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
打下一座县城，和真正打仗，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他们三百零七个人冲县城的时候，最大的本事不是能打，是敢喊。
红巾军来了。
吴王的大军到了。
朱元璋打来了。
几嗓子下去，城里先乱。
军户响应。
百姓跟着冲。
最后三百零七个人硬生生滚成了三千多人。
连张怀安自己都稀里糊涂成了义军头领。
所以有那么几天，张怀安真的产生过一种错觉。
打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直到他真正被编进北伐军，跟着徐达的大军往山东方向走，这种错觉很快就碎了。
至正二十七年。
冬。
北风刮过淮北。
道路一天比一天硬。
北伐军沿途向山东推进。
张怀安手里的三百人，也被正式塞进了前军体系。
他没有资格天天见吴王。
甚至连徐达本人，他也只能远远看见。
真正天天管他的，是前军下面的军官。
第一道命令也没有什么豪气。
不是攻城。
不是斩将。
甚至不是杀敌。
是探路。
前面有没有元军。
河有多深。
桥能不能走粮车。
哪条路可以绕过山口。
哪个村子还有粮。
哪里有井。
哪里有马蹄印。
附近有没有游骑。
全部要查。
张怀安第一次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看了半天。
“这就是打仗？”
旁边老兵看了他一眼。
“要不然呢？”
“我以为冲上去砍。”
老兵笑了。
“那是最后一步。”
老兵姓杜。
四十多岁。
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拖到耳边。
据说以前跟过好几支兵，最后投了吴军。
上面把他塞到张怀安这里，意思很明显。
教这个十八岁的野路子头领，怎么真正带兵。
杜老兵第一天就问。
“你以前怎么探路？”
张怀安想了想。
“派陈二过去看看。”
“然后？”
“他回来告诉我。”
杜老兵沉默。
“就这样？”
“就这样。”
“没死？”
“没有。”
杜老兵看向旁边正在啃饼的陈二。
“命真硬。”
陈二抬头。
“我跑得快。”
从那以后，张怀安开始真正学。
斥候不能全走一条路。
前后必须有人。
遇到岔路要留记号。
发现村庄不能直接进去。
先看有没有烟。
再看有没有狗叫。
再看田边有没有新鲜马粪。
晚上不能随便点火。
抓到百姓，先问路，再问兵，再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
张怀安还有自己的第四个问题。
有没有见过三个女人。
杜老兵第一次听的时候没说什么。
第二次也没说什么。
第三次终于忍不住了。
“百户。”
“嗯？”
“军情先问。”
“我问了。”
“你刚才先问的女人。”
“下次先问元军。”
“知道了。”
可张怀安还是问。
每个村。
每个商队。
每个逃难的人。
每个军户。
甚至路边砍柴的老头。
他都会拿出那三个人的特征。
从淮北方向被带走。
一个二十一。
两个十八。
其中一个是蒙古女子，小麦色，耳上有银圈。
绝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摇头。
张怀安已经习惯了。
摇头。
下一个。
还是摇头。
继续走。
可也正因为他喜欢问，他们这一队斥候慢慢问出了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有老人说，三日前有几十匹马向东去了。
有商人说，前面粮价突然涨了。
有逃难百姓说，有人在抓壮丁。
还有军户告诉他们，沂州方向最近不断有人往莒州、密州走。
这些零碎消息一条一条汇上去，最后慢慢拼出一个轮廓。
沂州在备战。
尤其有消息指出，王宣之子王信正在莒州、密州一带募集兵马。
上面需要知道得更清楚。
到底多少人。
从哪里募。
什么时候回来。
有没有骑兵。
有没有粮。
军令下来。
抓舌头。
陈二看着军令。
“抓什么？”
“舌头。”
“人的？”
杜老兵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活口！”
“抓个知道军情的人回来！”
张怀安把军令折起来，塞进怀里。
“走。”
三百人没有全部撒出去。
一部分留在后面接应。
一部分分散探路。
张怀安亲自带着主力向沂州方向摸。
第三天，真正的麻烦来了。
最前面的两骑突然掉头。
马跑得极快。
“百户！”
“东北有骑兵！”
张怀安猛地站起来。
“多少？”
“不知道！”
“至少几十骑！”
杜老兵立刻骂了一句。
“不是过路的。”
“冲我们来的。”
张怀安心跳开始加快。
但这一次，他没有乱。
“前面的人回来！”
“弓手往两边散！”
“长枪到前面！”
“别追！”
杜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跟着喊。
“枪手靠拢！”
“别他娘站成一坨！”
“留缝！”
几十名长枪手开始向道路两侧靠。
弓手往后。
有马的人没有傻乎乎冲出去，而是压在两翼。
下一刻，远处出现马影。
元军游骑。
七八十骑，也可能更多。
张怀安根本没时间数。
马一跑起来，满眼都是尘土。
第一轮箭先到了。
“低头！”
箭矢落下来。
有人中箭。
有人举盾。
还有箭扎进冻土。
张怀安听见旁边一声惨叫，没有回头。
“弓手，放！”
弓弦声顿时连成一片。
吴军这边同样把箭送了过去。
远处一匹马猛地栽倒。
骑手直接从马背上飞出去。
另一名骑兵肩膀中箭，身体一歪，却仍死死抓住马缰。
“中了！”
有人兴奋大喊。
杜老兵立刻骂。
“叫什么！”
“装第二箭！”
元军骑兵没有傻到直接撞长枪。
第一轮冲到一半，突然向两边散开。
张怀安脸色一变。
“他们要绕！”
两翼的骑兵立刻压过来。
双方开始互射。
这一下，才真正乱了。
一边想绕。
一边想堵。
骑兵不断换方向。
弓箭来回飞。
地上的步卒跟着移动。
一个元军骑兵冲得太近。
张怀安这边三根长枪同时刺出去。
第一根落空。
第二根扎进马颈。
第三根直接刺中骑手。
马惨叫着倒下。
骑手滚出去，还没爬起来，陈二已经扑过去，一刀砍在他肩上。
“一个！”
陈二大喊。
张怀安在后面骂。
“你数个屁！”
另一边却突然被撕开。
几个元军骑兵抓住枪阵移动的空隙，猛地撞进来。
一名年轻士兵当场被马撞飞。
另一个刚转身，弯刀已经扫过，血一下喷出来。
张怀安眼睛都红了。
“补上！”
“别散！”
他自己提刀冲过去。
一个元军骑兵刚砍倒人，马还没来得及转。
张怀安从侧面扑上去，一刀砍在骑手腿上。
对方惨叫，身体歪下来。
张怀安顺势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被马拖了两步，差点摔倒。
杜老兵在后面吼。
“撒手！”
张怀安没撒。
反而借着对方身体往下一拽。
那名骑兵终于从马上摔下来。
两个人一起滚进泥里。
对方拔出短刀。
张怀安也没什么招式，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
拳头。
膝盖。
泥。
血。
全混在一起。
最后还是陈二赶过来，一脚踩住对方手腕。
“怀安！”
张怀安拔刀，狠狠刺下去。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杜老兵突然吼。
“左边！”
张怀安回头。
又有十几骑压过来。
“弓手！”
没人回答。
“弓手！”
“在！”
“射马！”
箭再次飞出去。
双方足足纠缠了两轮。
元军想绕，吴军就收。
元军靠近，长枪就顶上。
吴军想追，杜老兵立刻把人骂回来。
张怀安渐渐看出来了。
对面也不是神仙。
他们也会死人。
也会判断错。
也会冲得太深。
也会害怕。
第三次元军再冲的时候，张怀安反而主动让中间稍微后退。
杜老兵猛地看向他。
“你干什么？”
“让他们进来一点。”
“你疯了？”
“进来再夹。”
杜老兵愣了一下，下一刻已经明白。
“左右别动！”
中间往后退。
元军果然以为阵线松了。
几骑冲得更深。
“现在！”
两边突然合拢。
长枪同时向内。
一匹马直接被刺翻。
第二骑想转，已经来不及。
吴军两翼的骑兵也在这一刻压了上去。
局势瞬间反过来。
张怀安第一次主动喊。
“压过去！”
几十人向前。
元军游骑发现讨不到便宜，开始脱离。
张怀安还想追。
杜老兵一把抓住他。
“别追！”
“他们退了！”
“你知道前面有没有第二队？”
张怀安一下清醒。
“停！”
“都停！”
“不要追！”
双方终于分开。
没有大胜。
也没有大败。
元军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几匹死马。
还有两个重伤没跑掉的人。
吴军这边同样不好看。
十二个死的。
二十多个伤的。
其中几个伤得很重。
刚才还在喊的人，现在躺在地上。
张怀安第一次真正看清，打得有来有回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家都没事。
而是你死十二个，他死十几个，然后双方都觉得自己还能打。
张怀安开始点人。
“陈二。”
“在。”
“阿鲁台。”
“在。”
“帖木儿。”
“在。”
“赛义德。”
“老子在这。”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刘三旺。”
没人回答。
张怀安停住。
“刘三旺？”
还是没人回答。
有人指了指后面。
张怀安走过去。
刘三旺躺在那里。
胸口中了一箭。
人已经没气了。
张怀安记得他。
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饼。
还问过他，百户，山东打完以后，能不能让我回去看看娃。
张怀安蹲了很久。
“记下来。”
旁边的人没听清。
“什么？”
“名字。”
“家在哪里。”
“都记下来。”
杜老兵站在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才说。
“走吧。”
“军令还没完。”
张怀安站起来，看向北方。
“走。”
他们继续找舌头。
几天以后，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逃难的脚夫告诉他们，附近一处庄子最近住进了一户军官家眷。
有家丁。
有马。
而且那军官似乎跟莒州、密州方向的募兵有关。
张怀安一下精神起来。
“多远？”
“十几里。”
“多少人？”
“不知道。”
“军官在不在？”
“有时候回来。”
杜老兵点头。
“值得摸。”
这一次，张怀安没有莽。
先绕庄子。
看道路。
看后门。
看马厩。
再抓了附近一个佃户问。
确认以后，才动手。
天刚蒙蒙亮。
几十个人从几个方向同时摸进去。
第一声狗叫刚响，箭就飞了出来。
“有准备！”
一个吴军士兵肩膀中箭。
张怀安立刻喊。
“堵后门！”
“别让人跑！”
庄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家丁拿着刀枪冲出来。
有人在屋顶放箭。
还有几个明显是当兵的，动作和普通家丁完全不同。
张怀安这次没有慌。
“盾顶上！”
“弓手压屋顶！”
“陈二，右边！”
双方在院子里打成一团。
一个家丁从侧面扑过来。
张怀安挡开第一刀，反手砍过去。
对方退了一步。
第二刀又来。
张怀安没再硬接，向旁边一闪。
陈二的长枪已经从后面刺过去。
那人倒下。
“配合不错。”
陈二喘着气。
“欠我两次。”
“滚。”
就在这时候，后院突然传来声音。
“抓到了！”
“有军官！”
张怀安刚想过去，却突然听见旁边一间屋子里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很轻。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住。
看向那扇门。
门从里面插着。
张怀安走过去，推了一下。
没开。
“里面谁？”
没有回答。
张怀安后退一步，一脚踹过去。
门板剧烈震动。
第二脚，门闩断了。
张怀安提刀冲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屋子不大。
灯还亮着。
地上有撕开的布。
床在墙边。
床上跪着一个女人。
衣服不在身上。
腕子被绳子反剪到背后。
膝上还留着泥。
身上瘦了一圈。
肩胛骨支出来。
胸口那对还在，只是没以前满。
腰细得他几乎不认得。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床沿。
十八九岁。
衣裳解开一半。
手已经按上她的腰。
还没进去。
女人听见门响，猛地回头。
头发散着。
脸上有巴掌印。
眼睛却还是那双。
追着他要水的那双。
童养媳。
张怀安的刀停在半空。
她也认出他了。
嘴被布堵着，叫不出声。
只是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个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
他甚至还没把腰带系上。
张怀安没有答。
他跨了两步。
刀从侧面削过去。
年轻男人举手去挡。
挡不住。
刀光过去。
年轻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
身子才倒下去。
血溅到床沿。
张怀安站在那里。
握刀的手不停发抖。
床上的女人也在抖。
几个月。
瘦了很多。
脸都变了。
可是那双眼睛，张怀安不会认错。
他把刀扔在地上。
扯过衣物盖住她。
然后去解绳子。
第一下没解开。
第二下还是没解开。
张怀安急得直接拔小刀，割断。
布也扯掉。
双手刚刚自由，她便扑进张怀安怀里。
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哭。
张怀安抱住她。
眼睛也红了。
找到了。
每一个村子。
每一个商队。
每一个俘虏。
每一个路人。
他都问。
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没见过。
现在终于有一个回来了。
“是我。”
张怀安抱紧她。
“我来了。”
“我来晚了。”
外面突然有人喊。
“百户！”
“抓到个大的！”
张怀安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我就在外面。”
她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张怀安重复了一遍。
“不走。”
“就在门口。”
她这才慢慢松手。
张怀安出去。
院子里面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军中装束。
双手被反绑。
杜老兵走过来。
“应该抓对了。”
“这人知道王信募兵的事。”
张怀安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那个军官。
手慢慢握住刀柄。
军官脸色变了。
张怀安走过去。
杜老兵直接挡在中间。
“百户。”
“让开。”
“不能杀。”
“让开。”
“他是舌头。”
张怀安盯着他。
杜老兵一步不退。
“咱们出来干什么？”
张怀安没有回答。
“查王信。”
“查莒州。”
“查密州。”
“抓活口。”
杜老兵压低声音。
“房里那个，你杀了就杀了。”
“这个不能杀。”
“这个值钱。”
张怀安胸口不断起伏。
过了很久，终于松开刀。
“绑紧。”
“绑了。”
“再加一道。”
张怀安蹲到军官面前。
“王信在哪里？”
对方闭嘴。
张怀安点头。
“行。”
“带回去。”
“交给上面。”
他站起来。
“让他把知道的，一件一件，全吐出来。”
军官被押走。
这一趟，他们没有白来。
审讯以后得到的消息与此前情报互相印证。
王信确实正在莒州、密州一带募集兵马。
沂州方面也已经开始准备应对北伐军。
情报继续向上汇报。
张怀安被记了一功。
可他根本没问赏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的军帐。
屋里只有两个人。
灯拨得很暗。
油不多，火苗跳一下，又小下去。
童养媳先洗过。
头发还湿，贴在颈上。
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
人还是瘦。
腕上的绳痕还红着。
锁骨凹进去。
她坐在床沿，脚尖点着地，没有躲。
他们先说了很久。
说父亲。
说家。
说她被带走以后辗转到了哪里。
说张怀安怎么绑上红布，怎么冲县城，怎么碰见真的吴王。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童养媳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
张怀安也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有茧。
她的也有。
只是瘦了，骨头更清楚。
“你还要问吗？”
“问什么？”
“他们有没有碰到我。”
张怀安摇头。
“我看见了。”
“还没。”
她点了一下头。
手却还在抖。
张怀安把那只手按住。
“今晚可以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
她自己把里衣的带子解开。
布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肘弯。
胸口那对露出来。
比走的时候小了一点，仍是挺的。
乳晕深， [X] 因为冷，已经硬着。
腰上有勒过的印，一道一道，红还没退。
小腹凹着。
再往下，毛还在，腿根瘦了一圈。
张怀安没有先往下看。
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额头抵着。
她的奶贴着他的衣襟，软，热，心跳很快。
他能感觉到那两点硬着，隔着布顶他。
过了很久，她才说。
“进来。”
“你确定？”
“确定。”
“我等了几个月。”
张怀安把外衣脱掉。
里衣也脱掉。
身上有新伤，肩上那一块结了痂。
他把她按进被子里。
被子是军中的，粗，有一点潮。
手从腰摸到屁股。
肉少了，骨头清楚。
那团仍是圆的，一手还能握住，握紧了她就哼。
他低头含住一边 [X] 。
没有咬。
舌尖顶着那一点转。
她哼了一声，背弓起来。
另一边他也含过。
含的时候手还在揉这一边。
奶在他掌心里软一下，又弹回来。
含完，他才把手伸下去。
腿缝是热的。
一开始有点干。
他用手指分开，慢慢揉那颗肉。
她夹了一下，又松开。
“别看。”
“我在看你。”
“那你轻点。”
他轻。
指腹只压着转。
转了一会儿，水慢慢出来了。
滑。
他送进一根手指。
她抓着他的肩，指甲陷进去。
“可以了。”
“再等一下。”
第二根进去的时候，她腰颤了一下。
里面热，紧，吸着他的手指。
张怀安就这么弄她。
弯一下。
抽一下。
拇指还按在外面那颗上。
弄到她自己把腿打开。
弄到她的奶跟着呼吸一颤一颤。
弄到她咬着他的耳朵说，进来。
他才把手指抽出来。
湿的。
在她小腹上抹了一下。
然后换成自己。
进得很慢。
[X] 挤开的时候，她眉头皱着，没有推。
里面一下一下把他吞进去。
进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夹着。
她能感觉到他在跳。
“疼？”
“有一点。”
“那我慢。”
“别停。”
他开始动。
一下。
一下。
床板轻响。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
脚后跟抵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催。
脸埋在他脖子边上，呼吸很热。
奶在他胸口挤扁，又弹回来。
[X] 刮着他的皮。
张怀安托着她那侧屁股，把她往上送。
每一下都到底。
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水声。
她先是咬唇。
后来咬不住了。
叫的是他的名字。
短。
哑。
“怀安。”
“我在。”
“再深一点。”
他深。
手从屁股滑到腿根，把她的腿再打开些。
顶到最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住。
这一次没有多久。
她先到。
里面一阵一阵地夹。
腰抬起来，又落下去。
指甲陷进他背上，陷在那块新痂边上。
他跟着射在里面。
射的时候整个人僵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一股一股。
她能感觉到。
两个人都是汗。
她没有马上松开。
腿还缠着。
里面还含着他，不肯放。
“再来一次。”
“你还受得住？”
“受得住。”
“我想看着你。”
张怀安退出来。
白的顺着她腿根往下走。
她看了一眼，脸红了，没有擦。
第二次她自己坐上来。
瘦是瘦，骑上去的时候奶还是晃。
张怀安躺着。
手掐着她的腰，再滑到屁股上，托着那团肉让她沉下去。
她坐下的时候，眉头又皱了一下。
坐到底，才喘出一口气。
“深。”
“你自己控。”
她开始动。
先是慢。
双手撑在他胸口。
后来腰找到了。
一下一下坐。
坐下去的时候奶甩起来， [X] 从他嘴边擦过。
发贴在颊上。
张怀安抬头含住晃到嘴边的那一边。
舌尖卷住。
她短短地叫出来，坐得更沉。
他往上顶。
顶一下，她就夹一下。
水声比第一次更响。
她的屁股拍在他小腹上，软，热，一下一下。
“看着我。”
她说。
张怀安看着。
她眼睛红着，却没有再哭。
第二次她到的时候，手撑在他胸口，整个人抖。
里面绞得很紧。
张怀安按着她的屁股不让她起来。
又顶了十几下。
每一下都埋到底。
才射第二次。
射在最里面。
她倒在他胸口。
汗把两个人贴住。
奶压在他锁骨上。
没有绑。
没有丝带。
腕上的红痕还在。
他用拇指擦过去。
“回家以后再补。”
“补什么？”
“肉。”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又哭了一声。
“那你得活着回来喂。”
“喂。”
“喂肉。”
“也喂这个。”
她没接后半句。
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灯后来灭了。
两个人相拥睡过去。
她的一条腿还跨在他腰上。
他的手一直搭在她屁股上，没有拿开。
门外有人换岗。
张怀安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张怀安醒得很早。
他看着还在睡的童养媳。
想起刘三旺。
想起昨天那些尸体。
想起骑兵冲进枪阵时的样子。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不能留她在这里。
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绝不能再丢一次。
等她醒来，张怀安第一句话就是。
“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这里是前线。”
“我要跟你找娘。”
“我昨天差点死。”
她不说话了。
“真的。”
张怀安指了指外面。
“昨天跟我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已经埋了。”
“你留在这里，我每次出去都得担心你。”
她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回？”
张怀安沉默。
“还有两个。”
养母。
卫红七。
她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问。
“我回哪里？”
“老家。”
张怀安顿了顿。
“那里还有一个人。”
她抬头。
“谁？”
“沙月。”
“谁？”
“沙掌柜的女儿。”
屋里突然安静。
童养媳看着他。
“沙掌柜？”
“嗯。”
“他女儿为什么在我们家？”
“这个……”
“张怀安。”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张怀安突然觉得，昨天那七八十个元军骑兵，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事情比较复杂。”
“多复杂？”
“回去以后，她会告诉你。”
童养媳眯起眼睛。
张怀安立即站起来。
“我去找人送你。”
“张怀安！”
当天，他挑了几个已经不适合继续作战的伤兵，又托回程的人同行。
准备了粮。
盘缠。
路引。
临走前，童养媳抱住他。
“找到娘。”
“嗯。”
“找到红七。”
“嗯。”
“然后回来。”
“好。”
“早点。”
张怀安笑了一下。
“尽量。”
马车走远。
张怀安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转身，继续向北。
又过了一个多月。
张怀安收到了一封信。
看到字的时候，他还挺高兴。
童养媳写来的。
拆开。
第一段看完，笑容就没了。
陈二凑过来。
“嫂子？”
“滚。”
“骂你了？”
“滚远一点。”
陈二顿时笑得不行。
张怀安躲到一边，继续看。
信里面，童养媳确实把他骂了一顿。
而且骂得一点不客气。
她回家的第一天，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女人站在他们家院子里。
更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认识张怀安。
再一问。
沙月。
沙掌柜的女儿。
继续问。
张怀安为什么留她。
再继续问。
沙月倒也没瞒。
该说的都说了。
于是信里出现了一句。
张怀安，你是真有本事。
张怀安看到这里，后背都有点发凉。
下面还有。
你在外面打仗，我管不住你。
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
我回家第一天，看见屋里住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我还以为我走错家了。
张怀安默默把信往下翻。
好在，童养媳最终没有把沙月赶出去。
沙家的罪，是沙家的。
沙月本人没有直接参与父亲那些事。
而且沙家倒了以后，她如今还是奴籍身份。
真把她一个人赶出去，也未必活得下去。
更让张怀安意外的是，沙月已经开始买田。
当初张怀安北上以前，给后方留了一部分钱。
加上沙月自己手里留下的生活资财，她没有胡乱花。
附近战乱以后，不少人卖田。
有人逃难。
有人家里死了人。
还有一些人准备迁走。
沙月便一点一点买。
这里几亩。
那里十几亩。
又在那里买二十亩。
田不算连片。
但慢慢也有了些规模。
她自己当然种不了。
于是开始放租。
让附近缺田的农户耕种，按约收租。
童养媳在信里对此只有一句评价。
那个胡女比你会过日子。
张怀安看见这一句，沉默了很久。
前面骂那么多，都没有这一句伤人。
再往后，语气终于软下来。
屋顶修好了。
院墙也重新补了。
父亲留下来的几件旧农具还在。
家里的灶重新生火了。
沙月管田和账。
童养媳管家。
至少，那个被彻底打碎的家，又开始有一点像家。
信的最后，只有几行字。
我在家等你。
沙月也在。
娘还没有回来。
红七也没有回来。
你答应过。
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早点回来。
张怀安看了很久。
把信重新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远处突然响起号角。
“斥候！”
“集合！”
陈二在远处喊。
“嫂子最后写什么？”
张怀安拿起刀。
“叫我早点回去。”
“那就早点回啊！”
张怀安笑了。
“我也想。”
他翻身上马，看向北方。
家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
还有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正在替他买田收租。
可他的家，还缺两个人。
养母。
卫红七。
张怀安勒住马缰。
三百人的队伍开始向北移动。
这一次，他已经不像第一次遇见元军骑兵时那么慌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什么时候该追。
什么时候该收。
什么时候应该抓活口。
战争正在教他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
代价则是，每天都有人死。
张怀安按了按怀里的家书。
然后抬起头。
“走！”
找到一个。
送回家一个。
继续往北。
直到最后，一个都不能少。

张怀安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
打下一座县城，和真正打仗，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他们三百零七个人冲县城的时候，最大的本事不是能打，是敢喊。
红巾军来了。
吴王的大军到了。
朱元璋打来了。
几嗓子下去，城里先乱。
军户响应。
百姓跟着冲。
最后三百零七个人硬生生滚成了三千多人。
连张怀安自己都稀里糊涂成了义军头领。
所以有那么几天，张怀安真的产生过一种错觉。
打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直到他真正被编进北伐军，跟着徐达的大军往山东方向走，这种错觉很快就碎了。
至正二十七年。
冬。
北风刮过淮北。
道路一天比一天硬。
北伐军沿途向山东推进。
张怀安手里的三百人，也被正式塞进了前军体系。
他没有资格天天见吴王。
甚至连徐达本人，他也只能远远看见。
真正天天管他的，是前军下面的军官。
第一道命令也没有什么豪气。
不是攻城。
不是斩将。
甚至不是杀敌。
是探路。
前面有没有元军。
河有多深。
桥能不能走粮车。
哪条路可以绕过山口。
哪个村子还有粮。
哪里有井。
哪里有马蹄印。
附近有没有游骑。
全部要查。
张怀安第一次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看了半天。
“这就是打仗？”
旁边老兵看了他一眼。
“要不然呢？”
“我以为冲上去砍。”
老兵笑了。
“那是最后一步。”
老兵姓杜。
四十多岁。
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拖到耳边。
据说以前跟过好几支兵，最后投了吴军。
上面把他塞到张怀安这里，意思很明显。
教这个十八岁的野路子头领，怎么真正带兵。
杜老兵第一天就问。
“你以前怎么探路？”
张怀安想了想。
“派陈二过去看看。”
“然后？”
“他回来告诉我。”
杜老兵沉默。
“就这样？”
“就这样。”
“没死？”
“没有。”
杜老兵看向旁边正在啃饼的陈二。
“命真硬。”
陈二抬头。
“我跑得快。”
从那以后，张怀安开始真正学。
斥候不能全走一条路。
前后必须有人。
遇到岔路要留记号。
发现村庄不能直接进去。
先看有没有烟。
再看有没有狗叫。
再看田边有没有新鲜马粪。
晚上不能随便点火。
抓到百姓，先问路，再问兵，再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
张怀安还有自己的第四个问题。
有没有见过三个女人。
杜老兵第一次听的时候没说什么。
第二次也没说什么。
第三次终于忍不住了。
“百户。”
“嗯？”
“军情先问。”
“我问了。”
“你刚才先问的女人。”
“下次先问元军。”
“知道了。”
可张怀安还是问。
每个村。
每个商队。
每个逃难的人。
每个军户。
甚至路边砍柴的老头。
他都会拿出那三个人的特征。
从淮北方向被带走。
一个二十一。
两个十八。
其中一个是蒙古女子，小麦色，耳上有银圈。
绝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摇头。
张怀安已经习惯了。
摇头。
下一个。
还是摇头。
继续走。
可也正因为他喜欢问，他们这一队斥候慢慢问出了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有老人说，三日前有几十匹马向东去了。
有商人说，前面粮价突然涨了。
有逃难百姓说，有人在抓壮丁。
还有军户告诉他们，沂州方向最近不断有人往莒州、密州走。
这些零碎消息一条一条汇上去，最后慢慢拼出一个轮廓。
沂州在备战。
尤其有消息指出，王宣之子王信正在莒州、密州一带募集兵马。
上面需要知道得更清楚。
到底多少人。
从哪里募。
什么时候回来。
有没有骑兵。
有没有粮。
军令下来。
抓舌头。
陈二看着军令。
“抓什么？”
“舌头。”
“人的？”
杜老兵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活口！”
“抓个知道军情的人回来！”
张怀安把军令折起来，塞进怀里。
“走。”
三百人没有全部撒出去。
一部分留在后面接应。
一部分分散探路。
张怀安亲自带着主力向沂州方向摸。
第三天，真正的麻烦来了。
最前面的两骑突然掉头。
马跑得极快。
“百户！”
“东北有骑兵！”
张怀安猛地站起来。
“多少？”
“不知道！”
“至少几十骑！”
杜老兵立刻骂了一句。
“不是过路的。”
“冲我们来的。”
张怀安心跳开始加快。
但这一次，他没有乱。
“前面的人回来！”
“弓手往两边散！”
“长枪到前面！”
“别追！”
杜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跟着喊。
“枪手靠拢！”
“别他娘站成一坨！”
“留缝！”
几十名长枪手开始向道路两侧靠。
弓手往后。
有马的人没有傻乎乎冲出去，而是压在两翼。
下一刻，远处出现马影。
元军游骑。
七八十骑，也可能更多。
张怀安根本没时间数。
马一跑起来，满眼都是尘土。
第一轮箭先到了。
“低头！”
箭矢落下来。
有人中箭。
有人举盾。
还有箭扎进冻土。
张怀安听见旁边一声惨叫，没有回头。
“弓手，放！”
弓弦声顿时连成一片。
吴军这边同样把箭送了过去。
远处一匹马猛地栽倒。
骑手直接从马背上飞出去。
另一名骑兵肩膀中箭，身体一歪，却仍死死抓住马缰。
“中了！”
有人兴奋大喊。
杜老兵立刻骂。
“叫什么！”
“装第二箭！”
元军骑兵没有傻到直接撞长枪。
第一轮冲到一半，突然向两边散开。
张怀安脸色一变。
“他们要绕！”
两翼的骑兵立刻压过来。
双方开始互射。
这一下，才真正乱了。
一边想绕。
一边想堵。
骑兵不断换方向。
弓箭来回飞。
地上的步卒跟着移动。
一个元军骑兵冲得太近。
张怀安这边三根长枪同时刺出去。
第一根落空。
第二根扎进马颈。
第三根直接刺中骑手。
马惨叫着倒下。
骑手滚出去，还没爬起来，陈二已经扑过去，一刀砍在他肩上。
“一个！”
陈二大喊。
张怀安在后面骂。
“你数个屁！”
另一边却突然被撕开。
几个元军骑兵抓住枪阵移动的空隙，猛地撞进来。
一名年轻士兵当场被马撞飞。
另一个刚转身，弯刀已经扫过，血一下喷出来。
张怀安眼睛都红了。
“补上！”
“别散！”
他自己提刀冲过去。
一个元军骑兵刚砍倒人，马还没来得及转。
张怀安从侧面扑上去，一刀砍在骑手腿上。
对方惨叫，身体歪下来。
张怀安顺势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被马拖了两步，差点摔倒。
杜老兵在后面吼。
“撒手！”
张怀安没撒。
反而借着对方身体往下一拽。
那名骑兵终于从马上摔下来。
两个人一起滚进泥里。
对方拔出短刀。
张怀安也没什么招式，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
拳头。
膝盖。
泥。
血。
全混在一起。
最后还是陈二赶过来，一脚踩住对方手腕。
“怀安！”
张怀安拔刀，狠狠刺下去。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杜老兵突然吼。
“左边！”
张怀安回头。
又有十几骑压过来。
“弓手！”
没人回答。
“弓手！”
“在！”
“射马！”
箭再次飞出去。
双方足足纠缠了两轮。
元军想绕，吴军就收。
元军靠近，长枪就顶上。
吴军想追，杜老兵立刻把人骂回来。
张怀安渐渐看出来了。
对面也不是神仙。
他们也会死人。
也会判断错。
也会冲得太深。
也会害怕。
第三次元军再冲的时候，张怀安反而主动让中间稍微后退。
杜老兵猛地看向他。
“你干什么？”
“让他们进来一点。”
“你疯了？”
“进来再夹。”
杜老兵愣了一下，下一刻已经明白。
“左右别动！”
中间往后退。
元军果然以为阵线松了。
几骑冲得更深。
“现在！”
两边突然合拢。
长枪同时向内。
一匹马直接被刺翻。
第二骑想转，已经来不及。
吴军两翼的骑兵也在这一刻压了上去。
局势瞬间反过来。
张怀安第一次主动喊。
“压过去！”
几十人向前。
元军游骑发现讨不到便宜，开始脱离。
张怀安还想追。
杜老兵一把抓住他。
“别追！”
“他们退了！”
“你知道前面有没有第二队？”
张怀安一下清醒。
“停！”
“都停！”
“不要追！”
双方终于分开。
没有大胜。
也没有大败。
元军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几匹死马。
还有两个重伤没跑掉的人。
吴军这边同样不好看。
十二个死的。
二十多个伤的。
其中几个伤得很重。
刚才还在喊的人，现在躺在地上。
张怀安第一次真正看清，打得有来有回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家都没事。
而是你死十二个，他死十几个，然后双方都觉得自己还能打。
张怀安开始点人。
“陈二。”
“在。”
“阿鲁台。”
“在。”
“帖木儿。”
“在。”
“赛义德。”
“老子在这。”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刘三旺。”
没人回答。
张怀安停住。
“刘三旺？”
还是没人回答。
有人指了指后面。
张怀安走过去。
刘三旺躺在那里。
胸口中了一箭。
人已经没气了。
张怀安记得他。
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饼。
还问过他，百户，山东打完以后，能不能让我回去看看娃。
张怀安蹲了很久。
“记下来。”
旁边的人没听清。
“什么？”
“名字。”
“家在哪里。”
“都记下来。”
杜老兵站在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才说。
“走吧。”
“军令还没完。”
张怀安站起来，看向北方。
“走。”
他们继续找舌头。
几天以后，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逃难的脚夫告诉他们，附近一处庄子最近住进了一户军官家眷。
有家丁。
有马。
而且那军官似乎跟莒州、密州方向的募兵有关。
张怀安一下精神起来。
“多远？”
“十几里。”
“多少人？”
“不知道。”
“军官在不在？”
“有时候回来。”
杜老兵点头。
“值得摸。”
这一次，张怀安没有莽。
先绕庄子。
看道路。
看后门。
看马厩。
再抓了附近一个佃户问。
确认以后，才动手。
天刚蒙蒙亮。
几十个人从几个方向同时摸进去。
第一声狗叫刚响，箭就飞了出来。
“有准备！”
一个吴军士兵肩膀中箭。
张怀安立刻喊。
“堵后门！”
“别让人跑！”
庄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家丁拿着刀枪冲出来。
有人在屋顶放箭。
还有几个明显是当兵的，动作和普通家丁完全不同。
张怀安这次没有慌。
“盾顶上！”
“弓手压屋顶！”
“陈二，右边！”
双方在院子里打成一团。
一个家丁从侧面扑过来。
张怀安挡开第一刀，反手砍过去。
对方退了一步。
第二刀又来。
张怀安没再硬接，向旁边一闪。
陈二的长枪已经从后面刺过去。
那人倒下。
“配合不错。”
陈二喘着气。
“欠我两次。”
“滚。”
就在这时候，后院突然传来声音。
“抓到了！”
“有军官！”
张怀安刚想过去，却突然听见旁边一间屋子里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很轻。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住。
看向那扇门。
门从里面插着。
张怀安走过去，推了一下。
没开。
“里面谁？”
没有回答。
张怀安后退一步，一脚踹过去。
门板剧烈震动。
第二脚，门闩断了。
张怀安提刀冲进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
屋子不大。
灯还亮着。
地上有撕开的布。
床在墙边。
床上跪着一个女人。
衣服不在身上。
腕子被绳子反剪到背后。
膝上还留着泥。
身上瘦了一圈。
肩胛骨支出来。
胸口那对还在，只是没以前满。
腰细得他几乎不认得。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床沿。
十八九岁。
衣裳解开一半。
手已经按上她的腰。
还没进去。
女人听见门响，猛地回头。
头发散着。
脸上有巴掌印。
眼睛却还是那双。
追着他要水的那双。
童养媳。
张怀安的刀停在半空。
她也认出他了。
嘴被布堵着，叫不出声。
只是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个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
他甚至还没把腰带系上。
张怀安没有答。
他跨了两步。
刀从侧面削过去。
年轻男人举手去挡。
挡不住。
刀光过去。
年轻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
身子才倒下去。
血溅到床沿。
张怀安站在那里。
握刀的手不停发抖。
床上的女人也在抖。
几个月。
瘦了很多。
脸都变了。
可是那双眼睛，张怀安不会认错。
他把刀扔在地上。
扯过衣物盖住她。
然后去解绳子。
第一下没解开。
第二下还是没解开。
张怀安急得直接拔小刀，割断。
布也扯掉。
双手刚刚自由，她便扑进张怀安怀里。
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哭。
张怀安抱住她。
眼睛也红了。
找到了。
每一个村子。
每一个商队。
每一个俘虏。
每一个路人。
他都问。
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没见过。
现在终于有一个回来了。
“是我。”
张怀安抱紧她。
“我来了。”
“我来晚了。”
外面突然有人喊。
“百户！”
“抓到个大的！”
张怀安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我就在外面。”
她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张怀安重复了一遍。
“不走。”
“就在门口。”
她这才慢慢松手。
张怀安出去。
院子里面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军中装束。
双手被反绑。
杜老兵走过来。
“应该抓对了。”
“这人知道王信募兵的事。”
张怀安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那个军官。
手慢慢握住刀柄。
军官脸色变了。
张怀安走过去。
杜老兵直接挡在中间。
“百户。”
“让开。”
“不能杀。”
“让开。”
“他是舌头。”
张怀安盯着他。
杜老兵一步不退。
“咱们出来干什么？”
张怀安没有回答。
“查王信。”
“查莒州。”
“查密州。”
“抓活口。”
杜老兵压低声音。
“房里那个，你杀了就杀了。”
“这个不能杀。”
“这个值钱。”
张怀安胸口不断起伏。
过了很久，终于松开刀。
“绑紧。”
“绑了。”
“再加一道。”
张怀安蹲到军官面前。
“王信在哪里？”
对方闭嘴。
张怀安点头。
“行。”
“带回去。”
“交给上面。”
他站起来。
“让他把知道的，一件一件，全吐出来。”
军官被押走。
这一趟，他们没有白来。
审讯以后得到的消息与此前情报互相印证。
王信确实正在莒州、密州一带募集兵马。
沂州方面也已经开始准备应对北伐军。
情报继续向上汇报。
张怀安被记了一功。
可他根本没问赏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的军帐。
屋里只有两个人。
灯拨得很暗。
油不多，火苗跳一下，又小下去。
童养媳先洗过。
头发还湿，贴在颈上。
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
人还是瘦。
腕上的绳痕还红着。
锁骨凹进去。
她坐在床沿，脚尖点着地，没有躲。
他们先说了很久。
说父亲。
说家。
说她被带走以后辗转到了哪里。
说张怀安怎么绑上红布，怎么冲县城，怎么碰见真的吴王。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童养媳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
张怀安也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有茧。
她的也有。
只是瘦了，骨头更清楚。
“你还要问吗？”
“问什么？”
“他们有没有碰到我。”
张怀安摇头。
“我看见了。”
“还没。”
她点了一下头。
手却还在抖。
张怀安把那只手按住。
“今晚可以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
她自己把里衣的带子解开。
布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肘弯。
胸口那对露出来。
比走的时候小了一点，仍是挺的。
乳晕深， [X] 因为冷，已经硬着。
腰上有勒过的印，一道一道，红还没退。
小腹凹着。
再往下，毛还在，腿根瘦了一圈。
张怀安没有先往下看。
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额头抵着。
她的奶贴着他的衣襟，软，热，心跳很快。
他能感觉到那两点硬着，隔着布顶他。
过了很久，她才说。
“进来。”
“你确定？”
“确定。”
“我等了几个月。”
张怀安把外衣脱掉。
里衣也脱掉。
身上有新伤，肩上那一块结了痂。
他把她按进被子里。
被子是军中的，粗，有一点潮。
手从腰摸到屁股。
肉少了，骨头清楚。
那团仍是圆的，一手还能握住，握紧了她就哼。
他低头含住一边 [X] 。
没有咬。
舌尖顶着那一点转。
她哼了一声，背弓起来。
另一边他也含过。
含的时候手还在揉这一边。
奶在他掌心里软一下，又弹回来。
含完，他才把手伸下去。
腿缝是热的。
一开始有点干。
他用手指分开，慢慢揉那颗肉。
她夹了一下，又松开。
“别看。”
“我在看你。”
“那你轻点。”
他轻。
指腹只压着转。
转了一会儿，水慢慢出来了。
滑。
他送进一根手指。
她抓着他的肩，指甲陷进去。
“可以了。”
“再等一下。”
第二根进去的时候，她腰颤了一下。
里面热，紧，吸着他的手指。
张怀安就这么弄她。
弯一下。
抽一下。
拇指还按在外面那颗上。
弄到她自己把腿打开。
弄到她的奶跟着呼吸一颤一颤。
弄到她咬着他的耳朵说，进来。
他才把手指抽出来。
湿的。
在她小腹上抹了一下。
然后换成自己。
进得很慢。
[X] 挤开的时候，她眉头皱着，没有推。
里面一下一下把他吞进去。
进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夹着。
她能感觉到他在跳。
“疼？”
“有一点。”
“那我慢。”
“别停。”
他开始动。
一下。
一下。
床板轻响。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
脚后跟抵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催。
脸埋在他脖子边上，呼吸很热。
奶在他胸口挤扁，又弹回来。
[X] 刮着他的皮。
张怀安托着她那侧屁股，把她往上送。
每一下都到底。
抽出来的时候带出水声。
她先是咬唇。
后来咬不住了。
叫的是他的名字。
短。
哑。
“怀安。”
“我在。”
“再深一点。”
他深。
手从屁股滑到腿根，把她的腿再打开些。
顶到最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住。
这一次没有多久。
她先到。
里面一阵一阵地夹。
腰抬起来，又落下去。
指甲陷进他背上，陷在那块新痂边上。
他跟着射在里面。
射的时候整个人僵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一股一股。
她能感觉到。
两个人都是汗。
她没有马上松开。
腿还缠着。
里面还含着他，不肯放。
“再来一次。”
“你还受得住？”
“受得住。”
“我想看着你。”
张怀安退出来。
白的顺着她腿根往下走。
她看了一眼，脸红了，没有擦。
第二次她自己坐上来。
瘦是瘦，骑上去的时候奶还是晃。
张怀安躺着。
手掐着她的腰，再滑到屁股上，托着那团肉让她沉下去。
她坐下的时候，眉头又皱了一下。
坐到底，才喘出一口气。
“深。”
“你自己控。”
她开始动。
先是慢。
双手撑在他胸口。
后来腰找到了。
一下一下坐。
坐下去的时候奶甩起来， [X] 从他嘴边擦过。
发贴在颊上。
张怀安抬头含住晃到嘴边的那一边。
舌尖卷住。
她短短地叫出来，坐得更沉。
他往上顶。
顶一下，她就夹一下。
水声比第一次更响。
她的屁股拍在他小腹上，软，热，一下一下。
“看着我。”
她说。
张怀安看着。
她眼睛红着，却没有再哭。
第二次她到的时候，手撑在他胸口，整个人抖。
里面绞得很紧。
张怀安按着她的屁股不让她起来。
又顶了十几下。
每一下都埋到底。
才射第二次。
射在最里面。
她倒在他胸口。
汗把两个人贴住。
奶压在他锁骨上。
没有绑。
没有丝带。
腕上的红痕还在。
他用拇指擦过去。
“回家以后再补。”
“补什么？”
“肉。”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又哭了一声。
“那你得活着回来喂。”
“喂。”
“喂肉。”
“也喂这个。”
她没接后半句。
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灯后来灭了。
两个人相拥睡过去。
她的一条腿还跨在他腰上。
他的手一直搭在她屁股上，没有拿开。
门外有人换岗。
张怀安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张怀安醒得很早。
他看着还在睡的童养媳。
想起刘三旺。
想起昨天那些尸体。
想起骑兵冲进枪阵时的样子。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不能留她在这里。
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绝不能再丢一次。
等她醒来，张怀安第一句话就是。
“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这里是前线。”
“我要跟你找娘。”
“我昨天差点死。”
她不说话了。
“真的。”
张怀安指了指外面。
“昨天跟我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已经埋了。”
“你留在这里，我每次出去都得担心你。”
她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回？”
张怀安沉默。
“还有两个。”
养母。
卫红七。
她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问。
“我回哪里？”
“老家。”
张怀安顿了顿。
“那里还有一个人。”
她抬头。
“谁？”
“沙月。”
“谁？”
“沙掌柜的女儿。”
屋里突然安静。
童养媳看着他。
“沙掌柜？”
“嗯。”
“他女儿为什么在我们家？”
“这个……”
“张怀安。”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张怀安突然觉得，昨天那七八十个元军骑兵，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事情比较复杂。”
“多复杂？”
“回去以后，她会告诉你。”
童养媳眯起眼睛。
张怀安立即站起来。
“我去找人送你。”
“张怀安！”
当天，他挑了几个已经不适合继续作战的伤兵，又托回程的人同行。
准备了粮。
盘缠。
路引。
临走前，童养媳抱住他。
“找到娘。”
“嗯。”
“找到红七。”
“嗯。”
“然后回来。”
“好。”
“早点。”
张怀安笑了一下。
“尽量。”
马车走远。
张怀安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转身，继续向北。
又过了一个多月。
张怀安收到了一封信。
看到字的时候，他还挺高兴。
童养媳写来的。
拆开。
第一段看完，笑容就没了。
陈二凑过来。
“嫂子？”
“滚。”
“骂你了？”
“滚远一点。”
陈二顿时笑得不行。
张怀安躲到一边，继续看。
信里面，童养媳确实把他骂了一顿。
而且骂得一点不客气。
她回家的第一天，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女人站在他们家院子里。
更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认识张怀安。
再一问。
沙月。
沙掌柜的女儿。
继续问。
张怀安为什么留她。
再继续问。
沙月倒也没瞒。
该说的都说了。
于是信里出现了一句。
张怀安，你是真有本事。
张怀安看到这里，后背都有点发凉。
下面还有。
你在外面打仗，我管不住你。
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
我回家第一天，看见屋里住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我还以为我走错家了。
张怀安默默把信往下翻。
好在，童养媳最终没有把沙月赶出去。
沙家的罪，是沙家的。
沙月本人没有直接参与父亲那些事。
而且沙家倒了以后，她如今还是奴籍身份。
真把她一个人赶出去，也未必活得下去。
更让张怀安意外的是，沙月已经开始买田。
当初张怀安北上以前，给后方留了一部分钱。
加上沙月自己手里留下的生活资财，她没有胡乱花。
附近战乱以后，不少人卖田。
有人逃难。
有人家里死了人。
还有一些人准备迁走。
沙月便一点一点买。
这里几亩。
那里十几亩。
又在那里买二十亩。
田不算连片。
但慢慢也有了些规模。
她自己当然种不了。
于是开始放租。
让附近缺田的农户耕种，按约收租。
童养媳在信里对此只有一句评价。
那个胡女比你会过日子。
张怀安看见这一句，沉默了很久。
前面骂那么多，都没有这一句伤人。
再往后，语气终于软下来。
屋顶修好了。
院墙也重新补了。
父亲留下来的几件旧农具还在。
家里的灶重新生火了。
沙月管田和账。
童养媳管家。
至少，那个被彻底打碎的家，又开始有一点像家。
信的最后，只有几行字。
我在家等你。
沙月也在。
娘还没有回来。
红七也没有回来。
你答应过。
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早点回来。
张怀安看了很久。
把信重新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远处突然响起号角。
“斥候！”
“集合！”
陈二在远处喊。
“嫂子最后写什么？”
张怀安拿起刀。
“叫我早点回去。”
“那就早点回啊！”
张怀安笑了。
“我也想。”
他翻身上马，看向北方。
家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
还有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正在替他买田收租。
可他的家，还缺两个人。
养母。
卫红七。
张怀安勒住马缰。
三百人的队伍开始向北移动。
这一次，他已经不像第一次遇见元军骑兵时那么慌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什么时候该追。
什么时候该收。
什么时候应该抓活口。
战争正在教他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
代价则是，每天都有人死。
张怀安按了按怀里的家书。
然后抬起头。
“走！”
找到一个。
送回家一个。
继续往北。
直到最后，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