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紫色汉服与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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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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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23:16:47
临别声跑过6300号门牌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两层裙摆滑了一下。蓝色和水蓝色的丝绸在他掌心里往下坠了一截,裙摆的边缘重新拖到了地上,被他的靴尖踩了个正着。丝绸绷紧,他的身体往前栽,另一只脚多迈了半步才堪堪稳住。他把裙摆重新捞起来,团得更高一些,继续跑。
马丁靴敲击黑白瓷砖的声音密集而急促。走廊两侧的门牌号还在递增,6400,6500,6600。距离6666只剩下不到一千米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多颗骰子同时落下的声音。不是一颗一颗地落,是一把撒出去的、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骰子撞击地砖的脆响叠在一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小阵突如其来的冰雹。听不出来有多少颗。只知道很多。
他抬起头。
头顶斜上方的空气中,飘着四套汉服。不是一套一套分开飘着,是并排悬浮在他前方的半空中,像四道彩色的门帘挂在走廊正中间。
第一套是灰白色的。不是纯白,是那种带着极淡灰色调的米白,像没漂透的棉布。上襦下裙,叠得整整齐齐,胸口的丝带是深灰色的。第二套也是灰白色,款式和第一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胸口的丝带——第一套是深灰,第二套是浅灰。
第三套是紫色的。不是淡紫,是正紫色,像成熟的葡萄皮。上襦下裙,裙摆宽大。最特别的是胸口——没有丝带绳圈,而是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蝴蝶结是同色的紫色丝绸,两层蝶翼叠在一起,从交领下方穿出来,在胸口正中央展开。蝴蝶结的中心缀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纽扣。
第四套是粉色的。大粉色。不是浅粉,不是桃粉,是那种极其浓郁、极其饱满的正粉色。全身都是这个颜色——上襦是正粉色,褶裙是正粉色,袖口是正粉色,裙摆是正粉色。但它的尺寸不对。上襦的肩宽明显比正常汉服宽出一截,袖口不是单个的,而是由多片布料组成的多层广袖,最里层是窄袖,外面叠着一层比一层宽的袖片,每一层袖片的边缘都镶着银色的缎边。裙摆的长度也超出正常范围,叠得整整齐齐的裙身比旁边那几套厚得多,展开之后的长度大概会拖出很远。
临别声看着这四套悬浮在空中的汉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没有停下来等骰子落地。脚下步子不停,手里捧着蓝色和水蓝色的裙摆,提着白色窄裙摆,继续往前冲。马丁靴敲击地面的节奏比刚才更快,密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骰子落地的声音停了。
第一套灰白色汉服穿到了他身上。绿光在他身侧炸开又消散,快到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光的方向,灰白色的上襦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第五层。灰白色的交领叠在最外层,深灰色的丝带绳圈卡在胸口——银灰、绿、白、浅粉,现在多了一条深灰。第五条绳圈。裙腰裹在最外层,裙摆从腰头散开,垂到脚踝,然后拖到了地上。灰白色的裙摆铺在他脚下的黑白瓷砖上,边缘的卷边擦过地砖。
他手里捧着蓝色和水蓝色的裙摆,提着白色的窄裙摆。现在又多了一条灰白色的。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捞这条新裙摆。灰白色的裙摆拖在地上,他的靴尖立刻踩了上去。丝绸绷紧,裙腰往下拽,他的身体猛地往前栽。他踉跄了两步,手里捧着的裙摆差点全部脱手。他稳住重心,把身体往后仰了一点,让靴尖抬得更高,避免再次踩到拖在前面的裙摆。步子的幅度被迫收得更小,频率变得更快。
正当他费力维持平衡的时候,第二套灰白色汉服穿到了他身上。
绿光再次炸开。灰白色的上襦叠在第五层的外面。第六层。浅灰色的丝带绳圈卡在胸口——银灰、绿、白、浅粉、深灰,现在多了一条浅灰。第六条绳圈。裙腰裹在最外层,第六条高腰褶裙的裙腰压在之前的五层上面。肋骨被六层丝绸紧紧包裹着,他吸气的时候,胸廓往外扩张,六层裙腰同时收紧,把他吸进去的气又压了出来。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
更麻烦的是袖子。第六件汉服的上襦袖口比前几件都要窄一些——不是宽袍大袖的款式,是窄袖。窄袖套在他最外层,把里面五层宽大的袖口全部束住了。他的手臂从工装夹克的袖管里伸出来,被六层丝绸袖缘裹着,最外面是一层灰白色的窄袖,紧紧贴着他的手腕。手臂活动的时候,六层丝绸在窄袖里面互相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活动幅度被限制了,手臂不能像刚才那样自由摆动。
他倒在了地上。
不是被裙摆绊倒的。是手臂被束住之后,跑步的摆臂节奏被打乱了。他迈出右脚的时候左臂没能及时往前摆,身体的重心偏了,整个人往左侧倒下去。他手里还捧着三层裙摆,没法伸手撑地。膝盖最先着地,然后是肩膀。黑白相间的瓷砖冰凉坚硬,撞击的震动沿着膝盖传到全身。三层捧在手里的裙摆在他倒地的瞬间散开了——蓝色、水蓝色、灰白色,三条宽大的裙摆从他掌心里滑脱,铺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像三道彩色的水痕。
第三套紫色汉服穿到了他身上。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绿光从他身体上方笼罩下来。紫色的上襦叠在他的胸口,第七层。胸口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紫色蝴蝶结压在了前面六条绳圈上面。蝴蝶结的蝶翼很宽,从交领下方穿出来,在胸口展开,覆盖住了从锁骨到胸骨下缘的整片区域。蝶翼的丝绸很挺括,不是那种软塌塌的质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有一定硬度的丝绸。两层蝶翼叠在一起,中央缀着那枚银色纽扣。蝴蝶结把底下的六条绳圈全部遮住了,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大片蓬松的紫色丝绸,和正中那颗银色的扣子。
他的胸口隆了起来。不是比喻。一层一层的丝绸交领、一条一条的绳圈、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全部堆在胸口。最里层是JK衬衫的衣襟和七枚铁灰色小锁,外面是白、橙、蓝、水蓝、灰白、浅灰、紫——七层汉服上襦的交领,从锁骨斜着交叠过去,一层压一层。七层丝绸的厚度堆在一起,在他的胸口形成了一个明显的隆起。那个巨大的紫色蝴蝶结压在隆起的最顶端,蝶翼蓬松地展开,把这个隆起的高度又增加了不少。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七层了”
“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胸口那个隆起也太明显了,七层汉服叠出来的”
“紫色蝴蝶结压在最上面,像礼物盒子上的装饰”
“他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像一棵被包了七层包装纸的圣诞树”
“手臂被窄袖束住了,活动不了”
“三层裙摆散了一地,他手不够用了”
“等等,还有第四件,那件粉色的”
“粉色那件怎么还没穿上去”
临别声倒在地上,膝盖和肩膀撑着地砖。他想撑起身体,但手臂被窄袖束着,活动幅度受限,撑地的动作变得很笨拙。他刚把右手按在地砖上——
第四件粉色的汉服动了。
不是像前面那些汉服一样直接飞向他的身体。它张开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套正粉色汉服,上襦的交领领口张开了,袖口张开了,裙腰张开了,裙摆的底部张开了。整件衣服像一朵花一样绽开——领口扩大成一个圆形的入口,袖管膨胀成两条宽大的通道,裙身从腰头到裙摆完全敞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正粉色的、丝绸质地的漏斗。漏斗的底部是裙腰,漏斗的口是裙摆边缘,镶着银色缎边的裙摆边缘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光泽。
裙摆的底部对准了倒在地上的临别声。然后它罩了下来。
不是飞,是罩。像一口钟扣下来,像一朵巨大的粉色食人花把猎物吞进去。正粉色的裙摆边缘从他头顶套进去,越过他的鸭舌帽,越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子,越过他被紫色蝴蝶结隆起的胸口,越过他散落在地上的六层裙摆。整件粉色的汉服把他整个人套了进去。
他在裙身里面挣扎。视线被正粉色的丝绸遮住了,眼前只有一片浓郁的粉色,丝绸的暗纹在极近的距离里变成模糊的光影。他想伸手去扯头顶的裙腰,但手臂被窄袖束着,抬不起来。他试着把手臂从窄袖里抽出来——工装夹克的袖管和六层丝绸袖缘互相摩擦,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窄袖的灰白色袖口紧紧箍着他的手腕,抽不动。他换了个方向,把手腕往袖管深处缩,想把整条手臂从袖子里脱出来。但最里面的JK衬衫是锁死的,七枚铁灰色小锁扣着衣襟,袖子脱不掉。
他在裙身里扭动身体,正粉色的丝绸从四面八方贴着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膝盖。丝绸很滑,他越挣扎,裙身裹得越乱。多层广袖的袖片在裙身内部飘荡,最里层的窄袖、外面的宽袖、更外面的广袖——每一层袖片都镶着银色缎边,在他挣扎的时候这些袖片互相交缠,像一张网一样把他裹住。他的左手被一层广袖缠住了手腕,右手被另一层袖片绕住了小臂。他试着把手抽出来,袖片缠得更紧。
然后粉色汉服开始收拢。
张开的领口收窄了,从他的头顶滑下来,找到他的脖子,收紧。领缘的银色缎边贴上他的后颈——压在JK衬衫的领口、白色汉服的领口、橙色汉服的领口、蓝色、水蓝色、灰白色、浅灰色、紫色——所有领口的上面。正粉色的交领从他的后颈绕到胸前,斜着交叠过去,压在紫色蝴蝶结的蝶翼边缘。
袖管收拢了。多层广袖的袖片从裙身内部飘起来,找到他的手臂,一层一层地套上去。最里层的窄袖套住他被灰白色窄袖束着的手腕,外面的宽袖套住他的小臂,最外面的广袖套住他的整个手臂,银色缎边的袖口在他手背上方散开,像两片巨大的粉色 [X] 。
裙腰收拢了,裹在他的肋骨上——第八层裙腰。正粉色的高腰裙腰压在之前的七层上面,银色缎边的腰头紧紧贴着他的胸廓下缘。
裙摆收拢了。正粉色的褶裙从裙腰散开,垂下去,铺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这条裙子的裙摆比前面七条都要宽,褶子的数量也更多。裙摆散开之后,覆盖住了他之前散落在地上的蓝色、水蓝色、灰白色裙摆,像一层正粉色的洪流把其他颜色全部吞没。
第八件汉服穿在了他身上。穿在最外层。
但奇怪的是,他胸口的压力减少了。
不是幻觉。紫色蝴蝶结和底下那六条绳圈勒出来的压迫感,在粉色汉服收拢之后反而减轻了。正粉色的上襦非常宽大,交领不是紧紧勒着胸口,而是松松地斜搭在胸前。领口开得也比前面几件都要低,锁骨下方的一大片区域都没有被丝绸覆盖。那条银色缎边的领缘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收紧。
袖口也很宽松。多层广袖虽然层数多,但每一层都很宽大,套在一起并没有束缚感。他的手臂可以在广袖里面自由活动——不是被窄袖束住的那种感觉,而是像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的袍子,手臂在袖管里可以随意移动。
裙腰也是。正粉色的裙腰虽然裹在第八层,但腰头的松紧很柔和,不像前面几条那样紧紧勒着肋骨。他吸气的时候,胸廓扩张,裙腰跟着一起扩张,没有压回去。
这件粉色汉服的束缚功能并不强。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束缚功能。
他在一层一层的丝绸中翻过身来。膝盖从侧躺的姿势转到跪姿,双手按在地砖上。手掌下面压着正粉色的裙摆和底下好几层其他颜色的裙摆,丝绸叠丝绸,滑得按不住。他的手滑了一下,身体又往侧面歪过去。他重新撑住,手掌用力按实,把底下的丝绸压紧。然后他一条腿收起来,靴底踩住地砖。另一条腿跟着收起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慢慢把身体往上抬。
裙摆在脚边堆成了山。正粉色、紫色、浅灰色、灰白色、水蓝色、蓝色、橙色、JK短裙的蓝灰色格子——八条裙子的裙摆全部铺在他脚边。最长的拖出去一米多,最短的JK裙摆也在膝盖位置。八层裙摆的边缘互相交叠,颜色混杂在一起。他站起来的时候,靴尖前面堆着好几层往前滑过来的裙摆,他必须把脚抬得很高才能跨过这些堆积的丝绸。
一分钟。从他倒下到站起来,用了一分钟。
他站直了。工装夹克敞着,里面是八层汉服上襦的交领——白、橙、蓝、水蓝、灰白、浅灰、紫、正粉。八层领口从锁骨斜着交叠过去,最外层是正粉色那件宽松的交领,领口开得很低。胸口正中央,紫色蝴蝶结高高隆起,被正粉色的交领遮住了一部分,蝶翼的边缘从交领的缝隙里露出来。多层广袖的袖口从工装夹克的袖管里伸出来——最外层是正粉色的广袖,银色缎边,像两片巨大的 [X] 垂在他手背上方。
裙摆在地上铺成了一片。八层裙摆,从脚边向四面八方延伸。正粉色的最宽最长,铺出去大概两米。其他颜色的裙摆在粉色底下若隐若现,蓝的、水蓝的、灰白的、橙色的,像一块被粉色覆盖的调色盘。
他的胸前,八层丝绸叠出了一个明显的隆起。紫色蝴蝶结压在隆起的最上面,被正粉色的交领遮住一半,蝶翼的边缘从领口缝隙里鼓出来。整个胸口的轮廓在工装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像在里面塞了一个枕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耳尖红了。
不是被勒红的。是羞红的。
他试着把最里面那条白色窄裙的裙摆撩起来。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腰间——手指摸到的全是丝绸。正粉色的裙腰,紫色的裙腰,浅灰色的裙腰,灰白色的裙腰,水蓝色的,蓝色的,橙色的。一层叠一层,他的手在这些裙腰表面滑过,找不到最里面那条白色窄裙的裙腰在哪里。他把手伸到裙摆底下,从外侧往内侧摸。指尖碰到了一层又一层的裙摆边缘——正粉色,紫色,浅灰,灰白,水蓝,蓝色,橙色。他一层一层地往上翻,翻到橙色裙摆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JK短裙的蓝灰色格子。JK短裙里面是白色窄裙的裙摆,纯白色的丝绸,镶着蕾丝花边,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他试着把手伸进JK短裙和白色窄裙之间,捏住白色裙摆的边缘往上提。但他的手被外面的七层裙摆挡住了,手臂伸不进那么深。他试了几次,手指只能勉强碰到白色裙摆的边缘,捏不住。
他放弃了。
他迈出第一步。步子很小,只有正常步幅的三分之一。靴尖往前挪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地面,确认前方的裙摆没有堆得太高。靴底落地,踩在正粉色的裙摆上。丝绸在他脚下绷紧,但没有绊住他——因为这一步实在太小了。他迈第二步,同样的幅度,同样的速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喷。
“站起来了,他终于站起来了”
“八层汉服,一条JK,整个人像被丝绸活埋了”
“胸口那个隆起,紫色蝴蝶结加七层交领,隆得跟穿了胸甲似的”
“他走路的样子,像某种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的鸟”
“粉色那件的袖口也太大了,垂在手背上面像两片 [X] ”
“这件粉色汉服是紫色品质的,紫色骰子”
“紫色品质的汉服,效果就是穿得舒服一点?”
“不是,你看他胸口的压力减轻了,这件粉色的是用来缓解束缚感的”
“但裙摆也是最长的,两米多,铺了一地”
“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跑了,走快了都得摔”
“肖何到底收集了多少汉服,还有吗”
“女更衣室里还有没有”
画面切到肖何。
肖何正蹲在一间女更衣室的隔间里。这间隔间和前面那些不太一样——白色帘子被他撩开之后,竹凳上空空荡荡,没有汉服。他已经习惯了每掀开二十个帘子找到一套汉服,但这一间是空的。
他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余光扫过竹凳的时候,他停住了。
竹凳的凳面上有一道裂纹。不是竹子自然干裂的那种细纹,是一道笔直的、从凳面边缘延伸到中心的切割痕迹。切口的边缘很平整,像是被什么工具切开的。
肖何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切口。切面光滑,不是老化的裂纹。这只竹凳被人切开过,又合上了。
他从识海里抽出撬棍,对准竹凳的凳面,一棍砸下去。
竹凳碎了。竹片从凳面上崩飞出去,撞在竹墙上弹回来,掉在木板地面上。凳面碎裂之后露出下面的空腔——竹凳是中空的,四条腿和凳面之间有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个空腔里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水晶球。
透明的,拳头大小,球形。水晶球的表面极其光滑,在灯笼的暖黄光下折射出柔和的虹彩。球体内部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气泡,没有任何杂质。底座是一片圆形的黑色绒布,水晶球嵌在绒布中央的凹槽里。
肖何把水晶球从碎裂的竹片堆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他把水晶球举到灯笼的光线下,球体内部澄澈透明,什么都没有。
识海里自动浮现出道具信息——
“紫色道具。观测之球。效果:可实时观看特定目标的视角画面。无需电源。使用时需凝神注视水晶球内部,画面将自动浮现。持续使用会对使用者造成精神疲劳,表现为头晕、注意力涣散。建议单次使用不超过十五分钟。”
紫色。只占用识海的一格空间。
肖何把水晶球托在掌心里,凝神看向球体内部。
透明的球体中央出现了一点光。光点慢慢扩大,变成一片模糊的画面。画面逐渐清晰——是一条走廊,黑白相间的瓷砖地面,日光灯管的惨白灯光。画面的视角是第三人称的,从侧面斜上方俯瞰着走廊中央的一个人。
临别声。
肖何咧开了嘴角。
画面里,临别声正站在走廊中央,身上穿着工装夹克。夹克敞着,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汉服交领,胸口正中央隆着一个巨大的紫色蝴蝶结。手臂上套着多层广袖,最外层是正粉色的,像两片 [X] 垂在手背上方。他的脚边铺着八层裙摆,正粉色的最宽最长,铺出去大概两米。其他颜色的在粉色底下若隐若现。
肖何看着画面里临别声小心翼翼迈出第一步的样子,靴尖往前挪了三分之一步幅,低头确认裙摆没有堆得太高,靴底落地,踩在粉色裙摆上,丝绸绷紧。第二步,同样的幅度,同样的速度。
肖何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换了个姿势,后背靠着竹墙,把水晶球托在膝盖上。画面里临别声继续往前走,步子碎得像在踩高跷。走了大概十几步,他的靴尖勾到了粉色裙摆的边缘——裙摆太长,他步子太小,前面的裙摆还没完全铺开,后面的裙摆已经堆过来了。丝绸在他脚下绷紧,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臂张开保持平衡。多层广袖在他身体两侧展开,粉色的、紫色的、灰白色的袖片在空中飘动,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试图起飞的、翅膀过于累赘的鸟。
他稳住了,没有摔倒。继续走。
肖何看了大概十分钟。画面里临别声一直保持着这种碎步前进的节奏,每走几十步就会被裙摆绊一下,晃一晃,稳住,继续走。有一次他的左脚踩到了右脚的裙摆——粉色裙摆太长,他左脚往前迈的时候,右脚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粉色裙摆已经被左脚踩住了。他往前迈步,右脚被自己的裙摆钉在地上,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扑出去。他双手撑住了地砖,膝盖跪在了一堆丝绸里。然后他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走。
十分钟后,肖何把视线从水晶球上移开。
头有点晕。太阳穴的位置有一种钝钝的胀痛,眼前的灯笼光晕比之前大了一圈,竹墙的纹路在视野边缘微微晃动。他把水晶球收进识海,占了一格。闭上眼,拇指按着太阳穴揉了几圈。胀痛没有完全消失,但减轻了一些。
他没有继续使用水晶球。站起来,走出这间隔间。白色帘子在他身后斜垂着,碎裂的竹凳碎片散落在木板地面上。
走廊还在往前延伸。灯笼的暖黄光铺在木板地面上,蒸汽在光线里缓缓流动。前方还有无数个隔间,每一个隔间门口都垂着白色帘子。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继续掀帘子。
他还有汉服要收集。
直播间里,画面被切成左右两半。左边,临别声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八层裙摆在地上拖成一片彩色的丝绸海洋,每走几步就被绊一下。右边,肖何沿着女更衣室的走廊往前走,掀开一个又一个白色帘子,小臂上重新开始堆积彩色的丝绸——他刚刚又找到了一套淡绿色的。
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
“临别声现在这个样子,肖何看了十分钟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紫色水晶球,能看到临别声的实时画面,还是第三视角”
“肖何现在等于开了上帝视角,临别声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到”
“临别声还不知道肖何能看到他,还在那儿碎步挪呢”
“他又被绊了一下,第三次了”
“八层裙摆,每层长度都不一样,最短的JK在膝盖,最长的粉色拖两米”
“走路的时候前面的裙摆还没铺开,后面的已经堆过来了,不绊才怪”
“胸口那个蝴蝶结隆得跟什么似的,工装夹克拉链都拉不上去”
“肖何还在收集汉服,他小臂上又搭了一件淡绿色的”
“他还要送?”
“临别声身上已经八件了,再来几件他真的不用走了”
“6666号房间还有多远”
“临别声刚才跑到6600了,还剩66个门牌号”
“66个门牌号,按他现在的速度,走到明天”
“他为什么不把裙摆割了,瑞士军刀呢”
“瑞士军刀割一条裙摆要二十分钟,八条裙摆割完要将近三个小时”
“他不如先走到6666,说不定房间里有更快的办法”
画面里,临别声继续在走廊里挪着碎步。他的背影在日光灯管的惨白灯光下显得很滑稽——工装夹克敞着,里面八层丝绸领 [X] 叠,多层广袖垂在手背两侧,八层裙摆在脚边铺成一片彩色的海洋。每走几步,靴尖就会勾到某一条裙摆的边缘,身体晃一下,手臂张开,袖片飘起来,像一只反复尝试起飞又反复失败的、被丝绸缠住的鸟。
他离6666号房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路。