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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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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闲   |   ✉ 发送消息   |   5056字  |   免费   |   2026-03-05 22:38:34
  沙暴的前锋像一堵移动的、嘶吼的墙,从西北方碾过来,吞噬着天空最后一点昏黄。戈壁滩上的砾石开始战栗,细沙如流水般在沙丘脊线上滑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腥气。

  和伊玄站在即将拆卸的金色大帐前,玄色大氅在越来越强的风中翻卷。他眯眼望着天边那堵越来越近的黄色巨墙,耳垂上那枚西域血玉耳环在浑浊的光线中微微晃动,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大人,必须走了!”副将顶着风沙嘶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闭嘴。”和伊玄的声音平静得不合时宜,他的目光扫过营帐外那片逐渐被沙幕笼罩的开阔地,“她一定会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尖锐的、撕裂风沙的马嘶从东南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冲破黄沙的帷幕,像一道赤色的箭矢,笔直地射向营地。马背上的骑手伏低身体,长发在脑后飞扬如战旗,手中一张牛角弓已然满弦。

  那飒爽英姿,自然是阿育娅。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比沙暴更狂暴的火焰,在她看到惨死在面前的阿塔后,瞬间被点燃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仇恨。她没有理会刀马和阿妮的呼喊和劝阻,只是夺过最快的马,抓起弓,反身一头扎进了那黑黄色的风沙中。

  三百步。她能看清金色大帐前那个玄色的身影,她猛的拉开弓弦。

  “和——伊——玄——”

  嘶吼声被狂风撕碎,但箭矢不会。乌黑的箭镞破开旋转的沙幕,笔直射向三百步外那个玄色身影。这一箭蕴含着她全部的悲愤、全部的力量,箭羽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啸音。

  和伊玄痴笑着,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展示耳垂上那抹血色。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啪!”

  一声清脆的、玉石碎裂的响声。

  那枚价值连城的血玉耳环炸成一蓬细碎的红色粉末,碎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和伊玄伸手摸了摸那抹温热,低头看着指尖的殷红,然后——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他胸腔里挤压出来,起初低沉如闷雷,继而拔高,最终变成一种酣畅淋漓的、近乎癫狂的兴奋怪笑,在风沙的怒吼中扭曲盘旋。

  “好箭法!好胆魄!不亏是我的夫人!”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猎人看见顶级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狂喜,“阿育娅!你果然来了!夫君等你许久了!来得正好!”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老莫的死是他精心设计的饵,沙暴前匆忙撤退的假象是他布置的舞台,而这沙暴,是天赐的、隔绝一切干扰的绝佳帷幕。

  和阿育娅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太了解这个女子了,重情,刚烈,像一团一点就着的火。而愤怒的猎物,总会不顾一切地冲进罗网。

  “按计划行事。”和伊玄笑声骤歇,脸上再无半点表情,只有眼底那簇狂喜的火苗在燃烧,“我要活的!”

  阿育娅对那笑声充耳不闻。第一箭离手,她的右手已闪电般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夹于指缝。枣红马速度丝毫不减,冲向敌营。

  一百五十步。营门在望,数名士兵试图结阵。

  她松开了第二弦,然后是第三弦、第四弦。

  “咻!咻!咻!”

  弓弦狂震的嗡鸣连成一片。三箭几乎首尾相接,在风中拉出三道死亡的残影。

  第一箭,洞穿当先卫士的皮盾,余力未消,扎进其肩胛,惨叫声刚起,人已被带得向后仰倒。

  第二箭,从两名卫士的缝隙中钻入,精准地没入后方一名弓手的眼眶,哼都未哼便软倒下去。

  第三箭,直奔一名小头目模样之人的咽喉,那人举刀欲格,箭矢却诡异地一沉,钉入其心窝!

  三轮箭出,营门前的拦截阵型已乱,惨呼与鲜血在风沙中弥漫。阿育娅正欲瞄准和伊玄,但那些士兵早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她不得已,只能将弓挎回身上,反手抽出腰间弯刀,雪亮的刀刃映出她眼中冰冷的火焰。她伏低身体,枣红马与她心意相通,朝着那刚刚撕开的缺口,全力冲刺!

  她能清晰看见,人群中痴笑的和伊玄脸上的血痕,能看见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愈燃愈烈的兴奋。这眼神让她恶心,更让她狂暴。

  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两侧的辎重车后,突然弹起数道棕褐色的影子,竟是贴着地面横扫而来,浸透牛油的绊马索!

  三条绳索在沙地上绷得笔直,借着风沙的掩护,几乎与地面同色。阿育娅瞳孔骤缩,猛拉缰绳,枣红马灵性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险之又险地跃过了第一条绳索。

  但第二条、第三条几乎接踵而至,马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嘶律律——!”

  马匹凄厉的哀鸣。一条绳索绊住了后蹄,另一条缠上了前腿。枣红马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栽倒。巨大的惯性将阿育娅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砰!”

  她重重摔在沙地上,即便卸力翻滚,冲击依然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般疼痛。沙粒疯狂灌进口鼻,视线模糊。那腰刀连同背后那张牛角弓,在翻滚中都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不等她喘息,数张铁灰色的、边缘缀满沉重铅坠的大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呼啸着罩来。网在抛出时自动张开,铅坠叮当作响,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阿育娅就地一滚,拔出靴筒里的备用匕首。寒光闪动,匕首精准地割开第一张网的数根主绳,铅坠哗啦散落。她旋身,匕首划出更凌厉的弧线,将第二张网从中劈开。但第三张网来得太快、太刁钻,几乎是贴着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罩下。

  铅坠砸中她的右肩和手臂。

  沉闷的撞击力让她半边身子一麻。就是这短暂的麻痹,粗糙的麻绳网已经裹了上来,铅坠互相碰撞、缠绕,将她持匕的右臂和半边身体紧紧缠住。她奋力挣扎,但每动一下,网就收得更紧,铅坠拖拽的力量让她难以保持平衡。

  她单膝跪在沙地里,左手徒劳地撕扯着身上的网绳,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个手提奇异套杆、正一步步从容走近的卑劣身影。

  恨意如毒火焚烧。她左手猛地 [X] 腰间暗袋,那里还有最后一支短短的三棱手箭!她用牙咬掉箭尾的塞子,将箭搭在尚未被完全缠死的左手腕上,拇指扣住箭尾,用尽全身力气和残余的平衡,朝着和伊玄的面门,猛地一“弹”!

  这突然的腕射,是绝境中最后的利刺,短箭化作一点乌光,疾射而去!

  和伊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色。他没想到她至此还有反击之力,且如此刁钻。他猛地侧头闪躲,短箭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带走一小片皮肉,鲜血顿时涌出。

  “好!”他抹了把血,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兴奋激赏,“夫君喜欢!好一个带刺儿的骚浪蹄子!”

  他脚步未停,手中那杆特制的套马杆已然扬起。杆头那泛着幽冷光芒的精铁圆环,在风沙中划出一道残酷的弧线。

  阿育娅还想动,但铅坠网的拖累和刚才全力一击的虚浮让她慢了半瞬。

  就是这半瞬。

  冰冷的铁环,带着戈壁夜晚般的寒意,轻盈而精准地穿过了她因挣扎而扬起的发丝,轻轻套上了她的脖颈。

  然后,骤然缩紧!

  “呃啊——!”

   [X] !瞬间的、彻底的、毁灭般的 [X] !气管被狂暴地挤压,空气的通道被彻底锁死,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颅,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炸开无数黑白的雪花。她左手徒劳地抓向颈间,指尖触到那冰冷坚硬的铁环,却如蚍蜉撼树。

  和伊玄双手握杆,腰腹核心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拽!

  “嗬——”

  阿育娅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扑倒。铁环死死锁着咽喉,拖行的力量让她颈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意识在 [X] 的痛苦和颈骨的哀鸣中迅速模糊。粗糙的沙砾摩擦着身体,刚刚被网绳勒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双腿无意识地蹬踹,在沙地上刨出凌乱的沟痕。

  “咳……放……开……”她嘶哑地挤出声音,双脚徒劳地蹬踹,扬起一片沙尘。铁环越收越紧,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按住她。”

  和伊玄的声音平静地传来,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喘息。

  数名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从两侧冲出。这些人沉默、迅捷、分工明确,显然演练过无数次。两人一左一右狠狠压住她的肩膀,将她面朝下按进沙地里;另一人用膝盖重重顶住她的后腰,彻底压垮她最后挣扎的可能;还有一人迅速掏出浸过油的牛皮索。

  第一道绳索狠狠勒上她的手腕。粗糙的牛皮深深嵌入皮甲边缘的缝隙,勒紧底下的肌肤。她的双手被粗暴地拧到背后,交叉,手腕叠压在一起。绳索飞快地缠绕,一圈,两圈,三圈……最后打上一个结实的水手结——那种越是挣扎就收得越紧的死结。

  “畜生!和伊玄!我必……呃!”怒骂被颈间铁环的收紧掐断,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沙粒混着血沫呛进气管。

  第二道绳索捆上脚踝。脚踝被并拢,同样粗糙的牛皮索绕了足足七八圈,勒得骨骼都在呻吟,最后打上同样的死结。紧接着是膝弯——绳索从膝后穿过,强迫她双腿屈起,再与脚踝的绳索相连,形成一个让她彻底无法站立的屈辱姿势。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 [X] 。从她被套中到被彻底捆死,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仆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冷漠,像在处理一件即将打包运走的肉货。

  羞耻,像另一张无形的大网,比铅坠网更沉重地笼罩下来。她被脸朝下按在沙地里,双手反剪,双腿屈捆,像一只被捆扎待宰的羔羊。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粗糙的牛皮索更深地咬进皮肉,摩擦着刚刚被沙砾擦破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楚。而比痛楚更尖锐的,是那份彻底失去掌控、任人摆布的无力感。

  最后,一个厚实、带着浓重牲口气味的皮兜头套,罩了下来。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视线、光线、甚至连昏黄的沙暴天幕都消失了。头套内侧粗糙的皮毛摩擦着脸颊,只有口鼻处几个小孔能吸入混着沙尘的、灼热的空气。她的怒骂、喘息、所有声音都被闷在这黑暗的囚笼里。

  紧接着,一根结实的布条从头套外勒过她的嘴部,在她脑后狠狠打了个死结。最后的声音也被堵了回去。

  “唔!!?唔唔唔——!”

  她还在扭动,像一条离水的鱼。但身体被绳索捆缚成如此姿态,每一次发力都只是在沙地上无谓地摩擦。手腕因为血液不畅开始麻木刺痛,脚踝处的伤口渗出的血浸湿了绳索和沙地。

  脚步声靠近,停在身边。

  然后,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隔着那厚厚的、令人窒闷的皮兜头套,调笑一般都拍了拍她的脸颊。

  阿育娅全身骤然僵直,然后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愤怒更灼热、比仇恨更尖锐的羞耻。极致的、被彻底物化的羞耻。她被捆成这样,像件货物般丢在仇敌脚边,而对方甚至懒得看她的脸,只是隔着皮套,用这种对待牲口般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这份烈性,正好,夫君喜欢。”和伊玄的声音从头套外传来,带着餍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猎物,“你说早点从了夫君多好,你的阿塔也不用死……。”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望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看见其中翻滚如巨龙般的沙暴墙,遗憾地咂了咂嘴。

  “可惜,沙暴来得太快了。”他低语,手指从头套表面滑下,拂过她脖颈上冰凉的铁环,那力道曖昧而充满占有欲,“本想就在这里……算了,来日方长。”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检查绳索。扔进囚车。若路上有半点闪失,你们知道后果。”

  “是!”

  身体被几只有力的大手粗暴地抬起。悬空的感觉让她本能地蜷缩,但绳索限制了一切。她被抬着,扔进了一个狭窄、坚硬、颠簸的铁笼。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铁板上,尘土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迹扑面而来。

  “咔哒。”

  铁笼门被关上,落锁。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黑暗,颠簸, [X] 。耳边是车轮碾过沙砾的单调声响,是狂风撞击车壁的怒吼,是铁链随着颠簸晃动的叮当声。皮头套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自己的喘息声被放大,血腥味和皮革的腥臊味堵在口鼻处。

  羞耻感并未因黑暗和隔绝而消失,反而像这皮套一样,越来越紧地包裹住她,渗进每一个毛孔。她想起自己纵马冲锋的决绝,想起箭碎耳环的快意,想起挥刀斩网的凌厉……然后,是绊马索、是铅坠网、是冰冷的铁环、是粗糙的牛皮索、是这令人作呕的黑暗。

  她终究没有能为阿塔报仇……

  囚车外,和伊玄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在沙暴背景下显得渺小脆弱的囚车铁笼。风沙拍打着他脸上的血痕,有点刺痛,但这痛感却让他更加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灼热。

  “走!”他一挥马鞭,“在沙暴吞没我们之前,离开这片戈壁!”

  车队在昏天黑地的沙暴中艰难启程,像一队挣扎的蝼蚁。囚车里,阿育娅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挣动了一下被死死捆缚的手脚。

  粗糙的绳索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痛楚。她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咬住了勒在嘴里的布条,直到浓重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那不只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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