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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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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妮露   |   ✉ 发送消息   |   4812字  |   免费   |   2026-04-26 23:13:03
  第三章:牌局

命运游戏的大厦在新东京边缘区,旧金融街尽头。

肖何站在大厦门口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不是真的停了,是这个区域的雨水回收系统准点关闭,人造雨幕像被人拧上了水龙头。地面还湿着,积水上漂着一层彩色的油膜,倒映出大厦外墙那些破碎的霓虹灯管。

大厦看起来就是一栋废弃的写字楼。七十层,灰白色的外墙,很多窗户碎着,门口堆着不知道谁扔的旧家具。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碎窗户后面并不是空的——有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玻璃边缘闪烁,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临别声已经到了。

他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还是那副样子。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毛边。跟上次在别墅见面唯一的区别是,他今天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肖何走到台阶下面,抬头看他。

“你来得挺早。”

“我住得近。”临别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倒是你,肖总,我以为你会让你的漂亮秘书帮你把入场时间也改一改。”

“你嘴挺碎。”

“干我这行的,嘴不碎容易憋死。”

肖何走上台阶,站到临别声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不看谁。

大厦的门在这时候自己开了。

不是自动门那种平滑的开启,是两扇三米高的铸铁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从里面用力推开的。门后是一条走廊,灯光是暗橙色的,照得所有东西都像蒙了一层锈。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罩,看不清长相。

“肖何。临别声。”左边那个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确认身份。请从左侧通道进入。”

肖何往里走。临别声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嵌进去的屏幕,正在播放不同的画面。肖何扫了一眼,看到有人在沙漠里互相追逐,有人在冰面上拿着冷兵器对峙,有人被困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嘶吼。每一块屏幕下面都有一串数字在跳动——观看人数、押注比例、剩余时间。

“之前的对局。”临别声在后面说,“听说最长的一场打了一年零四个月,两个人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一个瘦了四十斤,一个头发全白了。”

肖何没回头:“你怕?”

“我不怕。我就是告诉你,进去之后别指望几天能出来。”

走廊走到头,是一扇门。门打开,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一个圆形大厅,穹顶很高,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表面嵌着一块发光的黑色面板。穹顶四周悬空挂着几层环形的看台,但看台上没有坐人——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各种型号,各种角度,像一群停在枝头的金属昆虫。

“欢迎来到命运游戏。”

声音从穹顶传下来,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肖何抬头,看到两台几乎完全透明的无人机从穹顶上降下来,悬浮在大厅半空。它们的体积很小,大概只有拳头大,如果不是表面偶尔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根本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

“这是你们的记录者。”那个声音继续说,“从你们进入大楼的那一刻起,它们会全程跟随。每一秒都会被记录下来,转播给所有观众。目前本场对局的实时观看人数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

“四十七万。”

临别声吹了声口哨。肖何的表情没有变化。

“观众构成:财阀代表、政界幕僚、军火商、情报掮客、地下世界的中间人。你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失误,都会被他们看到、讨论、押注。请记住这一点。”

石台上的黑色面板亮了起来。

“现在,抽牌。”

肖何和临别声同时走向石台。面板上浮现出两行字,分别写着他们的名字。名字下面是一片不断翻滚的牌背图案,像洗牌时的那种模糊残影。

“每人三张。依次抽取。抽到的牌将决定你们在游戏内能够遇到的基础道具类型。牌分七级——白、绿、蓝、紫、金、红、彩。等级越高,对应道具的强度越高。”


肖何把手放在石台上。面板上他名字下面的牌背开始翻滚。

他看了站在大厅边缘的林微一眼。林微站在那些戴面罩的工作人员旁边,表情很平静,手里拿着那块透明数据板。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的意思是——事情办妥了。

肖何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头看向石台的那一秒,林微朝旁边那个戴面罩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的手指在数据板下面动了一下,按了一个键。然后那个人也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给肖何的。

是给林微的。

肖何抽了第一张牌。

手指点下去的瞬间,牌背停止翻滚。一道紫光从面板上炸开,比刚才临别声的绿光和蓝光加起来还要亮。光芒散尽之后,一张紫色的牌翻转过来。

牌面上画着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周围是放射状的裂纹,像一拳打碎了空气。牌面下方四个字——

“力大无穷。”

“紫色牌,强化类。”播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情绪,“效果:当前力量属性乘以三。基础力量值为一百。

肖何看着这张牌,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紫色开局???”

“今年第几张紫来着”

“第四张。上一张紫是三个月前那个军方的,抽到紫直接平推了对面”

“先别吹,还有两张”

肖何抽第二张。

手指点下去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不是停电,是石台上的面板在抽取的瞬间调用了大量的能量,导致周围的照明系统出现了波动。

然后红光炸开了。

是真正的红色。从面板上涌出来,像血一样浓稠的红色光雾,从石台边缘漫出去,流到地板上,又像烟雾一样升起来。穹顶上的两台透明无人机同时发出蜂鸣声,镜片疯狂对焦。

牌翻过来了。

红色的底,金色的边。牌面上画着一支笔,笔尖悬在一本书上方,书的封面上刻着一个天平。牌面下方两个字——

“判官。”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那个播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红……红色牌。规则干涉类。效果:持有者在游戏内获得的所有道具,对敌方生效的概率强制锁定为百分之百。包括但不限于攻击类道具、限制类道具、场地效果类道具。”

直播间炸了。

“红色!!!!!”

“我操红色”

“今年第一张红”

“不是今年,是这栋楼开放以来第七张红”

“前六张红的持有者五个赢了,还有一个进去之前被人做掉了”

“临别声完了”

“未必,你看临别声的脸”

镜头给到临别声。他确实没有太大的反应。绿色和蓝色的牌面差距在面对红色的时候是碾压级的劣势,但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张牌,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对肖何说了一句话。

“牌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找到道具的时候。”

肖何没理他。

他的手还放在石台上,还剩最后一张牌。连续抽出紫色和红色之后,他的心跳确实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接近于期待的东西。紫和红都有了,第三张哪怕只是蓝色,也是碾压级的开局。

他点了一下面板。

牌背翻滚。

停住。

一道灰白色的光。

不是白色牌的白色,是一种病态的、像褪色了的那种灰白。牌翻过来,牌面上画着一个人头,头顶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旁边画着一把剃刀,剃刀上还沾着几缕头发。牌面下方两个字——

“谢顶。”

肖何盯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暴怒。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

“效果。”播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外观改变类。持有者全身毛发——包括头发、眉毛、睫毛、体毛——即刻全部脱落。注意,此为临时效果,毛发在游戏内会以正常速度重新生长。但在完全长出之前,持有者的外观将维持谢顶状态。”

肖何感觉头皮一凉。

不是形容。是真的凉了。像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然后那种凉意从头顶蔓延到眉毛,从眉毛蔓延到睫毛,从睫毛蔓延到全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汗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短、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里吸走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头顶。

光滑的。一根不剩。

穹顶上的两台透明无人机同时下降,其中一台的镜头直接对准了他的头顶,对焦,放大。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色配光头”

“判官是个秃子”

“力大无穷的秃子”

“临别声刚才是不是笑了”

“笑了笑了他绝对笑了”

临别声确实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大笑,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很克制的那种。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对肖何竖了个大拇指。

“肖总,新发型挺精神。”

肖何猛地转向大厅边缘。林微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块透明数据板。她的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微笑——那个临别声说过的、“像量产的”微笑。

“林微。”

“肖总,牌是系统随机抽取的。”林微的声音很平静,“组委会可以保证抽牌的公正性。”

“你他妈——”肖何朝她走过去。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脸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他和林微之间。他抬手推,推不动。用力砸了一拳,墙面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波纹从他拳头接触的地方扩散开,又迅速消失。

“参赛者与随行人员隔离墙。”播报的声音说,“游戏开始前,参赛者不得与随行人员发生肢体接触。这是规则。”

肖何的手按在那面看不见的墙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光头在穹顶的灯光下反着光,没有眉毛的脸看起来陌生又滑稽。

墙的另一边,林微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吓到的后退。是故意的,一种表演性质的躲闪。她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头,看着肖何。那个标准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表情——嘴角歪着,一边高一边低,眼睛眯起来一点,像一只终于亮出爪子的猫。

她抬起右手,慢慢地,把中指竖了起来。

不是冲着肖何的脸,是冲着他的光头。那根手指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正对着他反光的头顶。

“肖总。”林微的声音不高,但大厅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咱们下次见。下次见的时候,可就不一定是谁打谁了。”

肖何盯着那根中指,盯着她嘴角那个歪掉的笑。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林微刚入职的时候,有一次董事会议,她把一份数据报表上的小数点搞错了,差了两位。肖何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那块数据板摔在她脚下,说了一句:“连小数点都看不准,你这种人能干什么?”

后来林微再也没出过错。连续五年,一份错漏都没有。她的套装越来越合身,头发越盘越精致,微笑越来越标准。肖何渐渐忘了那件事,甚至觉得她天生就该是这样一个不出错的人。

她不是。她只是把那根中指藏了五年。

穹顶上的两台透明无人机开始上升。石台上的面板暗下去,大厅周围的墙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深处启动了。

“抽牌结束。请两位参赛者从右侧通道进入大楼。游戏将在你们同时跨过第一道门时正式开始。押注通道已开启,观众可进行第一轮下注。”

肖何把按在透明墙上的手收回来。他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手背,又看了一眼墙那边的林微。

然后他转身,朝右侧通道走去。

临别声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临别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秘书,”临别声说,“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肖何没说话。

“不过她刚才那个中指,确实挺带劲的。”

肖何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临别声。

“进去之后,你最好别让我先找到你。”

临别声把那顶鸭舌帽摘下来,扣在肖何的光头上。

“送你。遮遮光。”

然后他先走进了通道。

肖何把帽子从头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帽子内侧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丑,像左手写的——“第一件道具,免费送的。”

肖何把帽子捏在手里,走进了通道。

身后,大厅里那面透明墙降了下来。林微站在那里,把竖着中指的那只手放回身侧。旁边那个戴面罩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林姐,第三张牌的写入确认了。灰色,外观类,谢顶。费用从你账户扣了。”

“扣了多少?”

“灰牌便宜,三万二。”

林微点了点头。她把数据板收进包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她的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歪掉的笑,没有恢复。

她把镜子合上,走出大门。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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