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念按响门铃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什么。
地址是HR发来的,说创意总监要提前跟她碰一下项目。她没多想,新入职嘛,领导重视是好事。
门开了。
陆沉站在门廊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很普通的打扮。但他看她的那一眼,从她盘起的头发,到白衬衫的领口,到包臀裙紧裹的腰线,再到肉色丝袜下的小腿和黑色的高跟鞋,最后回到在脸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进来。”
她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间挑高的Loft,客厅很大,但几乎没有家具。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色软垫,软垫上方,天花板上垂下十几根麻绳,长短不一,像某种诡异的吊灯。
墙上挂满了照片。
黑白的。彩色的。全是女人。全是绳子。
有特写:绳结卡在两胸之间,勒出深深的肉痕。绳圈缠过大腿根部,把两瓣屁股勒得高高鼓起。麻绳从胯下穿过,在两腿之间的位置打了一个粗大的结。
有全身:女人双手反绑,吊在半空,身体被绳子勒得凹凸不平,像一节一节的莲藕。另一张,女人跪在地上,双腿向后折叠,脚踝绑在脖子后面,整个人缩成一个肉球,只有胸口和屁股被绳子勒得突出来。
还有一张,女人的嘴被一个红色的球状物撑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拉成长长的细丝。球上有小孔,口水从孔里渗出来,滴在她被绳子勒得鼓胀的双胸上。
苏念站在那张照片前,一时间忘了呼吸。
“喜欢这张?”
声音从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陆沉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这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绳缚。”他把水递给她,“我拍的作品。”
她接过来,手也在抖。
“吓到了?”
“没有。”她说,但声音出卖了她。
他点点头,走到软垫旁边,随手拿起一截麻绳,在手里绕了两下。
“想试试吗?”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明天才入职。”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晚还不是我的下属,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是现在转身离开,当什么都没看见。或者,”他把绳子对折,拉了拉,发出轻轻的摩擦声,“留下来,试试。”
她盯着他手里的绳子。麻绳,灰黄色,比手指细一点,看起来很糙。
她想起那些照片。被绑的女人。勒进肉的绳子。撑开嘴的球。流下来的口水。
她应该走的,但她没有。
她走到软垫上,站住了。
“坐。”
她坐下。包臀裙因为动作绷紧,她下意识往下拉了拉裙摆,但坐下来后裙子还是往上缩了一截。她并拢双腿,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他蹲在她面前,把绳子举到她眼前。
“麻绳,新的,没上过手。表面有毛刺,第一次会有点疼。忍着点,几分钟就好。”
他把绳子对折,绕过她的手腕。
第一圈,不紧。第二圈,收紧了一点。第三圈,她感觉到毛刺扎进皮肤,刺刺的疼。
“疼吗?”
她点头。
“嗯。”他边说边继续绕第四圈,“记住这个疼。”
四圈绕完,他把绳头从中间穿过,一拉,所有绳圈同时收紧,深深勒进她的手腕。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双手被固定在身前,手腕被麻绳缠得密密麻麻,动弹不得。她试着动了一下,绳子立刻勒得更紧,毛刺扎得更深。
“别动,越动越紧。”
她不敢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她听见他拿东西的声音。然后是脚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球。红色的球。带孔的。和照片上那个一模一样。
“张嘴。”
她的嘴唇也在发抖。
“张嘴。”
她张开嘴。
他把球塞进去。球比她想象的大,撑开她的牙关,压住她的舌头。她下意识想吐出来,但他的手指按在球上,往里推了推。
“咬住。”
她咬住后口水立刻涌上来,从球上的小孔渗出去,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从旁边拿起一条白布,绕过她的嘴,在脑后系紧。然后又拿了一条红布,再绕一圈,再系紧。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
苏念跪坐在软垫上,双手被绑在身前,嘴里塞着球,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她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看照片时的眼神,审视的、品味的、带着某种满意。
“很好。”
他拿起另一根绳子,在她面前蹲下。
“接下来绑你的脚。”
他把手伸向她的脚踝,握住高跟鞋的后跟,轻轻往下褪。鞋脱落的时候,她的脚悬空了一下,然后落在黑色软垫上,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微微蜷曲,像是不习惯被这样直接注视。
另一只鞋也被褪下。两只黑色的高跟鞋歪倒在一旁,鞋跟对着软垫,像是两个被遗弃的旁观者。
他把绳子绕上她的脚踝,隔着薄薄的丝袜。一圈,两圈,三圈,收紧。丝袜被绳圈勒出细细的凹陷,里面的皮肤透出淡淡的肉色。
她的双腿被并拢绑死,从脚踝到大腿,每一道绳圈都勒进肉里。
“躺下。”
软垫很软,但绳子勒得更清楚了。
他拿起另一根绳子,绕上她的膝盖,然后把绳头从背后穿过,拉到前面,绑在她手腕的绳子上。
她的双腿被迫向上抬起,膝盖顶到胸前。裙子因为动作滑到大腿根部,丝袜的边缘隐约可见,再往上就是裸露的皮肤。她想伸手去拉,但双手被捆在胸前动不了。
他再拿一根绳子,绕过她的脚踝,两只被丝袜包裹的脚踝并在一起,薄薄的肉色在绳圈之间微微鼓起。他把绳头拉到前面,绑在她手腕上。
她的身体被折叠起来。膝盖靠着胸口,脚踝贴着屁股,穿着丝袜的双脚就悬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丝袜的纹理,看清绳圈勒进去的地方,丝袜起了一丝极细的褶皱。
他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
苏念躺在那儿,全身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球,口水流了一脸。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你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只能躺着,感受绳子勒进肉里的感觉。”
他站起来。
“十五分钟后我来解开。如果你还想走,可以走。”
苏念一个人躺在软垫上。
绳子勒进手腕,疼。勒进脚踝,疼。勒进膝盖,疼。毛刺扎进皮肤,刺刺的疼。但疼之外,还有别的感觉,被勒住的感觉,动弹不得的感觉,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
她试着动了一下。绳子立刻收紧,勒得更深。
口水一直在流。从球上的小孔渗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流到软垫上。舌头被球压得死死的,想咽也没法咽。
时间过得很慢。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三百多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
他回来了。
他蹲下来,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慢慢往下移,脖子,胸口,腰,被折叠的身体,被绳子勒出的一节一节的肉。
然后他伸手,开始解绳子。
动作很快。先解脚踝,再解膝盖,再解手腕。随着绳子松脱,她的身体慢慢展开。最后是嘴上的布条,一圈一圈解开,球从嘴里拿出来。
她大口喘气。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她用手背擦,手还在抖。
他递给她一杯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干得厉害。
“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他。他蹲在旁边,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骂他。应该站起来就走。
但她没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皮肤上全是红痕,一道一道的,麻绳压出来的痕迹。再低头看脚踝,丝袜上还留着绳圈的压痕,一道道凹槽陷在肉里,丝袜的纤维被压得发亮。她用手指按了按,隔着丝袜也能感觉到疼。
她抬起手,看着那些痕迹,想起刚才那十五分钟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你以前……”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以前也这样对别人?”
“嗯。”
“她们什么反应?”
“有的走了,有的留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你可以走。”
苏念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外面是走廊,是电梯,是她可以离开的路。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她走向门口。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留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成了我镜头里的人。”
她想起墙上那些照片。那些被绑成各种形状的女人。那些表情,平静的、恍惚的、像在做梦一样的表情。
她走出门,走进走廊。电梯在尽头,她按了按钮。
等电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那十五分钟的感觉还在,绳子勒进肉里的感觉,动弹不得的感觉,口水流了一脸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手腕上那些红痕,在电梯的灯光下很清楚。
脑子里还在回响他说的话:“有的留下了。
凌晨一点,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手腕上的红痕开始消退,但那个感觉还在,被绑住的感觉,完全交给别人的感觉。
她忽然想知道,自己刚才被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手机响了。一条微信。
陆沉:“明天九点,209会议室。别迟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腿上,手腕贴着包臀裙的裙面。
她愣了愣,把手分开,放在身体两侧。
开出两公里后,她又把手收了回来,轻轻压在腿下。手指碰到丝袜,光滑的,温热的,但压下去的时候,她隐约觉得腿上的皮肤还在疼,那种被绳子一圈一圈勒进去的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丝袜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窗外是城市的夜,车流,灯光,普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