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凉了下来，沈清辞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转身回到卧室时，苏糯正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看着她走过来。

刚才解开绳子后，沈清辞抱着她在浴室里洗了澡，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过她手腕上淡淡的红痕，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苏糯全程都软乎乎地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连脚趾都蜷着，像只被顺毛顺得彻底的小猫。

“还疼吗？”沈清辞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红痕已经淡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是刚才绳结留下的痕迹。

“不疼。”苏糯往她怀里钻了钻，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就是……有点酸。”

沈清辞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轻轻揉着她发酸的小臂，动作温柔又耐心。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苏糯的脸上，把她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还带着刚才被吻过的红。

她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才解开绳子的时候，苏糯抱着她掉了好一会儿眼泪，不是难过，是情绪彻底释放后的松弛，反反复复地说着“好喜欢”“清辞我好安心”。那时候她才彻底明白，苏糯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猎奇的游戏，是完完全全的交付，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糯糯，”沈清辞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很轻，“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苏糯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眼里瞬间蒙了一层水汽。她以为自己藏了三年的暗恋，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以为这场破釜沉舟的坦白，是她单方面的奔赴，却没想到，原来对方早就站在了终点，等着她走过来。

“我、我也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环住沈清辞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我从高一你帮我挡掉那些人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那天晚上，两人抱着说了很久的话，从高一初见的心动，到后来日复一日的陪伴，从模考的压力，到对未来的期许，也说清了苏糯藏了很久的心思。苏糯说，她总是容易陷入莫名的焦虑，只有被沈清辞牢牢掌控的时候，才能彻底放下心防，不用去想任何事，只需要安心地待在她身边。

沈清辞只是抱着她，一遍遍地顺着她的头发，说“我知道”“我都在”。

第二天早上苏糯回了自己家，高三的周末只有一天半的假期，周日下午就要返校上晚自习。沈清辞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着苏糯一步三回头地跑进楼道，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关上门的瞬间，沈清辞脸上的温柔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苛的认真。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敲下了搜索框。

她不是一时兴起答应苏糯，也不想把这件事当成随便的玩闹。昨天第一次绑的时候，她的动作有多生涩自己清楚，全凭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才没出什么差错。她要给苏糯的，是绝对的安全，是极致的安心，是能让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的归属，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的莽撞。

沈清辞做事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的稳妥。

她先是筛选掉了那些博眼球的猎奇帖子，只留下了圈内认可度高的科普论坛，从最基础的安全规范看起。绳结的受力点、避开神经和血管的位置、不同绑法的风险等级、应急处理的步骤、安全词的使用规范，甚至是长时间捆绑可能出现的血液循环问题，她都一字一句地看过去，把重点内容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那本笔记本，前半本写满了物理竞赛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后半本，工工整整地记满了绳结技巧、安全须知，还有苏糯的喜好——怕疼，喜欢柔软的棉绳，不喜欢勒得太紧的束缚，比起痛感，更在意被掌控的安心感。

她甚至找了专业的绳结教学视频，把昨天苏糯说喜欢的反手绑法，拆成一步一步的慢动作，拿着那卷米白色的棉绳，在自己的手臂上反复练习。一开始绳结打得歪歪扭扭，要么太松容易滑开，要么太紧勒得慌，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指尖都被绳子磨得发红，才终于能打出规整、结实又留足安全余量的绳结。

除了绳结技巧，她看得最多的，是关于心理层面的内容。她知道苏糯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刺激，是情绪上的安放。她看了很多关于双方心理边界的建立、情绪的引导、还有事后安抚的重要性，把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过程中要时刻关注对方的状态、要及时给予回应、不能说伤人的话，都一一记了下来。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清辞合上笔记本，把那卷练了一下午的棉绳收进抽屉里。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轻轻拂过“苏糯”两个字，丹凤眼里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

她护了这团糯米团子三年，往后，也要护好她所有的脆弱和隐秘的欢喜。

周日下午返校，苏糯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清辞。

她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衬衫，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黑长直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纤细好看的脖颈，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听到脚步声，沈清辞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苏糯，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苏糯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抱着书包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是她们俩固定的座位，从高二分班开始，就一直坐在一起，老师也知道她们俩关系好，从来没调开过。

“作业都写完了？”沈清辞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书包放进桌洞，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手腕还有不舒服吗？”

苏糯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慌忙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啦……早就不酸了。”她偷偷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同学们都在忙着交作业、聊天，没人注意到她们俩的小动作，心跳才稍微稳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和以前一样，坐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座位，身边是同一个人，可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们之间有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像一颗藏在心底的糖，只有在对视的时候，才会偷偷化开一点甜。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数学老师坐在讲台上，低头改着作业，偶尔抬头扫一眼教室。

苏糯对着一道数学导数题皱了快二十分钟的眉，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还是没算出正确答案。她咬着笔杆，偷偷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沈清辞。

沈清辞已经写完了所有的作业，正在看物理竞赛的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从容的劲儿。

苏糯看得有点走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周五晚上，就是这双手，拿着棉绳，一圈圈绕在她的手腕上，温柔又强势地把她束缚住，也是这双手，在事后抱着她，一点点揉着她发酸的手臂，温柔得不像话。

这种反差感，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悄悄烧了起来。

“看我干什么？”沈清辞没有转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笑意，“题会做了？”

苏糯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草稿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下一秒，一张写满了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是沈清辞的字迹，工整又清晰，把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拆得明明白白，连易错的点都标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沈清辞，对方正侧过头看着她，丹凤眼里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用口型对她说：“专心点。”

苏糯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心里却甜滋滋的。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苏糯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等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凑到沈清辞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清辞，今天……去你家好不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只讨要零食的小猫。

沈清辞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散下来的发梢别到耳后，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沙哑：“怎么？还想要？”

苏糯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却没有躲开，反而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小声说：“想……我想让你再绑我。”

夕阳早就落了下去，教学楼里的灯一盏盏灭掉，只剩下这间教室还亮着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个相拥的女生身上。沈清辞低头，吻了吻苏糯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好。”

“回家，都听你的。”

回去的路上，苏糯一直牵着沈清辞的手，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手指，晃来晃去。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进门换鞋的时候，沈清辞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卷新的棉绳，是浅粉色的，和苏糯今天戴的发圈是同一个颜色。

苏糯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沈清辞把绳子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看喜不喜欢，磨毛的，不会磨伤皮肤。”

苏糯捏着那卷柔软的棉绳，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暖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沈清辞从来不会把她的话当成玩笑，她随口说的喜欢，都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这一次，沈清辞的动作明显熟练了很多。

她让苏糯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声音很稳：“安全词是什么？”

“星芒。”苏糯乖乖地回答，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期待的颤抖。

“很好。”沈清辞的丹凤眼里带着沉沉的温柔，捏着棉绳的两端，“手腕背到身后，并拢。”

苏糯乖乖照做，把双手背到身后，手腕并拢在一起。柔软的浅粉色棉绳绕上她的手腕，一圈，两圈，沈清辞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圈都收得恰到好处，既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手腕，又不会勒得太紧。绳结打得规整又漂亮，是她练了一下午的成果，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苏糯轻轻颤了颤。

和第一次的生涩不同，这一次，沈清辞清楚地知道哪里是她的敏感点，知道什么样的力度能让她安心，知道什么样的束缚能让她彻底放松。

绳子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绕过她的大臂，在她的背后交叉，收紧，把她的手臂牢牢地固定在身后。沈清辞的动作很慢，每绕一圈，都会低头问她“疼不疼”“紧不紧”，得到她否定的回答，才会继续往下。

棉绳顺着她的腰肢绕了两圈，刚好卡在她最细的地方，轻轻收紧的时候，苏糯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挺了挺。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柔软的面料被绳子绷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曲线，浅粉色的绳子衬着她冷白的皮肤，好看得不像话。

沈清辞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喜欢吗？”

“喜欢……”苏糯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束缚微微绷着，却又无比安心，“清辞，再紧一点好不好……”

她主动要求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把自己的渴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想……动不了。”

沈清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顺着她的心意，牵着绳子的两端，往下绕住了她的膝盖。棉绳一圈圈收紧，把她的双腿并拢在一起，刚好卡在膝盖的位置，既让她无法迈开腿，又不会让她摔倒。

现在的苏糯，整个人都被浅粉色的棉绳牢牢地束缚着，手臂背在身后，腰肢被束得细细的，双腿也被绑在一起，只能乖乖地坐在床沿，连动一下都很困难。她的齐肩卷发乱了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边，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唇瓣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破碎又软媚的劲儿。

她试着动了动，完全动不了，绳子牢牢地限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那种完完全全被掌控、无处可逃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铺天盖地的安心，和极致的满足。

沈清辞蹲在她的面前，抬眼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膝盖上的绳结，声音温柔又强势：“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才不要跑。”苏糯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欢喜，“我要永远待在你身边，被你绑着，被你管着。”

沈清辞伸手抱住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摸着那些规整的绳结，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落在那些浅粉色的绳结上，像撒了一把温柔的星芒。

她们的高三，包含的不仅仅是刷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还有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身影，藏在绳结里的秘密，以及只属于彼此的，温柔的掌控与安心的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