已成!宣引辔执链官入殿,引郡主登舆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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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重逢,铁甲软玉】
厚重的神殿大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
清晨刺目的金色朝阳如洪流般倾泻而入,将殿内平整如镜的青玉地砖照得一片通明。
长道的尽头,一道身披玄铁重铠、外罩猩红战袍的挺拔身影,迈着沉重急促的军步,大步踏入了殿堂。
那是卫凌。
北境极渊军左军统领,曾随云昭征战八年、在暴风平原替她挡过三次毒箭的生死副将。此次回京,他因军功被封为从三品宣威将军,并兼领兵部赐予的“引辔官”之职。
他昨夜在城外大营喝了一夜闷酒,清晨奉旨入宫,满心以为能在大殿外见一眼自己誓死效忠的大帅。
然而,当他跨过高高的殿门门槛,看清白玉台阶上方那道白色身影的刹那,他的脚步如被生生钉死在原地,戛然而止。
“啪嗒。”
他手中原本紧紧攥着的兵部调令文书,毫无知觉地脱手摔落在青玉地砖上。
卫凌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女子。
那是……大帅?!
那个曾经在风雪漫天的贺兰山缺,一人一刀将敌军主将斩落马下、任由滚烫狼血溅满战袍亦不曾眨一下眼的北境统帅?
那个曾经在暴风营帐中,手按舆图,目光如电,三言两语便定下十万人死生的极渊之主?
眼前的女子……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砺胡服早已褪去,换成了一袭如雪雾般流光溢彩的纯白云锦拖地宫裙。腰身在蛟皮束腰的强硬勒迫下,竟被收缩到了匪夷所思的盈盈一握,脊骨深深反弓凹陷,将前胸托举得饱满高耸,勾勒出一道令任何男子都为之心惊肉跳的纤细沙漏身段。
她的双臂彻底消失在身侧,被两只光滑无缝的银色长套反剪并拢在后背正中,两只臂环深陷皮肉,蝴蝶骨高高耸立,从正前方望去,平滑优美的肩线之下空无一物,仿佛生来便未曾生有手足。
她的下半张脸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丝鲛绡,嘴部鼓起一个被纯金十字卡托撑住的明显轮廓,深喉处那枚粗大冰冷的白玉圆柱,将她的朱唇强行撑开至极限,无法合拢。
而在那拖地的裙摆微开处,两只套着羊脂白玉高履的玉足,足背被硬生生拉成笔直的斜线,仅仅凭借着指甲盖大小的前掌着地,后跟则是高达五寸半、细如鹤骨的金尖;内踝处一根长仅两寸半的赤金铃铛短链,将双足死死拘在一起。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正因全身重量的极端压迫而在裙裾下微微痉挛颤抖,带起一阵阵细碎娇柔的清脆铃声。
“大……大帅?!”
一声失神的呢喃自语从卫凌喉间挤出,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拔腿冲上前去。
然而,刚迈出半步,他的视线扫过了玉台阶下——
那里停着一架雕花沉香木轮椅,当朝太傅幼女、司礼监首席少掌礼司徒静正端坐其上。这位名动天枢城的绝色才女,脖颈同样被嵌金白玉护项紧紧卡死,双手戴着天蚕长套被锁在扶手内侧,双足也牢牢拘于脚踏之中,仪态高华,神情间尽是一派端庄与坦然。
而在大殿四周,数名侍立的女官与老嬷嬷,眼中皆泛着由衷的欣慰与赞赏,仿佛眼前的一切,不是刑罚,而是天地间最美好、最神圣不过的盛典。
卫凌猛地打了个激灵,狂乱的心跳骤然沉寂下来,随即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恍然大悟。
是啊……这是帝国的国制。
在这个以礼立国、以束为尊的天朝上国,女子天生神脉极盛、灵力浩瀚,若不加外具约束,便被视作蛮荒失仪。越是身份尊贵、门第显赫的闺秀,身上的锁具便越发繁复沉重。
帝都各大王府的郡主、皇室的长公主,谁不是自十四岁起便深居闺阁,腰束秘银、足踏高跟、手缚深套?连当朝太傅的千金,都是常年坐在轮椅上承恩受制。
而大帅……大帅在苦寒的雁门关横刀立马、餐风饮雪了整整十年!
那并非大帅合该这般粗野,而是国难当头,边境危急,朝廷不得不特例免去了她的深闺之制,任由这位天潢贵胄的王府世女去替万民挡刀饮血。如今战事平定,大帅立下滔天之功,受封‘极乐圣凰长宁郡主’,朝廷赐下这套皇室最高规格的‘雪凰九锁’,分明是功德圆满、还朝谢恩的正礼!
褪去那身染血的粗布战袄,换上至高无上的闺仪礼装,剥去属于沙场的暴戾与杀戮,以这副极致娇弱、极致纯洁的无双姿容入朝面圣,享受天下万民与满朝文武的跪拜瞻仰……这正是大帅历经十年生死搏杀之后,所迎来的真正体面与天家至尊的荣宠!
原来……大帅脱去战袍之后,竟是这般倾国倾城、这般神圣不可方物。
卫凌看着高台上微微摇曳的绝美身影,只觉喉咙发干,耳根滚烫。昔日在风雪营帐中,那是他做梦都不敢直视的军神统帅;而此刻,这尊神明却以一种失去双手、不能言语、步步如履薄冰的极致娇弱姿态立于殿上,像一朵被沉重金玉重重保护、只能任由人悉心照料的白昙花。
一股揉杂着敬畏、心疼,却又难以遏制地泛起战栗保护欲的复杂情愫,在他胸膛中疯狂滋生蔓延。
高台之上,云昭看着台下神色数次变幻的年轻部将,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深知朝廷的心思,更深知永定关外那两万卸甲弟兄的凶险!她决不能让卫凌也陷进这以礼法为名的软刀子罗网里。她想要以北境统帅的威严,厉声喝令他莫要受人摆布,立刻持虎符出宫去稳住北军大营!
“卫凌!不可领旨,速速出宫——!”
然而,这句本该如惊雷般震彻大殿的严厉军令,方才涌到喉间,便被那枚冰冷粗大的白玉圆柱粗暴地碾成了齑粉。
“唔……呃!呜……呜呜……!”
四寸多长的静默玉柱死死卡压在舌根深处,将她整张口腔塞得满满当当。她越是焦急地调动内息想要发声,喉管深处的软肉便越是剧烈地收紧,狠狠撞击在坚硬滑腻的玉石顶端,瞬间引发了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强烈干呕!
“咳!唔……呕……”
云昭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挺_立的身姿险些在五寸半的极细金跟上彻底失衡。
剧烈的呕吐反射激得她双眸瞬间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浓重水雾,晶莹的泪珠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顺着眼角悄然滚落,浸湿了覆在面颊上的薄薄鲛绡。不仅如此,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根本无法吞咽,只能顺着纯金十字卡托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渗出,将唇角处的纱罗洇湿了一小片微深的水痕。
更要命的是,她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扯下那该死的口塞,然而双臂早已被反剪锁死在背后,背后的三寸银链随着她的挣扎猛地扯紧,臂环狠命陷进大臂的皮肉,逼得她只能在原地无助地微微扭动着身躯;而在两寸半短链的束缚下,她惊急之下想要向前迈步,双足却只能在原地发出极其杂乱细碎的“叮铃、笃笃”脆响。
由于蛟皮束腰将她的腰身勒得不足盈握,剧烈挣扎之下,原本就极其稀薄的空气瞬间告罄,她那被高高托举的饱满酥胸剧烈起伏着,从面罩后溢出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每一次短促的倒气,都伴随着舌根与玉石摩擦传出的黏腻软糯的抽泣微响:
“呜……嗯……唔……!”
这声音甜腻、无力、娇怯,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委屈,在大殿内听来,何曾有半分昔日军神的威严与肃杀?
台阶之下的卫凌听着这断断续续传来的呜咽,看着高台上大帅那副泪光涟涟、娇躯轻颤的模样,整个人心头狠狠一颤,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在天枢城的贵族风尚里,被施以最高规格闺仪受束的千金贵女,初次含玉受锁时,往往都会这般难耐地向身侧最亲近的夫婿或近卫娇声哼叫、呜咽诉苦,以示自己身娇体弱、不胜束缚之苦。
大帅……大帅这是在向他诉苦求怜吗?
卫凌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女子。这位在塞外横刀立马、连骨头断了都不曾吭一声的女帅,如今褪去了所有坚硬冰冷的伪装,双手反剪无法自理,足尖受制摇摇欲坠,口含玉石不能言语,竟只能这般泪眼汪汪、娇柔软糯地对着他发出求助般的哀鸣!
那是何等诱人的依赖与娇嗔!
在这个瞬间,年轻将领的心底仿佛被一只温软的小手狠狠攥住,一股混杂着被至高神明全心信赖的狂喜,以及近乎罪恶的怜爱与护短之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卫凌的神情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神中满是心疼与郑重,甚至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如哄稚童般轻声抚慰道:
“大帅……末将明白,末将都明白!您受大委屈了……这金石太冷、腰带太紧,苦了您了。您莫急,末将这就来服侍您,末将绝不离开您半步……”
高台之上的云昭,一眼便看清了卫凌脸上那副泛着红晕、满含疼惜与宠溺的古怪神色!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
这个蠢材……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自己分明是在以主帅之尊向他下达十万火急的军令!他竟然……他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向他撒娇弄痴、哭诉衣裙太紧受了委屈?!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羞耻与狂怒,瞬间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三军将士面前威严赫赫的极渊帅,何曾被人当做这般深闺里扭捏作态、冲着男子撒娇求怜的软弱女子看过?!
“唔——!!”
云昭凤眸圆睁,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台下的年轻部将。她拼尽全力想要摆出昔日令敌胆寒的军神煞气,甚至气极之下想要狠狠跺脚呵斥这糊涂的下属!
然而,她的身子刚刚因羞怒而猛烈一颤,足尖那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受力点便再次剧烈打滑!
“笃!叮铃当啷!”
脚踝处的两寸半金链瞬间扯紧,鞋尖在青玉砖上刮出一声脆响,失去双臂平衡的她非但没能跺下脚,整个人反而在惯性下被迫向后深仰,脊骨在钢骨束腰的逼迫下反弓得更加惊心动魄,原本就高耸的胸脯随着羞恼急促的喘息而更加显眼地颤动起来。
而在卫凌眼中,大帅那双本就含着水汽的凤眸狠狠瞪过来,眼角微红、泪珠摇摇欲坠,腮颊被憋得如火烧云般艳丽绝伦,配合着那一声气急败坏、却软若游丝的“唔嗯”娇哼,哪里有半点杀气?
这分明是深闺少女被男子撞破了窘态与私密心思后,羞愤欲死、娇嗔薄怒到了极点的女儿家情态!
“大帅莫恼,是末将失言,末将该死……”
见大帅“气得跺脚撒娇”,卫凌眼中掠过一丝慌乱,愈发手足无措地低声告罪,那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抱进怀里百般呵护的眼神,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昭的神魂之上。
面罩之下,云昭只觉整张俏脸乃至修长的脖颈都烫得快要滴出血来,胸腔因极度的羞耻、窒_息与暴怒而剧烈抽搐,合十在背后的十指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字、哪怕一个冰冷的眼神都无法再准确传达。
她在这个天下最森严的礼法面前,彻彻底底沦为了一尊任由世人以“规矩与宠溺”肆意曲解的华丽玩偶!
大帅如今受此天家全礼,连言语之权也依制封存了。
在卫凌的心中,她再也不用去扛那沉重冰冷的战甲,再也不用在刁斗上对着三军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从今往后,她的安危、她的行止,乃至她每迈出的一步,都要由身侧之人以性命去护持。
“宣威将军,莫要失了仪态。”
玉台阶下,轮椅上的司徒静微微昂着被嵌金白玉护项固定的优美下颌,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浮起一抹柔和从容的浅笑,轻声点醒道:
“长宁郡主十年征尘,受尽了风刀霜剑之苦,今日方才大礼初成,重归神凰本位。陛下念及将军随郡主浴血征战有功,特旨命你担任‘引辔执链官’,代郡主双手,引驾入朝。这等替大帅引步护持的殊荣,满朝武将不知有多少人眼热呢。”
司徒静身侧的女官走下台阶,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起,托盘正中,那根泛着深沉冷光的沉金细链正静静盘绕在红锦之上。
卫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失态。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庄严而虔诚。面对着高台上被层层金玉深锁的云昭,他缓缓单膝重重跪地,玄甲在青玉砖上发出坚实沉重的撞击声:
“臣……宣威将军卫凌,领旨!”
他伸出略微颤抖却沉稳有力的双手,恭恭敬敬地从托盘中捧起了那根沉甸甸的黄金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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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九级天堑】
卫凌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白玉台阶。
玄铁重铠在寂静的大殿内发出浑厚的铮鸣。当他真正跨上高台,近在咫尺地立在云昭面前时,浓郁的冷髓异香混杂着纯净的雪脂气息扑面而来。
与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风沙铁血味截然不同,眼前的人儿,从头到脚皆透着天潢贵胄方能享有的至臻华贵。
云昭被足下五寸半的白玉金尖履强行拔高,整个人身形挺拔却又摇摇欲坠。因为蛟皮钢骨束腰已将腰肢勒至极限,她那被高高托举而起的酥胸正以微弱短促的幅度剧烈起伏着,从薄薄面罩下吐出的灼热鼻息,断断续续地拂过卫凌冰冷的护颈铁甲。
“大帅……”
卫凌的声音低沉而微颤,他极力克制着胸中翻江倒海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收拢掌中那根自云昭秘银项圈下垂落的沉金细链,将余链在自己覆着铁甲的小臂上规规矩矩地缠绕了两圈,保持着礼制要求的微垂弧度。
云昭微微抬起眼帘,眸中方才因羞怒与呕吐激出的水汽尚未完全褪去,凤眸深处却已重新凝结成一片霜寒。她不再徒劳地尝试开口,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前轻点了一下下颌。
前行。
“请郡主移步入朝——”
台阶下,司徒静清脆优雅的宣唱声在大殿中回荡。
卫凌伸出左臂,虚虚地架在云昭被反剪的手肘外侧,沉声道:“大帅,末将……带您出去。”
云昭深吸一口气,开始挪动右脚。
“叮铃……”
系在内踝上的两颗镂空金铃,瞬间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然而,仅仅是迈出两寸,那窄小得可怕的羊脂玉前掌在光滑如镜的青玉地砖上一蹭,细如鹤骨的尖跟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
重心瞬间崩塌!
“唔!”
面罩下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云昭的身子毫无预兆地向左侧倾倒!
双臂被反剪并拢、封死在身后的长套之中,她根本无法利用上肢调整平衡;而脚踝间两寸半的短链更是瞬间绷直,猛地扯住左脚,剧烈的拉扯感让她的踝骨一阵钻心刺痛!
“大帅小心!”
卫凌心神剧震,再也顾不得什么不可近身的繁文缛节,长臂猛然横空一揽,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结结实实地环住了云昭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纤腰!
“轰!”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卫凌的手臂沉沉地收拢在她的细腰之上。即便隔着一层坚韧厚重的深渊蛟皮与十二道精钢软骨,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骨肉那令人心悸的惊人纤细与剧烈战栗。
云昭整个人脱力般撞进他的怀中,覆着薄纱的面颊直直擦过卫凌的颈侧,唇齿间被粗大玉柱撑开的十字金托,重重磕碰在他坚硬的肩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两人贴得极近。
卫凌甚至能隔着重铠,清晰感受到怀中女子那因窒_息与惊惶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她鼻息间喷洒出的灼热气流。
近在咫尺。
这是他征战八年,在无数个风雪交加的刁斗下值守时,做梦都不敢直视的军神统帅。
此刻,这尊神明却毫无防备地瘫软在他的臂弯里,双手被缚,不能言语,娇弱得如同一朵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白昙花。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近乎战栗的占有欲,在年轻将领的胸膛深处疯狂撕扯。
“卫将军。”
玉阶之下,沉香木轮椅上的司徒静微微扬起下颌,温婉端雅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规劝笑意:
“初次引步,大帅脚下尚未适应,将军护驾心切,本官自然明白。不过男女有别,尊卑有秩。将军按礼当以臂弯虚托大帅手肘,切莫过于逾礼,乱了天家闺仪。”
司徒静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卫凌。
卫凌浑身一震,耳根滚烫,连忙缓缓松开扣在云昭腰间的手臂,但依然用宽厚稳健的铁臂稳稳架住她的臂弯,低声告罪:“大帅恕罪……末将方才情急。您踩稳了,末将托着您。”
云昭在痛苦的喘息中重新找回脚尖的支点,满面潮红地狠狠剜了他一眼。
然而在那双含着生理泪雾的水润眸子映衬下,这一记往日令千军胆寒的眼神,在卫凌看来,只剩下了无尽的羞恼与嗔意。
她咬紧口中冰凉的玉柱,将全身体重重新压在两只痛苦不堪的脚掌前端。
一步。
右脚向前挪出两寸半,金铃发出一声脆响。
再一步。
左脚跟上,细细的金尖点在青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笃”声。
每挪动半步,由于十二根钢骨对腰椎的强硬固定与五寸半高跟的极度倾斜,她的整个身段都必须如风中柳枝般柔柔摇曳,原本横刀跨马的大将步履,在此刻被生生扭曲成了世间最极致、最柔弱的宫廷碎步。
“笃、铃……笃、铃……”
清越而细碎的金属交鸣声,在空旷悠长的大殿内回荡。
仅仅十丈长的白玉大殿,云昭足足挪了半柱香的时间。冷汗湿透了内衬的轻纱,紧紧贴在她被束缚得凹凸有致的身躯上。
当卫凌终于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她迈出神殿正门的那一刻——
“呼啦——”
清晨刺目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洒遍全身。
殿外高耸的平台两侧,整齐列队的上千名金吾卫玄甲武士与数百名身着朱紫官袍的礼部朝臣,齐齐屏住了呼吸。
没有讥诮,没有蔑视。
回荡在大殿之前的,是一片近乎窒_息的震撼与由衷的惊叹!
“善……大善啊!”
站在群臣前列的礼部老尚书抚着长须,老泪纵横,眼中尽是沉醉与狂热:“昔日闻极渊帅在塞外茹毛饮血,老夫本以为是粗野悍妇;今日一见……以天家至尊之雪凰九锁,敛去一身沙场戾气,方现我帝国神凰之真姿!”
“妙啊!这腰身不足一尺三寸,双手敛翅,口含静默,步步生莲……真乃天地至纯至美之闺仪!”
“大帅平定北疆,居功至伟,如今还朝受封,享这般万民瞻仰之至尊闺礼,方不负皇恩浩荡!”
听着那四面八方传来的如潮赞颂,云昭隐藏在面罩下的唇齿死死咬紧了玉石。
这就是帝国。
全天下的人都沉醉在这一套剥夺女子手足与声音的残酷秩序里,将血肉的残损与禁锢,奉为天地间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至高美德!
然而,摆在云昭面前的,还有通往太极金銮殿的最后关卡——
太极殿前的九级汉白玉御阶,依天子“九五”祖制修造,分为三重丹墀,每一重各设三级一尺高台,层层耸峙,直插云霄!
而云昭双足内踝处的赤金短链,全长仅有两寸半。
台阶的高度,数倍于她脚链的极限!寻常女子迈步,绝无可能跨越!
卫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摇摇欲坠的大帅,低声轻语道:“大帅,御阶高耸,按朝廷典仪,需由末将横揽您的腰身,将您一级一级托举登阶……”
横揽托举?
像个彻底瘫痪废弃的残废,被自己的部下抱上金銮殿,任由满朝文武品评观赏?!
云昭的凤眸深处瞬间燃起滔天的傲骨!
她楚云昭守了十年国门,可以受制于大局戴上这身枷锁,但绝不会像个软骨玩物般被人抱上朝堂!
她轻轻摇了摇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决绝的“嗯”。
丹田被十二道钢骨束带死死锁住,前后两处隐秘窍穴中更有两枚温热的凝灵栓牢牢封塞,气海真元近乎停滞。云昭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留任何余力!她强行引动周身经脉中残存的九品玄冰魄之力,逆冲心脉!
一阵刺骨透彻的极寒瞬间压制了全身上下的剧痛、酸软与脱力感。
她猛地侧过身子,让两只套在五寸半尖履中的玉足,在狭窄的纯白裙裾下几乎前后相接!
下一刻,在卫凌惊恐失色的目光中,楚云昭双膝微沉,竟然完全不顾脚下那只有铜钱大小薄玉前掌、细如鹤骨的纯金尖柱,借着经脉逆冲的一瞬间惊人爆发力,整个人向上凌空跃起!
“叮铃——!!”
双踝间那根两寸半的赤金短链在半空中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铁线,两颗镂空金铃爆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
“啪!”
右足羊脂玉高履的极窄前掌险之又险地挂住了第一重石阶的边缘!由于没有任何平整的鞋底缓冲,所有的下坠冲击巨力瞬间全数压在那一根细如手指的金尖柱上!
“咔嚓!”
金尖没有断,但汉白玉石阶的边缘却被生生凿出了一道凹痕白印!
狂暴的冲击力穿透踝骨直顶膝盖!云昭闷哼一声,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后仰倒!
后方半步处的卫凌心胆俱裂,发疯般双手猛收牵引金链向下一拽,同时飞身上前,用覆着玄甲的肩膀与胸膛狠狠顶住了云昭被束腰锁死的僵硬后背!
“呃啊……!”
纯银项圈硬生生勒进娇嫩颈肉半寸,云昭眼前彻底化为一片猩红,咽喉中翻涌起一股浓烈的甜腥。
更要命的是——体内深处,那两枚“凝灵栓”被这一记猛烈震击震得几乎剧烈移位!剧烈的痛楚与电流般的强烈刺激同时在最隐秘的窍穴中狂暴炸开,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件外袍罗衫,口中玉柱深抵软腭,溢出一声变调破碎的娇喘泣音!
但她没有任由自己彻底瘫软倒下!
在那千钧一发的倾倒瞬间,卫凌单膝狠狠砸在下层阶沿,以身为柱,覆着厚重战甲的胸膛与肩背如同一座铜墙铁壁,沉沉托住了她向后倾颓的腰背。后背的十二道钢骨狠狠撞在坚硬的铁甲上,震得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此刻,云昭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卫凌身上,下颌扬起,口中玉柱被顶得极深,急促混乱的热气喷洒在卫凌的护颈边缘。她的双臂被封死在背后无法动弹,右足尖仅有的一点薄玉勉强卡在石阶的凿痕上,左足更是悬在半空,险象环生。
“大帅,莫慌……末将托着您!”
卫凌咬牙低吼,手臂顺着下坠的金链稳稳发力,将牵引力控制在恰好能固定她身形的极限,同时借着宽阔有力的肩背,一点一点将云昭僵硬的腰身向前上方沉稳顶送。
后方有了这唯一的借力之所,云昭骨子里的狠劲与身为军神的本能瞬间爆发!
她绝不容许自己像个烂泥般的废人瘫倒在部下怀中任人摆布!
她强忍着体内深处两枚凝灵栓撕裂般的酸胀电击与下腹翻涌的潮热,紧闭双目,将浑身残存的意志死死灌注在下肢。借着卫凌肩甲向前的微末托力,她的右膝在狭窄的纯白长裙下艰难弯曲下沉,右足前掌猛地咬住那道青石裂痕,凭借大腿肌肉爆发出的惊人核心力量,狠狠一蹬!
“嗒!”
右足那仅有两寸见方的羊脂玉薄底,终于彻底落进了第一重石阶的平整玉面上,踩实了第一个受力点!
然而,更残酷的考验接踵而至——
由于两踝之间被那根仅有两寸半的赤金短链死死锁死,右脚向前踩实拉开距离的瞬间,短链猛然绷得笔直,两只内踝的纯银踝环瞬间深陷皮肉,两颗赤金铃铛发出凄厉急促的暴响!
左脚根本无法单独跨步!
云昭凤眸含煞,银牙死死咬紧口中冰凉坚硬的玉柱。她顺着短链传来的巨大撕扯力,借着右足踩实的反作用力,左腿膝盖狠狠向内一拧,硬生生将悬在下方的左脚贴着石阶立面向上猛力一提!
“铛、哧啦——!”
五寸半细如鹤骨的纯金鞋尖,在汉白玉石阶的立面与边缘上刮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与刺耳摩擦声!
在短链的生硬拉扯下,左足终于被强行拖上了第一重台阶!
可两只极细的金尖刚触及光滑平整的台面,便因惯性与狭窄的支撑点剧烈打滑,云昭整个人再次身形剧晃,双足如踩在刀尖上般疯狂颤抖!
卫凌眼疾手快,双臂如铁铸般稳稳横架在她被反剪的手肘外侧,没有逾礼相抱,却以恰到好处的分寸,用双臂搭成一道无形的护栏,替她卸去了最后一丝摇晃的冲力。
“呼……呃……唔……”
云昭在面罩下剧烈倒吸了一口冷气,胸口急促起伏。
她调动起全身每一寸紧绷的肌肉,双足在极度狭小的两寸半方寸之内,极为细碎、艰难地挪蹭调整了三次——
金跟“笃、笃”轻顿,羊脂玉前掌彻底抓平了地面。
重力线终于垂直贯穿了这具受尽束缚的玉体!
云昭深吸一口气,腰背在十二道钢骨束带的紧箍下猛地向后挺直反弓,修长挺拔的脊梁毅然决然地彻底脱离了卫凌战甲的支撑!
修长的双腿在长裙下虽然依旧因极度的负荷与体内凝灵栓的酸胀而细微打颤,但她那两只被短链死死拴在一处的双足,已然严丝合缝地并拢贴合,稳稳当当、孤傲卓绝地立在了第一重石阶的正中央!
“呜……嗯。”
面罩后吐出的呼吸灼热粗重,没有停歇,甚至不给麻木痉挛的双腿一点适应喘息的时间!
第二跃!
裙裾翻飞,金铃暴鸣!
“铛!!”
第二重石阶边缘雕琢着凸起的蟠螭龙纹,左脚踝的纯银踝环狠狠崩在坚硬突起的石阶龙角上!
巨力冲撞之下皮肉撕裂,鲜血瞬间从羊脂白玉高履筒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染红了鞋面上的金色云纹,顺着五寸半的金尖一滴滴砸在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上!
台下原本沉醉于“端庄柔顺”的上千金吾卫与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洋溢着赞叹的百官瞬间面如土色!他们这才猛然惊醒:哪怕给这只神凰套上九重重锁、斩断手足、封死言语,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纵横沙场、视死如归的极渊军神!
第三跃!
云昭整个人挟着风雷煞气,宛如浴血神凰般拔地而起,重重落在了太极殿前的丹墀云台之上!
当双足落地的刹那,那根承受了三次极限拉扯与狂暴真气的两寸半赤金短链,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正中央的一枚纯金锁环,“啪”的一声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拉力,当空崩断开来!
断裂的金链拖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凄厉的撞击声!
殿前原本肃立的数百名朱紫朝臣与司礼女官齐刷刷倒退半步,满脸骇然!
就在这三次生死搏杀、经脉逆冲至极限的刹那——
那些铭刻在蛟皮束腰、秘银臂环、玉履与深喉口玉上的压煞符文,在极度收缩的肉身压力下,竟然化作了一座无与伦比的高压熔炉!
外在的重重重压,将她体内暴烈驳杂、常年反噬的九品玄冰煞气,以百倍于平时的速度极限压缩、过滤、提纯。
丹田深处,一滴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极纯冰液——传说中唯有半步神阶方能凝聚的“极冰神髓”,轰然凝结成形!
她的经脉在近乎窒_息的剧痛中被彻底拓宽重塑,她的神魂在失语的盲音中越发空灵透彻!
原来如此……
云昭的面容在薄纱下渐渐归于绝对的冰冷与清明。
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废掉神凰一脉的伟力;相反,唯有佩戴最沉重的枷锁、承受最极致的内敛压迫,方能在肉身成圣的绝境中,将狂暴的凡躯血脉淬炼为真正的神明!
这个腐朽的天朝以为用这套精美的刑具拔去了她的尖牙利爪;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亲手为她戴上的,是一座能助她跨越凡人极境的通天熔炉!
卫凌抢步上前,满眼震撼与敬畏,小心翼翼地横臂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姿。
“呜……嗯。”
云昭微微仰起被玉项圈固定修长的脖颈,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卫凌的肩甲。
眸中的泪光已然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洞悉天地玄机的深邃与从容。
她虽双手反剪合十、口含冰玉、足踏尖履,甚至脚下淌着斑驳的血痕,但当她立于太极金銮殿大门外时,整座天枢城已在她脚下尽收眼底。
浩荡的晨风吹拂过大殿高耸的飞檐,檐下铜铃发出一阵悠扬的清响,与断链拖曳的脆鸣交相辉映,凄美而苍凉。
金銮殿正中央,九龙金漆宝座之上,帝国皇帝杜承天身着十二章明黄衮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外那个被封锁双臂、封存言语、装扮得完美无瑕的帝国军神,威严的龙颜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微笑:
“善!长宁郡主楚云昭,恪守妇德,仪态端庄。收镇朔印,赐长宁府,今夜入朝赴宴——”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郡主受封,帝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朱紫文武齐齐撩袍跪倒,山呼万岁的浩荡声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了整座皇城。
楚云昭在卫凌的搀扶下,静静地伫立在万丈云台之上。
她宛如一尊被万千金玉与规矩深锁的神像,迎接着全天下的跪拜与赞颂。
面纱之下,没人能看见,这位女帅在无法合拢的花_瓣唇角处,极隐秘地勾起了一抹森寒刺骨的弧度。
锁链加身又如何?口不能言又如何?
既然这个帝国想要一尊任由摆布的纯洁雕像,那她便做这尊雕像。
待到体内神髓彻底大成之日,便是她以这副残缺受缚之躯,踏碎这满殿虚伪与腐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