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物像有了自己的脉搏。

　　唐琼宣的手指还卡在脸侧那条刚撕开的缝里，下一瞬，缝就没了。肉粉色的细丝从两侧钻出来，彼此缠紧，把缺口重新缝合。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气音。胸腔被压住，肺像被谁攥着。还没等他想明白，皮肤表面那层东西猛地收紧，仿佛从衣服变成了活物。

　　体内两处异物同时苏醒。后腰下方那个折磨他许久的塞状物开始有节奏地顶弄，小腹深处那根细管也像被通了电，沿着狭窄的通道蠕动。唐琼宣痛得蜷起脚趾，偏偏那痛里又混着一种让他不敢承认的麻痒。他想骂，骂不出来。想挣，挣不动。

　　脸上的皮物内侧探出无数细丝，带着湿热的黏液，像针又不像针，扎进面部。被扯歪的五官被一点点拖回原位。粉紫色的瞳孔覆上来，贴住他的眼睛，像两层薄冰。他眼前一花，世界重新清晰时，喉咙里又被一根软管顶入。他剧烈咳嗽，新鲜空气灌进肺里。

　　所有压迫、 [X] 、疼痛、麻痒，忽然退潮。唐琼宣瘫在地上，只剩一层赤裸的寒意。

　　“等等……赤裸？”

　　他猛地爬起。镜子里，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正惊恐地看着他。粉发，蓝眼，曲线分明。他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嘶了一声。不是梦。

　　他慌忙松手。镜中少女的脸颊红着，眼神却分明是他。那件由爱莉希雅拿出的律者形态皮物，已经暂时和他融在一起。他感觉不到原来的身体，感觉不到那些折磨他的装置，也感觉不到旧日的轮廓。只剩一具陌生的、轻盈的、属于爱莉希雅的身体。

　　“真的好……夸张。”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原来她身材这么好吗？游戏里完全看不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唐琼宣回头，爱莉希雅抱着一堆衣服站在门口，笑盈盈看着他。他像做坏事被家长逮住，手僵在半空，脸一下烧红。

　　“手感不错吧？”爱莉希雅把衣服丢到电竞椅上，“不过你那样碰太粗鲁了。女孩子的身体要轻一点。来，我教你。”

　　她一步上前，把唐琼宣按倒在床上。唐琼宣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她挠痒似的揉按肩颈和腰侧，笑得发软，只能断断续续求饶：“不、不要……爱莉希雅小姐，饶了我吧……太奇怪了……”

　　爱莉希雅很想继续逗她，但还有后续计划。她恋恋不舍地停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好啦，对不起嘛。至少证明这具身体很敏感，不是吗？”

　　唐琼宣幽怨地接过纸巾，小心整理自己。爱莉希雅则把人之律者的服装一件件摊开在床上。

　　“很漂亮对吧？升级版哦。是不是已经想试穿了？”

　　唐琼宣确实好奇。可一抬头，看见爱莉希雅炙热的目光，立刻打了个激灵：“才、才没有！”

　　已经晚了。爱莉希雅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像摆弄假人模特一样开始给她穿衣。先是连体衣，白底，蓝黑渐变，金色浮饰，拖尾和披挂华丽又繁琐。乳胶面料贴住皮肤，阻力很大。唐琼宣觉得自己像钻进另一层皮物。衣料每动一下都细细摩擦，带来一阵阵让人难堪的刺痒。她只能忍着。

　　“为什么……会这样？”她小声问。

　　“嗯哼，律者的衣服不都这样嘛~”

　　“是、是吗？”

　　“别纠结啦。接下来是……”

　　爱莉希雅选择性无视她的异议，给她套上臂袖和手套。乳胶触感亲密，唐琼宣像泡在温热的酒里，晕乎乎，兴奋又紧张。直到爱莉希雅的手攀上她大腿根部。

　　“爱莉希雅小姐，你……做什么？”

　　“做什么？帮你戴腿环啊。难道它会自己爬上来？”

　　爱莉希雅蹲在她面前，把她一只脚抬高，另一只手将洁白的腿环推近。唐琼宣羞得别开脸。爱莉希雅捏了一把她大腿内侧，她痛得龇牙，却不敢不满，反而主动接过另一只腿环套上。

　　接下来是靴子。白色靴身，金色镶边，紫色蝴蝶结，跟高十厘米，长度到膝。唐琼宣盯着那细长的跟，心里发虚。她从未穿过这种鞋。爱莉希雅催促，她只好硬着头皮套上。乳胶包裹脚背，脚趾被挤到一处。她皱眉，系好蝴蝶结，试着踩了两脚。虽然不如平底鞋踏实，却也不至于站不住。她松了口气，给另一只脚也穿上。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穿高跟长靴，很新奇吧？站起来走两步试试？”爱莉希雅为她披上头纱，贴在她耳边蛊惑。

　　唐琼宣看着爱莉希雅递来的胳膊，红着脸挽上去。她像依赖丈夫的小媳妇，借力从床上站起。过程还算顺利，可站稳后，她傻眼了。十厘米的跟太难驾驭。她全身紧绷，重心压在前脚掌，又不敢全压。整个人像站在不断倾斜的甲板上，随时会摔。不到两分钟，腿就抖了。爱莉希雅发现异样，手臂发力，帮她分担。

　　“放心啦，没那么可怕。你绷太紧了。重心别太靠前，后跟也能分担。胸挺一点，腰放松……”爱莉希雅绕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一点点纠正。过程中免不了揩油，但唐琼宣确实好受了些。

　　“嗯，不错，已经有点少女感了。就是身体还僵。先走两步看看，知易行难，多练才行。”

　　唐琼宣松开爱莉希雅的胳膊，第一次完全靠自己站着。她犹豫先抬哪只脚。直觉告诉她，抬哪只都会倒。可爱莉希雅在旁鼓励，她只好迈出第一步。果然，脚下一晃，整个人侧摔。

　　“啊！”

　　她惊慌伸手。比手更快的是两道粉色身影。一道是爱莉希雅，托住她的腰。另一道闪进她手里。

　　“真我之钥？！”

　　唐琼宣看着手中蓝紫相间的华丽长弓，愣住。爱莉希雅也愣住。

　　“诶？怎么做到的……皮物……我虽然要求拟真，但明明没有律者权能啊。”

　　爱莉希雅语无伦次。唐琼宣怀疑她头顶要是有呆毛，已经摇出残影。

　　“很严重吗？”唐琼宣挠了挠屁股。她震惊，但游戏里用惯这把弓，甚至想表演连招。她伸手拉弦。弓弦纹丝不动。

　　“o.0？”她加大力气，脸涨红，弦依旧不动。爱莉希雅皱眉，伸指点在弓身。下一刻，弓弦流光一闪，被拉到极限。能量汇聚，又在一息间消散。真我之钥闪了两下，消失。

　　“诶，不、不见了？”

　　“唔，看样子是没电了。”

　　“没、没电了？”

　　“对啊。制造时残存的力量被你用完了。没关系，小插曲。不过给了我灵感……”

　　爱莉希雅沉思，猛地抬头，一记“妖精小姐的魔法”拍在唐琼宣后脑勺。

　　“啊，好痛！做什么嘛！”

　　“没什么，给你续了点电。”

　　“充电？”

　　“是的，你又能召唤真我之钥了。但别频繁用，挺麻烦的。没有真正律者力量，你也拉不开，最多摆摆姿势。”

　　唐琼宣眼睛刚亮，又挨一个爆栗。她捂头：“那干嘛多此一举！”

　　“因为产生了奇怪灵感，做了点小尝试。通过律者力量激活了你身上皮物和服装里的有趣东西。看来很成功。”

　　“尝试，成功？”

　　“嗯哼，站起来走两步就知道了~”

　　唐琼宣扶着床沿站起。几乎在挺直腰的一瞬间，那种随时会摔的感觉消失了。她像穿回平底鞋，可脚下明明是十厘米长靴。她试着走两步，虽然生疏，却不再担心抬腿就倒。仿佛靴内有许多小手托着她。

　　“感觉如何？强行激活有点副作用，但过会儿还有约会。连走路都不会就太可惜了。”

　　“约会？！”

　　唐琼宣差点跳起来，完全忽略副作用。

　　“嗯哼，我刚过来时看见附近有处紫荆花花园。好像废弃了。不介意的话，陪我去走走？”

　　“紫荆花花园？”

　　唐琼宣愣神，在记忆角落翻出片段。那地方荒废多年，小时候和朋友常去，若不是爱莉希雅提起，她真忘了。僻静优雅，确实适合约会。

　　“当然可以！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她羞涩牵起爱莉希雅的手，抬腿要走。小腹深处却猛地一抽，陌生异样感让她夹紧腿，拽着爱莉希雅蹲下。

　　“怎么了？”

　　“好、好像……是来那个了？”

　　唐琼宣面色羞红，声音细弱。爱莉希雅露出见鬼表情，扶她坐回床上，检查一番，噗嗤笑出来。

　　“诶呀，不是啦。是强行激活的副作用。那些不安分的小家伙在捣乱。还记得走路时靴子里的感觉吗？就是它们。教训一下就好。”

　　爱莉希雅坏笑，掰开她的腿，伸手在她腿侧和小腹下方轻拍三下。唐琼宣浑身一颤，发出羞耻的喘息。片刻后，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退开，异样感消失。

　　“好啦，暂时解决。出发！”

　　这次爱莉希雅主动牵她。被拍过的地方发烫，走路时衣料摩擦，让她很不自在，只能岔开腿慢挪。爱莉希雅搂住她的腰，笑出银铃般的声音。

　　太阳下山，月华初升。昏暗马路边，唐琼宣挽着爱莉希雅，缩着脑袋，做贼心虚地观察四周。

　　“爱莉希雅，我们这样出来真没问题吗？被人看见的话……”

　　爱莉希雅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踢着石子，偏头眨眼。她贴到唐琼宣耳边：

　　“放心啦。出门时我偷偷加了‘粉色妖精的小把戏’。在别人眼里，我们只是两位像花一样可爱的美少女。只要不做奇怪举动，没人会发现。”

　　“所以，尽情享受今晚的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