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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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千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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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1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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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9 14:58:29
她身后的门带着沉重的决绝关上了。
办公室令人 [X] 的寂静中,只剩下塞拉菲娜和布莱克索恩夫人。女校长走回桌旁,拿起一本账簿,简短地查看了一下。她没看塞拉菲娜,只说了句:“跟来。”
塞拉菲娜不情愿地服从了,拖着脚步摇摇晃晃跟在女校长身后。制服的紧束让每一步都变得吃力——靴子迫使她的双脚以不自然的快速节奏迈着小碎步,蹒跚衬裙则让她的步子只能挪动区区几英寸。尽管楼里寒气逼人,她已在出汗,皮肤被裙子的粗糙羊毛磨得生疼。
她们在走廊尽头附近一扇朴素木门前停下。布莱克索恩夫人开了锁,推开门,露出一间狭小、陈设简陋的房间。两张窄床靠着相对的墙壁,每张床脚都放着一只简朴的箱子。远处墙上一扇高高的窗户透进一缕灰蒙蒙的光线。
屋内,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其中一张床上,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头。她的制服与塞拉菲娜一模一样,但穿在身上却显得自在而熟练。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紧髻,只有一缕蜜金色的发丝逃了出来。淡蓝色的眼睛带着温和的好奇,打量着塞拉菲娜。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布莱克索恩夫人说道,“你将与佩内洛普·费尔法克斯小姐同住。她已在此六个月,将作为行为得当的榜样。明白了吗?”
塞拉菲娜强迫自己点头,衣领随着动作勒进喉咙。
布莱克索恩夫人转向佩内洛普。“费尔法克斯小姐,这位是塞拉菲娜·阿拉贝拉·洛克伍德小姐。你要确保她尽快学会我们这里的规矩。”
佩内洛普优雅地站起身,尽管制服束缚重重,她的动作依然流畅。“是,布莱克索恩夫人。”
布莱克索恩夫人最后打量了塞拉菲娜一眼,随即走出房间,关上了门。门锁咔嗒落下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回荡。
佩内洛普露出一抹淡淡的、礼貌的微笑。“欢迎来到洛赫索恩,塞拉菲娜,”她说道,声音带着上流社会的抑扬顿挫,“我想你会发现这里……很不一样。”
塞拉菲娜重重地坐到床上,僵硬的紧身胸衣迫使她即使疲惫不堪也必须保持挺直。“不一样,”她低声咕哝,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低沉,“倒也可以这么说。”
佩内洛普的笑容没有动摇。“最好别让人听见,”她劝道,语气平静而坚定,“布莱克索恩夫人自有一套……纠正那些出言不逊者的办法。”
塞拉菲娜移开视线,下巴绷紧。她压根没打算按她们的规矩来——但眼下,她得先忍耐。
洛赫索恩,傍晚
坐在窄床边缘,塞拉菲娜徒劳地摸索着腕间的纽扣。那小小的扣件根本无法捏住,每次她试图拉扯,就从戴着手套的指间滑脱。
“见鬼。”她压低声音咒骂,沮丧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再次扯动手套,渴求哪怕最微小的解脱。
房间另一头,佩内洛普从自己的床上静静地看着她,双手整齐交叠在膝头。“别动,”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
塞拉菲娜猛地抬起头——或者说,试图猛地抬起头。僵硬的衣领和软帽将她的头锁在原位,她不得不转动整个上半身才能迎上佩内洛普的目光。“别动什么?”她厉声道。
“别试图弄乱你的制服,”佩内洛普简洁地说,语气温和,耐心得像在教导一个固执的孩子,“如果晚餐检查时你着装不当,就会不合格。那就意味着没饭吃,外加一次矫正。”
“矫正?”塞拉菲娜嗤笑一声,尽管这个词让她的胸口一紧,“那是什么意思?再来一巴掌,还是她们有更狠的招?”
佩内洛普的表情毫无波动。“更狠的招。你会拼命想避免它的。相信我。”
塞拉菲娜压低声音骂出一连串脏话,有些是英语,有些是她在印度学来的语言。手指几乎要攥成拳头,却被光滑的皮革阻碍,只能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领勒进脖子,蹒跚裙将双腿锁在短促拖沓的步幅里,手套让双手几乎形同虚设。此刻她身上的一切都在叫嚣着束缚二字。
她站起身来,僵硬的衬裙随着动作沙沙作响,拖沓着走向床尾的箱子。每走一步,靴子都夹得生疼,高跟迫使她小心翼翼地落脚。紧身胸衣顶着肋骨,让她根本无法弯腰,只得笨拙地跪下查看箱子。她摸索着箱扣,但戴着手套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劲。挫败之下,她只好跪坐回脚后跟上,转动身体环视房间。
陈设简陋而冰冷,墙壁刷着沉闷乏味的色调。远处墙上那扇高高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微光,但那窗子太高,她根本够不着——尤其还穿着这一身。她注意到佩内洛普那侧的房间里还有一扇门,便拖着脚步挪过去,动作缓慢而僵硬。
那扇门通向一间小小的盥洗室。一个边缘有裂纹的洗脸盆、一个简易马桶、一个梳妆台,全挤在这方寸之地。又一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光线,但和主屋那扇一样,遥不可及。塞拉菲娜用戴手套的手摸索着梳妆台的边缘,寻找着什么——任何能帮她脱掉手套、卸下衣领、解开束缚的东西。但手套上的纽扣太小,紧身胸衣太紧,衣领又太牢不可破。受限于活动范围,她连手都够不到背后,更别提去解裙子或衬裙上的扣子了。
她回到主屋,默默与衣裙的束缚对抗着。
佩内洛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它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
“什么?”塞拉菲娜厉声道,双手因挫败而颤抖。她放弃了衣领,重重地坐回床上。
“这身制服,”佩内洛普轻声说,“是……便携式的束缚。它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让你守规矩。除非她们允许,否则你找不到任何解脱。”
塞拉菲娜瞪着她,愤怒与无助在胸中翻涌。“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佩内洛普微微歪了歪头,发髻扯紧她的头皮。“一个把你存起来的地方,直到你学会怎样把自己收拾得能让男人娶你走为止。”
塞拉菲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这辈子头一次感到彻底的被困住——不只是身体上,更是被这整座机构的沉重压在身上。她瞥了一眼那扇锁着的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再次在床沿坐下,焦躁地扭动着身体,对抗着身上的束缚。她瞪着佩内洛普,而后者依然是一副平静镇定的模样,双手整齐地交叠在膝头,仿佛她生来就身处这奇异的噩梦里。
“所以呢?”塞拉菲娜质问道,“这里的规矩是什么?这……迷人的地方到底玩什么把戏?”
佩内洛普扬起一道眉毛,嘴唇微动,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戏谑。“规矩很简单。首要的一条:时刻保持漂亮精致。布莱克索恩夫人相信,一个真正的淑女必须随时体面端庄。”
“漂亮和精致,”塞拉菲娜讽刺地重复道,“真令人愉悦。”
“这意味着,”佩内洛普不为所动地继续道,“你要礼貌地与他人打招呼,永远都要行屈膝礼。你收到的一切——无论是礼物还是惩罚——都要说谢谢。对,还要行屈膝礼。”
塞拉菲娜发出一声苦涩的笑。“谢谢你们打我?谢谢你们饿我?还有什么?”
佩内洛普平静的目光从未动摇。“你要让人看见,而非听见。未经问话不要轻易说话,永远保持礼貌。而且无论做什么,都不能骂人。”
“她们能怎样,用肥皂给我洗嘴吗?”塞拉菲娜讥讽道。
“那样,或者用口枷,”佩内洛普轻描淡写地说,“要么就是口枷笼。”
“口枷笼?”塞拉菲娜重复道,眉头紧皱,“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佩内洛普迟疑了一下,才解释道:“那是……一种金属口枷。用来惩罚特别污秽或反抗性的言语。它锁在你的头上,口枷塞进嘴里。至少可以说,很不舒服。”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佩内洛普的话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但反抗的火焰再次燃起。“她们别想用什么荒唐的口枷来打垮我。我挺得住。”
佩内洛普的表情柔和下来,近乎同情。“还有更多。每餐前你都要接受检查。你的制服、姿态、举止必须无可挑剔。如果不合格,就没饭吃。”
塞拉菲娜浑身一僵。“什么?他们要饿死我们?”
“而且你会接受一次矫正,”佩内洛普补充道,“这适用于任何违规,不只是在餐前。如果你的制服不整、裙子不够干净、或者你不服从命令……矫正就会随之而来。”
塞拉菲娜的思绪飞速运转,这些陌生的术语刺痛着她的自尊。“矫正,”她低声重复,“那些是什么?鞭打吗?”
佩内洛普叹了口气。“通常不是。公开反抗或严重违规可能会招致鞭打,但大多数矫正都是……束缚性的。”她模糊地指了指塞拉菲娜的制服,“着装不当会换来矫正服的约束。相信我,总能变得更糟。”
塞拉菲娜皱起眉头,拉扯着脖子上的硬领。“比这还糟?”她嗤之以鼻,“这到底算什么?”
“那个,”佩内洛普带着含蓄的微笑说,“是初学者的制服。”
塞拉菲娜的胃一阵紧缩。这扎人的羊毛、这不肯让步的紧身胸衣、这蹒跚裙、这动弹不得的衣领、这让她手指形同虚设的紧身手套——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她在床上不自在地挪动,紧绷的皮靴勒着她的足弓,身体因持续的压力而酸痛不已。
“这个地方,”塞拉菲娜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只是规矩多。简直就是个该死的监狱。”
佩内洛普点点头,表情变得凝重。“这是一所教养院。她们会改造你的,用这种或那种方式。你越快学会规矩、并遵守规矩,日子就越好过。”
塞拉菲娜盯着她,胸中的火焰渐渐冷却成某种更冷、更锐利的东西:决心。“走着瞧吧,”她低声说。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怎样?就这么坐在这间牢房里,一声不吭吗?”塞拉菲娜因深感挫败而厉声喝道。
“我们有课程,”佩内洛普答道,语气平稳却没什么热情,“礼仪课、英语和法语会话课、舞蹈课、仪态课、书法课、文学课、女红课,还有宗教课。”
“没点有用的?”塞拉菲娜嗤笑道,“而且我戴着手套怎么上书法课和女红课?”她举起戴着手套的双手,紧贴的皮革随着动作吱嘎作响,“我连自己的裙子都快抓不住了。”
“你会学会的,”佩内洛普说,表情难以捉摸,“我们都学会了。”
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再发牢骚,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便从走廊传来。佩内洛普的神态立刻变了,整个人瞬间绷成一丝不苟的完美姿态。她抬起一根手指按在唇边,急促地“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