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身，手铐在腕间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像是某种敲击在心头上的音符。她非常陶醉于其中，那种陶醉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迷离的满足。她喜欢那种被限制的、被挤压的、近乎 [X] 的张力。那件文胸不仅是在束缚她的身体，更像是在她内心深处那片荒芜的领地上，插下了一面名为“沦陷”的旗帜。

我看着她，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古董，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随时会崩塌的幻影。她越是沉溺于这些道具的约束，越是显得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弱与妩媚。在这十月的深夜里，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带起窗帘的一角，室内那昏黄的灯火晃了晃。她那挤出边缘的轮廓在灯影下微微颤动，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非但不挣扎，反而在那紧绷的束缚中，更深地感受着每一寸被碾压的快意。她仿佛在那逼仄的禁锢里，才终于寻回了自我，那种陶醉，有一种苍凉与倔强，哪怕身陷囚笼，也要把这囚笼开出花来，哪怕那花，是开在铁锈与蕾丝的夹缝里。

我拿不准怎么办才好。一方面，她要是愿意接下来三个钟头都反铐着手，我操什么心呢？可另一方面，过一会儿她就该疼得受不了了，我又没有副驾驶，起飞之后也没法过去帮她。就算她疼得叫唤，我也够不着。

"罗莉，听我说……“她看着我，又摇头。"行，就照你说的办。"

我转身挤进驾驶座那个窄地方，开始走起飞程序。

按规矩，起飞前该跟塔台联络。无线电靠的是电，飞机上就是电瓶。我习惯先启动一台引擎，再呼叫地面。我打开总电门和起动机，手指顺理成章地往引擎开关上摸。可我停住了。转过身，看了看我那无助的囚犯，把电源关了，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

"要是就这么把你留在这儿，你就得一直反铐着到迈阿密。从现在算，大约三个钟头。我把它挪到前头来，行不行？"

她从背后把胳膊挪开，看着我，末了点了点头。

"好。"

我拉了拉她的腰链，她弯下腰来，我够着了她的手铐。我打开一边铐环，她哼了一声，胳膊重新能动了的时候，皱了一下脸。她眨眨眼，把两只手伸到身前。我把手铐穿过腰链上的扣环，她心甘情愿地把自由的那只手放到该放的地方，让我重新把她铐牢，用腰链把她固定在身前。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铐和腰链之间的连接，试了试活动范围，然后抬头看着我。她想说话，可那只球正好卡在牙缝里，什么也说不清。可我看懂了，她在说谢谢。她的样子像是挺高兴的。

"不用谢。"我说。我想我脸上一定是一副困惑的表情，看她使劲想挤出个笑脸来的样子。

"你真要一直戴着它？"我摸了摸球露在外头的那一截。她点了点头，还看着我。那副折页手铐扣着，她肯定够不着脑后的扣襻。

"旅途愉快。"我拍拍她的肩膀，走回驾驶座。

二十分钟后，我们离开了拥挤的亚特兰大空域。自动驾驶仪跟定位系统配合得很好，五百英尺的爬升率。我把仪表盘上各项指数设好，隔几秒就扫一眼窗外，看看有没有别的飞行器，也顺便看看我的乘客。罗莉有时候低头瞧着手铐，用手指拨弄着那折页，有时候透过右边舷窗往外看，但大多数时候是盯着我，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就盯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再回头，瞧见她下唇上泛起了第一道口水的痕迹。戴着口塞球，她没法咽口水，过不了多久就该淌下来了。又过了几秒，我再回头，口水已经连成一线，从她下巴边流下来了。她也发觉了，想擦，可腰链上的手铐够不着那么高。她又试着往肩膀上蹭，差一点就蹭着了，可口水还是往下淌，不一会儿就洇到左胸口的衬衫上。她抬起头看着我，一副没奈何的表情，像是说，你帮帮我成不成？

我知道，再含着那玩意儿，光口水就能把人折腾得够呛。腮帮子酸疼，喉咙里干得发紧。自动驾驶仪好好儿的，仪表也全正常，我打算干一件不太对头的事。我先往外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别的飞机，然后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挪出来，去帮我的乘客解决嘴上的麻烦。

她看见我离开驾驶座，飞机没人管了，隔着口塞球尖叫起来，使劲摇着头。我没理她，手伸到她头发底下，松开了带扣。随着一声湿漉漉的、比引擎还响的出气声，我把球从她嘴里拔了出来。

"你干什么！"她嗓子哑哑的，因为嘴张得太久了，"要摔下去了！"

"没事，自动驾驶呢。稳当着呢。"我转头看了看外面、看了看仪表盘，确认一切正常，再转回头对着她。"坐到我旁边来怎么样？比那张椅子舒服。"

她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我。

"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铐。"你得把它打开，我才能爬过去。"

机舱里隔音板大多被我拆了，说话得靠喊。她把手举起来，冲我点了点头。不大会儿功夫，我把手铐和脚镣都卸了，让手铐继续搭在腰链上。几秒钟后，她就跟着我挤进那张棕色的聚乙烯面料的软椅里。我递给她一副带麦克风的耳机，她戴上，我打开内部通话，这样就不用嚷了。

"好点么？"我问。

她望着窄小的驾驶舱窗外铺展开去的南乔治亚大地，那一大片景色。

"真好，"她说，"真好看。我从没坐到前面来过。坐航班的时候往外看，什么都瞧不见。"她冲我笑了笑，又去瞧窗外的光景。"谢谢。"过了一会儿，她从耳机里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杰夫。杰夫·辛克莱。你的名字我早知道了。幸会，罗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