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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囚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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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8515字  |   免费   |   2026-10-05 16:02:42

春日里的清晨似乎来得又有些早,又有些迟。而和煦的微风适时地从掀起的窗板中吹入庄园主卧,晨起的微光也挤了进来,在床脚铺了一条细长的、灰白色的光带——
而门外的克洛伊手指搭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和艾伯特吵的那一架在她脑子里反复转了一整夜,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极少需要睡眠,这说不上是不是好处,尤其是在有烦心事的情况下,可以说她越想越觉得心中烦躁。
应该说,艾伯特确实走了两个月,但他是去办事的,不是去玩的,即便真的在外面睡了莉娜,玩乐了几天,又能怎样?他毕竟是这里的主人,是荒棘堡的领主,荒棘堡的事情他哪一件没上心?
真的稍微放纵一下,谁又能怪他?
至少自己不应该……结果他刚回来,她冷言冷语,还搬出克洛当筹码。这不像她,更不应当是一位血族应有的矜持优雅。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等会儿进去先帮他处理早晨的需要,再顺便把话说开。
这不是什么难事,以前也常有。
·
于是,她将门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她身后的光亮也跟着涌进去,铺在主卧的地板上。也将主卧中的香艳场面彻底映入那血红色的双眼之中。
克洛伊的脚……立刻顿在了门口。
主卧里那张宽阔的大床上,艾伯特侧躺着,被一具丰腴得过分的躯体半裹在怀里。他的脸贴在那女人的胸前,嘴唇半张着,含着一边肿胀的 [X] ,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泪痕,顺着脸颊淌下来,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的起伏慢得像在沉睡,但身体却蜷得很紧,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之后,连舒展肌肉都做不到。
而那个抱着他的女人,银色长发散在枕头上,黑色弯角从发丝间探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她一只手搭在艾伯特后脑上,手指懒洋洋地梳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搭在他赤裸的背上,指尖在他脊柱两侧漫无目的地划着圈。
克洛伊站在门口,手指扣着门框,指节发白。
克洛伊闻得到那股气味,甜腻的果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高阶恶魔的馥郁气息,浓烈得几乎能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染上颜色——那女人是一个魅魔!也许是纯血的魅魔!
那血红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目光从那个女人的脸移到艾伯特脸上的泪痕,再移到他含着的那个 [X] ,再移到他赤裸的肩膀和背上那些淡淡的指印,她站在那里,斗篷下的肩膀绷得很紧。
·
床上的魅魔则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来,灰紫色的眼睛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早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晨起的沙哑,“庄园的女仆长,克洛伊小姐,对吧?”
克洛伊没有回答。
玛茵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沉睡的艾伯特,手指在他后脑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睡着的猫:
“他累坏了。天亮之前最后一回,他哭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射得干干净净的。我让他稍微睡一会儿,你要找他的话,恐怕得再等等。”
克洛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转向艾伯特。
她看到他微微蜷着的手指搭在那魅魔的腰侧,指尖还在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嘴唇似乎也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什么,大概是梦话,又往那个温暖的胸口里埋了埋,像是一个在梦里终于找到地方安顿下来的人,那副依恋的姿态不像是完全被魅魔所勾引。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
然后退了一步,伸手握住门把,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门合上之前,目光最后落在艾伯特脸上的那道泪痕上。那道泪痕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刺眼——
门彻底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玛茵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睡的艾伯特。
“你那个女仆长,”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看起来不太高兴。”疲惫的艾伯特并没有醒来,只是在她怀里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她腰侧的一片软肉,又慢慢松开。
“睡吧,好好再睡一会吧~”玛茵继续梳理着他柔顺的头发,同时在他背上轻拍,如哄婴儿入睡。
·
至于艾伯特脸上的泪痕?实际上,在临近天亮之前,他们最后做了一回合——
那个时候,他已经足足射了有十多次,床上的情况早就已经从一场床第之欢完全变成了一位魅魔的捕食活动,艾伯特只觉得自己简直就快要散架。
不仅浑身上下酸软到没有一点力气,就连坚韧的胯骨似乎都要在玛茵越来越激烈的动作中被坐得粉碎,房间中回荡的“啪啪啪~”来自臀肉和大腿撞击的声音,已经将他的腿肉和人的臀肉一同撞得一片淤红,而她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以说,此时唯一精神的,便是他深入这位魅魔身体的性器,它依旧显得坚挺不已。
然而他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勉强维持着领主的体面,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来投奔的表姐,这是政治联姻,你得冷静”;另一半则完全被那具丰腴得过分的肉体所吞噬,像是一头被塞进窄巷的野兽,前后都是 [X] ,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温热甬道之中的那些褶皱与鳞片,简直如同无数细密的牙齿,噬咬着他余下不多的理智和清醒。
而如同另一张嘴的柔软宫口在深处张合吮吸(或许对于一位魅魔来说,那才是真的嘴巴不是吗?),每一次他顶到那里,就会有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来,浸透他的顶端,它丝毫没有因为容纳十多次的 [X] 浇灌而满足——
即便从表面上看起来玛茵的小腹高高鼓起,但他却十分清楚,这不过是这位魅魔,为了满足雄性的某种癖好而迎合的表现,实际上那作为捕食和消化器官的 [X] ,完全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已经这样骑了他很久……久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第几次 [X] 之后开始求饶的。
起初只是眼眶发酸,呼吸急促,身体紧绷着试图把她从身上推下去,但手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然后眼中开始闪出泪光的时候,玛茵低头就那样看着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哎呀,”她俯下身,舌尖舔过那道泪痕,“小可怜~”
他没有什么回应。或者说,他根本没办法回应——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全是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子的喘息和呜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语言能力。两只手有些无力地攥着床单,脚趾蜷缩着蹬在床尾,整个人被 [X] 逼到了一种几乎濒死的边缘。
玛茵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停下来,反而更用力了,或者说她更兴奋了。
她支起上身,双手按在他胸口上,腰腹猛地发力,用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架势耸动着身体,本就紧致得要命的深处在那一下收缩得极其剧烈,整个甬道都在同一瞬间收紧了,将他死死锁住。
玛茵仰起头,银色长发在背后甩出一道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艾伯特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身体瞬间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双手从床单上松开,无意识地向上伸去,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玛茵也适时地俯下身,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十指扣紧,然后继续扭动腰肢。
她的动作突然又变得非常舒缓,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准备的菜肴,每一口都要咀嚼到所有的味道都释放出来才肯咽下……在他身上起伏的节奏放得很慢,但每一次落下来都压在那早就被折磨得敏感不堪的菇头,然后在那里停住,用那张嘴巴上的软肉细细碾磨、吮吸,“嚼碎”!
艾伯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之后的无力感,混着 [X] 带来的颤抖——玛茵低下头,看着那张平日里高傲的脸上满是泪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松开一只手,指尖抹过他的眼角,把眼泪涂在他颧骨上,然后俯身吻住他。
这个吻很长——长到他甚至不再哭了,只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在嘴里又被堵回去,再被她吐出来。那灵活无比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几乎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吃干净。
“还要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偏过去,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
玛茵笑了笑。她直起身,重新调整了姿势,似乎是为了奖赏他的诚实,这一次往前坐了坐,将自己的上身伏低,让那对沉甸甸的 [X] 垂在他面前。艾伯特的脸正好被夹在中间,温热的、柔软的乳肉贴着他的脸颊,那股浓郁的香甜气味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他本能地偏过头,嘴唇碰到了她左边那颗肿胀的 [X] 。
“对,”玛茵低声说,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含着。含着然后……在里面射出来吧!你就可以吸着奶睡觉了,那是给你的奖励~亲爱的!”
他的嘴唇张开,将那颗 [X] 含了进去。那东西在他嘴里又热又硬,有着一股浓郁得要命的香甜……他含住之后,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像是找到了某种支点,猛地挺动了几下,将卵袋之中的最后一点精华射进了那无底洞之后——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泪也不再流了,只是眼眶还湿着,睫毛黏在一起。
玛茵没有继续动做,就那样抱着他的头,让他含着自己的 [X] ,感受着那躯体慢慢沉入睡眠。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指尖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滑到尾椎骨末端那一小截尾巴上。
那截尾巴已经完全软了,鳞片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体液,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玛茵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尾巴尖,轻轻捻了捻,艾伯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但没有醒。
·
艾伯特的睫毛很长,哭过之后微微黏在一起,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嘴唇还含着她那一边 [X] ,唇色因为长时间的吮吸而泛着一层湿润的红,嘴角还挂着奶渍。那眉头也在微微蹙着,像是于梦里还在消化什么东西,但整个人的状态比刚才松弛多了,像是一根被反复拧紧的弦终于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玛茵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白。
她知道那个血族女仆长会来——那个叫克洛伊的女人。她昨晚在幻境里把艾伯特这几年的经历翻了个遍,当然知道克洛伊是什么样的人。
也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串轻慢的脚步声。
于是她把怀里的人稍微搂紧了一点,手指继续梳着他的头发。
门这才开了——
克洛伊站在门口,那双鸽血石般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微弱的红光。玛茵也就顺势偏过头,灰紫色的眼睛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翘了翘:
“早啊~庄园的女仆长,克洛伊小姐,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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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彻底天光大亮,艾伯特才在玛茵的搀扶下一起出现在宴会厅——
这里经过长久的修缮加上征收了一些村里木匠新做的椅子之类的物件,其实比起最一开始,已经有了非常巨大的改观。
此时的宴会厅也格外的热闹,不仅克洛伊、克洛都在,而且叽兹、格罗还有被玛茵带来的一男两女三个魅魔,包括那位年老的小角魔护卫全都在了,叽兹和格罗多半也是玛茵吩咐人叫来的。
也多亏了克洛后来多准备了一张新的小长桌和几把新的椅子,不然还真显得有些紧张。
而且,今天在克洛伊的吩咐下,她们两个和新来的那些仆人、包括叽兹和格罗全都站在那张小长桌的旁边,它要比大桌稍微低矮一些……唯独巴罗的座位照常留在大桌旁边。
或许是她不太想给这位身份明显高贵的魅魔,有什么借题发挥的机会。
而对于玛茵来说,她也不难看出克洛伊这样安排的意图,便对着后者温和地笑了笑:“有心了~我们的女仆长!”
“尊贵的客人,您满意就好。”克洛伊既然这样安排也就有着做足姿态的准备,虽然心中已经十分不满和愤怒,表面上却十分恭顺,似乎的确全为能让人满意而做。
而这位女仆长说完,就把目光转向了被搀扶着的人——
这座庄园的主人,或许也是这位美艳魅魔暂时的俘虏,他对于自己女仆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才算恰当……本来昨天就已经向她发了脾气,据玛茵所说,克洛伊今早又去过房间,肯定是已经见到了自己那副不堪的模样,准确来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克洛伊。
气氛如此,不仅是叽兹和格罗都自觉地默默站着,玛茵带来的那几个仆人也不敢出声,相互之间可以说是面面相觑,克洛更是紧张地揪紧了裙摆。
·
就在宴会厅中的氛围眼看就要凝重下去的时候……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挺着肥硕肚子的身影,两条短小的腿一扭一晃地踏入宴会厅中,那当然就是巴罗,这位大肚魔老管家。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杯酸酒——
这姑且也算是克洛在过去的那个冬天里的成果,她确实用那些酸苹果酿出一些勉强可以下咽的酒来,虽然肯定算不上好喝,用来满足巴罗这个老酒鬼确是非常够用了。
巴罗原本是听说领主回来了,想来抱怨两句这小子怎么一走就是两个月,但嘴里的话还没喷出来,浑浊的小眼睛就死死锁在了那个刚刚落座的银发魅魔的身上。
“啪”的一声,巴罗手里的酒杯直直地摔在了地上,酸味极强的酒浆在地上撒了一大片。
那肥硕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快步走到玛茵面前,说实话他很少能走得这么快,更是吃力地弯下腰,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尊贵的小姐……您、您是奎洛斯特氏族的?
我见过您,我一定见过您……娜拉?不对不对,娜拉小姐的眼睛要更细些……斯芭特?也不对,斯芭特小姐的角是往内弯的……玛茵!您是玛茵小姐,对吗?天哪,您和您母亲年轻时候一样美丽——”
玛茵看着这个圆滚滚的老管家,似乎也是稍作回忆之后稍稍坐直了身体,温和地回应:“是啊,我是玛茵。至于我的姨母,她好着呢!巴罗——你老了呀!我记得大肚魔……”
听到这句确切回复,巴罗的眼眶瞬间红了,至于后半句话,他也认命地点点头:
“是啊,我大概还有十几年好活吧……只希望能在临死前再回到恶魔领地上。”
“也许吧,巴罗,我想会有机会的……”她点点头,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死,毕竟那传送门确是被她暂时毁掉了,为了不给艾伯特找麻烦,更不希望她之前的丈夫来找麻烦。
·
“话说回来,您这是?”
巴罗这才重新直起腰,稍微打量了一下此时的玛茵和艾伯特,尤其注意到后者那副虚弱的样子。
以及他侧颈处那闪亮着的,像是魅魔尾巴形状的印记,当然同样的印记在玛茵颈侧也有一个,形状略有不同,不过也只有在其他恶魔眼中看得到,所以克洛伊和克洛并没有发现……巴罗也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显得惊讶又意外。
玛茵倒也无意隐瞒,只是将椅子挪得更加靠近艾伯特身边,然后在桌面上拍了两下:
“好了各位,都请坐吧——”
房间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尤其是叽兹和格罗率先坐下,实际上,它们两个在玛茵身上感觉到了更加纯粹的,来自高阶恶魔的压迫感,要不克洛伊要求,它们可能早就跪下了,而巴罗和那几位玛茵带来的仆人也紧跟着坐下。
随后才是克洛,而克洛伊最后不紧不慢地落座,却一刻都没有停下和艾伯特的目光接触,后者却只是虚弱地窝在主座上,一直都不说话,大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见到克洛伊也最终落座之后,玛茵的脸上浮出些满意的微笑,于是高声宣告道:
“遵从那位高贵的夫人、奎洛斯特氏族族长、艾伯特的母亲的安排,我玛茵·奎洛斯特作为他的表姐,特地前来和他成婚,作为血统纯净、高贵的魅魔表亲——当然,我们如今处于人类的领地上,没有办法完成一场符合恶魔习俗的婚礼,更不可能祈求人类牧师的祝福!
所以呢,我们昨晚已经私下完成了眷侣关系的结缔,从此之后,我就算是庄园的女主人了。不过考虑到艾伯特统治的具体情况,我们必须允许这位恶魔领主拥有更多的伴侣,以便拓展在人类世界的关系,所以,关于这件事不需要声张,只要你们清楚这一点就可以。”
说完之后,她也温柔地扶着艾伯特的后颈,让他尽可能坐直一些,然后在房间中所有人的注视一下,和他热烈地吻在一起,持续片刻后,艾伯特明显精神了一些,玛茵眼中的光彩则稍少了一点。
她舔回了艾伯特唇角的丝线,轻声问道:“我说的对么?亲爱的~”
·
艾伯特得到玛茵这一吻,确实恢复了几分精神。
虽然谈不上容光焕发,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滑到桌子底下去了。他坐直了些,伸手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漱,总算把喉咙里那股干涩压了下去。
“嗯。”
声音还是虚软得厉害,谈不上什么领主的威严,但好歹算是一个回应。
玛茵倒是还算满意,那明艳的眼眸稍稍眯起来,同时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奖励一只终于肯开口的宠物……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众人,最终落在巴罗脸上。
巴罗那圆滚滚的脸盘还涨着红,两只小眼睛湿漉漉的。他见玛茵看过来,立刻挺了挺肚子,把两只短粗的手掌在桌沿上一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婚事好!这婚事太好了!玛茵小姐,您不知道——打从老爷把艾伯特大人扔到这片荒地上来那天起,我就在想,这孩子将来总得有个像样的女主人。您是奎洛斯特家的,是老夫人的亲族,是正经的纯血贵女!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他说完之后端起刚被那位魅魔侍女重新倒满的酸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脸上全是红光。
克洛伊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指搭在桌沿上,坐得端正也几乎一动不动,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也在为领主高兴。
但克洛坐在她身侧,能看到她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甲正无声地抠着桌面的木纹。
玛茵对巴罗的这番话似乎颇为受用,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面前那杯酸涩的酒,浅浅抿了一口。怎么说呢,她虽然贵为纯血恶魔,可意外地在吃穿用度上不怎么挑剔,杯中酒浆即使不太好喝,倒也没有什么明显抱怨,只是皱了皱眉便再度开口:
“那~正好有些事情,我就趁这顿饭的功夫一并说了吧!”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的艾伯特,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看起来到宴会厅之前,她就对于这些安排提前跟这位领主说过了。
“第一件事。艾伯特小时候的奶妈——就是跟我一起来的这位。”
她朝桌角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位老魅魔正安静地站在小长桌旁边,双手交叠在腹前,面容上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温驯与沉默。她的年纪从外表上看已经不太明显了,魅魔的种族让她比人类老得慢得多。
“奶妈今后就负责艾伯特的贴身照顾,”玛茵说到这里,偏头看了艾伯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颇为直接,“当然,其他的需要……想必她也会帮忙的~”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对于一位魅魔来说,他们这方面的需求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说是必要——这些恶魔们当然都懂。
那位老魅魔这时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领命:“我会照顾好小主人的,请玛茵小姐放心。”
·
玛茵点了点头,目光随之移向那个坐在小长桌角落的身影。
那是一只年老的小角魔——他的身高在同类里算是出挑的,站着几乎能顶到宴会厅门框的上沿。
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旧疤和粗粝的褶子,一对短角在头顶两侧朝后弯着,角尖早就发钝,右角上还缺了一小截,大概是某次战斗留下的旧伤……他站姿虽然还算端正,但膝盖微微朝前弯着,大概是常年负重和奔跑留下来的习惯。
“让这位老护卫去训练庄园里仅有的那些小角魔吧!”玛茵说得很简短。
对于这位忠实的老家伙来说,这样的安排当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浑身上下如今最珍贵的东西,恐怕也就是这些战斗经验了,而他显然也不介意分享给小辈们。
“第三,我带来的一位侍女和护卫。”她伸手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坐在小长桌旁边的魅魔随从,一女一男,姿态恭敬,面容都带着魅魔特有的精致与妖冶,但比起玛茵本人要收敛得多,“除了伺候我之外,也伺候艾伯特。侍女负责日常起居,护卫负责贴身安全。”
“最后。”玛茵终于把目光转回克洛伊的方向。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和缓,和缓得几乎带着某种诚意,但正是这种刻意的和缓,让克洛不自觉地又揪紧了裙摆。
“克洛伊小姐依旧是庄园的女仆长。所有人、所有事务,只要是宅邸内院的,还是归她管。奶妈也好,我的侍女也好,在宅邸里干活的时候,都听克洛伊小姐的安排。我带来的护卫只管艾伯特在外面的安全,不在宅子里指手画脚……”
她说完,朝克洛伊微微笑了一下,温和、体面、无懈可击。
克洛伊倒也恰当地站起身,语气平和:“明白了,玛茵小姐。我会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
·
玛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转向巴罗:“老管家,宅子里的事克洛伊管,但庄园外面的事——农田、石矿、集市、商队、税收,还是你盯着。
以前怎么来,以后也怎么来……那往后该操心的,还得你多操心。”
巴罗连连点头,乐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
“叽兹,格罗。”玛茵最后看向那两只小恶魔,“你们两个各管各的。吵闹魔的树巢和工坊照旧,劣魔的聚落和巡逻也照旧。没事不要往庄园里凑,有事的话找克洛伊或者巴罗通报。清楚了吗?”
叽兹和格罗几乎是同时点头——
叽兹还想张嘴说点什么,被格罗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腰,把话咽了回去。
玛茵把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将杯子端起来,朝满桌人晃了晃:“行了,吃饭吧!大家饿坏了~”
·
宴会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才慢慢响起刀叉碰碗碟的声音……巴罗第一个放开手脚吃了起来,边吃边凑到玛茵旁边,压低声音问起恶魔领地那边的事。
克洛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一眼克洛伊。
克洛伊切着盘子里的肉,切得很整齐。她的表情平静,动作从容,和平时吃饭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切肉的时候,刀刃每次都落在同一个地方,把那一小块肉切成了六份大小完全一致的细条,然后又切成十二份,再切成二十四份。
她也不知道自己切了多少刀。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盘子里的肉已经被切成了碎末,而艾伯特正坐在主座上,偷偷朝她这边看——
两人目光一碰,艾伯特立刻移开了视线。
玛茵这时正好偏过头来,看了看克洛伊盘子里那堆被剁得细碎的肉末,嘴角弯了弯,伸手在艾伯特的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低声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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