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试了试。屈肘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截，像在糖浆里划水。

　　“高跟鞋芯片也升级了。”

　　我 [X] 新的芯片。她的高跟鞋在脚上重组了一次——鞋跟变细变高，从六厘米升到八厘米，鞋面收窄，脚背弓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趾在鞋尖里动了动。

　　“以后每天都能换款式。但基础跟高是八厘米。”

　　“八厘米……”她小声重复。脚踝在鞋帮里转了转。

　　“还有最后一个。”

　　我从箱子最底层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芯片，极薄，半透明，像一片冰。这是淑女服核心系统的升级固件，说明书上写着一长串功能更新，我只看了前三条：姿态判定精度提升至毫米级；惩罚等级从三级扩展到六级；危机惩罚模式响应速度缩短至零点三秒。

　　我把芯片贴在她项圈背面。芯片融化一样渗入项圈表面，红光闪了一下。

　　“升级完成。”

　　她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睡裙下面，白色乳胶从脖子裹到脚底，项圈扣在锁骨上方，高跟鞋撑着脚背。全身没有一处暴露在外。

　　“我现在像什么？”

　　“像一个淑女。”

　　“像一个囚犯。”

　　“随你怎么说。”

　　她走到镜子前，侧身，转身，抬脚。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绑带款，酒红色，从脚背交叉到脚踝。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碰了碰镜面。

　　“镜子里的这个人，”她说，“我不认识了。”

　　“她是你。”

　　“她是我吗？”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深不见底，水面纹丝不动。

　　“阿瑾。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逃出去了——”

　　“你逃不出去。”

　　“如果。”

　　“没有如果。”

　　“你告诉我。”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电视柜上的时钟走了一格。

　　“如果你逃出去了，”我说，“你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穿了一个多月的淑女服。你的身体已经记住它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缩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

　　她没接话。转过身去，又看了一会儿镜子。然后伸手把睡裙的肩带拉正，转身往楼上走。高跟鞋一级一级踩在楼梯上，嗒，嗒，嗒，嗒。走到一半时停下来，手搭在扶手上。

　　“那个视频。你打算什么时候删。”

　　“你表现好的时候。”

　　“什么算表现好？”

　　“你知道的。”

　　她继续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房门关上的声音里。门轴没有呻吟——她推门推得很慢。

　　第七章

　　第六十天。

　　珞弥站在跑步机上。晚上九点，高跟鞋自动变形成长筒袜，裹在腿上，乳胶的光泽从脚踝延伸到膝盖上方，像一层半透明的皮肤。跑步机履带空转着，她还没按启动键。

　　“今天跑多少？”

　　“一千五。”

　　她按了启动。履带开始转，她迈出第一步。长筒袜踩在履带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步子比一个月前稳得多——手臂摆幅控制得很好，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步频均匀，每一步落在履带上的位置几乎相同；呼吸有节奏，吸三步呼三步。

　　我坐在沙发上看她跑。她跑了大约八百米时，步频突然变快了一点。肩膀绷紧了，腰环的位置往上提了半寸。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嗯”——从鼻腔里出来的，很短。

　　“怎么了？”

　　“没怎么。”

　　她继续跑。但步子明显变小了，落脚时脚尖先着地，脚后跟几乎不沾履带。膝盖内侧的乳胶面贴在一起，又分开，又贴在一起。频率越来越快。

　　“停下。”

　　她按了停止键。履带慢慢停下来。她站在上面，双手撑着扶手，低头喘气。

　　“下来。”

　　她走下来。长筒袜踩在地板上，步子有些虚。走到我面前时，腿夹得很紧，大腿内侧的乳胶面完全贴在一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天。”

　　“为什么不关震动？”

　　“关不掉。”

　　我拿过她的手机。淑女之友APP里， [X] 三个塞头的状态栏显示“震动——自动模式”。自动模式的定义是：根据穿戴者体能状态自动调节。她排卵期到了，激素水平变化，塞头自动加强了刺激频率。

　　我点了一下“手动关闭”。震动停了。她整个人松下来，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排卵期。APP里可以设置。以后到了会自动切换到轻度模式。”

　　“你之前没告诉我。”

　　“我也刚知道。”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火，但火烧到一半就灭了。她太累了。六十天，每天六点起床，每天跑三公里，每天穿同一双高跟鞋，每天被限制着步幅和姿态，每天被记录着看见和听见的一切。

　　“阿瑾。”

　　“嗯。”

　　“爸妈还有一个月回来。”

　　“嗯。”

　　“你打算一直这样？”

　　“你指什么？”

　　“这套东西。”她抬手比了比身上的淑女服。“你要穿到什么时候？”

　　“穿到你不需要它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不需要？”

　　“你自己知道。”

　　她笑了。嘴角提起来，眼尾弯下去，但眼底没有笑意。像一弯画上去的月亮，亮是亮的，冷也是冷的。

　　“你也不知道，对吧。”她说。“你只是不想承认。”

　　“姐——”

　　“你想控制我。从第一天起你就想。你打着帮我改毛病的旗号，给我穿这身衣服，拿走我所有的钱，锁住我所有的出口。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已经变成长筒袜，所以她走得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她比我高。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弯下腰，嘴唇凑到我耳边，气息吹在我耳廓上，热的，“你锁住的是我的身体。我的心，你锁不住。”

　　她直起身，转身上楼。长筒袜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一步一步，像一只猫。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柜上的时钟走了一格，又走了一格。九点四十。她房间的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珞弥穿着那件白衬衫，蕾丝领口衬着锁骨，站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天和地都是灰的。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然后她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出一小片水面。水从她脚下蔓延开来，越积越深，漫过脚踝，漫过小腿。她没有停，继续走。水漫过膝盖，漫过腰。她还在走。水漫过脖子，漫过下巴。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我醒了。六点差十分。楼上传来脚步声——她起床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往卫生间去。六点半，强制失禁的倒计时从耳塞里响起来。我听见她进了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她出来。七点整，房门敲响。

　　“给我穿衣服。”

　　我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衬衫，蕾丝领口衬着锁骨。昨晚的睡裙已经脱了，衬衫是今早自己穿上的。背后的隐形拉链拉到了顶，小银坠子落在后颈。

　　“今天穿这件？”

　　“嗯。”

　　“好。”

　　我拿起手机，给她选淑女服的颜色。今天选了白色，和衬衫一样的颜色。她站着不动，手臂抬起来，转圈。拉链的“嗤——”声从腰延伸到后颈。

　　“高跟鞋呢？”

　　“酒红色的绑带。”

　　“昨天穿过了。”

　　“今天还想穿。”

　　我点了一下。高跟鞋在脚上成形，酒红色的绑带从脚背交叉到脚踝，鞋跟八厘米。

　　她抬脚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镜子前，侧身，抬脚，转了一圈。绑带在脚踝处系了个十字结。

　　“行了。”她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

　　“阿瑾。”

　　“嗯。”

　　“今晚我想吃火锅。”

　　“行。”

　　“要辣的。”

　　“你味觉——”

　　“我知道。”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吃个气氛。”

　　她出门了。白衬衫在晨光里白得发亮，酒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嗒，嗒，嗒，像某种节拍器。走到小区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在包里翻了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到梧桐树影里。一段一段地暗下去，又亮起来。走到拐角时她停了一下，回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然后她转过头，继续走。身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一下。淑女之友APP的推送——

　　【穿戴者珞弥：今日情绪指数——平稳。心率——72bpm。姿态——合格。】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茶几上摊着昨天的快递箱。最上面那箱的封箱带还划着整齐的口子，里面装着第十二支无力化激素——这个月的量。她已经自己注射了。注射器空壳扔在箱子里，塑料的，透明，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

　　楼上的跑步机空转着，履带一圈一圈地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忘了关。

　　七点四十。太阳升起来了。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茶几边缘，落在沙发扶手上，落在门口那双——她忘在鞋柜旁的——旧帆布鞋上。米色，鞋底磨得很薄，脚后跟的地方有一块深色污渍，洗不掉的。

　　那是她穿了一个月的鞋。淑女服之前穿的。

　　我弯腰把帆布鞋捡起来，放在鞋柜最下面那层。然后关上门，去上班。

　　______________

　　于是时间就到了现在，又是两周多的时间过去。姐姐已经穿上淑女服一个多月了，此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姐婀娜多姿的舞蹈，时不时的皱着眉头，停下来捂住小腹，略微思索片刻后又舞了起来。因为是额外的练习，所以无论跳错多少次，都只有 [X] 的震动惩罚，以提示舞姿的错误，这种一级惩罚并没有什么痛苦可言，只是震动的多了，姐姐只能暂时缓一缓压制一下性欲的冲动，以免被淑女服检测到接近 [X] ，而释放没收 [X] 的全身电击。这种电击不属于六个等级里的任何一级，是淑女服自主控制的，力道比每秒一次的全身电击要高很多，不过并没有达到 [X] 电击的程度，是淑女服为了防止穿戴者未经允许，以某种可能的方式达到 [X] 而默认设置的 [X] 禁止电击。淑女服一旦检测到穿戴者接近 [X] 后，就会全身释放电压，将穿戴者的 [X] 狠狠压制下去，可以十分有效的禁止穿戴者一切私自 [X] 的可能。因为曾经有过发有的现穿戴者，在不解除 [X] 和 [X] 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意淫而达到 [X] 。所以淑女服升级过后，就新增加了这项功能。姐姐自觉压下性欲后，便接着跟着虚拟教练，踩起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