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我在公寓里看电影。

手机响了。

是沈若琳。


—

“喂？”

“晚上有空么？”沈若琳说。

“……有空。”

“那七点。我开车来接你。”

“去哪？”我问。


—

“聚会。”沈若琳说。

我愣了一下。

“……什么聚会？”

“圈子里的。”沈若琳说，“每个月一次。大家聚一聚。”

她顿了顿，又说：“今天——我带你去。”


—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圈子聚会。

我之前跟顾太太去过一次。陈姐组织的。那次是在会所里。

但是今天——是沈若琳带我去。


—

“……好。”我说。


—

七点整，我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沈若琳坐在驾驶座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头发盘着。戴了一副珍珠耳环。

看起来——就是个很精致的、很专业的职场女性。


—

我上了车。

沈若琳看了我一眼。

“穿这个？”她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T恤。运动鞋。


—

“……怎么了？”我问。

沈若琳笑了。

“没事。”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

车开了。

从静安寺出发，往浦东方向开。

过了黄浦江。到了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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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

独栋的。在浦东一个很安静的小区里。

外面看——就是个很普通的别墅。

但是我知道——里面不普通。


—

沈若琳把车停好。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

“等会儿——”她说，“进去之后。你跟着我。别乱说话。别乱看。”

她顿了顿，又说：“知道了么？”


—

我点了点头。


—

“……知道了。”我说。


—

我们下了车。走到门口。

沈若琳按了门铃。

门开了。


—

里面——灯光很暗。客厅很大。

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

我扫了一眼。

有女S。也有男M。还有——女M。


—

“哟。若琳来了。”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大概四十多岁。很有气质。


—

“王姐。”沈若琳说。点了点头。


—

然后——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看了我一眼。


—

“这就是你那个？”她问。


—

“对。”沈若琳说。


—

那个女人笑了。


—

“不错。”她说，“看起来——挺乖的。”


—

我站在那里。

乖？

我？


—


—

沈若琳带着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打招呼。


—

我注意到——每个人看我的眼神。

有的——好奇。有的——评估。有的——带着一丝玩味。


—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沈若琳带的人。


—

“若琳。”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走了过来。


—

我愣了一下。

Sally？


—

Sally也看到了我。


—

“哟。”Sally笑了，“这不是王总么？”


—

我站在那里。

Sally。深圳来的输出型女王。

她怎么也在这儿？


—

“我上周就到上海了。”Sally说，“住在朋友这儿。今天——过来聚聚。”


—

Sally看了看沈若琳。又看了看我。


—

“可以啊若琳。”Sally说，“你什么时候收的？我怎么不知道？”


—

“三个月前开始观察的。”沈若琳说，“上周——才正式开始。”


—

Sally吹了声口哨。


—

“三个月。”她说，“你这个蜘蛛。真有耐心。”


—

沈若琳笑了。没说话。


—

然后——Sally又看了看我。


—

“王总。”她说，“感觉怎么样？”


—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说了。


—

“……挺好的。”我说。


—

Sally笑了。


—

“挺好的？”她说，“我记得——上次你被我电到十档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


—

旁边几个女人——都笑了。


—

沈若琳站在旁边。没说话。但是我看到——她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

那个笑容——很得意。


—

那天晚上——我在那个别墅里待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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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点酒。跟人聊了聊。


—

但是我注意到——沈若琳一直站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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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寸步不离的站。就是——很自然的。站在我旁边。


—

但是——任何人想靠近我，她都会很自然地挡一下。


—

她的地盘。

我。


—

十一点多，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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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从浦东往静安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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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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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怎么样？”沈若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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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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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奇怪的。”我说。


—

“哪里奇怪？”沈若琳问。


—

我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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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说，“好像——我是你的什么东西。”


—

沈若琳笑了。


—

“你不是我的东西。”她说，“你是我的人。”


—

我坐在那里。


—

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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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上海的夜景。霓虹灯。高架桥。黄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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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副驾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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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周一晚上，我到了顾太太那个郊区别墅。

客厅里——顾太太坐在皮沙发上。孙娜坐在旁边。林小姐和苏小姐也在。小王也在。

但是今天——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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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


—

她坐在顾太太旁边的沙发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戴眼镜。

手里端着一杯茶。


—

我走进去的时候——两个女人都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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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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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顾太太说。语气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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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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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顾太太脚边的地板上。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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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抬头看了沈若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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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柔。但是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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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顾太太说。“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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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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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若琳过来。是有些话。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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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那里。抬头看着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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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姐。”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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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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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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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她说，“我不是要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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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说：“我就是——跟若琳。见个面。”


—

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的第一个主人。顾太太。宠服型。旗袍。温柔精致。

一个是我的最新的主人。沈若琳。蜘蛛型。黑丝皮靴。观察+心理+寸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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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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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琳。”顾太太说，“我听王磊说了。你调教他——已经五周了。”


—

“对。”沈若琳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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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观察。五周正式调教。”顾太太说，“你这个蜘蛛。真有耐心。”


—

沈若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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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姐过奖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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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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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调教他——调教得很好。”顾太太说，“我看得出来。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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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了？”沈若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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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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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说，“他在我这里。是放松的。是享受的。但是——他心里还有防备。”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他放松了。是真的放松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放松。”


—

她看着沈若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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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最后那点防备——也卸掉了。”顾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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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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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沈若琳说，“防备心太重了。每天都要撑着。每天都要装出一副很强大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说：“我调教他——就是让他知道。在我这里。他不用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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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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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说，“这一点——我做不到。”


—

我跪在那里。


—

两个女人在聊天。讨论我。

像讨论一个——共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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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顾太太说，“他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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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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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归我。”她说，“其他时间——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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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点了点头。


—

“可以。”她说，“周三——归我。周末——看情况。”

她顿了顿，又说：“Sally那边——她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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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周说——下个月。”沈若琳说。


—

顾太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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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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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顾太太低头看了我一眼。


—

“听见了么？”她说。


—

我跪在那里。点了点头。


—

“……听见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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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归若琳。周三——归我。周末——看情况。”顾太太说，“听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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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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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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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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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坐在回公寓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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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周一晚上的街道。霓虹灯在窗外流动着。


—

我靠在座椅上。


—

两个女人。

顾太太。沈若琳。

她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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